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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5

作者:相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裕凭欺软怕硬,被谢玉则一箭射得连个屁都不敢放,可离开了猎场,他立刻猖狂起来,扬起巴掌要打死阿蛮这个不孝女。


    谁知方才还随他上山寻阿蛮的四个村人此刻却齐齐站在阿蛮那头,不仅制止了他打阿蛮,还告诉他,阿蛮已与他断绝父女关系,他们这些人都是见证者。


    崔裕凭接连被‘两’个小辈顶撞,脸都气成猪肝色,他和村人吵了起来,骂他们是权贵的走狗,几个人吵成一团,甚至开始动手。


    阿蛮没理会他们,心情从未这般愉快地走下了山。


    崔裕凭又追了上来,他走得飞快,经过阿蛮时还故意地在她肩头撞了下来,那力道显然是有意把她撞到田垄里去,还好阿蛮伸手扶了把行道树,才没叫他如意。


    这般幼稚,阿蛮都快气笑了。


    她还着急准备晚上的住所,不欲跟崔裕凭争执浪费时间,便蒙头往村长家里赶,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先一步到的崔裕凭已经跟村长吵起来了。


    “那是我的田!凭什么不把田契给我?”


    “阿蛮娘临走前用卖身银子……”


    “连那死婆娘都是我花了整整十两银子买回来给我暖床生孩子做饭的奴婢,她都是我的东西,她的卖身银子当然也是我的。”


    阿蛮闻言三两步上前闯了进去,进门先找扫帚,提在手里就向崔裕凭打去:“崔裕凭,你还是不是人?我娘是良家女不是卖身的奴仆!她是你爹娘三媒六聘用红轿抬进的崔家大门,你竟然敢把我娘贬低得如此不堪,你有点良心没有?”


    村长看到阿蛮动手,赶紧伸手拦:“好好说话,动什么手。”


    崔裕凭气炸了:“她要打我,你拦我干什么?我躲都没法躲,你就是存心帮她让她揍我是不是?你们分明一伙的!”


    村长媳妇见崔裕凭腿上,肚子上都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方才假模假式地夺过阿蛮手里的扫帚:“好了,进屋去吧。”


    她把阿蛮推进花妮儿屋子里,转过去对崔裕凭正色道:“田契上落的是阿蛮的名字,那两亩田和你没关系,而且我跟老头子都答应了阿蛮娘,在阿蛮嫁人前得替她好好保管田契,谁来了都不能给。”


    崔裕凭在村长这儿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在临走前放狠话恐吓阿蛮以图寻回些丢掉的面子:“行,你有本事,连老子都敢不要,我看十里八乡谁给娶你这种刻薄无情的东西做媳妇,你就等着活活被饿死。”


    他灰溜溜地走了,阿蛮才从屋里出来,村长媳妇和村长儿媳妇赶紧围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阿蛮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下。


    听到她和崔裕凭断绝了父女关系,村长媳妇还有点愣愣的,等听到她说想买下村里的空屋子时,村长媳妇便道:“你手里有银子?那屋子空了很多年了,连窗户都没有,晚上不怕有人来闯你屋子?”


    她提的正是阿蛮的困境,阿蛮可以说分几个月还清买房的银钱,但修缮房屋的银钱却是急需的,而她也是真的拿不出来。


    村长媳妇一看她犯难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便一锤定音:“你先在我家住着,等攒够一两银子再说。”


    很快,阿蛮与崔裕凭断绝父女关系的消息就在村子里爆炸性地传开了,果然许多人无法接受阿蛮的大逆不道行为,甚至还有不少人跳出来嚷嚷着要把阿蛮扭送到官府去。


    更有不良于行的老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村长家,要求村长交出阿蛮,否则就是带坏全村的风气,传出去了,让其余村子怎么看待他们?如此祸害村子的东西,若是村长还要包庇她,他就要去官府连村长都一起告了。


    村长对此只用一句话就挡了回去:“阿蛮与崔裕凭断绝父女关系是经过玉郎的准予。”


    陈郡谢家是云州的守护神,玉郎更是云州的庇护者,他在百姓心中意义非凡,百姓对他的敬仰程度甚至超过了远在天边的皇帝,连他都准允了的事,百姓怎敢辩驳?


    “玉郎这般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他们这等庶民无法参透罢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对阿蛮的攻讦很快消失,快地好似这些攻讦根本不曾存在过。


    阿蛮听到外头的吵闹声一下子没了后,松了口气,花妮儿还安慰她呢:“阿蛮姐姐不必担心,我爹娘能留下你,他们肯定有应对的方法。”


    阿蛮颇为感激道:“是啊,这回都亏了你爹娘,等我攒上银子了,就给他们裁布做衣裳,好好报答他们。”


    花妮儿抿嘴笑,她又偷偷问阿蛮:“阿蛮姐姐,你见到了贵主,他长什么样?好看吗?”


    阿蛮怔了怔,花妮儿眼神中忽闪着好奇,天真地看着她,阿蛮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惊鸿一瞥,仿佛夜昙刹那绽放,勾魂摄魄。


    她真心实意地道:“很好看,我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人。”顿了顿又道,“他应当是个很好的人,就算我有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也不曾训斥我,而是理解我,成全我,我很想亲口向他道谢,可是他那样的身份,我这辈子大约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她脸上露出了点失落,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阿蛮又笑起来:“等日后我有了家,一定要给他供个牌位,日夜为他祈福。”


    月落日升,又是一日,于阿蛮而言,如新生无异。她心情好,起得也早,赶在村长儿媳妇起床前,给村长一家做了朝食,然后斗志昂扬地跑去田里伺候她的庄稼。


    经过一夜,村人不再议论阿蛮的事,他们仍然没有想明白谢玉则的做法,但出于对他的信任,他们谨慎地不再谈论。


    一整个上午,阿蛮的耳根子都很清净,就连王大婶都没出现找她的晦气,阿蛮因此对谢玉则更为感激涕零,这个结果或许不是谢玉则主动为之,但无意间他确实用他的威望庇佑了她。


    晌午后,整个村子又进入了午歇,就连猫儿都蔫耷耷地盘在阴凉处打瞌睡,阿蛮却戴着斗笠,拎着竹篓去河里摸鱼。


    她将鞋子拖在岸边,挽起裤腿,露着细白的小腿,涉过浅凉的河水,踩着卵石往河中间走去。竹编的篓子系在腰间,上面有盖子,当她在沁凉的河水间摸出一条银闪闪的小鱼便迅速打开盖子,将小鱼放进去再合上,就不怕小鱼会跑了。


    阿蛮很喜欢这种又能纳凉又能改善伙食的活动。


    她一连逮了四条,便听到石桥上传来细细的夸赞声:“哇,姐姐,你好棒啊,我能跟你下水摸鱼吗?”


    阿蛮抬头,便见那辆装饰着金玉、象牙、珠贝,漆着陈郡谢氏的徽印的华盖车停在拱桥上,穿金戴银的侍女将帘子卷起,宽敞的车窗上,一双胖手正托着雪团般的小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话间,挂在双髻上的发带晃了起来,栩栩如生的绒花随之荡漾,桃花,梨花,海棠花,扑簌簌地在白嫩的脸颊边打着转,似有花香浮溢。


    但阿蛮抬眸时,小娘子的神色也怔住了,细细地打量了阿蛮良久,喃喃道:“你生得怎么这般像我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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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阿蛮反应过来,小娘子便踩着踏几哒哒哒地跑了下来,日头毒辣,她的侍女在身后急追,赶紧撑起竹骨伞遮到小娘子的头上,她们似乎还想将小娘子拦下,但小娘子活泼,抱着锦绣裙子,三两下就从堤岸上跑了下来,侍女们反而被吓得花容失色:“小娘子!”


    小娘子才不理会她们,学着阿蛮的样子,踢掉绣鞋,提着裙边,啪啪地就踩着水下河了。


    阿蛮怕她一时不慎滑入水中,遇到危险,赶紧向她走去:“小娘子若想下河摸鱼,在岸边便是,河中水深,对小娘子而言,还是有几分危险的。”


    谢玉桃默默对比了两人的高度,也没有硬着头皮非要往河中去,阿蛮见她并非那等不听人言的人,微松了口气,她打了个手势给岸上的侍女,侍女们互相对了个眼色,有人悄悄离去,往庄子里去报信了。


    谢玉桃仰着小脸看阿蛮。


    阿蛮从山里逃回来后好生沐浴了一番,乌发浓亮,未施粉黛,然肤玉肌雪,色若春桃,艳似舜华,秾纤合意,仿佛月婵下凡,又好像湘妃贪恋人间。


    她真的好像好像阿娘。


    谢玉桃不由泪眼蒙眬,轻轻牵住阿蛮的手,软乎乎的身子倚靠过去,想在这位素不相识的姐姐身上再闻一次阿娘身上的味道。


    阿蛮已经知晓小娘子的身份,当然明白为何会有这般的误会,她不愿利用小娘子这份纯粹的孺慕之情,道:“小娘子,我是崔裕凭的女儿。”


    她理所当然地提到崔裕凭,是觉得谢家的贵主必然厌恶崔裕凭,听到这名字就会立刻退避三舍。


    谁知,谢玉桃却微微睁大眼,很好奇地问她:“崔裕凭是谁?”


    阿蛮一顿,忽然想起这小娘子看起来也不过八/九岁,家中大约也不会叫她知晓上一代的恩怨。


    谢玉桃又问道:“阿兄与我说,阿娘生于斯,长于斯,想来她的亲眷也在斯,我总想见一见他们,可阿兄不许,姐姐,你是阿娘的亲眷吗?”


    阿蛮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谢玉桃面露欢喜,岸上的侍女们的心脏却早已受不住,纷纷在岸边恳求小娘子上岸,领头的还诱惑道:“小娘子既然交到了新朋友,不如请新朋友去庄子上作客,拿好茶点招待客人如何?”


    这个提议对于还年幼的谢玉桃无疑是非常有诱惑力的,她立刻期盼地看向阿蛮。


    阿蛮却不愿接受这个邀约。


    在王家村生活了十五年,阿蛮从未踏足过陈郡谢家的领地,只能隔着河,远远眺望那座高墙林立的院子,白墙森严,与这岸的茅屋土墙泾渭分明,是阿蛮不配涉足之地。


    何况,现在她知道那若谪仙人般的玉郎此刻也在那白墙之后,阿蛮便不由得心如擂鼓,只怕进退失度,被人嗤笑,也叫恩人失望,竟然帮衬了这样不上台面的人。


    她紧张地想拒绝这个提议:“我便不去了。”


    “去嘛。”谢玉桃一听她要拒绝,忙更用力地拉着她的手,好像怕她跑了似的,“你一定要去,阿娘若是在天有灵,知道我遇上了姐姐,一定会高兴的。”


    阿蛮闻言怔住了。


    崔玉骊死了?怎么会?她还这般年轻,崔裕凭那混账都还活着,她锦衣玉食的怎会早逝?


    阿蛮这时再想起小娘子看清她的容颜时那几乎立刻落泪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几乎立刻动起了恻隐之心,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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