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做不到袖手旁观
顾昭昭拨开挡路的树枝,脚步越来越快。
柳淑芬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痕,正对着周围影影绰绰的人哭诉。而在她身旁不远处,楚东阳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正常地抽搐着。
“弟妹……”柳淑芬一见顾昭昭,哭得更凶了,她膝行几步,抓着顾昭昭的裤脚,用以前的称呼故意恶心顾昭昭。
“你别误会,是东阳他……他喝多了拉我过来的,我一个女人家,我能怎么办啊……呜呜呜,这要是传出去,我没法活了!”
柳淑芬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瞥向顾昭昭,她以为自己精心设计的捉奸戏码,足以将顾昭昭的自尊心碾得粉碎。她甚至没注意到楚东阳的异常,只当是那药效发作的正常反应,越是狼狈不堪,对顾昭昭的刺激才越大。
然而,顾昭昭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楚东阳身上。
他的军裤皱成一团,但拉链完好,双手攥成死死的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那张英俊的脸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脖子上的筋络像一条条盘错的蚯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被压抑的嗬嗬声。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嘴角开始渗出白色的泡沫。
看着他痛苦到扭曲的脸,顾昭昭的心头竟掠过一丝奇异的快感——这就是报应吗?背叛她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弟妹,我知道你生气,你打我吧,骂我吧!”柳淑芬还在声泪俱下地表演着,甚至抬手“啪啪”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躲开,是我不要脸……”
她一边哭,一边还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故意扯乱的衣领,试图营造出被强迫的假象。
“闭嘴。”顾昭昭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独角戏。
她大步跨到楚东阳面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尖,混乱而急促。
“给人下毒,你也真敢。”顾昭昭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瞪着柳淑芬。
柳淑芬哆嗦了一下,心虚地狡辩:“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昭昭懒得再和她废话,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树林外大喊:“霜露姐!快过来!楚东阳中毒了!”
这一声石破天惊。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等着看好戏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中毒?”
“不是……不是在干那事儿吗?”
沈霜露第一个冲了过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急促地晃动。当看清他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惨状时,沈霜露也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抬他去卫生所!”
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迷的楚东阳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卫生所跑。
柳淑芬见势不妙,脸上血色尽褪,爬起来就想往林子深处跑。
顾昭昭早就防着她,一个箭步上前,抬腿一脚踹在她的小腿肚上。柳淑芬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顾昭昭毫不迟疑地欺身而上,反剪她的双手,用膝盖死死地将她压在地上,动作利落得像在制服一个敌人。
“啊!你放开我!杀人了!”柳淑芬疯狂挣扎。
顾昭昭的声音压在她耳边,又冷又沉:“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你就等着在吃枪子吧。”
……
部队卫生所里灯火通明。
值班的卫生员检查完后对着赶来的耿营长报告:“是中毒!被下了违禁药品,剂量很大,导致下体异常肿胀,已经出现中毒性休克症状!”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议论声嗡嗡作响。
“天哪,柳淑芬也太狠毒了吧!”
“给军人下这种药,这是谋害啊!”
被押在一旁的柳淑芬吓得浑身瘫软如泥,嘴里只会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双手下意识地将身上背着的行军水壶往身后藏。
这个小动作没能逃过顾昭昭的眼睛。
她一把扯下柳淑芬身上的水壶,“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对卫生员说:“这里面肯定有残留物,你们拿去检验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她又转向脸色铁青的耿营长,条理清晰地说道:“营长,这种违禁药,来源肯定就在咱们岛上。我建议,立刻派人去广播站广播,就说有人恶意投毒,危害军人生命安全,让卖药给柳淑芬的人主动来自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告诉他,如果现在自己站出来,念在不知情,可以从轻处理。要是等我们查出来,那就是同谋,一律枪毙!”
耿营长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昭昭,果断下令:“就按顾昭昭同志说的办!”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划破了卫生所的寂静。
“我的儿子啊!东阳!你怎么样了!”
罗书琴疯了一样冲进来,当看到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楚东阳时,眼前一黑。
她稳住身形,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顾昭昭,瞬间找到了发泄口,冲过来指着顾昭昭的鼻子就骂:“顾昭昭!你这个丧门星!我们楚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娶了你,我儿都跟你离婚了,你还是阴魂不散的勾搭他!”
顾昭昭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此时,广播站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寻常嫌犯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海岛上空。
广播刚播到第五遍,一个瘦小的老头就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卫生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首长是我!药是我的!可我不知道她是用来害人啊!她说是家里的猪配不上种,用鸡蛋跟我换的给牲口配种的药……我真不知道她是给人用啊!”
此言一出,满室震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鄙夷、震惊和恶心的目光看向柳淑芬。
罗书琴的咒骂声也卡在了喉咙里,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从那个瘦小的老头,看到柳淑芬,最后目光落回自己儿子身上。
“你这个贱人!”
罗书琴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向柳淑芬,左右开弓,巴掌雨点般地落在柳淑芬的脸上,“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你竟敢这么害我儿子!你毁了他啊!”
柳淑芬被打得连声惨叫,很快就警卫员拉开并带走了。
一场闹剧,以最不堪的方式收了场。
耿营长当即决定,连夜用船将楚东阳送到县医院抢救。
喧闹的卫生所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顾昭昭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救了他。
在看到他濒死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没能做到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