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两人如今究竟在想什么,及笄礼还是按着吉时如期开始了。
韩云暻和陈无霜暂代了父母长辈的位置。
长嫂如母,如今陈无霜倒是不反驳自己到底有没有和韩家大哥有没有成亲了。长兄如父……二哥也算半个父亲吧?不管怎么说,韩云暻始终都认为韩怜姝是他一个人的妹妹,能让陈无霜在韩怜姝这里占着一个大嫂的身份也纯粹是为了方便及笄礼。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宾客们也各怀心思左右分坐着。
赵胡李三家的位置并不靠前,说到底也只不过是锦州的世家,家中接近权力中心的少之又少,顶头也才是个初到京城的小官,才够得上踏入朝堂的资格。
而今日来的大人物一个比一个多,什么郡王郡主,甚至还有夏老将军和已辞去官职的前相爷。
相爷没带人来,他独自一张桌坐着,只顾着饮酒,无视了身旁递来试图搭话的人。
倒是夏老将军带了自己一双儿女来。
他是韩云暻从前的长辈,带着他出生入死,一身本领都教给了他,还力排众议扶着他坐上了骠骑将军的位置,加之身份不凡,自是被安排在了宾客之首的位置。
女儿不必多说,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夏凛。
她如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韩怜姝,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连连点头。
至于夏老将军的儿子……夏允文打娘胎里就带着病,身子不好,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如今已二十有三,家中早就不指望他能够传宗接代留个孩子出来了,于是便娇养着他,随他爱做什么,只要不过火,一并尽力满足了。
他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椅背上,一边舒缓着身体上的疼痛,一边随意地抬眼一瞧——
这一瞧就让他愣了神。
如今跪在台上、正被正宾往脑袋上插簪子的少女,不是那日的救命恩人又是谁?
原来她是宣王的妹妹。
他双眼放光,坐直了身子,眼神直勾勾盯着韩怜姝看,和他姐姐一样,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向父亲那侧歪了歪脑袋,暴言道:“爹,父亲,我想嫁入宣王府。”
老将军一口热酒喷了出来,登时就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瞪着夏允文,低声骂他:“你要被浸猪笼吗?怎的就看上了韩云暻!想都不要想,快死的年纪了还整幺蛾子,你要我整个夏家都蒙羞吗?传出去老夫的脸还要不要了!”
夏允文满脸惊恐:“不、不是的,我怎么可能看上韩云暻的!”
他比韩云暻大一些,也是见过韩云暻几面的,初见时他还以为夏允文是来偷学武艺的,毫不客气地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几尺远,直到如今他的肋骨还隐隐作痛呢。
喜欢韩云暻??疯了才会喜欢他,这个莽夫!
夏允文连连摇头,又转变了表情,变得多了几分娇羞,他指着韩怜姝的背影,脸颊也红扑扑的:“爹,我想嫁给她。昨日我在外险些命丧,便是韩姑娘出手相救,叫我免于命丧。我想报答她。”
老将军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原来是救命之恩。”
夏允文疯狂点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命不久矣,不奢求将韩姑娘娶入府中,若能嫁给韩姑娘,日后她再娶也不妨碍。”
“我儿思虑周到。”老将军赞许他,“既然是我儿的请求,做父亲的必不会叫你失望,待及笄礼结束,我便带着你去上门求亲,完成你的心愿!”
得了父亲的首肯,夏允文放下心来。
当不了正夫,大不了就当侧夫、外室子,总之只要给个留在韩姑娘身边的机会就好。
从前不懂话本里的一见钟情是什么滋味,尚还嗤之以鼻,昨日见了韩姑娘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什么叫念念不忘,以至他辗转反侧睡不着,病痛也在太阳升起的瞬间将他包裹,险些要命丧于床。
好在吃了药,疼痛舒缓了些。
而此刻坐在这里,看见韩怜姝,夏允文只觉得自己什么什么毛病全没了,满脑子都是韩怜姝。
他身侧,夏凛瞥了他一眼,不带情绪,只是看好戏般勾了下唇。
随即又回归了以往冷淡的神色。
伪装成郡王之子的裕王正往她杯中倒酒:“夏姐姐,宣王的酒的确是珍馐,您多尝尝,以宽慰我被您拒绝的一颗心……可好?”
夏凛冷漠地看了眼酒杯,声音同样冰冷:“下作手段不要拿到我这来,你老娘我吃过的药比你走过的路都多。”
裕王嘴角抽了抽,心里简直要嫌弃死这女人的粗俗了,表情却摆出无辜的模样来,装傻:“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夏凛捏起小小的酒杯,转过身,以敬酒的姿势正对裕王,
不等他神色开始兴奋,夏凛就手一抖,杯中的酒尽数洒在了裕王的裆……部。
他表情扭曲一瞬,有些庆幸自己倒的不是热酒。
盯着夏凛半晌,他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瞥了眼坐在上首的老将军,也只能将这气咽回肚子里:“……没事的,夏姐姐只是还不懂我的好,等日后相处久了,姐姐就能懂了……我永远都会喜欢姐姐的。”
说罢,他便随着身后小厮转身去了别院换衣。
留下夏凛一个人,呆愣原地。
他说什么,相处久了?
这人还要缠着她?!
要命了啊!
夏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收回了目光。
她随手往腰上摸,摸到空空如也的腰带,才想起来今日参宴,她便将配剑留在了房中,不曾带出。
夏凛叹了口气。看来得找个机会提前回沙场上去了。
免得那酒鬼又追着她来……总不能再追到沙场上去吧?
等她回过神,台上流程也走完了,韩怜姝正面若娇花地站在陈无霜的身边,另一边身侧站着正宾。
韩怜姝及笄礼的正宾是长公主,今上的亲姐姐,原本带着驸马云游四方,恰巧到了锦州附近,就被韩云暻请了过来。
长公主乐得凑热闹,便接下了这活。
她环顾左右,正打算唱礼表礼成,却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现场——
“且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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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灰扑扑的身影连滚带爬跑了出来,被霖鱼霖竹拦在了台前,便顺势停了步子跪下来。
她放声痛哭,势必要把声音传到每个角落去:“殿下!宣王殿下!您千万不要被这个贼人蒙蔽了双眼……我才是您的表妹啊!殿下!表兄!”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宾客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相互传递着震惊的神色,还忍不住和身边人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
长公主眼睛一亮。
这不巧了,比热闹更热闹的来了。
陈无霜自然是不信这个,她紧紧握住韩怜姝的手,向她传递自己的坚定意志。
而当事人韩怜姝,她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主要是……她的确不是韩云暻的表妹呀。
她是纯血的魅魔,韩云暻是纯血人类,本来就没有表亲关系。
只是这人专挑这个时候跳出来,众目睽睽之下,还当着无数权贵的面,就算是韩怜姝也嗅出了几分不怀好意。
韩云暻:“……”
他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
他到底有没有表亲,他还不清楚吗?
母亲是罪臣之女,全家都被斩首了,唯独她一个得了太后青睐侥幸偷偷活下,父亲是家中独子,大哥在成婚前战死,哪来的血脉流落在外?
这人到底谁派来的,也不差清楚他的家庭关系就来。
看来就是针对怜姝的。
韩云暻内心闪过几张脸,猜测着大概会是谁,于是随意地一抬眼,就看到了杜青初脸上得意的神色。
他心下了然。
看来是她没跑了。
屡次三番针对怜姝,还派出刺客,心怀歹意,真以为他怜香惜玉不管追究呢?
呵。
韩云暻站起身,背着手向前走,走到韩怜姝的身边,低着脑袋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
“你且说说,你是谁,又如何得知你是本王的表亲?”
灰头土脸的少女真以为自己让韩云暻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她松了口气,扯下腰间的玉佩双手捧着向前递:“这是母亲过世前留给我的信物,要我在她死后投奔锦州韩氏,她说她与韩氏夫人是嫡亲的姐妹。”
“我本不愿来寄人篱下,奈何父亲祖母也相继过世,家中无人……而我不过二八年华,实在无力活下去,才想起来找您……”
少女说得泪眼朦胧,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盯着韩云暻看,紧接着转向韩怜姝,她瞪着双眼:“我记得你!从前与我有过几面之缘,我和你掏心窝子说了这些话,没成想你真记到心里去了,还冒充了我的名字,顶替了我的身份,留在我的表兄身边……”
“你实在是可恶!”
她演得情真意切,伴随着抽噎声与泪水,似乎真有这么回事般。
如果当事人不是韩怜姝,她也许真会相信吧。
但是她就是当事人啊!这人信口胡诌捏造事实倒是一把好手,把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可韩怜姝是魅魔啊!!!
她根本不是人类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