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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不对劲

作者:林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天格外的不对劲。


    韩云暻觉得自己应该去看大夫,而不是被幕僚们奇怪的眼神注视着。


    他忍无可忍,抓住其中一个问话。


    看着其他人都缩着脖子跑开了,被抓住的这位也紧闭着双眼装死,韩云暻咬牙:“你们今天究竟是做什么呢?本王有哪里不对劲吗?”


    他方才还特意对着铜镜看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衣着整齐,脸上也没有脏东西,那这群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那人唯唯诺诺,小声开口:“王爷啊,您看看天气,已经入冬了,春天也没多久了,您能不能再忍耐一段时日……”


    韩云暻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人视死如归,一股脑全抖落了出来,“您……您今日的眼神太恶心了,想发春不要对着我们发了,我们有妻有子的,都是有家室的,更没有断袖之癖,我真求您了,您别再这样看着我们了。”


    韩云暻:“……”


    什么?


    好像有点听不懂。


    他怎么听不懂?


    他承认今早上起来是有些燥热,但还以为是昨夜喝了一盅酒的缘故。


    原先还感叹这酒实在暖身子,竟能够持续这么久。


    现在想来……


    韩云暻十分嫌恶地松了手,还拿帕子擦了擦。待擦干净后,帕子一丢,又踹了那人一脚:“滚,本王也没有断袖之癖,再恶意揣测本王,牢中空出来的房可以请你去走一走。”


    “是是是,不敢了。”


    个屁,房里没女人,身边也没女人,谁知道是人不行还是对女人不行呢。


    那人腹诽着,还紧闭双眼,听见脚步声渐渐离去,才敢睁开。


    见韩云暻已经坐着马车离开了,他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


    ……


    韩云暻上了马车,抓来霖听坐在对面,四目相对,韩云暻率先败下阵来,迟疑着问:“本王今日,很好看吗?”


    霖听:“……”


    他半眯着眼,向来冷静的脸上出现一道裂缝,带着些难以置信的神色,瞳孔都放大了:“王爷,您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韩云暻按了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团火越烧越旺,他现在快赶上火炉了,想必脱了外衣在街上走都不会觉得冷。


    太反常了。


    他挥挥手叫霖听出去:“去请个大夫来,晚些回府叫他去给我把把脉。”


    “不……”想到韩怜姝上蹿下跳闲不下来的性子,他换了个说法,“聘个府医吧,叫管家去做此事,月钱看着给就好,旁人多少我们也多少,别院清扫一间出来给他住下,务必随叫随到。”


    “是。”霖听领了命,果断就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视线移开,落到了窗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韩云暻叹了口气。


    韩怜姝……


    赏梅宴前半场没必要去,都是青年才俊借着诗文明争暗斗的,博个头彩,传出去好听罢了。


    他不需要这个虚名,更何况前半场也看不见韩怜姝,更没有必要去的那么早了。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出发。


    马车不急不缓地走到李府,再被赶忙出来迎接他的李钰衡请入其内,时间不多不少,恰好赶上宴席的开场。


    为了防止再出现早上的情况,韩云暻特地没有看向任何人。


    琴师在角落中奏曲,伴随着激昂的乐音,韩云暻正式入场。


    众人行礼跪拜,高呼:“参见宣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韩云暻无意为难他们:“起来吧,今日并非本王主场,不必行此大礼,望宾主尽欢。”


    客套话而已,该跪还是得跪哈。


    他们对此事心知肚明,但还是得摆出一副王爷仁慈心的感激模样。


    唯一没跪的就是韩怜姝。


    她头一次见这么大阵仗,左右姑娘都埋头跪了下去,唯有自己端坐着。


    左看看右看看,接着扭过头瞪了一眼韩云暻。


    韩云暻:“……?”又怎么了?


    韩怜姝只是单纯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他们对韩云暻的态度这么恭敬,怎么不见他们对她也这么恭敬一下。


    等韩云暻将他们叫起,胡流云直起身,见韩怜姝还端坐在椅子上,便吓了一跳。


    一边打量韩云暻一边坐下身,接着低声问道:“你怎么不跪下?”


    “我?我也要吗?”韩怜姝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胡流云诧异:“你平日里在王府不曾对宣王行礼吗?”


    韩怜姝想了想,想到被摔的笔,被砸的花瓶,和天天被她咬的韩云暻,摇摇头。


    胡流云:“……”


    看得出来她家小姐妹大抵是没机会了。


    宣王竟连此事都能容忍,不敢想他们私底下究竟是如何相处的。


    胡流云神色复杂地转头看了眼杜青初,见她神色痴迷地看着韩云暻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


    青初什么都好,就是非要追在宣王身后这点不行。


    她在想什么韩怜姝并不知道,桌上摆着果子和花生,韩怜姝正小口小口地叉着吃。


    很快就见了底。


    正愁没得吃了,机会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韩云暻的位置本在左首位那张空桌,只是他却走到韩怜姝对面那张桌,俯身同桌子的主人说着什么。


    桌子的主人脸上冒出冷汗来,飞速地瞥了眼韩怜姝,讪笑着点头。


    他正要站起身,被匆匆赶来的李钰衡按住了肩。


    李钰衡:“哪敢叫王爷在此落座,是家妹考虑不周了,排错了位置,王爷您往前落座,我给表小姐和胡小姐换个位置。”


    韩云暻状似纠结地看了眼韩怜姝,才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有劳。”


    对面坐着的不是韩怜姝,那算他白来一趟。


    韩云暻往首座走去,在兄长的怒瞪之下,李钰莹也无奈地去劝说着杜青初。


    “青初,实在没办法,是宣王想和怜姝面对面坐着,你看看……”


    杜青初咬牙:“当众下本小姐的脸,这妮子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李钰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表达换座意愿的是韩云暻,主动提议的是他家兄长,怎么也牵扯不到韩怜姝头上去。


    比起生气,还不如先想想会不会是那件事情败露了,才叫宣王心生了厌烦……


    再加上等散了场,韩怜姝回去一告状,那巴掌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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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落下去,但到底是扇了,这不明摆着打宣王的脸吗?


    李钰莹在这边叹气,白菊也没闲着。


    表小姐前些日子天天给她们这些当奴才的撒钱,一撒就是一大沓票子,盒子里的首饰也随意她们取用。这么好的主子,偏叫别家的小姐欺负了,她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趁着左右婢女都在传菜,谨慎地后退到角落中,喊来霖鱼,将此事告知了他。


    霖鱼闻言,神色愤慨,也不用她提示,扭头就找韩云暻去了。


    对于他们做的事情,韩怜姝一无所知。


    她换到了杜青初的位置,桌案上的水果也重新换了一碟,又能美滋滋开吃,韩怜姝心情大好。


    除了正对面坐着韩云暻一直盯着她……让她有几分别扭。


    韩怜姝:……看我干什么。


    主座之上的李钰衡斜眼瞥见韩云暻神色无异,暗自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众人朗声道:“久不与诸位同座入席,今日适逢腊梅花开,有幸于此共聚一堂,乃某之荣幸。”


    话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为表尊敬,宾客们也纷纷举起杯饮下,就连韩云暻也不例外。


    韩怜姝看大家都在喝,低头看向那一小杯的清酒,沉思片刻,也不再犹豫,一口喝了个干净。


    这一幕恰好被韩云暻看在眼里,他眉心一跳,生出些不妙的预感,但左右想了想,为防止意外,宴席上的酒度数都不高,喝那么一两口没关系的。


    遂不再管,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身边找他攀谈的人。


    一饮毕,韩怜姝意犹未尽地舔着唇。


    这东西甜甜的,和素日里的饮品并无区别。韩怜姝没忍住,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几杯。


    她左手侧此刻坐着的是李钰莹,眼看着韩怜姝连着喝了几杯,颇有些忍俊不禁:“你这喝法倒叫人以为是宣王亏待你了,府上都不给你喝的吗?”


    “对呀。”韩怜姝十分认真地点点头,“他不给我喝酒,我也是头一次知道能这么好喝。”


    李钰莹:“……”


    见韩云暻也没出言阻止,她便也不再管,只嘱咐韩怜姝别太贪多,便回正了身体。


    那头李钰衡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叫下人端上来了几张桌,再摆好笔墨纸砚,青年才俊们往前一站——


    此次赏梅宴的真正目的才是开始了。


    以梅作诗,以梅作画。


    大家其乐融融,也不拘于座位上。


    于是几位公子相互对视一眼,端着酒就去了韩云暻座位边恭维。


    李钰莹去找了杜青初,杜青初踌躇着也想去找韩云暻,唯有韩怜姝,坐在座位上一杯接着一杯,乍一看还以为是借酒消愁。


    走近了才知道——


    这妮子早就喝上头了。


    酒壶空了,一滴不剩,她就抱着李府婢女的手不放,撒娇求她再拿一壶来。


    那婢女骤然被她这样一抱,吓了一跳,接着就是韩怜姝浑身香甜的气味侵袭而来,她的心跳如擂鼓般,根本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


    只能僵硬着点点头,手中被她塞入空酒壶,再被僵硬地推着离开。


    走出宴席后,她才清醒过来,拍着自己发热的脸莫名羞赧。


    韩小姐……长得真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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