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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戾气横村太守愁

作者:吾思无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要是能把那衣襟交领拉开就好了。


    这是祝弥一睁眼,控制不住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眼前的景象实在出乎意料。


    ?


    眨了一下眼,重新掌控住思绪,开始收集视野里的细节:


    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交领没盖住的地方是漂亮有致的锁骨。往上看,一段俊秀的脖颈牵引拉长出远望的深思之意,颈侧的肌肤撑出轻薄的冷白,青筋中隐约看见脉搏跳动,像琴弦弄音一样紧绷地弹出风情和灼热。而喉结是月下的沙丘,是这段曲线里最意犹未尽的拐点。


    目之所及之处,全是这样那样的他的部分场景,只是怎么一副冷淡的疏离之意,跟初识阴晴公子时似的。


    他在颦眉。


    可祝弥不想探究男菩萨矜贵的心思,以及他拒人千里的内里,只是觉得露肤度还不够,这不够敬业,于是她决定还是这么想——


    要是能把那交领一把全部拉开,就好了。


    就像掀开珠帘,耳边会有珠玉轻撞的叮当之声,撕掉果皮,指尖惹上甜蜜黏稠的新鲜汁水。


    会有沟壑吗?是劲瘦的吗?硬实吗?还是会……泛粉?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舔舔嘴唇。


    ——他适合被细看,衣下应当有更多的漂亮风光。


    ——非常、非常适合……等等,所以这是在哪?


    此刻,她刚醒,满眼的怪角度桓错,而一切空间感尽失。


    上下颠倒,左右相反,是白天是黑夜也分不清,空气里沉闷湿热的气味让呼吸变得有点费力,幸好还有几缕他身上的冷香混杂其中,骗人甘之如饴。


    稳了稳心神,再去收集一遍有效信息——他利落的下颌,他流畅的侧颜,他闪了一下的长长睫毛,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这些好奇对于分辨当下状况是一点用都没有,就是可惜仰视的角度还是太小,只见骨感的鼻梁而不见鼻尖上的红痣。


    那颗点活了整张俊美面庞的红痣。


    ——想看。那颗痣。


    她被精致如画的漂亮男人连带着一份心绪氛围骗走了心神,只顾愣愣盯着。


    忽然,一个眨眼之间,那颗红痣悄然出现了,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还是心愿,有一位忠实躬谦的使臣朝见上贡,拨开层层的柔软丝绸,把当下最鲜甜多汁的一颗苹果,双手捧到她面前。


    这人终于朝她看了过来,低头,一张完整的脸,偏偏红痣离她最近。


    冷不丁的一场对视。


    祝弥:“……”


    ——还能闭上眼睛装睡吗?是不是太晚了……


    桓错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对于她的醒来,只给了一点点抬眉的诧异:“?”


    可苹果掉下来,不偏不斜砸中她。


    吓得祝弥还是选择了从他的腿上弹开,虽然慢了半拍,但飞速又僵硬坐起身,总算问出一些关键又理智的问题。


    “啊啊——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而桓错:“……”


    他姿势没变,在地上坐得随性,一腿平放被当枕头,一膝屈起,手肘支膝,手背懒懒地托着下颌。看向她的转头好似开天恩般的纡尊降贵,眼神中已是万分嫌弃和勉强,自然是没有回答,嘴唇也不肯多动一动。


    祝弥:“……”


    想出口一句“又怎么了阴晴公子”,却被浑身上下的酸痛给制裁了,一阵龇牙咧嘴,捂着脖子按着腰差点又倒在地上。腰后一倒,就靠在了一块实一块虚的……栅栏上?


    ——讲真的,这到底是什么的地方。空间这么小?


    “你受伤了?”眼神终究不能传递信息,他张口了,没好气的口吻。


    “……没有。”


    “……”对方似乎不信,轻哼了一声,又看向别处。


    “真没有。”她又强调一遍。


    又被附体了,她从两种叠加的复合酸痛感里知道了。


    以及,第二重不适是生理期到了。


    唉……


    难怪醒来看见他那一张早就见怪不怪的脸,难得地那么多想入非非……都怪周期性的荷尔蒙波动,完全不是她的错。


    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所谓的栅栏,四四方方一个小房间,三面墙,一面栏。


    好了,是牢房。


    服了。


    抬脚轻踹他一下,“别不说话,我们怎么在这呀?”


    而且怎么一副生气的模样?这地点也太不妙了吧,此刻是该生气的时候么……


    桓错还是脸色很不好,斜睨她一眼,又示意前方。祝弥跟着去看,才发现昏暗的牢房里还有第三个人,是个倒地侧趴的背影,一直在另一角,一动不动。


    “这是?”粗布衣凌乱,露出来的手臂倒是健壮,看轮廓应该是个男人。从衣服上她辨认不出来是谁,凑近去看,却闻到一股浓厚的铁锈味。


    那人身下的草垫子全是血,原来魂早没了。死了。


    “啊?”吓得她连忙往他身边躲。结合一睁眼就是牢狱场景,祝弥有些崩溃,“不会是我杀的吧?”


    望向桓错,对上他一副“谁犯事了谁心里清楚”、又无语又臭的脸,祝弥顷刻明了,嘴巴一瘪,控制不住地又抽又抖,拽着他的手臂摇两下,险些真心实意地哭了出来:“你可得救我,呜呜。”


    “你知道的,扶乩之后我没有记忆。”


    “扶乩杀人也要算在我头上吗,冤死我了呜呜呜呜。”


    “我交代在这了你母亲怎么办?母亲的亡愿可是大事,不能出了差错!”


    而对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终于喉结动动,有话要说,


    “你真的没受伤?”


    祝弥急坏了,连忙撸起袖子翻转手臂地展示自己,“真没有!到底要问几遍?!”


    “这扶乩的关窍到底是什么?之后再乱走,我真拿绳子捆住你了。”他居然是苦恼的语气。


    “可能可能可能我又烧到头发了吧!”祝弥胡乱找个借口,“然后睡得早了些,醒来就这样了。呜呜,变成杀人犯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也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子他才会安心。


    “呵呵。”对方凉凉道,还隐约翻了个白眼,“人怎么会是梦成杀的呢。”


    “那可是你的好同伙。”


    *


    先前信号箭升起,桓错立即率马赶去。还未需要第二次确认方位,就已然看见远处有一大片火把的火光,是一群骑马的人,围在一起,中间似有事情。


    一边接近一边观察情况,听见自己的人在其中大喊道:“这是我们的人,还请……呃,阁下还人。”


    一个尖细蛮横的女声道:“凭什么一句‘你们的人’我们就要放人,你们是谁呀?这是我们太守排兵布阵筹谋数日,终于抓到的贼寇!”


    而最中间传来桓错找了半天的熟悉的声音,只是撕心裂肺:“翼火、翼火!啊!!!王兰清,我和你拼了!!!!”


    羽林郎们捂脸不忍直视,眼睁睁看着两手空空扑过去的祝弥被对方的人轻松制服,然后就晕倒,或者是睡着。由此中间为首的那两个骑着马的女郎下巴抬得更高了,趾高气昂的神色愈加。


    这还如何能解释。


    听见桓错的马蹄声接近,人群让开一个口子,有人挺起胸膛神气十足地介绍:“哼,我们中郎将来了。”


    然后中郎将带领自己的数十位羽林郎,被一锅端了。中郎将本人连人带马带死人,束手就擒进大牢。


    ——“你怎么不反抗!”


    听他说完,祝弥直接就是一个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摇他手臂,“你不是很厉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打不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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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桓错又给她一个白眼。


    他是拔刀了,可下一刻别人把刀架在那狂怒喊完就昏迷的人的脖子上,他就又放下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恼火。


    他也没想到这武昌太守怎么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女郎。任凭他亮出自己身份,搬出王家的各种人,连琅琊王氏门面、王洵乐的大名小名和生平轶事都交代出去了,对方也只是微微神色一变,依旧半信半疑,只道是:流寇还漏了一个,天色已晚难以查证还是有请你们将就一晚,睡大牢去吧。


    祝弥:“……”


    桓错:“……”


    二人对视,带着各自的怨意。


    “彦庭和大师呢,怎么不来找我们?”她问。


    “联系不上,可能死村子里了。”


    “你没得罪那太守吧?她会不会二话不说先下手为强把我们杀了?”


    桓错看她一眼,还是很无语,递给祝弥的眼神是:或许只会把你杀了。


    不然他为什么要跟着进来。


    牢狱、阶下之囚、与死人共眠……天,史无前例的糟糕经历,传出去他桓家大郎君的名声也不要算了。可等到她安全地醒来,精气神还很好,他就又能重新整理情绪,应对当下状况了。


    沉息几下,压下性子,像是安慰她:“死不了的。”


    “那王兰清只要认了自己是太守,家里还有点活人,自己也有点理智,行事再张狂,也不敢真的对我们这支皇后亲封的羽林军怎么样。”


    祝弥:“为何?”


    桓错继续解释,如今的世道,太守、刺史、州牧一类的职位品阶不算太高,但在一方郡县内是说一不二,统管一切,兵权税收、官员任事……可以说是天高皇帝远,自己就是土皇帝。而太守在其位统筹上下,需要多年经营,甚至是几代人的心力来组建。一套制度体系人马算下来,几乎算是世袭的家产。这就是为什么东汉末年皇权旁落,出现了十八路诸侯野心勃勃地逐鹿中原,最后还煞有介事地弄了个三国出来。


    我朝制度延续前朝,这些太守就还是名副其实的异性诸侯。


    祝弥听了半天没听懂,“所以呢?”


    “所以她知道我姓桓,这一行也有公事在身,若还是真要对我这五品中郎将怎么样——”桓错呵呵一笑,“十八个人同时出现,叫逐鹿中原;若只有一个,这个叫——造反。”


    “那她家经营多年的武昌祖业也该换人了。”


    祝弥不爽,踢了踢脚下的干草破布:“那她怎么不好吃好喝地请我们羽林军中郎将下塌?”


    中郎将微微一笑:“谁让我们的好梦成,死死拽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烂好兄弟,还哭着喊着什么报仇什么杀了人家太守。”


    祝弥捂脸,憋了半天干巴巴一句抱歉。


    被动扶乩真是太能惹事了,那这每月必有几天的事情可还怎么睡,一睡一醒人就不知所踪了。


    见祝弥依旧眉头紧皱,似乎有些坐立不安,桓错又说:“别担心,能发的消息都发出去了。看看哪边比较快了。”


    她叹气:“可我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出去。一秒都不想多待这臭牢房。”


    他阴阳一声:“委屈祝公子了。”


    “饿了,祝公子想吃肉。”


    “别说了,我快内疚死了。”说是这么说,桓错只是眼皮半敛,神色懒懒靠着墙,一点动弹也不想做的样子。


    祝弥见人仰仗不上,决定要自己努力一下,毕竟,她有个不能出口的好急。于是朝外面大喊:“来人!我要见王兰清!”


    一边喊一边拍柱子。


    不就是证明自己和旁边这死掉的兄弟没什么关系么?她想看看那王兰清身上可有什么鬼没有。


    于是这么大吼大叫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个小吏开了门,不满道:“别吵了,太守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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