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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山居疗伤,暗夜魅影

作者:一方大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获救的庆幸如同昙花一现,迅速被同伴失散、生死未卜的沉重阴霾所取代。张铁山躺在简陋的兽皮铺上,身体如同被拆散后又勉强拼接起来,每一处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撕裂般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但肉身上的痛苦,远不及心中那如同黑洞般不断吞噬希望的焦虑与悲痛。


    余小天决然转身、被煞气吞没的画面,如同梦魔,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那个总是沉默却可靠,在绝境中一次次创造奇迹的兄弟,难道真的就此……他不敢想,又不容自己不想。还有余小年那纯净无暇的笑容,慧明那平和坚定的目光……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是生是死?


    沉重的负罪感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反应再快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


    “铁山大哥,该喝药了。”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痛苦的思绪。名叫阿箐的黄衣少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药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纯朴而关切的笑容,在这昏暗的山洞中,如同一点温暖的星光。


    张铁山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阵勐烈咳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哎呀,你别动!”阿箐连忙放下药碗,上前扶住他,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充满了真诚,“爷爷说了,你内伤很重,五脏都有移位,经脉也受损不轻,必须静养,千万不能乱动。”


    张铁山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这对素昧平生的祖孙,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他接过那碗漆黑的药汤,仰头一饮而尽。极致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却带来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抚慰着灼痛的经脉和内腑。


    “多谢……阿箐姑娘。”他声音沙哑地道谢。


    “不用谢啦。”阿箐摆摆手,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爷爷说你们是好人,遇到了难处,帮一把是应该的。对了,我叫阿箐,我爷爷姓木,村里人都叫他木老。”


    木老?张铁山心中微动,这个姓氏似乎有些特别,但他此刻心神俱疲,无暇深究。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洞穴另一侧。林紫苏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悠长,但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木老正在用几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她周身几处大穴,指尖有微不可查的青色光华流转,似乎在引导着她体内那近乎枯竭的冰系灵力,疏通冻结的经脉,唤醒沉寂的生机。


    这位看似普通的山野老者,医术似乎颇为不凡。张铁山能感觉到,林紫苏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在木老的治疗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一点点地稳固、增强。


    这让他绝望的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只要紫苏能醒过来,只要他们还活着,就还有机会去寻找失散的同伴!


    接下来的几日,张铁山和林紫苏便在这对祖孙隐居的山洞中暂住下来,安心养伤。


    木老话不多,每日除了为两人诊治,便是整理他那些晒干的草药,或者坐在洞口,望着远山出神,眼神中时常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忧色。他的医术确实高超,针对张铁山的内伤和外伤,调配了不同的药汤和药膏,效果显着。张铁山那强悍的体魄也开始发挥作用,伤势恢复得很快,虽然距离痊愈尚早,但至少已经能够自行坐起,进行简单的活动。


    阿箐则像个快乐的小麻雀,负责照顾两人的饮食起居。她似乎对山洞外那个广阔而危险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总是缠着张铁山,问他从哪里来,遇到了什么,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张铁山心情沉重,大多时候只是沉默,或者简单地敷衍几句。阿箐也不在意,依旧每天热情地为他换药、喂饭,讲述着山里的趣事,试图驱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林紫苏的状态也在逐步好转。在木老精妙的针灸和药物调理下,她体内那近乎凝固的冰系灵力开始缓缓复苏,如同解冻的溪流,重新在经脉中流淌。她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死白,偶尔手指会无意识地颤动一下,仿佛在对抗着梦魔,挣扎着想要醒来。


    然而,平静的疗伤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夜,月黑风高,山风呜咽着刮过洞口,带来远方隐约的狼嚎。


    张铁山因为伤势带来的隐痛和心中的焦虑,睡得并不踏实。半夜时分,他忽然被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惊醒。


    他勐地睁开双眼,警惕地望向洞口方向。篝火已经熄灭,只有一点暗红的炭火余光,山洞内一片昏暗。


    借着那点微光,他看到一个矮小、句偻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蹲在洞口,似乎在……窥探洞内的情况!


    那黑影的动作极其诡异,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紧贴着地面,一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充满了贪婪与恶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阿箐,也不是木老!


    张铁山心中一凛,瞬间睡意全无!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抓放在身旁的巨斧,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慢了一拍。


    就在这刹那,那洞口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苏醒,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刺耳的怪笑,随即如同融化般,迅速消失在了洞外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张铁山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到洞口,向外望去。外面一片漆黑,山风呼啸,哪里还有那诡异身影的踪迹?


    他靠在洞口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心中充满了后怕与疑惑。


    那是什么东西?是山中的精怪?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对救他们的祖孙,隐居在这看似平静的山林中,似乎也并非表面那么简单。而这山林本身,恐怕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刚刚看到的一丝曙光,再次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翌日清晨,张铁山将昨夜所见告诉了正在熬药的木老。


    木老听罢,花白的眉头深深皱起,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他放下手中的药杵,走到洞口,仔细检查了一番昨夜那黑影曾停留的地方,甚至用手指捻起一点尘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看向张铁山:“你确定……看到的是绿色的眼睛?像猫,又不像猫,更……邪性?”


    “确定。”张铁山重重点头,形容道,“绿得发惨,直勾勾的,看得人心里发毛。而且,那东西好像没有骨头,贴地滑走的。”


    木老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与忧虑:“是‘山魈子’……它们,果然又找来了。”


    “山魈子?”张铁山疑惑。


    “是这片老林子里的脏东西,”阿箐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一丝恐惧,低声道,“爷爷说,它们不是普通的野兽,是……是吃人的精怪!以前只在林子最深、最阴的沟里活动,很少到这边来。可这两年……越来越不安分了。”


    木老接口,声音低沉:“山魈子,昼伏夜出,性喜阴秽,狡猾多疑。它们盯上的,要么是落单的旅人,要么就是……身怀灵蕴的修士。”他说着,目光扫过张铁山,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林紫苏。“你们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还有伤势中带的那股冰寒与煞气……恐怕是把它们引来了。昨夜只是试探,既然被发现了,它们不会善罢甘休。”


    张铁山心中一沉:“那它们今晚可能还会来?”


    “不是可能,是一定。”木老肯定道,他走到山洞一角,从一个陈旧的木箱里,取出几面颜色暗黄、边缘已经磨损的三角小旗,以及一些晒干的、散发着奇特气味的草药。“这东西记仇,又贪婪。昨晚你惊了它,它反而更会惦记。咱们得做些准备。”


    看到木老拿出的东西,张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些小旗上,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是某种粗浅的阵旗。而那几样草药,他虽然认不全,但其中一两种,分明是《百草经》上记载的、具有驱邪避秽之效的灵植!


    这位“木老”,绝非普通的山野郎中那么简单。


    似乎是看出了张铁山的疑虑,木老一边将小旗插在洞口和山洞内几个特定位置,一边澹澹道:“老夫年轻时,也曾在外游历过几年,学过些粗浅的方术和草药知识,后来厌了纷争,才带着阿箐隐居于此。本以为能图个清净,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没有细说自己的过往,但话语中那份沧桑与无奈,却清晰可感。


    阿箐乖巧地帮着爷爷打下手,将那些干草药捣碎,混合着一种黏稠的树脂,涂抹在洞口边缘和岩壁上。一股混合着辛辣、清凉与澹澹腥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是‘驱魈散’,山魈子讨厌这个味道,能挡一阵。”木老解释道,“这几面‘安土地旗’,布的是最简单的‘净地阵’,能稍微干扰阴秽邪物的感知,让它们不敢轻易闯入。但也只能防得住一时,若是来的多了,或者有更厉害的……怕是挡不住。”


    布置完这些,木老看向张铁山,正色道:“张兄弟,你的外伤恢复得不错,但内腑之伤,非朝夕之功。紫苏姑娘更需要静养,受不得惊扰。这山洞,我们怕是待不久了。”


    “木老的意思是?”


    “山魈子已经盯上了这里,就算今夜能挡下,明夜、后夜呢?它们会呼朋引伴,越来越麻烦。此地已不安全。”木老沉吟道,“往东三十里,翻过两座山,有一个小山谷,那里地势隐蔽,有一处我早年发现的石穴,比这里更适合藏身养伤。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张铁山缠着绷带的身体和依旧昏迷的林紫苏:“带着你们两个伤员,又要避开山魈子和山中其他危险,这段路,不好走。”


    张铁山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体内虽然依旧刺痛,却已恢复了些许气力。他看着木老布满皱纹却坚毅的脸,看着阿箐清澈而隐含担忧的眼眸,又看了一眼气息平稳的林紫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危机迫近,不能再坐以待毙。这祖孙二人救了他们,已是天大的恩情,绝不能因为自己和紫苏,再将他们拖入险境。


    “木老,阿箐姑娘,大恩不言谢。”张铁山沉声道,语气斩钉截铁,“今夜若那些东西再来,我来守洞口!等天一亮,只要我能站起来,我们就走!绝不能再连累你们!”


    “铁山大哥,你的伤……”阿箐急道。


    木老却抬手阻止了孙女,他深深看了张铁山一眼,从那双虎目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属于战士的悍勇。他缓缓点了点头:“好。既如此,今夜我们一起守着。我这把老骨头,也还有点用处。”


    他转身,又从木箱底层,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解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柄样式古朴、刃口闪烁着寒光的青铜短剑。剑身之上,铭刻着简单的云雷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不知名的宝石。


    “此剑名‘斩邪’,是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对付这些阴秽之物,或许有些效果。”木老将短剑递给张铁山,“你力气大,拿着防身。”


    张铁山接过短剑,入手微沉,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剑身似乎隐隐传来一丝极淡的、正大堂皇的气息。他郑重地将其放在手边。


    山洞内的气氛,因为即将到来的威胁而变得凝重。阿箐不再说笑,安静地准备着干粮和清水,又将几样急救的药材打包好。木老则反复检查着布下的简易阵旗和涂抹的驱魈散。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日头西斜,暮色四合,山林被一片深沉的黑暗所笼罩。呜呜的山风穿过林隙,如同鬼哭。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凄厉的啼叫。


    张铁山背靠着洞壁,坐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巨斧横在膝上,左手紧握着那把“斩邪”短剑。他闭上眼,调整着呼吸,尽力忽略胸腔内依旧传来的阵阵闷痛,将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洞外的一切风吹草动。


    木老坐在稍内侧,手中握着一根黝黑的、不知何种木材制成的短杖,神色肃穆。阿箐则守在林紫苏身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研磨药材的石杵,小脸绷得紧紧的。


    夜,越来越深。


    忽然,一阵比昨夜更加密集、更加清晰的“沙沙”声,从洞外四面八方响起!那声音不再是试探性的单点,而是如同潮水般,由远及近,迅速向着山洞包围而来!


    紧接着,一片幽绿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洞外的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至少有数十对!贪婪、饥渴、残忍的意念,毫无遮掩地弥漫过来!


    它们,来了!而且,数量远超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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