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区四合院的书房里,光线明亮。黄政刚刚结束与军工部张部长的保密通话。
他放下那部造型特殊的红色电话机,听筒底座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部长的答复迅速而肯定,对于黄政提出的卫星加密电话需求,没有半分迟疑,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多配发一些备用设备,并会安排专业人员尽快送达并指导使用。
这种高效的支持,不仅源于黄政刚刚立下的功勋,更体现了军队系统对这项特殊巡视任务的重视。
黄政走下楼,回到客厅。杜珑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杜玲则靠在沙发扶手上,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但目光显然有些游离,心思不在书上。
(“电话打完了。”黄政的声音让两人都抬起头,“张部长同意了,而且很支持。
我按你的建议,多申请了十台,除了巡视组成员人手一台。
齐叔介绍的那四位兄弟也每人配一台,便于秘密联系。剩下的作为备用。”)
杜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应如此”的神情,语气平静:
(“意料之中的事。以你目前在军工系统内部的身份和贡献,申请一批用于特殊任务的保密通讯设备,本就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张部长没有理由不同意。
姐夫,你现在需要更有自信一些,你手握的资源和背后站着的支持力量,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坚实。”)
杜玲听到这里,放下杂志,凑近杜珑,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带着点好奇和调侃:
(“哎,老妹,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哦。
从中午到现在,你都快把我老公夸出一朵花来了!
这可不像是平时那个冷静得能冻死人的杜家二小姐啊!说,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她虽然性格开朗活泼,但心思同样细腻,敏锐地察觉到了杜珑今天对黄政态度里多出的那份毫不掩饰的认可和支持。
杜珑被姐姐说得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表情,只是耳根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她白了杜玲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
(“有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和面临的局面,自信和底气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连我们自己人都不能给他充分的肯定,难道指望对手来鼓励他吗?”)
她的话听起来理性十足,但那份维护之意,杜玲和黄政都听得明白。
黄政心里暖流淌过,他知道杜珑是在用她的方式给自己打气。
他笑着摇摇头,打断了姐妹俩可能开始的“斗嘴”: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拿我开涮了。说正事,卫星电话这边落实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丁书记的最终批复。
一旦确定去澄江,很多工作就要紧锣密鼓地铺开。”)
他顿了顿,看向杜玲,语气温和下来:
(“玲玲,我这一去,时间可能不短,中间即便回来,也是来去匆匆。
趁着这两天还在府城,而且事情有了初步眉目,我想,是不是把妈妈(岳母陈萌)、小姑(杜容)请过来,还有平时关系近的同辈兄弟姐妹,大家简单聚一下,吃顿家常饭?
就当……算是提前打个招呼,也让我安心些。”)
杜玲立刻点头,眼中满是理解和支持:
(“行!我来打电话安排!妈妈和小姑那边肯定没问题,她们一直念叨你呢。
同辈的……就表姐(陈露)有空。”)
“你看着安排就好,人不用多,亲近、能说上话的就行。”黄政同意道。
杜玲立刻兴冲冲地去拿电话开始联系。客厅里剩下黄政和杜珑。
杜珑看着黄政,低声补充了一句:“家庭的支持,有时候比外部的助力更让人心定。你这个安排很好。”
她难得地没有再用理性分析,而是表达了情感层面的认同。
黄政点点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府城华灯初上,而千里之外的澄江,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漩涡,似乎正在向他靠近。
(场景切换)
府城西郊,一处门庭不算显赫但透着深沉底蕴的四合院内。
李爱民的书房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烦躁不安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他刚刚又一次尝试拨打肖南和林莫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而规律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提示音。
“关机了?两个都关机了?”李爱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虽然他没有明确要求肖南和林莫定时汇报巡视组内部情况,但他相信以那两人的“聪明”和“处境”,应该能领会自己的意图,保持至少一条隐秘的通讯渠道畅通。
可现在,电话完全打不通。
“是暴露了?不可能!安排得那么隐蔽,他们进去才第一天,黄政就算有疑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到把柄。”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最坏的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是……巡视组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实行了通讯管制?”
这个猜测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紧了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黄政的警惕性极高,行动力也极强,而且对团队的掌控从一开始就非常严格。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失去了这两个“眼睛”和“耳朵”,他对巡视组的动向将一无所知,如同盲人摸象。
这种失控感让他坐立难安。他在书房里踱了几圈,终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尽量平静:
“万球,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辆略显张扬的银色跑车停在了李家四合院门口。
一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不耐烦的神情,推门进了书房。
“爸,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干吗?我正跟杨凯飞谈一笔大生意呢!关于在澄江那边搞块地开发房地产的事,眼看着就要谈妥细节了。”
李万球一进门就抱怨道,大咧咧地坐在李爱民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李爱民看着儿子这副纨绔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又强压了下去。他沉声道:
(“你别整天把‘房地产’挂在嘴边喊得震天响!
就你手里那点钱,加上东拼西凑的,连在澄江买块像样的地皮都不够塞牙缝的!
杨凯飞拉你入伙,看中的是你李家的名头,还是你真有什么本事?”)
李万球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得意地压低声音:
(“爸,这你就不懂了。杨凯飞有门路,他能在澄江弄到位置好、价格还便宜的地。
我呢,负责后续的一些‘操作’和‘打点’。这样表面上,项目跟杨家关系不大,但他爸杨书记在澄江主政,暗中照看一下,那还不是顺理成章?
而且,这还是‘革命老区建设’项目,能申请到一大笔政府补助和优惠政策。
这里面的利润,嘿嘿……”他搓了搓手指,一副你懂的表情。)
李爱民对儿子的生意经兴趣不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挥手打断了李万球的话:
“你这个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别给人当枪使,也别惹出大麻烦就行。我今天叫你回来,是因为黄政!”
(“黄政?”李万球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和恨意。
“杜家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女婿?就是害得万山堂哥在国外‘意外’身亡,又让您去纪委被降级使用的那个黄政?”)
“嗯,就是他。”
李爱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现在掌管着一个由国家纪委、国组部、国高检、国高院联合组成的巡视组,权限极大,直接对丁正业负责。
一旦让他做出成绩,凭借这份功劳和他的背景,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等他真正成长起来,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我们李家,至少你们这一代的子孙,在府城将永无出头之日,只能仰人鼻息!”)
李万球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深知家族命运与个人前程的捆绑。
李万山的“病退”离国和后来的“意外”,李爱民的被降级,都让李家在府城世家圈里的地位和影响力大不如前。
李爱民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我在他的巡视组里,安插了两个人,肖南和林莫。
本想作为内应,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但现在,这两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了,很可能巡视组已经进入封闭状态。
不过,我从其他一些渠道隐约听说,他们初步选择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澄江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现在,立刻以考察房地产项目的名义,提前潜入澄江省。
你的任务,不是去搞什么开发,而是想办法,用最隐蔽、最安全的方式,联系上肖南或者林莫。
从他们那里,了解巡视组在查什么案子,查到哪一步了,掌握了哪些关键线索和证据。然后,”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把这些信息,巧妙地‘透露’给相关的人。
我要让黄政的巡视组在澄江无功而返,最好还能惹上一身骚!让他这次试点彻底失败!”)
说完,李爱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李万球面前:
(“这里面有一个亿。密码是你的生日。这两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这个。
在澄江的一切开销和打点,都从这里出。记住,事情要做得干净,不留痕迹。”)
李万球拿起那张卡,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卡片表面,心跳有些加速。
一个亿!这几乎是他从未独立掌握过的巨款。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风险和后怕。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声音有些干涩:
“爸,这……这可是严重违纪违法,泄露国家秘密,干扰巡视工作,是大罪!爷爷……他知道吗?”
李爱民脸色一沉,断然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绝对不能让你爷爷知道!他老了,顾虑太多,知道了只会反对。这事必须我们自己做!”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带着诱哄和蛊惑:
(“你要动脑子,你不是认识杨凯飞吗?他爸是澄江省委书记,对澄江的情况了如指掌。
还有许飞,他虽然因为上次机场的事被许老关了起来,但他心里对杜家、对黄政的恨意不会少。
想办法,把他们都拉下水。人多,力量大,水也浑,才好摸鱼。”)
李万球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渴望重振李家声威,也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更对黄政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父亲描绘的“阻击黄政升迁之路唯一机会”的画面,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同时,理智也在提醒他其中的万丈深渊。
最终,野心和恨意压过了恐惧。他握紧了手中的银行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危险:
“爸,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爱民看着儿子眼中燃起的火焰,既有些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挥挥手:“去吧,机灵点。记住,安全第一。事成之后,李家未来的资源,会全力向你倾斜。”
李万球不再多言,将银行卡小心收好,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跑车的引擎声在夜色中轰鸣而起,很快远去,只留下书房里依旧缭绕的烟雾和李爱民幽深难测的目光。
(场景切换)
联合巡视组临时基地,二楼食堂。
晚餐时间,食堂里人不多,巡视组成员分散在几张桌子上安静地用餐。
饭菜是标准的自助餐,谈不上丰盛,但干净卫生。
经历了下午紧张的讨论和上交手机的插曲,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何露、陆小洁、王雪斌等几个核心成员坐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下午各组讨论的细节和可能的第一站方向,气氛相对自然。
肖南则一个人坐在靠角落的位置,食不知味地拨弄着餐盘里的饭菜。
上交手机后,他感觉像是被剥离了一层保护壳,浑身不自在。
尤其想到李爱民主任可能联系不上自己,他心里就一阵阵发虚。
林莫依旧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他独自坐在另一张靠窗的桌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餐接近尾声,大家开始陆续起身送还餐盘。
肖南也站了起来,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恰好,林莫也几乎同时起身,两人在过道里错身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肖南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特别注意他们,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细微的气声,语速极快地说道:
“林莫,李主任让我告诉你,别忘了当初找工作时处处碰壁、走投无路的日子。”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加快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回收处,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林莫的脚步似乎没有丝毫停滞,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肖南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苍白、平淡、近乎麻木的表情。
他端着餐盘,继续以自己固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向前走着。
只是在与肖南完全错开、背对背走向不同方向时,他那双一直低垂、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眼睛里,倏地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光芒。
不
他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同样用微可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已经走开的肖南背影的回应:
“你不懂。”
“我,不欠他的。”
话音消散在食堂略显空旷的空气里,没有任何人听见。
他平静地将餐盘放到回收处,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离开食堂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夜色渐浓,笼罩着府城,也笼罩着遥远的澄江。
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缓缓张开,而网中的每个人,都开始按照自己的轨迹和算计,悄然移动。
家宴的温情,与阴谋的冷意,在同一个夜晚,交织成一片迷离而危险的底色。
黄政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复杂省份的积弊,更可能是一场早已布好的、来自暗处的围猎。
而他手中刚刚获得的卫星电话,和那四位即将潜入暗处的“影卫”,会成为破局的关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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