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四,深夜,吴国都城通往边境的官道上。
马车在颠簸中疾驰,车内的荆竹脸色苍白,手中紧握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报。他原本已在返回镇荒城的半途,却在中转站收到了林凡的紧急命令——立即折返吴国,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吴国局势。
“大人,前方就是吴军大营了。”车夫隔着帘子喊道。
荆竹掀开车帘,远处营火连天,正是吴国太宰刘琮亲自坐镇的边境大营。自从定江失陷,这位老臣就第一时间赶赴前线,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军心。
马车在营门前被拦下。当守卫看清来人后,急忙放行。
中军大帐内,刘琮正与几名将领商议军情,见荆竹深夜来访,眼中闪过讶异:“荆竹大人?你不是回华夏了吗?”
“半路收到元首急令,特来与太宰商议要事。”荆竹拱手,神色严峻,“定江之事,元首已知晓。元首托我转告太宰——华夏绝不会坐视盟友受难。”
刘琮苦笑,屏退左右,帐中只剩二人:“荆竹大人,老夫也不瞒你。定江一失,朝中主和之声甚嚣尘上。胥国密使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无非是割地、赔款、退兵那套。”荆竹冷笑,“太宰信吗?宇文渊若是真心求和,为何要动用那等骇人武器强攻定江?他这是示威,是要告诉吴国——不降,则灭。”
刘琮沉默片刻:“那华夏又能给吴国什么?”
“第一,华夏将立即向吴国提供一千支步枪、五十挺机枪、二十门迫击炮及相应弹药。三日内可运抵边境。”
刘琮眼睛一亮。这些武器虽不足以扭转战局,但足以增强吴军战力,更是一种政治信号。
“第二,华夏骑兵一万人已南下至吴国边境,随时可介入战事。”荆竹继续道,“只要吴国需要,这支部队可以立即投入战场,协助收复定江。”
“第三,”荆竹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元首亲笔草拟的《华夏-吴国共同防御条约》草案。核心只有一条:华夏与吴国互为盟友,任何一国遭袭,另一国将不惜一切代价提供军事支持,直至威胁解除。”
刘琮接过文件,手微微颤抖。这份承诺的分量,远比胥国那空洞的和平保证要重得多。
“但条约中也有条件。”荆竹直视刘琮,“吴国不得单独与胥国媾和。一旦违反,条约自动作废,华夏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力。”
“必要措施……”刘琮喃喃道,“是指华夏会对吴国开战吗?”
“元首不希望走到那一步。”荆竹语气缓和下来,“太宰,您是明白人。胥国此次动用如此威力巨大的火药,说明什么?说明宇文渊已经穷尽国库,不惜代价要挽回颓势。这样的人,会真心与吴国和平相处吗?定江只是开始,他要的是整个吴国!”
刘琮长叹一声:“老夫何尝不知。只是朝中那些年轻子弟,未经历过战火,以为割地赔款就能换来和平……”
“所以需要太宰稳住朝局。”荆竹压低声音,“元首让我转告您——只要吴国坚持抗战,战后吴国的土地,华夏可分文不取。甚至,吴国可以优先选择收复的失地。”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但政治本就是这样。
刘琮沉思良久,最终重重拍案:“好!老夫这就连夜回都,面见君上。荆竹大人,请您转告林元首——吴国,绝不会背弃盟友!”
“有太宰此言,元首可安寝矣。”
两人又密谈半个时辰,敲定了武器交接、情报共享等具体事宜。当荆竹离开大营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他回头望向吴都方向,心中默念: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战场上的了。
十月初五,晨,临海港。
浓雾从海面升起,笼罩着这座刚刚被华夏占领十余日的港口。码头上,连夜加固的工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孙浩站在港口最高的了望塔上,手中的望远镜镜头已被雾气打湿。但他不需要望远镜也能感觉到——大地在震颤。
那是十万大军行进时的脚步声。
“来了。”他低声对身边的参谋说。
参谋脸色发白:“将军,侦察兵报告,敌军前锋三万人,中军五万,后军两万,正从西、北、东三个方向合围而来。预计半个时辰后,前锋将抵达外围防线。”
两千四百人对十万。
孙浩深吸一口气,想起临行前林凡对他说的话:“孙浩,临海港是颗钉子,必须钉死在胥国背上。你会很艰难,但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传令各营。”孙浩的声音在晨雾中清晰而坚定,“按预定防御方案,进入战斗位置。告诉兄弟们——我们身后是大海,无处可退。但我们面前,有舰炮,有机枪,有准备充足的工事。两千四百人守十天,就是胜利!”
“是!”
命令迅速传达。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沉默地进入各自的阵地——机枪手检查弹链,迫击炮手校准参数,步枪兵将子弹一发发压入弹仓。工兵们最后一次检查铁丝网、堑壕和防炮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血战。
辰时三刻,雾气稍散。
西面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紧接着是北面,东面。十万胥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三个方向涌来,逐渐合拢,将小小的临海港围得水泄不通。
魏廖骑在战马上,望着远处港口上升起的华夏旗帜,眼中闪过冷厉的光。周沧澜的仇,定江的威,都要在这一战中讨回。
“传令。”他沉声道,“第一波,三万人,全线试探性进攻。找出敌军火力薄弱点。”
“是!”
战鼓擂响。
三万胥军前锋在号角声中开始推进。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密集冲锋,而是以散兵线分散前进,每前进五十步就短暂停顿,寻找掩体。
这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面对华夏军的火器,密集冲锋等于自杀。
孙浩在了望塔上看得清楚:“胥军学聪明了。命令各阵地,不要急着开火,放近了打。机枪等敌人进入两百步再射击,迫击炮重点打击敌军后续梯队。”
命令通过旗语和传令兵迅速传达。
当胥军前锋推进到距离外围防线约三百步时,突然加速冲锋!
“开火!”
几乎同时,港口防线上十二挺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瞬间扫倒了最前排的胥军士兵。但后面的士兵没有停步,他们匍匐前进,利用地形掩护,一点点逼近。
更致命的是胥军阵中突然升起的投石机抛出的陶罐——那些改良过的火药弹。
“隐蔽!”
“轰轰轰——”
爆炸在防线上四处开花。虽然威力不如舰炮,但胜在数量多,覆盖广。一处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三名机枪手当场牺牲。
孙浩咬牙:“让预备队补上缺口!告诉周海,可以开炮了!”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海面上传来沉闷的轰鸣。
“轰——轰轰——”
“启明号”和“镇海号”的120毫米主炮发言了。六枚高爆榴弹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胥军进攻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次爆炸都掀起冲天的土石,带走数十条生命。
舰炮的威力远超胥军的火药弹。一时间,胥军攻势为之一滞。
但魏廖面不改色:“继续进攻!他们的舰炮装填需要时间!第二波,上!”
又是两万胥军投入战场。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胥军发动了四波进攻,伤亡超过五千人,却始终未能突破港口外围的第一道防线。
而华夏军方面,伤亡也已超过三百,几乎每八个士兵就有一个倒下。
“将军,弹药消耗超过三成,特别是机枪子弹。”参谋满脸硝烟地报告,“照这样打下去,最多再撑两天。”
孙焕望着远方重新集结的胥军,知道更猛烈的进攻还在后面。
“告诉周海,请求夜间补给。另外,”他顿了顿,“发报给元首:临海港遭十万胥军围攻,首日击退敌军四波进攻,歼敌约五千,我军伤亡三百。预计可坚守三至五日,请求指示。”
他知道,林凡手中一定有后手。大康的骑兵师,一定在某个地方等待时机。
现在,就看谁能撑得更久了。
同一日,午后,临海港以西三十里。
大康率领的一万骑兵正隐蔽在一片丘陵后的树林中。士兵们给战马喂着草料,自己则啃着干粮,默默等待。
“将军,孙浩那边打得很激烈。”副将低声道,“胥军至少发动了四波进攻,都被打退了。但我们的侦察兵说,胥军伤亡虽大,士气却未溃。魏廖把部队分成三班,轮番进攻,是要耗死孙焕。”
大康嚼着肉干,目光投向东方:“元首让我们等,等到魏廖把全部预备队都压上去,等到他后方最空虚的时候。”
“可孙浩能撑到那时候吗?”
“必须撑到。”大康冷冷道,“这是元首的计划,也是唯一能解围的方法。正面硬拼,我们一万骑兵对十万胥军,只有偷袭后方,烧其粮草,乱其军心,才能逼魏廖退兵。”
他看了看天色:“传令各部,好好休息,入夜后行动。目标——胥军后勤大营。”
夜幕降临,临海港的战斗暂时停歇。
胥军在白天的进攻中伤亡惨重,魏廖不得不调整战术。他将部队重新编组,准备发动夜袭。
而就在此时,大康的一万骑兵如同鬼魅般出动了。
没有火把,没有声响,骑兵们在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沿着一条废弃的猎道,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胥军大营后方。
子时,胥军后勤大营。
守军大多已入睡,只有少数哨兵在营门处打盹。连续数日的急行军和白天的激战,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突然,黑暗中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敌袭——!”
但警告来得太迟了。
大康一马当先,战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杀!”
“杀啊——!”
一万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三个方向冲入胥军后勤大营。他们没有与守军纠缠,而是直奔粮草囤积区、武器库、马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把被扔上粮草堆,油罐砸进军械车,爆炸声和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着火了!粮草着火了!”
“马厩!马厩被劫了!”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睡梦中的胥军士兵仓促应战,却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许多士兵甚至以为华夏军主力杀到,惊恐地四散奔逃。
魏廖在中军大帐被惊醒,冲出帐外,只见后方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
“将军!后勤大营遭骑兵突袭!至少上万人,是华夏的主力骑兵!”
“不可能!”魏廖吼道,“华夏主力都在东线,哪来的上万骑兵?!”
但现实就在眼前。粮草在燃烧,军械在爆炸,恐慌在蔓延。
“传令!后军两万,立即回援!中军分兵一万,堵截敌军!”魏廖咬牙,“前军继续围攻港口,不要停!”
但他知道,这一夜的混乱,已经足以让白天的牺牲付诸东流。
而更让他心寒的是,这支骑兵的出现,意味着林凡手中还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这场仗,难打了。
十月初六,黎明,镇荒城。
林凡一夜未眠。他站在地图前,手中拿着刚刚收到的两份战报。
一份是孙浩的:首日防御成功,但伤亡不小,请求补给。
一份是大康的:夜袭成功,焚毁胥军大半粮草,造成敌军后方大乱。
“元首,魏廖会退兵吗?”铁戎问。
“不会。”林凡摇头,“粮草被烧,他更会疯狂进攻临海港,因为只有拿下港口,才能从海上获得补给,才能向宇文渊交代。”
他手指敲击着地图:“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康的偷袭打乱了魏廖的节奏,逼他分兵,为孙焕争取了时间。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
林凡看向铁戎:“给公羊毅发报:东线全线出击,趁魏廖主力被牵制在临海港,收复望丘以北所有失地,威胁胥国东部腹地。”
“给赵武发报:命他率第一师南下,做出要切断魏廖退路的姿态。”
“给周海报:加大舰炮轰击频率,不要吝啬弹药。”
一连串命令下达后,林凡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围绕着临海港的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
宇文渊想用十万大军拔掉这颗钉子,他就用两千四百人拖住这十万大军,然后用骑兵偷袭,用东线施压,用心理战威慑。
战争不仅是兵力的对抗,更是战略的博弈。
而现在,他稍稍领先一步。
但林凡知道,宇文渊不会轻易认输。
下一回合,很快就会到来。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场决定九州命运的战争中,带领华夏,走向胜利。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
喜欢铁器时代: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铁器时代: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