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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邪符箓偷魂换生

作者:吾思无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店家夫妇骤然松气笑开,妇人不惜堆出脸上所有褶子,手帕甩到祝弥肩上,带出一阵香气,“哎哟,郎君,来我们店里就对了!”


    说着便将人迎入铺内。


    内里展柜衣裳琳琅满目,款式繁多。祝弥看花了眼,挑出来的衣裳都被店主妇用难以掩盖的神情婉拒了,曲裾款式的早已过时,这种料子是老太太穿的,那个是寝衣,这个是男装……旁边的几个娘子也看不下去,大着胆子问妹妹身量和喜好,每人挑出一件最满意的争着给她推荐。


    祝弥实在手足无措,从人群中抬头问外面人:“你们也帮我看看?”


    还是庾彦庭接受现状得快一些,拽着桓错就挤到展柜前跟着发表意见,惹得娘子们小声惊呼,更加雀跃。


    祝弥指着一位娘子手上的简单大气的青衫白裙,对桓错、庾彦庭问:“你们也都见过惠娘……呃,我妹妹,她适合素一点?”


    庾彦庭走近,摸着下巴,仔细打量,挑中了另一件绿衫红白间色裙,落肩处还有荷叶边:“这件吧,鲜艳活泼,惠娘会开开心心的。”


    祝弥见过惠娘穿艳色衣裳,那是迫于生计,想必是极不开心的。自缢时穿的也是一件水洗成米白色的细布裙,看得出是她最好也较为值钱的衣裳了。因为她的尸身被取下时,那翁媪把她的外裳也剥了下来。


    惠娘总是轻声温婉的,穿得太活泼,不像她。于是祝弥摇摇头,拒绝得很无情:“没品。”


    庾彦庭被驳斥了,也不客气一时口快:“你要挑寿衣啊?”


    说完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又立马闭嘴。


    祝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朝桓错:“哪件?”


    几位娘子当即热情地举起衣裳围着桓错,希冀他多看自己一眼。


    桓错来回看了两遍:“……不能都买吗?”


    收获了祝弥的第二记白眼。她叹气,男人实在派不上用场,一个愚蠢口快到说寿衣,另一个的大款口气是要怎样,每月定期开棺给一具白骨换衣裳吗?


    于是决定自作主张,就要素雅的那件。


    庾彦庭不服气,还想为自己的审美争一口气,不惜举着自己看中的那件衣裳和祝弥的并排,对着桓错拉票:“灵玦,你再看看呢,这可是给你未过门的妻子挑的。”


    桓错:“?”


    祝弥:“?”


    “那不是吗,”庾彦庭理直气壮,下巴点点祝弥,又点点桓错:“你妹妹,不是他未婚妻吗?”


    不光是为了拉高桓错意见的权重,他以往就爱做这些让小娘子们变脸的事情。


    果不其然周围的娘子们掩饰不住的一连串“啊呀、哎呀”,拿衣裳的手都低了低。


    但不知道为何,祝弥确实就把自己手里的衣裳朝桓错摆了摆,很给庾彦庭或者是他的面子,示意:给出你尊贵的意见吧未、婚、夫。


    桓错无语。倒也仔仔细细打量起两件衣裳来,风格天差地别,他也看不出什么。唯一能看出的是,抬手作势选择庾彦庭手上那件时,庾彦庭眼睛就明亮起来,另一个就臭脸;改道去摸祝弥手上那件,祝弥嘴角就高高扬起,另一个就臭脸。


    “……”桓错下一秒就有了倾向,“那就这件吧。”


    祝弥眼睛眯眯,嘴角飞起。


    庾彦庭咬牙切齿:“桓灵玦!你、你和她一样没品!”


    结账时,祝弥摸摸前襟又摸摸袖子,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桓错又看看庾彦庭,最终挑了一个看起来有钱的:“桓灵玦,你过来付钱。”


    她有带钱包,只是忽然貔貅上身,不舍得自己出钱了。


    桓错掏银钱的时候看见祝弥从店主妇那偷偷摸摸接过什么东西,随口一问:“还挑了什么?”


    “别管别管!”却立马被人慌里慌张地用一个背影彻底挡回视线。


    “啧,我付的——”话音没落,他余光还是看见了一点,布料轻薄,小小一件,温暖柔软的烟红色,迅速被她藏到青白相间的衣料中去了。


    那是什么?


    不敢细想。


    又不可置信地看向祝弥。


    被她恼怒回瞪,嘴型三个字:别多嘴。


    买完了衣裳去梁川生的家。梁二老失了儿子正哭哭啼啼,听见祝弥问惠娘该葬在何处、梁家祖坟在哪,又骤然支支吾吾起来。


    祝弥不解,庾彦庭冷笑一声,说出梁老犹豫的心声,“惠娘怀了他人的孩子,又是自缢惨死,怎么还能算作梁家妇,对吧?”


    桓错正欲使出一些经典桓氏手段让人心服口服。被祝弥拦下,语速很快:“知道了。”


    不再强求。


    最终他们选择了荒野地当作坟地——惠娘自缢的小树林,依山傍水,鸟语花香。想来她是很喜欢这片景色的。


    最后一抔土盖上,葬好惠娘之后,祝弥对着梁二老说,声音冷冷:“惠娘一事本是你梁家事,你儿险些害了数条人命,如今王家看你们可怜不与你们计较,安葬惠娘的钱财人力我们也都料理了。我要你们只做一件事,从今往后,清明、中元、重阳、寒衣等等你们祭奠祖宗有的,惠娘也要有。”


    二老颤抖着连连点头。


    祝弥又认真补充:“别想着敷衍了事,人在做,天在看。我们几个是讲理之人,但鬼既不讲理也不是人。你们若不懂得知足感恩,它会来索命的。”


    这不是吓唬人的虚言。


    婴儿小鬼就守在母亲的坟边,安静了不少。从祝弥第一次看见它,只来来回回“听”见“娘无衣、娘无衣”三个字。


    可祝弥心里十分萧敝,明明是它从未来到过这个世上,明明是它也没有衣裳穿啊。


    那件婴儿穿的小肚兜,就在惠娘身旁,它会发现的。


    料理完了后事,几人回了书院,在藏经阁和王洵乐碰面。从他那得知王家已经处置了王富。


    今年汛期江满,洪涝连连,王家原本体恤民生,下达薄赋,谁知那王富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欺上瞒下,从中克扣粮税。难怪被梁川生记恨,第一个取的就是他的魄。王富转醒之后,跪地大恸不已,一副死里逃生幡然悔悟的样子,只道:“一切认罪认罚。”


    祝弥对其他人的结局不为所动,坐下之后就沉心抄写王氏家规,什么忠、义、孝、信、节……


    一笔一划地写着,数出一个一个当下不适合写字的毛病:字太多、纸太软、墨太干、笔太燥、有人太吵。


    庾彦庭不知自己上了黑名单,调戏完桓错、王洵乐,惹了两顿骂又凑到祝弥面前,一张大脸横在祝弥和毛笔中间,憋笑:“梦成,写几个字这么难过?我看你脸都黑了!”


    祝弥不说话,举着毛笔尖尖就往他脸上戳去,吓得他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嘿嘿地赔笑:“回来一句话也不说,灵玦和洵乐都不敢问,还以为你在和我们生气。”


    “是啊。”祝弥点兵点将:“你,你,你,我看你们三个都不爽。特别是你,王洵乐。”


    王洵乐诧异:“啊?”


    祝弥举起抄字的纸晃晃:“五百年的家规?你们姓王的一定都很引以为豪吧。”


    他试探回:“还行……?”


    祝弥:“当然自豪了,忠义孝信节样样都拿得出手,不光你们姓王的誓死捍卫自己树立起来的道德标杆,其他所有人也都追求这种德行美名,个个都有了不起的理想去实现,活着就是在挑选一种信条去死,还活着只是因为没找到。好像只有牺牲奉献的那一刻你们才真正地活着,就为了名垂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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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的万人赞怀,美其名曰丹心啊风骨啊。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命好像是最贱的。我看你们这家规第一条就该改成‘好死’!”


    王洵乐有点懵,慢慢问:“死得其所,不是一个好结局么?”


    庾彦庭拍着大腿表示痛快赞同:“那可不嘛,我就等着胡人继续往南打呢让我当个大将军光宗耀祖死在战场上,然后变成一只吃不饱的执念鬼,天天趴你耳边上给你说冷笑话,哈哈哈哈哈。”


    “既然是好结局为何你耿耿于怀王静源那么多年!”说完,祝弥又狠狠地白了庾彦庭一眼:“对对对,你死在几千里外的战场上,帅完后变成鬼就哭着想起我来了,但是对不起我这里不接野鬼的单子,您滚远点。”


    “死得其所”于逝者来说是好结局,对还活着的人来说又不是。王洵乐怎会不懂这种错位的生死观?祝弥短短几天就勘破他一直不愿说出口的矛盾感。


    嗫嚅半天,他说:“大概是我境界不够。父亲……想必是心甘情愿,不然,也不会不寄魂于我,走得那么干脆。”


    “所以说,为什么总那么轻易地就去死!”祝弥的脸和耳朵憋得涨红,一个劲儿拿案几上的文具砸地上的庾彦庭,“还不是怪你们这洗脑的家规,什么狗屁忠义信孝节,害死了王静源,怀真之祸是他一手造就的又怎样啊,活下来多抱几本典籍留给后世不好吗,弥补不是该优先于谢罪吗?责任感呢?!还有惠娘,为了一毛不值的愚孝失去了贞节,又为了一毛不值的贞节去死了,那梁老头老太有感激她一点吗?多睡几个男人怎么了,就该死吗?九泉之下她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多想出世见见她吗?她甚至、她甚至留下了足够的钱给梁川生娶新的妻子……越想越气……”


    庾彦庭闪躲砸过来的砚台,差点被就地正法,吓出颤音:“抄的这家规也不是我家的啊!你是要杀了我吗!”


    桓错默默抢下并收好案几上还健在的物件。听她这一番话,他忽然找到祝弥这个人总是莫名吸引他的特质了。


    很准确的四个字:“格格不入”。


    言行、举止、眼神、看法都怪得很。一打眼望过去,她像在人群中如坐针毡,行坐都极其不自然。就好像她自己说的,她不属于‘这个时代’。但这话是什么意思?


    桓错不对情绪失控之人辩经,指节叩叩桌面吸引注意力,只有一个简单问题想问:“‘木乃伊’是什么意思?那天你说洵乐变成木乃伊了。”


    但他一开口就像火上浇油,祝弥转向他更加愤怒:“木乃伊就是你是一个猪头鹅!我最气的就是你!你的刀很锋利是吗,隔三岔五往人脖子上放?你给我交代这小半辈子一共杀过多少人,我要一一给他们伸冤!都不用画那什么招阴役鬼符就能给你老老实实治好了!”


    祝弥气得起身要走,庾彦庭连忙拦住:“没错!这桓灵玦就是讨人厌!——嘿嘿梦成,姓王的家训气人归气人,我们都已誊抄到孝章了,你这,啧,就写了几个字,到时候先生只打你板子可别又发脾气。别气了,桓灵玦莽撞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气坏了身体可得不偿失。不是爱命吗?要修身养性消消气——”


    桓错:“……”


    祝弥:“哼!”


    见她脸色稍有缓和,庾彦庭一面冲其他二人使眼色一面继续哄:“梦成可得好好教化教化我,日后我当了庾氏家主,马上改家规,第一条:人不想活,天诛地灭。第二条,庾氏兵法三十六计,苟活为上上计。”


    肩膀蹭蹭她,挑眉讨好道:“如何?”


    祝弥:“……”


    庾彦庭把气冲冲的人迎回书案上,桓错黑着脸铺纸,王洵乐吞吞口水研墨,庾彦庭又觍着脸蘸笔递给她,一时间三书童殷勤伺候少爷,好大的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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