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柳淑芬下药
柳淑芬的心猛地一横,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狠。她决定铤而走险,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当天下午,柳淑芬借口去井边挑水。绕到村子另一头,找到了村里专门给生产队的母猪配种的老王头。她塞给了老王头几个鸡蛋,又低声下气地哀求了半天,才从老王头那里讨到了一小包专门给猪配种用的药粉。
老王头还特意叮嘱她,这药劲儿大,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柳淑芬紧紧攥着那包用纸包着的药粉,手心都沁出了汗,眼神却异常坚定。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海岛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楚东阳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带着训练了一天的疲惫,往家走。
他还没出营地,就看见柳淑芬焦急万分的迎了上去,声音都带着哭腔。
“东阳,不好了,不好了!妈……妈她突然觉得身上不得劲,胸口闷得厉害,还喘不上气,脸都白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楚东阳的神色。
楚东阳皱紧眉头,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上午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请医生了吗?”
“请了,请了。”柳淑芬连忙回答,语气却更加焦急,“大夫说,岛东头那片偏僻的礁石林里,长着一种叫‘救心草’的草药,专治这种胸口发闷、喘不上气的毛病,效果特别好。现在天还没完全黑,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东阳,你能陪我去找找吗?我一个人不敢去那地方,听说那里晚上有海蛇……”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一副柔弱无助、为婆婆担忧的样子。
楚东阳是个孝子,一听母亲身体不适,又听说有草药能缓解,根本没有多想其中有什么蹊跷,立刻点头答应:“好,我陪你去!你等着,我去拿个手电筒。”
柳淑芬心中一阵窃喜,连忙说道:“哎,好!我去准备两个水壶,我们路上好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家门,朝着岛东头那片荒凉的礁石林走去。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海平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通往礁石林的路并不好走,崎岖不平,碎石遍地。柳淑芬故意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催促楚东阳快一点,表现出对婆婆病情的极度担忧。她很自然地拿起那个加了料的水壶,递给楚东阳:“东阳,走得渴了吧?喝点水。”
楚东阳根本没有对柳淑芬递过来的水产生任何怀疑。他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大口。
柳淑芬看着他喝下那水,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阴狠的笑容,但很快又掩饰过去,继续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快点,快点,天快黑透了,得赶紧找到草药……”
药效发作得比柳淑芬预想的还要快。
两人没走出多远,刚刚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踏上礁石林边缘的乱石堆时,楚东阳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只觉得脑袋突然变得昏沉重胀,像是灌了铅一样,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脚下也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难以抑制的燥热感从身体深处猛地窜了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怎么……回事……”楚东阳扶住身边一块冰冷的礁石,试图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眼神开始涣散,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今天的排练任务格外重,几个高难度动作反复练习,结束时,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昭昭,又让你破费了,要不我们几个的晚饭又得是食堂那寡淡的白菜汤了。”
顾昭昭笑了笑,“说什么谢,大家排练都辛苦了,再说你们不也给我带了东西嘛。”顾昭昭甩了甩手上的一袋苹果。
一行人说说笑笑,抄了近路,从礁石林旁边穿过。这片树林子平日里少有人来,尤其到了晚上,黑黢黢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不知疲倦地回响。
“咦?前面怎么那么多人?”走在最前面的沈霜露忽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边缘,影影绰绰地围着七八个人,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大部分是岛上赶海晚归的妇女,她们聚在一起,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又暧昧的窃笑,嘻嘻索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大晚上的,不回家睡觉,在这儿干嘛呢?”高丽曼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几个妇女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兴奋和幸灾乐祸的古怪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秘闻。她们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子深处,像是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昭昭的心却毫无征兆地怦怦跳,总觉得前面的事情似乎跟自己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顾昭昭下意识地拨开人群,朝着那片黑暗的林子走去。
“昭昭,你干嘛去?”沈霜露等人见她脸色不对,也赶紧跟了上去。
越是靠近,林子里传来的动静就越是清晰。有女人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以及……男人模糊不清的粗重喘息。
围观的人群见部队的人也来了,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兴奋地让开了一条缝隙,像是急于分享这桩丑闻。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楚营长平时那么严肃的一个人……”
“什么楚营长,现在是连长了。跟他那个的人,不是他家那个寡妇嫂子嘛?”
“什么寡妇嫂子,那是兼祧的二房老婆……”
“啧啧啧,小叔子跟嫂子真是不像话。”
顾昭昭不受控制般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不知道是谁打着手电筒,一道刺眼的光柱穿透黑暗,将林间空地上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顾昭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惊雷从头到脚劈中,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疯狂地轰鸣。
她看到了。
看到了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柳淑芬,正死死地抱着一个男人,哭得梨花带雨。楚东阳军装上衣的扣子被扯开了好几颗,露出结实的胸膛,他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双眼紧闭,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就在这时,柳淑芬仿佛才“发现”周围围满了人。
她一把推开昏昏沉沉的楚东阳,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双手抓着泥土,凄厉地哭喊起来:
“我不活了!我没法活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撕扯着自己本就凌乱的衣服,状若疯癫,“东阳,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让我死了算了!”
这一声声泣血的控诉,如同在滚油里浇下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间就炸了。
“作风不正!”
“这黑灯瞎火的,有人在搞破鞋!”
沈霜露等人无比震惊的看向顾昭昭,担心顾昭昭会被眼前的不堪气死。
顾昭昭却大喝一声:“不对劲,楚东阳口吐白沫了。”
话音未落,顾昭昭脚下生风,不顾众人的眼神,朝着二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