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脚在离那人脖颈0.1毫米处停下了。
“正月?”楼兰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
正月茫然地大睁双眼,缓缓看向差点要了她小命的武器。
楼兰没有放下镰刀簪子,因为正月和那些动物们一样,一接触到黑色黏液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只是身体轮廓被包裹住,皮肤却没有被浸透。
但楼兰依旧分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
没被控制住的五指大张的手在楼兰眼前晃了晃,恍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完全掌控在对面这人手里似的,正月抬手指了指楼兰的后方。
楼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确定她眼中没有恶意后默默转过身去了。
正月提醒过她,今天她才能发现夜晚后的秘密。正月如果是这里的人,为什么要提醒她?有什么目的?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会和那些奇怪的动物一样被涎液包裹?
楼兰的肩膀忽然被轻轻戳了戳。
回过头看身后的正月,正月惊奇地指了指楼兰的脚下,又示意她看自己身上。
楼兰不懂她的脸上为什么没有恐惧、嫌弃,而是充满了新奇、兴奋。
真是个好奇怪的人。
在楼兰前面那匹马进入到森林中时,森林入口忽然变得不稳定起来,那阴暗的洞口不停闪烁,看起来随时都会消失。
楼兰抓紧机会,一个闪身钻入里面,正月没有犹豫,紧随其后进入。
森林内部的景象比楼兰的想象更加可怖,而那些早就进来的人类和刚才还见过的动物们居然凭空消失了。
偌大的森林居然只剩下楼兰和正月两个人。
“这里好黑啊,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
哦,还有一棵草也在。
“嗯?”正月凑近楼兰,“是你在说话吗?不太像啊。”
“你能听到?”轮到楼兰新奇了。
之前一棵草都是躲避着外人说话的,说也说得很小声。这个林子里太静了,再细微的声音都会被发觉。
“是什么东西?”正月从头到脚把她观察了个遍。
楼兰知道无法隐瞒了,只好拿出裤子口袋中的一棵草:“是一棵草。”
“是一颗雄壮的草!”残缺的一棵草强调道。
正月头一次见草会说话,惊奇极了,正想抓在手里研究研究,被楼兰躲过去了。
“出去再说这事吧。”楼兰一边收草一边观察周围。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风,苍郁的枝叶连在一起,构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独立空间,唯一带来些许光亮的竟是前方的盏盏鬼火。恐怖森林中应该存在的蝙蝠、巨蟒、老鼠这些标准配置楼兰在这片森林里都没有瞧见。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有人类和动物进来,楼兰会觉得这里将是一片死寂。
没有活物,楼兰却觉得在被注视着,背后冒起一阵森然的寒意。
“这儿太暗了,”正说着,正月就踉跄一下,赶紧扶了下楼兰的肩,“抱歉,我有点看不清。”
“那就抓着我。”楼兰把手臂伸向她。
正月搂着她的手臂,警惕地看向四周。
她们顺着幽蓝的火光前进,脚下的枯枝被踩断,发出干裂的脆响。
这些鬼火似是特意为她们引路的,她们路过一盏就熄灭一盏,回头看去,身后是一片可以将人吞没的漆黑。
她们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耳边只有彼此起伏的呼吸声,她们自觉的保存体力,不说多余的话,不做多余的事,因为前方等待她们的还是未知。
林子越走越窄,扭曲生长的树木枝丫挡在身前,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这些枝杈上还长有倒刺,稍有不慎就会被划破衣服,在她们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没有办法,楼兰拿下盘在发间的簪子,长发倾泻而下。
“怎么了?”正月问。
一棵草察觉到她们停下了,探出草尖:“怎么又把它拿出来了?”
楼兰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用镰刀去砍断面前的这些拦路树枝,她将刀刃对准自己,拽紧发尾,头发一劈两半。
正月没有质疑她的举动,而是夸赞道:“嗯,这么看很利落,也很好看。”
“是不错,很有想法嘛。”一棵草也称赞道。
楼兰浅笑了一下,没等她说什么,手中的大半截长发忽然自行拉直,从她的手中窜出去,开启了自动导航一般,接到楼兰另一只手中握住的簪杆上,和簪杆迅速融为一体,像是为镰刀蓄了一截生命似的,刀身瞬间变大。
镰刀簪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镰刀。
她的头发亦做了她的武器。
旁边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的两人一草惊呆了。
“这是什么?”正月默认楼兰会知道这是为什么,一脸惊讶。
“你的,镰,镰刀,成精了?!”一棵草一句话说得哆哆嗦嗦。
本来只准备拿着小镰刀簪子一点一点砍树枝的楼兰:“……我不知道,还是先赶路吧。”
别问了,问得再多她也还是那句话,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大镰刀砍树枝,前面的路好走多了,刀刃锋利,基本是接触到那些拦路的树枝就能将其齐齐斩断,楼兰没费什么力气。
鬼火越来越亮,楼兰终于听到了属于人类的声音,在枝杈遮挡的后方有一大块空地,其间火光冲天。
她在最后一盏鬼火熄灭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最佳观察点,她们躲在既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又能隐藏自己身形的大岩石后面。
草原上的人类来到这片林子后换了一身打扮,男人裸/露上身,下半身只用一片叶子遮挡,女人全身上下也只有三片叶子。
原始人。
楼兰对他们的装扮下了定义。
“看到了吗?”正月小声道,“没骗你吧?他们真的有问题。”
楼兰没接话,继续观察。
只有一人站在石阶上,排在所有人前面,显然地位最高,他说了句异族语言,下面的人就齐刷刷跪下了。
“仪式正事开始。”
楼兰扭头看正月,无声地询问。
正月朝着人群那边抬了抬下巴:“他说的。”
那边声音又起来了,正月就在旁边做同声翻译:“让我们还原最原始的欲望,摒弃一切虚伪的道德束缚,让世界恢复成本来的样子吧。”
底下众人跟着重复,接着他们摘掉了身上的所有叶子,没有遮挡的像动物一样开始交/配、怒吼。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那些人楼兰大都见过,白天穿得体体面面,笑着给她拿些吃的喝的,对她那么好,现在却在这里……
正月的脸色不太好,因为她在这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而母亲旁边的那个人是她家的邻居。
等他们发泄完自己的原始□□后,又开启了下一项进程。
正月继续翻译:“新生的生命啊,为我们带来希望,为我们的信仰献上最崇高的敬意吧!”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马群和羊群们现身了。
或者说它们一直在这里,只是之前没有被看到,因为它们通体乌黑没有靠近火光,楼兰和正月的目光都被人群吸引着,不刻意去看周边的黑暗,绝对没有发现它们的可能。
动物们口中还在滴着黑色的涎液,它们向人群靠拢,围成个半圆,没一会儿所有人的脚下都被这滩黑色黏液占据。
人群就地取材,取了些脚下的黏液就往自己身上涂抹,有些人甚至在地上打起滚来。
木头接触了这种黏液没有变得潮湿,反而烧得更旺。
篝火旁的动物不是动物,人类不是人类。
他们和黑暗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正月这才知道包裹在她身上的究竟是什么恶心东西,她第一次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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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受到什么叫毛骨悚然。
正月拼命地想把围在她身上的这些恶心黏液去掉,可都是徒劳。
林子的整体是静的,除了篝火旁的那群人和动物发出的声响之外再没有别的动静。
正月的动作幅度大,虽说没有引起人群的注意,但还是小心为好。
楼兰把手搭在她正在动作的手腕上,制止她。
说来奇怪,正月费劲心思想去掉的黏液在一碰到楼兰的手后迅速地往两边褪去了,和她们在森林外遇到的情形一样。
楼兰一挑眉,没想到已经沾到人体的黏液也可以被驱逐,她试探性的顺着正月的手臂向上摸去,那些黏液果然跑得飞快,就是到处乱窜,位置十分不固定。
那边的人类涂抹完身体又开始趴在地上喝。
……
楼兰见他们还得喝一会儿,拍了拍手严正对待起正月身上的黏液。
楼兰猛吸了口气,上下其手地把正月摸了个遍,手法迅捷得比那些游走的黏液更快。
那些黏液被追得上下逃窜,它们去哪,楼兰的手就跟到哪,到最后,无处可去的黏液终于从正月身上流走,慢慢加入到前方不远的黏液大军中。
正月感激地望向楼兰,想给她一个拥抱,被楼兰抬手制止了。
正月只好更为热情地给她做翻译:“现在,请出我们的新生儿吧。”
没有人类站出来,他们所说的新生儿是那些动物们。
大概有五六个怀了孕的母马、母羊们自觉出列,楼兰正惊讶于这些动物们竟能听懂人话,出列的那几个就地开始生产了。
生产一向是作为母亲的一道鬼门关,她们拼尽全力生下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而孩子降生在这个世界时总是不安的,动物本能让它们想要靠近自己的母亲。
迎接它们的却是几个黑黢黢的双手。
祭司高举一只新生羊作为代表:“神明会记得你们的,你们将会重新降生在神明温暖的臂弯当中。”
接下来的事让楼兰和正月两人都不忍再看。
那些初初来到这个世界的生灵们被这群罪恶的手残忍地争夺着,它们的母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睛里泛着晶莹的光。
楼兰摸了摸脸上的湿痕,有些不解,她仰头看了天上。
这里的天空被树木覆盖,不会有一丝雨滴滴落。
等那些人类将新生儿的身体蚕食完毕,那几个通体乌黑的母亲们一头扎进了篝火中,它们的身体在火光中炸开,火焰升得更高,燃得更亮。
人类面无表情,好像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正月在旁边哭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泪水沾了满脸,声音也哽咽得不成样子:“勇士们,来向我证明你们的勇敢吧,把灵魂献祭给伟大的希慕斯神明。”
人群中站出来了三个男人,一个女人。
祭司:“希慕斯神明会赐福给你们的。”
他们四人站出来,走近祭司,祭司将手上沾染的鲜血摸到他们脸上,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兴奋地走向祭司身后大开的石门中,再也没有出来。
楼兰总算是知道这个草原人少的原因了。
“最后一项仪式开启。”
所有人包括那些动物们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欢呼,表达自己的喜悦。
祭司向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在此之前,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好像有新朋友加入到我们当中了,谁能先找到我们的两个新朋友,谁就能获得跟希慕斯神明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人群比刚才更加兴奋,他们鼓掌高呼着的同时楼兰也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
祭司那张带着古怪面具的脸朝楼兰看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人群和动物们的千百道目光。
它们全身漆黑,只有眼睛在发白发亮,闪着精光的眸子一道道直直射向楼兰她们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