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帘下马,步伐沉稳地朝二人走来,眉宇间的冷意愈发浓重。
“三弟何时与郡主这般熟络了?”谢珩声音淡漠,目光却如寒刃般扫过谢璟。
谢璟正一门心思的与凤阳郡主套着近乎,突然听见自家兄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有些惊讶,忙转身朝谢珩看去。
一看之下,他顿时一愣。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惹他家兄长不高兴,怎么兄长的脸冷的像是要冻死人一般?
周明月目光越过谢璟看向谢珩,有第三个人在,她恭恭敬敬的执了弟子礼,“谢先生。”
谢珩微微颔首,“嗯。”
谢璟看看自家兄长,又看看凤阳郡主,解释道:“兄长,齐王府的马车不在,我正要送郡主回王府呢。”
又疑惑道:“这个时辰,兄长不在宫里做事,怎么来这了。”
谢珩如今除了要掌管国子监一应事务,还任职文渊阁大学士,要替皇上草拟诏书,辅佐皇上处理政务。
基本上每日从早忙到晚,这些日子谢璟见他的机会都少了。
谢珩目光微凝,宽大的衣袖下,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个青色瓷瓶,不动声色道:“我听人说看见你在国子监门口,便出来看看。”
“今日早上我出门时碰见父亲,他说这些日子没见着你,让我转告一声,叫你今日晚间去一趟父亲的书房,他好似要考校你的功课。”
谢璟闻言心头一紧,眼底的慌张顿时藏不住,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心中偷偷的埋怨父亲。
他家里明明有出类拔萃的长兄,处事稳重的二兄。
他一个排行第三的儿子,就算是不上进了些,又能如何呢?
可父亲偏不许他摆烂,日日催着他上进,见了他便要考校功课,背不出书便要罚他跪着。
他再也顾不得和周明月套近乎了,苦着脸道:“郡主,等我下次出来再来找你玩儿,今日就先不送你回去了。”
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他可是拍着胸脯要送人家回府的,这会儿怎么好把人家一个小女郎丢下?
他有些犯难的挠挠脑袋,忽然灵光一闪,转身拜托自家兄长,“今日可否劳烦兄长派人送郡主回府?”
他期待的目光落在谢珩身上,心里抱着些希望。
若是旁人,绝对不敢对着名满京都的谢珩开口,可谢璟不是旁人。
他是谢珩的三弟,作为谢家大房的幼子,上头还有两个能顶立门楣的兄长,他自小便养成了有麻烦便找两个兄长帮忙的习惯。
他家长兄虽然看着面如冠玉,每日冷着张脸,对谁都不苟言笑,遇见下面的弟妹们犯错便毫不留情面的教训。
但谢璟知道,他的长兄最是护短不过,他从小到大,但凡闯了祸,只要躲到长兄身后,便没人敢再斥责他半句。
虽然长兄有时候会罚他。
谢珩轻轻颔首,“你回去吧。”
这便是答应了的意思,谢璟再次朝周明月眨了眨眼睛,赶忙上了马车往家里赶去。
他得回去温习功课,不然今晚又得跪祠堂。
眼看着谢璟的马车走远了,谢珩身姿笔挺,侧头看向身后的成影,吩咐道:“回去告诉父亲,今日晚上仔细考校秉纯的功课。”
秉纯是谢璟的字。
成影应声而去。
周明月瞠目结舌,感情谢大人要考校谢三郎功课的事是谢珩撺掇的。
他怎么突然坑起自己弟弟了?
周明月正在心里暗暗揣测谢珩的心思,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心头一跳,今日她刚刚在学堂打架,如今又被她发现了谢珩坑弟的行为。
接下来谢珩该不会要收拾她吧?
这个猜测划过脑海,她顿时悚然一惊,也顾不上心里的小九九了。
她忙躬身行学生礼,口中恭敬道:“学生便不打扰谢先生处理公务了,学生先回去了。”
说完,她环顾四周,还是没见着齐王府的马车,也不见七星与素雪的身影。
她心中暗骂两人不靠谱,脚步匆匆,往齐王府的方向走。
谢珩见她方才还兴致勃勃的与谢璟说话,如今见了他便一副迫不及待要走的模样,眸色渐深,冷冷开口道:“站住。”
周明月脚步一顿,只觉得脊背发冷,不敢回头,耳畔却传来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珩站在他身侧,垂眸瞥她一眼,见她吓得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冷哼一声。
如今知道怕了,拿砚台砸人家脑袋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想想后果?
“上车。”
说完,谢珩一甩衣袖,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墨色马车,伸手掀开帘子,侧身坐了进去。
周明月僵立原地,指尖发凉,却听他冷冷补了一句:“不想再挨罚,就赶紧上来。”
她眉头紧锁,咬唇片刻,终究不敢再违抗,低着头快步走上马车。
车厢内萦绕着淡淡的雨后清晨花草香,与谢珩周身清冷气质相衬,竟不显丝毫违和。
周明月垂首坐在角落,不敢触碰任何物件,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谢珩闭目养神,指尖轻叩扶手,一下一下,节奏沉稳而富有韵律。
周明月只觉得那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上,将她一颗小心脏敲的七上八下。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去,觉得胸口没有那么慌了,才开口道:“今日不是我要主动挑事的。”
谢珩睁开眼睛,目光如寒潭深水,淡淡扫过她低垂的眉眼,“今日不是你主动挑事,可上回在谢府,却是你先挑衅萧娴欢的。”
周明月呼吸一窒,反驳道:“上回也是她先想要推我,我慌乱之下才还手的,上回我已经与先生解释过了。”
谢珩目光直直的盯着她,像盯着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上回在揽月楼上,是你有意引她动手的。”
“先前你们二人便因为那支簪子争执过,你用那支簪子引她上钩,在湖面的倒影里,你能轻易看穿她的行动。”
“你是故意的。”他笃定道。
周明月心头一震,呼吸停滞,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掐入掌心。
谢珩看穿她的害怕,却不发一言,上回他怜惜她,刻意没有点破,是念她年少气盛。
可今日她再犯,他便不能再刻意纵容了。
萧家势大,不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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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她能轻易得罪的。
今日好在是萧娴欢伤的不算太重,国子监又归他掌管。
若是再有下次,落在旁人手里,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今日不好好吓唬吓唬她,她是不会老实的。
太子不在,他得帮他护着妹妹,不能让这狡黠的狐狸似的小郡主出事。
等太子回来,他便不管她的事了,谢珩在心里暗暗打算。
良久,周明月才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既然上回谢珩没有当着众人的揭穿她,这回又有意私下训斥她,便是没打算将她交给萧家处置的。
几息之间,她心里便已经有了主意。
她垂着头,努力睁大眼睛,直到眼睛泛酸,泪意涌出,才缓缓抬头,小声道:“我也不想与萧娴欢争执的。”
“可从我进京开始,到上回在谢家赴宴,她总是有意无意的针对我。”
“我一个刚进京都的孤女,哪里来的本事与世家贵女争执。”
“若不是被逼急了,我怎么会动手?”
说着,她颤颤巍巍的举起右手,带着哭腔道:“谢阿兄看看,我的手如今还疼呢。”
“萧娴欢有一□□好的姐妹护着,有太医给看诊敷药,有母亲接她回家。”
“可我连自己受伤了都不敢让太医看,如今我的腰还疼的厉害呢。”
谢珩神色微动,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上,喉头轻滚。
小郡主嫩白纤细的一只小手,如今虎口的位置泛着红,仔细一看,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划过。
想来是拿砚台砸人的时候被砚台划的。
谢珩想斥她一句活该,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指尖微动,终究还是从袖中取出一瓶药膏。
他从怀中掏出锦帕,拽过周明月的手,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涂在她破皮处。
周明月被他抓住手,心头一颤,下意识的便要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横了一眼,力道未松半分。
谢珩一边往伤口上抹药,一边沉声道:“日后行事,一定要三思再三思。”
“不要仗着自己聪明便无法无天,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在京中孤身一人,即便皇上疼你,可皇上自己尚且有许多事做不得主。”
“若是惹到了不能惹的人,皇上也保不住你。”
周明月听着,心中暖融融的。
她悻悻的用左手摸了摸鼻子,垂下头看着他给自己包扎伤口。
小声的嘟囔道:“我扔砚台的时候掌握了力道,又特意偏了几寸,不会真把萧娴欢砸出事的。”
她虽然恨萧娴欢恨得牙痒痒,可如今她没有与萧家撕破脸的底气,自然不会做出以命相搏的蠢事。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痛快,而是稳稳当当的爬上高位,让自己有与萧家博弈的底气,将过往的仇恨一点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谢珩闻言,不知该为她的有分寸而欣慰,还是该为她明知不能却仍执意闯祸而生气。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手上动作麻利的用帕子在她手掌上绕了一圈,仔细缠好,在末端系了个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