“大人、大人,不好了!”
睡梦中的严修明被这声急唤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曹安已立在床前,满脸焦灼。
“怎么了?”
“城北营房……出事了。”曹安的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子慌乱,“周大人和王将军都在外头,等着您拿主意。”
严修明眉头一拧,睡意顿时消散。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曹安已抓过一件圆领袍服,快手快脚地给他披上。
他一边系着盘扣,一边大步往外走。外间果然立着两个人——副使周兆安,左卫将军王长利,正急得团团转。见他出来,两人同时迎上前。
“严国公啊,”周兆安嘴皮子飞快,“方才营房那边来人报,公主带走了一个雍兵!”
严修明的动作顿了一顿。
“谁?”
“公主,康缇公主。”
那个名字落在耳中,他的心口忽然紧了一下,像被什么轻轻攥住。
“她带走雍兵做甚?带去哪儿了?”
“听来报的人说,倒也没走远,还在营房里头。”周兆安语速愈发快了,“只是公主将那雍兵关在屋里,谁也不让进,谁也不敢去瞧。眼看着天亮了使团就要出城,她偏在这节骨眼上闹这么一出,万一再出点什么岔子,咱们可怎么交代?”
王长利在一旁点头,抱拳道:“事急从权,又涉及公主,末将与周大人不敢擅专,只得深夜惊扰国公,还望海涵。”
“不必说这个。”严修明摆了摆手,负手低头,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又抬起头问:“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就我和周大人,还有那来报信的。”王长利看了一眼严修明身后的曹安,“哦,还有曹安。”
严修明点了点头,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他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我亲自去看看。”
这话一出,周兆安和王长利都愣住了。
“这……”周兆安面露难色,“咱们去怕是不妥吧?要不报给西康王宫,让他们处置?”
“不行。”严修明摇头,声音沉下来,“那日在演武场,公主和王上闹成什么样,你们都看见了。让西康王出面,只怕更棘手。”
王长利上前一步:“那我多带些人,随国公同去。”
严修明抬手止住他:“人多太扎眼。这里毕竟是金凉城。”
他转向曹安:“去备车,不要平日那辆,找辆寻常些的载货车。再挑几个精干的护卫,穿上甲胄,罩在衣裳里头。速去。”
曹安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片刻后,一辆不起眼的平板货车停在侧门外。严修明披上黑色披风,将内里甲胄遮得严严实实,伴着星月,往城北而去。
夜里的营房比白日更显破败。月光稀薄,照在那片残砖破瓦上,只勾出些模糊的轮廓。偶有夜风吹过,墙头的枯草瑟瑟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语。
曹安按严修明的吩咐,让随行护卫守在营房外,不得声张。自己则跟在他身后,摸进了那片阴影里。
四下安静得有些不寻常。没有喧哗,没有骚动,甚至没有一个围观的兵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修明裹紧披风,朝深处走去,与曹安一前一后摸进了营房深处。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大人,就是那间。”曹安压低声音,朝前方指了指。
那是一间独立的土坯房,门窗紧闭,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火。房外空荡荡的,连个站岗的卫兵都没有。
倒不是没人看守,而是压根没人敢靠近。
严修明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落在门缝里溢出的若有似无的光,忽然感到脚步沉重。一想到康缇就在里面,他的心口不禁颤了一下。
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口那股说不清的烦躁便又涌了上来。从演武场那日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按常理行事。而今他进去,又将面对什么局面?
“国公爷,要不咱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曹安小心翼翼地问。
严修明没有回答,他沉下一口气,抬脚朝那间屋子走去。
才走出几步,一个人影忽然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是窦韦。
她也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裙,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张脸在灯火映照下半明半暗,神色却出奇地平静,像是早料到他会来。
“上使大人。”她微微欠身,“请留步。”
严修明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公主在里面?”
窦韦静静地站在那里,虽然身形不大,却像一道墙。
“在,还有个雍兵。”她平静地回道,“公主要问几句话。”
以严修明对康缇的了解,绝不是问话这么简单。
“她要问什么?”
窦韦沉默片刻,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严修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往前迈了一步,窦韦却纹丝不动,依旧挡在他面前。
“上使大人,”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您不该来这里。”
“不该来?”严修明盯着她,“使团天亮就要出城,公主却在这个时候带走一个雍兵,你让我当作不知道?”
窦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在幽暗中显得格外深,深得让人看不透。
“大人放心,不会出事的。”
“不会出事?”严修明几乎要笑出来,“一个公主,深更半夜,把一个陌生兵士关在屋里,你跟我说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窦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严修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意,放缓了语气:“窦韦姑娘,让我进去跟公主说句话,就一句,说完我便走。可好?”
“公主说了,谁都不能进去。”
见面前这婢女油盐不进,严修明立马变了脸色,转头对曹安道:“把咱们的人叫过来,以二十步之远,围住这屋子,务必严防死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任何人不得出去。”
他以为这样能吓唬住窦韦。待曹安领命而去,他又上前一步,语气强硬起来:“今日不见到公主,我是不会走的。”
窦韦却只是淡淡一笑:“上使大人,我只是奉命行事。可您也看见了,这里除了我,并无旁人。您若硬闯,我定是拦不住的。”
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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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严修明没再与她客气,抬步便要进去。
突然,窦韦又抬手一把拉住他。
“上使大人,您可想好了。免得后悔。”
严修明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轻轻抬手,甩开她,顺势推开了那扇房门。
“吱嘎——”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里面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有一盏没点亮的油灯。墙角堆着几只陶罐,满是灰尘。
对面还有一道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严修明走过去,抬手推开了那道门。可门只被打开了一半,他的身子就僵住了,再不敢动。
屋里,有一条白花花的腿,从大腿根到脚尖,修长浑圆,在昏黄的灯火下,刺得人眼睛疼。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腿。
可严修明不明白,她为何就这样裸露着一条腿,里面还有个雍兵,这是要……
他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仿佛脑子要炸了,心跳更是如擂鼓般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把推开房门。那力道太大,门板撞上墙壁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又弹回来半截。
这回,全看清了。
逼仄昏暗的屋内,一张破旧的木床靠着墙,床上薄薄的褥子,皱成一团。那个年轻的雍兵坐在床沿,赤裸着上身,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满脸惊惶。
而康缇,就坐在他腿上。
她身上那件莓紫色织金的衣裙,松松垮垮地挂着,衣襟敞开,露出半截肩膀。裙摆被高高撩起,那条白花花的腿,就松松垮垮垂在床沿,轻轻摆动。
没有惊慌,没有羞耻。她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眼睛里闪着光,鬼火一般,让人心里发毛。
严修明再也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怒意。
“滚——”
他冲那雍兵暴喝一声,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雍兵吓得浑身一抖,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康缇,连滚带爬地跳下床,捞起地上破烂的上衣就往外冲。
跑到严修明面前时,他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声音抖得厉害:“国公爷饶命!小的、小的也不想,是公主她……是她非要……”
严修明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抬手就是一耳光,狠狠扇在那人脸上。
“我让你滚!”
那雍兵刚要起身逃离,又被严修明抓住衣领,提溜回来,狠狠按在墙上:“今夜之事,敢说出去半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雍兵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点头:“小的……小的不敢……打死也不敢……”
严修明松开手,拉开房门,一把将他搡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合上。
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灯火闪烁,将严修明的影子半截投在地上,半截投在门上。他看着自己的影子,脊背绷得笔直,迟迟不敢回头。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笑。
“严正使,你好凶啊。”
是康缇的声音。沙哑、轻佻,似乎还有些看他笑话的意味。
严修明的心猛跳了几下。
他确实不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