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少女抽抽噎噎,诉说着一路走来的不易,诉说着从前生活的不易,自从家中无人后,她又是如何通过邻里乡亲的好心救助才能够活到至今的。
她状似无意地撩起袖子叫人看她手腕处的伤:“前些日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伙儿人,嘴里喊着我挡了谁的路、不许告密……就将我揍了一顿,若非隔壁的姨娘出言喝止,只怕我的命就要……”
她抽抽噎噎着,边诉说、边睨着台上的几人,观察他们的反应。
这话指向性极强,宾客们都忍不住看向韩怜姝,猜测会不会真是她派人做的。
这样漂亮的姑娘,竟如此心狠手辣吗?
而台上几位当事人,似乎如同看戏一般。
长公主不必说,她与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关系,此刻自然是高高挂起的,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在几人脸上打转。
陈无霜虽然不够了解韩家的事情,但她还不知道自己吗?
她就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韩怜姝是她家妹妹,就算她是冒牌顶替的,陈无霜都会选择站在她身边。
这人非要在怜姝及笄礼上出现,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破这一点,也不知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思啊!
陈无霜暗自瞪了她一眼。
少女并不在意。
她甚至不知道陈无霜究竟是谁,只是用她那倔强的目光盯着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韩怜姝打了个哈欠。
起得太早,有些困了。
现场也不知静默多久,久到少女跪得膝盖都发疼了,韩云暻才挑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她:“你是从哪里来,年方几岁,父母又姓甚名谁。”
少女误以为他是相信了自己说的话,双眼放光,便激动地回答:“我从辽州而来,年十六,母亲为云窈,父姓黄……殿下,我的母亲是殿下母亲的亲妹妹啊!”
辽州。地方倒是对上了,韩云暻的母亲的确是辽州人。
韩云暻招招手,让人将她手心里那块玉佩拿上来。
等霖鱼将玉佩递给韩云暻,他拿起左右看了看。
接着漫不经心地问身边的韩怜姝:“喜欢这个吗?”
韩怜姝瞥了一眼:“不喜欢。看着很假,不值钱的样子。”
韩云暻颇为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家怜姝眼光毒辣。这的确不算什么好玉,不过是最低等廉价的那款,倒是手艺不错,若看不懂成色,的确容易被糊弄过去。”
“日后这样的玉佩首饰不要买,对身体也不好,知道吗?”
韩怜姝十分敷衍地点点头。
能散场了不,她想回去补觉。
韩云暻并不介意她的敷衍,十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让霖鱼将椅子端来,就这么让韩怜姝坐下了。
宾客们:“……”
少女:“……”
她神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贱人!这位置该是她的!被宣王宠着的人也该是她!
等着吧……等今天之后,等她彻底恢复身份,她要把这贱人赶出王府,让她尝尝从前的自己过的什么苦日子!
她仿佛十分自信自己能够“认祖归宗”。
至于刚才关于两人对玉佩的评价,少女并没有放在心上。
宣王的母亲是个无父无母的,用着便宜的玉佩才是理所应当吧。
没成想,韩云暻举起那块玉佩,问她:“你说这玉,是本王的母亲和你母亲拿着同样的款式,对吗?”
“……是。”少女不解地看着他。
“那你母亲有没有告诉过你,她从前的故事,或者说,从前的身份?”
“说过。”少女有些迟疑,不明白一个穷鬼还要用“身份”这两个字吗?
“她和姨母从小失去父母,二人相依为命着长大,后来她二人各自有了婚配,便分隔两地。”
“分开前母亲与姨母吵过一架,怄气了十余年,想来也是这样的原因,表兄从未在姨母口中听见过我母亲的名字。”
“哼。”
韩云暻心情不错,把玉佩丢回了霖鱼手中。
“你该去写话本,编造故事的能力是一流。”
少女神色一慌:“表兄……殿下,您是什么意思,您不信我吗?!”
“信?”韩云暻看着快步走来的霖听,手中举着托盘,托盘上的东西用轻薄的绸布掩盖着,眼尖的人能看见绸布下的其中一角,闪过一道明黄色的光。
他勾唇笑:“正好,本王这里也有一封信,正好叫你们同本王一块儿看看。”
是个十分牵强的转移话题的方式,但韩云暻才不管有没有关联呢。
他掀开绸布。
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是清明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清这个东西。
但这个明黄色的卷筒……不是圣旨又是什么?!
圣旨?!
宣王府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心下骇然,接着连忙站起身离开座位,齐刷刷朝着圣旨的位置跪了下来。
这圣旨……莫不成是关系着储君之事??
不止他们这么想,混在其中的裕王也在脑中飞速猜测着。
这圣旨……到底写了什么!
来认亲的少女并未见过圣旨,但也知道这样明黄色的东西,唯有天下至尊可以使用。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也陡然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身后的其他人都将脑袋磕在了地上,以此表示恭敬,她有样学样,学着他们的动作磕着头。
长公主也不例外,即使是嫡亲姐姐,面对皇帝时也该是先君臣后姐弟。
韩怜姝不明所以,看着左右跪下去的大家,吓了一跳。
她连忙扯着韩云暻的袖子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韩云暻摇摇头,叫她安心。
也没让她起身听旨,反倒是脚下微动,就站到了韩怜姝的身前、背对着她。
这个角度看不见韩怜姝,自然也不知道她跪没跪,那么不跪也没有关系。
左右这是先辈的事,和她无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年德八年,朕蒙歹人挑唆,辽州江氏因此蒙冤数年……”
“只此一事,朕心甚愧,遂写此诏。“
“……江氏女江云月封一品诰命夫人。因其性情温婉,德才兼备,有美玉之德,特此追封昭肃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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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江家上下,自圣旨后,数十年来所有的罪行一笔勾销。
蒙冤数十年,终于在母亲死后,他替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皇帝是个好皇帝,没有选择掩盖自己的错误,反而正大光明地昭告了天下。
这是他应得的。
这是母亲应得的。
念完,韩云暻似乎是身上卸下了什么大担子般,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他长舒口气,转身将圣旨放回了托盘上。
“好了,诸位起身吧。”
原先还在想要选个什么样的日子将圣旨拿出,方才看着众多身份不凡的宾客,他瞬间就来了想法。
当下岂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也是多亏了这所谓来认亲的少女,才让他抓住了机会。
看着众宾客都惴惴不安地坐回原位,韩云暻将视线落在少女身上,最后问了她一遍:“你确定,你是本王的表亲,昭肃长公主的外甥女,你的母亲是她的嫡亲妹妹……对吗?”
少女心猛地一跳,余光下意识瞥向杜青初。杜青初瞬间就感受到了这道视线,她暗中瞪了少女一眼,紧接着便将手中酒杯重重一放,砸在桌面上。她冷笑:“说不出来?想必是哪里冒出来妄图攀龙附凤的歹人,也不知是谁给的胆子,竟敢堂而皇之地冒领身份。”
她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字,少女看在眼中,浑身一颤,接着郑重其事地转过头。
少女泪流满面地看着韩云暻:“殿下,表兄,我有姨母留下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韩云暻:“……”道具还挺多。
眼看着少女就要再掏东西,韩云暻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愿再看:“不必拿上来了,你的手段太过拙劣。”
“想必派你来的那人只知道昭肃长公主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拿着个贫民百姓的物件就来了,也不晓得当年江家生了几个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这东西就是赏赐给下人都是不够看的。”
“你说你是从辽州而来,辽州距此地十万八千里,你又是何时出发、何时到达的,偏就这样巧,在怜姝及笄礼的时候跳了出来。”韩云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你家中贫寒,父母先后去世,那你的盘缠又是谁给你的,路上豺狼虎豹危险重重,又是请的哪方护卫?”
“想清楚了回答,你若不知道冒认皇亲国戚身份的该是什么下场,我不介意让你亲自去体验一番。”
少女彻底哑口无言,身体都抖成筛子了。她脑袋低垂,不敢言语。
韩云暻回头一看,韩怜姝撑着椅背已经睡着了,眼皮子耷拉着,还挣扎着试图醒来。
但是没成功。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怜姝并非我的表亲,昭肃长公主也没有妹妹。”
此言一出,像是往水中丢下一块石子般,激起千层浪,叫所有人都有些坐不住。
他摆出一个近乎是慈祥的笑容:“怜姝是我捡来的孩子,就连名字都是我起的。而我家中亲眷皆故已是连百姓都知道的事情,这才选择让她以表亲的身份留下,特予韩姓与我同族。”
“而你……”
韩云暻那双没了温度的双眼朝下看,勾着唇,终于宣判了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