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第464章 锋芝归鞘 剑指何处 地下深处的穿梭电车平稳而安静,只有极轻微的电机嗡鸣声。 黄政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保密手提箱,靠坐在车厢内。 箱子里是HZ-10项目最核心的研发报告和工艺文件,背包里则是一些个人物品和笔记本。 透过车窗,只能看到隧道墙壁上快速掠过的指示灯带,拉出一道道流光。 六十分钟的行程,黄政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但思绪却无法真正平静。 靶场上那一声沉默的怒吼、飞越五千二百三十米的“龙鳞”、团队欢呼的面孔……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回。 但紧接着,张部长那句“另一个战场”又沉沉地压了下来。 他知道,军工基地这片纯粹的技术净土即将远去,等待他的是更复杂、更难以预料的棋局。 电车缓缓停稳。车门滑开,明亮的自然光线涌入车厢,带着初冬微寒但清新的空气。 黄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着这久违的地面光线。 电梯口外,一身整洁军装的张振国部长已经等在那里,身后只跟着一名机要秘书。 看到黄政走出车厢,张部长脸上露出笑容,向前迎了两步。 黄政立刻加快脚步,在张部长面前立正,挺直脊梁,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在地下实验室磨砺出的沉稳,也带着军人对上级的由衷敬意。 张部长同样郑重还礼,然后伸出双手,用力握了握黄政的肩膀: “大校同志,辛苦了!再一次祝贺你和你的团队,打了一个漂亮仗!” “感谢部长支持!没有基地提供的条件和您的信任,我们完成不了任务。”黄政的回答诚恳而谦逊。 “走,去我办公室坐坐,喝口热茶再走。” 张部长转身引路,黄政提着箱子跟上。 机要秘书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部长办公室宽敞简朴,除了必要的办公家具和书柜,最显眼的就是墙上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和一面鲜红的军旗。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深色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和茶叶的味道,与地下实验室那种混合着特种气体和金属气味的氛围截然不同。 秘书无声地泡好两杯热茶,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黄政将手提箱小心地放在办公桌一侧,取下背包,从里面取出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资料,双手递到张部长面前: “部长,这是HZ-09改进型——现在按您指示,可以定义为HZ-10型——的所有实验数据、理论推导、完整工艺参数、材料性能报告以及初步的部队应用建议。 所有电子数据已按规定存入绝密载体,这是纸质备份和摘要。” 张部长却没有立刻去接文件,而是指了指沙发: “先坐,茶要趁热喝。这段时间,你们是拿身体在拼。” 他走到黄政对面的沙发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 黄政依言坐下,也端起茶杯。温热的液体入喉,带着清雅的香气,瞬间熨帖了有些干涩的喉咙和紧绷的神经。 他这才感到,从靶场测试成功到整理资料、再到此刻,自己其实一直处于一种高强度后的应激状态,此刻在这间充满阳光和茶香的办公室里,才真正有了一丝“任务完成”的实感。 (“数据我稍后仔细看。”张部长放下茶杯,目光温和但锐利地看着黄政。 “这次HZ-10的成功,意义重大。我已经向总部做了专题汇报,首长们非常重视。 正式的嘉奖和荣誉,总部会择日下达。你们团队的名字,会记在功勋簿上。”) 黄政刚要开口,张部长抬手止住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功劳是大家的。 但你是项目负责人,是技术路线的最终拍板者和突破者,这份责任和荣誉,你当得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 “不过,黄政,接下来你要奔赴的,是另一个看不见硝烟却同样险峻的战场。 国家纪委巡视组,尤其是你们这个新组建的、规格特殊的联合巡视组,牵涉面广,触动利益深。 困难会比你在实验室里遇到的更复杂,对手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材料和数据。 而是活生生的人,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甚至是戴着面具的‘自己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记住,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多狡猾的对手,你的背后,站着人民军队。 国家和军队,不会让真正为国效力、为民请命的同志孤军奋战。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总部首长让我转达的意思。”) 黄政感到胸腔一热,他放下茶杯,再次站起身,立正敬礼: “谢谢部长!谢谢首长们的信任!我明白前路艰险,但请组织和首长放心,无论在任何岗位,我都不会忘记初心,不会辜负这份信任和重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张部长也站起身,回礼,然后拍了拍黄政的胳膊,“保持这份锐气和定力。 记住,科学讲究严谨求真,纪检工作同样讲究证据和事实。 你在实验室里能沉下心找到关键数据,在纪检工作中也要能沉下心,抓住问题的要害。”) 黄政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和家人团聚一下。” 张部长看了一眼手表: (“哦,对了,还有个事。 鉴于你这次立下的功勋以及后续工作的特殊性,总部和保卫部门的意思,可以考虑给你增加随身警卫力量,级别和配置都可以提高。 当然,前提是征得你本人同意。毕竟,太显眼的安保,有时也会影响你深入基层。”) 黄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 (“谢谢首长关怀!不过,目前的安保力量足够了。 小连和小田这两个同志非常专业、可靠,也跟了我一段时间,彼此有默契。 齐老(齐震雄)之前安排的几位同志也在暗中策应。 人太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不利于我开展调研工作。”) 张部长审视了黄政几秒,点了点头: (“你有自己的考虑,也好。那就保持现状。 记住,安全是第一位的,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通过保密渠道直接联系我。”) “是!” 黄政再次敬礼,然后拿起自己的背包。张部长亲自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在门口,黄政转身,向张部长最后敬了一个礼,然后大步流星地向楼下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带着一种从淬炼中走出、即将奔赴新战场的锐气。 楼下,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SUV静静停着。 小连站在车旁警戒,看到黄政下来,立刻拉开后车门。小田已经在驾驶位待命。 “黄大校!”两人同时低声问候,目光中除了尊敬,还多了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 基地里的消息传得很快,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HZ-10大获成功的喜讯。 黄政回礼,弯腰上车:“回家,东城四合院。” “是!” 车辆平稳驶出戒备森严的军工部大门,汇入京城的车流。 黄政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快速掠过,一种久违的、属于世俗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了身体。 这一刻,他不再是大校工程师,不再是项目负责人,只是一个迫切想见到家人的归人。 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小田直接将车开了进去,停在影壁前侧。 车子刚停稳,院中等待的几人便围了上来。 杜玲穿着一件暖黄色的毛衣,像一只欢快的蝴蝶,第一个冲了过来。 没等黄政完全站定,她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声音带着哽咽: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又瘦了这么多……我想死你了!” 黄政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他用力回抱住杜玲,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低声道: “我也想你,玲玲。没事了,我回来了。” 抱了好一会儿,杜玲才有些不舍地松开,眼睛红红的,却闪着亮晶晶的光。 黄政转向站在稍后一点的杜珑。杜珑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外罩一件深色大衣,显得沉静而干练。 她的眼神同样关切,但表达方式含蓄得多。 黄政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杜珑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迎入了这个拥抱。 她的身体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黄政的后背,声音平静却透着暖意:“辛苦了,回来就好。” 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却饱含着无需言说的理解与支持。 接着,黄政又跟夏铁、夏林兄弟俩简单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们的背:“铁子,林子,家里辛苦你们了。” 夏铁憨厚地笑笑:“政哥,说啥呢,都是应该的。”夏林则推了推眼镜:“政哥,回来就好,玲姐珑姐天天念叨你呢。” 这时,停好车的小连和小田也走了过来,跟杜玲杜珑等人点头打了招呼。 杜玲笑着跟他们说了句“辛苦”,杜珑也微微颔首。 随即,这两人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院落的阴影角落或不易察觉的位置,继续履行他们的职责。 这种“存在”与“消失”的转换,已经成为影卫的本能。 众人走进温暖的正厅。夏林手脚麻利地泡好一壶上好的龙井,给每人斟上,然后便和夏铁一起退去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把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三人。 黄政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解着连续高强度工作积累下来的疲惫。 烟雾缭绕中,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杜珑。有些事,在地下基地不方便多问,现在回来了,他需要尽快掌握情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杜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不用黄政开口,便了然地说道: (“何露、陆小洁、王雪斌、何飞羽、李健五人,已经完成了国家纪委组织的为期两周的封闭培训,成绩都不错。 目前他们已经进驻了巡视组的临时办公基地,熟悉环境和前期资料。 同批进入的,还有其他部门配备的辅助工作人员,比如审计、财务、法律等方面的专业人员。”)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具体的分工和首次巡视任务方向,我这边没有打听,也不便打听。 但丁书记为了这个巡视组,最近几天几乎都坐镇在纪委,听说还调阅了大量卷宗。 我猜测,他很可能是在亲自为你筛选、核定首批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线索,也可能是在等你回来,当面交代一些具体的、不宜书面传达的事宜。” 黄政眉头微挑:“丁书记已经正式上任国家纪委了?” 按照常规,换届时间未到,丁正业应该还是以东平省委书记的身份为主。 杜珑摇头: (“还没有完成正式交接。他现在是以国家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身份在主事,同时兼任东平省委书记。 这算是一个过渡期,也是提前熟悉和掌握纪委全面工作的需要。 等明年换届,就会正式接任。”) 黄政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权力来推动和保障这个巡视组的运行了。 提前过渡,也显示了上面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和紧迫性。”) “没错。”杜珑肯定道,“所以,你明天去纪委述职,很可能直接面对的就是丁书记本人。要做好准备。” 黄政掐灭烟头:“行,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对了,关于巡视组内部人员,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他记得杜珑之前提过李爱民推荐了两个人。 杜珑的神色严肃了一些,放下茶杯: (“正要跟你说这个。表哥(郑景逸)通过内部渠道递了密信过来。 除了你推荐的五人,以及正常配备的工作人员外,上级还安排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叫肖南,另一个叫林莫,是……国家纪委审查室主任李爱民亲自推荐进来的。 李爱民现在虽然因为李万山的事受了些影响,被降级使用,但毕竟在纪委系统深耕多月,树大根深。 他往巡视组塞人,意图不明,需要格外警惕。”) 黄政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家……哎,真是格局小了。当初李万山胆大妄为,竟敢雇用境外雇佣兵入境,这已经严重触犯了国家底线。 是国家主要领导和杜老爷子念及旧情,考虑到稳定等因素,才网开一面,保留了李家的根脉。 没想到,他们不仅不反思收敛,还在暗中搞这些小动作。 李爱民这是想干嘛?监视我?还是想在巡视组里埋钉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屑和警告: (“简直是自寻死路。不过,眼下先不管他,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是上级安排进来的,表面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正常工作接触。 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必须在我们的人视线之内。何露他们知道这事吗?”) 杜珑:“表哥应该已经私下提醒过何露了。何露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黄政点点头,又点燃一支烟,靠在沙发背上,吐出一口烟雾,眼神有些缥缈: (“珑珑,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有点困惑。 我查过资料,国家纪委派巡视组的做法,从1996年就开始试行了,但到现在,马上进入2001年了。 感觉还没有完全制度化、常态化,巡视的权威性、覆盖面和效果,似乎也起伏不定。这是一点。”) 他坐直身体,看着杜珑: (“第二,按照以往的惯例,国家纪委派出的巡视组,至少也是副部级领导挂帅,组员也多是司局级干部。 我算什么?就算这次党校毕业给我定了副厅,按常规,充其量也只能参与对地市一级的巡视,或者作为组员巡视省直部门。 让我来负责一个国家级巡视组的常务工作……这级别,是不是有点不太对等? 其象征意义和实际威慑力,会不会打折扣?我有点想不明白这个安排背后的深意。”) 杜珑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等黄政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在用心思考这个新岗位了。 本来,这些更深层次的考量,应该是丁书记明天当面跟你交底的。 不过,你既然问到了,我可以先透露一点。”) 她稍稍压低了声音: (“你说的没错,常规的国家纪委巡视组,确实存在你所说的那些问题。 而你们这个组,全称是‘国家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组织部、最高检、最高法联合巡视组(试点)’。 丁书记暂时亲自兼任组长。你,黄政,是常务副组长,主持日常工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巡视组的权限、工作方式、报告路径,都与以往不同。 它是国家深化纪检监察体制改革、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的一次重要试点。 丁书记亲自挂帅,一方面是保驾护航,确保试点不受干扰。 另一方面,也是赋予这个巡视组超常规的权威和直接通天的影响力。”) 她看着黄政逐渐亮起来的眼睛,继续道: (“至于你的级别……副厅级的常务副组长,听起来是不高。 但你要明白,这个职位看重的不是你现在的级别,而是你未来的潜力,是你背后所代表的改革决心,以及……你在军工领域刚刚立下的、足以让任何质疑你‘资历’的人闭嘴的赫赫功勋。 丁书记和更高层,需要一把锋利、年轻、忠诚且不拘泥于旧有规则的‘刀’,去切开一些可能板结的领域。 你觉得,你现在这把‘刀’,级别够不够?分量够不够?”) 黄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的迷雾被这番话彻底驱散。 他明白了,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职务任命,这是一次赋予重任的“点火”。 是让他这个“变量”去冲击旧有格局的尝试。压力巨大,但机遇同样前所未有。 (“我明白了,珑珑。”黄政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丁书记挂帅,是定海神针;我们具体操作,是尖刀利刃。 这个组合,既保证了权威,又保持了灵活和锐气。我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了。”) 杜珑欣慰地点点头: (“你能理解就好。具体的任务目标、工作纪律、支持保障等等,明天丁书记会跟你详谈。 现在,先放下工作,好好吃顿饭,休息一下。你看玲玲,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一旁的杜玲本来听得云里雾里,见话题终于转到自己身上,连忙点头: “就是就是!工作明天再说!老公,你先说说,在地下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熬夜?……”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检查起黄政的身体状况。 黄政心中暖流涌动,笑着揽过杜玲,温言安慰。家的温暖,此刻是最好的舒缓剂。 他又想起一事,问杜珑:“隆海那边,新的班子都到位了吧?运转还顺利吗?” (杜珑:“都到位了。完全是按照你离任前提交的建议名单安排的。 丁亮大哥任县委副书记,他私下跟我通过电话,对县里现在的班子搭配和干事氛围非常满意,多次让我转达对你的感谢。 刘标书记也很支持,你们之前打下的基础和规划的项目,都在稳步推进。”) 黄政松了口气:“那就好。希望隆海能越来越好,真正成为西山省县域发展的一个亮点。” 这时,夏铁洪亮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政哥,玲姐,珑姐,饭菜好了,可以开饭了!” 温馨的午餐时光,驱散了黄政身上最后一丝实验室带来的冷硬气息。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这顿家常饭进行的同时,某个地方,针对他和他即将领导的巡视组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场景切换) 国家纪委大楼,某间挂着“审查调查室”牌子的办公室内。 李爱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有些昏暗,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刻。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不少烟蒂。 他刚刚放下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眼神阴沉不定。 就在几分钟前,他拨通了肖南的手机。 电话里,他语气温和,如同关心下属的领导: (“肖南啊,在培训中心还习惯吗?跟何露、陆小洁那些新同事,关系处得怎么样? 你们以后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一定要讲团结,多沟通,尽快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样才有利于以后开展工作嘛。”) 肖南在电话那头恭敬地应答,表示正在努力融入。 李爱民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 (“对了,那个林莫呢?他性格有点闷,跟你分在一个小组,你要多带带他。 他那边……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黄政组长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岗啊?”) 肖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李主任,培训中心是封闭管理,外部消息不太灵通。 不过……昨天我偶然看到何飞羽和李健在走廊角落聊天,隐约听到他们说‘黄组长’、‘明天’之类的词。 好像何露他们几个晚上还私下聚了一下,气氛挺热闹的,像有什么喜事似的。 黄组长具体哪天到,我也没确切消息。”) (“明天?”李爱民的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一些,他“嗯”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 “好,我知道了。你多留心。团结同事是第一位的,但该掌握的情况也要掌握。 提醒一下林莫,让他也多用用心,别忘了当初找工作四处碰壁、是谁给了他这个机会和平台。 好了,就这样吧,注意保密,通话记录记得删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的,李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注意。再见。” 挂断电话,李爱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黄政要回来了?这么快?结合肖南说的何露等人情绪高涨……难道他负责的那个绝密军工项目,真的取得了重大突破?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子身上的光环和分量就更重了,自己想要做点什么……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 (“看来,得让林莫更抓紧才行。”李爱民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决绝。 “必须在黄政正式到位、全面掌控巡视组之前,摸清他安排的这几个‘自己人’的底细,找到他们的弱点或者把柄。 还有……巡视组办公室那边的日常动态、文件流转,也得想办法建立一条稳定的信息渠道……”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仿佛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更为激烈的暗战。 而此刻,在巡视组临时办公基地附近的一家小宾馆房间里(培训结束后暂住地),刚刚结束与李爱民通话的肖南,正按照指示,熟练地删除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去洗漱。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房间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正是同被安排进巡视组、一向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林莫。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深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肖南分明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放下手机的右手上,又缓缓移到自己骤然苍白的脸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肖南的心脏狂跳起来,喉咙发干,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刚才和李主任的通话……林莫听到了多少?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他想干什么? 林莫依旧沉默着,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他,看得肖南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衣。 夜,还很长。暗流之下的碰撞,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也更悄无声息。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授命 十一月的京城,天空是一种洗练的淡蓝色,阳光清冷而明亮,透过光秃的树枝,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国家纪委大楼坐落在一条肃静的街道旁,灰白色的墙体显得庄重而内敛,门口并不十分显眼,只有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昭示着此地的分量。 上午九点三十分,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大楼门前。 夏林从驾驶位下来,快速绕到另一侧,为黄政拉开车门。 “政哥,到了。”夏林低声道,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 黄政点点头,从车内出来。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行政夹克,里面是浅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干练而不刻板。 手里只拿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必要的证件和笔记本。 他抬头看了看这栋象征着党纪国法权威的建筑,清晨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有些刺目的光。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即将接受重任的郑重,也有面对未知挑战的隐隐亢奋,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从纯粹技术领域转入复杂政治生态的微妙疏离感。 “林子,你找个地方停车等我。我先上去见丁书记,然后直接去巡视组的临时基地。时间可能不会短。”黄政吩咐道。 “好的,政哥。”夏林干脆地应道,转身上车,缓缓驶离。 黄政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大门。门口有武警站岗,查验非常严格。 黄政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又报上了预约信息。 卫兵仔细核对后,敬礼放行。 进入大厅,内部又是一番景象,人来人往,但步履匆匆,交谈声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大厅的指示牌清晰明了,他看了一眼,直接走向电梯间。 电梯直达顶楼。走出电梯,眼前又是一道需要刷卡和人工核验的玻璃门。 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里面,黄政再次出示证件并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拿起内部电话确认后,才为他打开了门。 顶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显得格外安静。 两侧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门上只有简单的编号或处室名称牌。 黄政按照指引,来到走廊尽头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门边的墙上没有任何标识,但他知道,这就是丁正业书记的办公室。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几乎立刻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精干的男子。 黄政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低呼道:“杨秘书?杨处?你怎么在这儿?” 开门的正是杨辉,丁正业在东平省时的秘书,后来黄政接任省长秘书后,两人共事时间不短,关系处得相当融洽。 此刻的杨辉,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笑容温和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 “现在该叫你黄组长了。” 杨辉笑着伸出手,用力握了握黄政的手,还顺势给了他一个同志式的拥抱: “黄组长,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秘书跟着领导走,这不是天经地义嘛?丁书记到哪我就去哪,我自然也就跟过来了。” 黄政也笑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有熟人在丁书记身边,沟通起来总会顺畅些: “行,正常,正常。但老杨,你来了皇城也不联系我,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杨辉无奈地摇摇头,压低声音: (“你以为我不想找你聚聚?可老板这边,千头万绪,天天忙到深夜,我也是连轴转。 你那边又在搞绝密项目,昨天才回家,我上哪儿找你去?” 他侧身让开,“行了,咱俩等下再聊,老板正等着你呢,别让领导等久了。”) 说着,杨辉引着黄政往里走。里面是一个小会客室,再往里才是办公室。 杨辉走到里间的门口,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一半,侧身对里面说:“老板,黄政组长来了。” 里面传来丁正业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嗯,进来吧。” 杨辉推开门,对黄政做了个请的手势。黄政迈步进入,杨辉则轻轻带上了门,但没有离开,显然是在外间等候。 丁正业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布置得却相当简朴。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满墙的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类理论着作、政策文件和工具书。 一侧墙上挂着华夏地图和党旗国旗。另一侧是一组沙发和茶几,用于非正式会谈。 阳光从巨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细微的浮尘,也照亮了丁正业书记那张轮廓分明、不怒自威的脸。 他此刻正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显得比在地方主政时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儒雅和沉稳。 黄政快走几步,在距离办公桌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问候:“丁书记好。” “小黄来了,坐吧。”丁正业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指了指沙发区,自己也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走向沙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政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等丁正业在中间的主沙发落座后,才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腰杆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看着领导。 这是一种下级对上级、晚辈对长辈应有的恭敬姿态。 这时,杨辉轻手轻脚地进来,用托盘端了两杯热茶,分别放在丁正业和黄政面前的茶几上。 茶是好茶,清雅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丁正业对杨辉吩咐道: (“小杨,你拿着黄政同志的证件,去巡视组协调办公室跑一趟,把他的述职和正式上岗手续办了。 从今天起,他就正式到岗了。”) “好的,老板。”杨辉应道,看向黄政。 黄政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自己的证件,双手递给杨辉。 杨辉接过,对黄政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丁正业和黄政两人。茶香袅袅,气氛严肃而温和。 丁正业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目光落在黄政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瘦了点,但精神头不错。地下基地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张部长跟我通过气了。辛苦你了,小黄。” “谢谢书记关心,都是分内工作,团队付出更多。”黄政诚恳地回答。 丁正业点点头,不再寒暄,切入正题: (“关于你接下来的工作,我想杨辉或者杜珑同志,应该已经跟你透露了一些基本情况。 今天叫你来,是正式谈话,也是交底。”)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 (“你们这个‘国家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组织部、国家最高检察院、国家最高法院联合巡视组’,是一次打破常规的大胆尝试。 过去我们的巡视工作,存在覆盖面不足、独立性受干扰、发现问题后移交处理链条过长等问题。 这次,就是要探索一条新路,整合监督力量,形成拳头,直接对国家负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如果这次试点成功了,证明了这种多部门联合、高授权、扁平化指挥的巡视模式是有效的、高效的。 那么我将在合适的时机,建议国家将巡视工作进一步制度化、常态化,甚至考虑成立一个常设的、强有力的国家巡视机构。 所以,小黄,你们肩上担的,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巡视任务,更是一项可能影响深远、为后续改革探路的使命。 任务艰巨,意义重大,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黄政感到肩头一沉,但眼神更加坚定:“我明白,丁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组织和您的信任。” “好。” 丁正业颔首,继续交代具体安排: (“组织架构上,我暂时兼任这个联合巡视组的组长,你是常务副组长,主持全面日常工作。 组员构成,除了你亲自推荐的那五位同志——何露、陆小洁、王雪斌、何飞羽、李健,国家组织部、最高检、最高院各选派了两名政治过硬、业务精通的骨干加入。 此外,还有审计署支援的三位财务审计专家。 所有人员,由你统筹调度,直接对我负责。 在巡视工作期间,你们这个组独立运行,不受国家纪委其他局室的领导和干预,只对我一个人报告。”) 他特意强调了“独立”和“直接负责”,这意味着极大的授权,也意味着黄政需要承担全部的直接责任。 (“当然,”丁正业话锋一转,目光更加锐利。 “授权大,要求也高。组内人员不是铁板一块,也不是一成不变。 在巡视过程中,一旦发现任何人存在思想动摇、作风不实、甚至可能泄密或被人利用的情况。 你有权立即提出撤换建议,我会第一时间批准。 必须保证这支队伍的纯洁性和战斗力。”) 黄政郑重地点头:“是,我记住了。” 丁正业放下茶杯,从身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封面烫金国徽的皮质小本子,大小类似于工作证,但显得更加厚重和正式。他双手将本子递向黄政。 黄政立刻站起身,双手接过。入手微沉,皮质细腻。 封面上竖排印着两行烫金楷体字: 国家巡视组令。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试点第一期。 翻开封面,内页是红色暗纹的纸张,抬头是四家联合发文单位的名称,并排盖着四个鲜红的大印: 国家纪律检查委员会、国家组织部、国最高检察院、国家最高法院。 印章下方,是丁正业以及另外三位部门主要领导的亲笔签名。 再往后翻,是用仿宋体打印的、一条条关于巡视组权限、工作方式、特殊情况处置原则的规定,措辞严谨,字字千钧。 “这个本子,代表我们四个人共同赋予你的权限。” 丁正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巡视过程中,如果遇到地方或部门不配合、故意阻挠、甚至有人试图利用职权干扰你们正常工作的情况,出示这个‘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意味着我们四部门主要领导在场,拥有最高的临时处置授权。 必要的时候,可以要求当地纪检监察机关、司法机关、组织部门无条件配合,甚至可以先采取措施再报告。”) 黄政感到手中的小本子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份授权文件,更是一把尚方宝剑,同时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不容有失的责任状。 (“但是,”丁正业盯着黄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权限越大,责任越大。这把‘剑’要用来斩除腐败,保护党和国家的肌体健康,绝不能成为逞个人威风、搞冤假错案的工具。 你的每一个判断,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建立在扎实的证据和严谨的程序之上。 我们的原则是:不冤枉一个好干部,也绝不放过一个腐败分子。这 把尺子,你要时刻握紧,量人量己。”) “请书记放心!”黄政挺直胸膛,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一定严守纪律,慎用权力,以事实为依据,以党纪国法为准绳。” “好。” 丁正业示意黄政坐下: (“具体的巡视方式方法,我们不预设框框,不搞‘钦差大臣’那套前呼后拥。 你们可以公开设立信访接待,公布办公电话和邮箱。 也可以不打招呼,直接调阅档案、查阅账目、进行暗访。 甚至可以针对特定线索,进行小范围、精准化的核查。 如何高效、隐蔽、准确地发现问题,你自己权衡把握。 我只要结果,过程由你决定。”) 这种高度的信任和自由度,让黄政既感到压力,也激发了强烈的自主性和创造性。 他知道,这是丁正业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培养和考验他。 “最后,是时间。” 丁正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向黄政: (“上面给了这个试点两年的观察期。 两年时间,你们要用实际成效来证明,这种联合巡视的模式是正确、有效、值得推广的。 这个证明,不是靠写几份漂亮的报告,而是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案件线索、整改成果,要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时间紧,任务重。”)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内容却更显分量: (“明面上的安全保障,中央已经协调好了。 公安部、各省市纪委都收到了通知,要求全力配合并保障巡视组的工作安全。 在极端情况下,如果遇到暴力抗法或威胁人身安全的紧急状况,经请示批准,可以动用地方武警力量。 这一点,是你杜爷爷(杜老)亲自拍板同意的。”) 黄政心中一震,连武装力量都可以在必要时动用,这授权确实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杜老的背书,更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是,”丁正业的神色再次变得严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越是重要的岗位,越是触及利益核心的工作,就越容易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你们在工作中,尤其是你本人,一定要提高警惕,注意自身安全,防范小人暗算。 有时候,背后的冷箭,比正面的刀枪更危险。”) 这番话语重心长,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和提醒。黄政默默记在心里。 “我今天要跟你讲的主要就是这些。” 丁正业身体向后靠了靠,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你去找杨辉拿回证件,然后就去巡视组临时基地,和你的团队见面。 尽快进入状态,做好准备,选择合适的地点,启程开展第一轮巡视。”) 他放下茶杯,看着黄政:“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黄政静静地消化着刚才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 从顶层设计到具体授权,从原则要求到方式方法,丁正业交代得非常清晰。 他理顺了一下思路,知道此刻不是提具体操作细节的时候,那些可以下去后再研究。 但他有一个最直接、也是团队最关心的问题需要明确。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迎向丁正业,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丁书记,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丁正业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呢?是应该先去一个矛盾相对突出、问题可能比较明显的地方,迅速打开局面,树立威信? 还是应该选择一个情况相对复杂、具有典型性和探索价值的地方,进行深入解剖,形成经验?”)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黄政,望着窗外京城冬日略显萧索却依旧恢弘的景色,缓缓说道: (“这个选择权,我交给你。两天之内,把你选定的第一站地点和初步理由,报给我。 记住,你的选择,本身就是你能力和思路的第一次体现。”) 黄政也站起身,看着丁正业挺拔的背影,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第一站的选择,至关重要,它决定了巡视组初试锋芒的方向,也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后续的工作节奏和难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丁书记。我回去后立即研究,尽快向您报告。”黄政沉声应道。 丁正业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温和: (“去吧。杨辉应该在等你了。记住,大胆工作,谨慎行事。 我和其他几位领导,等着看你们的成绩单。”) “是!”黄政再次郑重应诺,向丁正业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的杨辉果然等在那里,见他出来,笑着将他的证件递还: “手续办好了,黄组长。从现在起,你就是国家联合巡视组正式的常务副组长了。祝贺!” 黄政接过证件,也笑了笑:“谢谢杨处。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 “客气啥。”杨辉摆摆手,压低声音,“老板对你期望很高,压力肯定大,但也是莫大的机会。好好干!” 黄政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与杨辉握了握手,转身走向电梯。 走出纪委大楼,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联系夏林,而是抬头望了望天空。 手中的公文包里,装着那份沉甸甸的“巡视组令”。第一站去哪?这个问题,此刻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这个选择,不仅关乎任务,更可能是一场无声较量开始的信号。 暗处的眼睛,或许早已在窥探他将剑指何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夏林的电话:“林子,到门口接我。然后,去巡视组临时基地。” 车流声中,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变得深邃而坚定。 新的征途,已然开始。而第一个考验,就在眼前。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初聚与暗试 国家联合巡视组的临时基地,设在西城区一栋不起眼的老牌宾馆内。 宾馆外表朴素,甚至有些陈旧,但内部设施完善,管理严格。 为了工作需要,巡视组协调办公室租下了整个三楼,并进行了必要的改造和安保加强。 夏林驾车驶入宾馆后院,停在一处专用车位。 黄政推门下车,初冬上午的阳光有些清冽,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煤烟味——这是老皇城冬天特有的气息。 他仰头看了一眼这栋灰扑扑的八层建筑,三楼几个窗户拉着统一的浅色窗帘,看不出里面的动静。 “走吧,林子。”黄政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子,对夏林说道。 两人走进宾馆大厅。前台工作人员似乎得到了通知,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确认胸前的证件,便微微点头示意。 通往三楼的电梯需要刷卡,黄政用刚刚杨辉帮他激活的工作证在感应区贴了一下,电梯门才无声滑开。 三楼走廊入口处,加设了一道临时岗哨。两名武警战士持枪肃立,目光锐利。 看到黄政和夏林走来,其中一名战士抬起手,示意他们出示证件。 黄政和夏林将挂在胸前的工作证翻开。 战士仔细核验,目光在黄政证件上的“常务副组长”职务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黄组长好!” 黄政面色平静地点头回礼:“辛苦了。” 他注意到,这两位武警战士的眼神里除了军人的刚毅,还多了一丝对“巡视组”这个特殊机构的隐约敬畏。 他迈步走进走廊,夏林紧随其后。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显得异常安静。 两侧原本的客房房门紧闭,门牌号被取下,换上了临时打印的标识:“资料室1”、“会议室”、“综合办公室”、“组长室”等。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黄政走到门口,站定。这是一个由大会议室改造而成的开放式办公区。 大约二三十张办公桌呈半环形排列,桌上摆放着统一的台式电脑、文件夹和办公用品。 靠墙是一排文件柜和几个保密柜。房间前方留出一块空地,挂着一面鲜红的党旗。 此刻,十几个人或在座位上整理资料,或三三两两地低声讨论着什么。 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这些即将成为他麾下干将的面孔。 最先看到黄政的是正对着门口方向的何露。 她今天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显得精明干练。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坐在她附近的陆小洁、王雪斌、何飞羽、李健也先后察觉,纷纷起身。 何露的反应最快,她迅速向身旁几位旧友使了个眼色,五人如同受过训练般,迅速离开座位,在办公桌之间的过道上站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面向门口的黄政,齐声问候:“黄组长好!” 他们的声音响亮而充满感情,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出。 这一下,办公室里其他正在忙碌或交谈的人全部被惊动,纷纷抬起头、转过身。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在内部通报上看过黄政的证件照,此刻见到真人,只觉得比照片上更显年轻,也更显沉稳,尤其那双眼睛,扫视过来时,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和淬炼后特有的锐利与平静。 短暂的惊讶和辨认后,来自组织部、最高检、最高院、审计署以及另外两位纪委的同志,也立刻意识到这位就是他们的“头儿”。 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纷纷站起身,有些略显局促地跟着问候:“黄组长…”“黄组长好。” 问候声参差不齐,显示出这是一个刚刚拼凑起来、彼此尚不熟悉的团队。 黄政面色如常,既不显得过分严肃,也没有露出笑容。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脚步沉稳,径直走到前方党旗下的那片空地中央,转身面向众人。 夏林则默契地停在门口附近,如同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黄政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与何露、陆小洁等人坚定的目光短暂交汇,也捕捉到其他人眼中或好奇、或审视、或平静、或略带紧张的情绪。 他从夏林手里接过那份杨辉准备的、盖有协调办公室印章的联合巡视组成员名单。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家稍息。” 众人依言稍息,动作比刚才起身时整齐了一些,目光都聚焦在黄政身上。 黄政翻开名单,目光落在第一页:“我们先点名,互相认识一下。” 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 (我叫黄政,受组织委派,担任这个国家多部门联合巡视组的常务副组长,全面主持组内日常工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巡视组的组长,是国家纪委常务副书记丁正业同志,目前仍兼任东平省委书记。 我身边这位,”他侧身示意了一下门口的夏林,“是夏林同志,负责我的出行和内勤协调工作。”) 简单介绍完毕,他目光回到名单上,开始点名。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何露。” “到!”何露的声音清脆果断,带着毫不掩饰的支持。 “陆小洁。” “到!”陆小洁的声音温和但坚定。 “王雪斌。” “到!”王雪斌的回答简短有力。 “何飞羽。” “到!”何飞羽的声音带着隆海历练后的干练。 “李健。” “到!”李健的声音沉稳,目光坦荡。 这五个名字点过,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五位与黄组长之间,存在着某种超出普通同事的默契和信任。 黄政继续点名,目光依次扫过名单上的新人。 “曾飞。” “到!”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书卷气较浓的男子应道。来自组织部。 “韩朝。” “到!”另一位组织部选派的干部,年纪稍长,面容严肃。 “杨英。” “到!”一位三十多岁、齐耳短发、眼神锐利的女性,来自最高检。 “邓海。” “到!”最高检的另一位男同志,身材魁梧,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司马平。” “到!”来自最高院的法官,气质沉稳,目光深邃。 “钟良伟。” “到!”最高院的另一位同志,相对年轻,但神情专注。 “肖南。” “到!”声音略显急促,来自坐在中间偏后位置的一个微胖男子,他应声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黄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平静无波。来自国家纪委。 “林莫。” “到!”回答声几乎轻不可闻,来自肖南旁边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颇为内向的男子。 他也来自国家纪委,目光在与黄政接触的瞬间迅速垂下。 “程晓月。” “到!”一位戴着眼镜、显得很文静的女性,来自审计署。 “刘芳。” “到!”另一位审计署的女同志,年纪稍长,神情严谨。 “何雄。” “到!”审计署的男同志,看起来精于计算。 (“好,都到齐了。” 黄政合上名单,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在座的各位,都参加过前期的封闭培训。 对于本次组建国家多部门联合巡视组的重要性、特殊性和肩负的使命,培训中应该已经讲得很清楚。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知道。”众人回答,声音比刚才整齐了些。 “虽然知道,但我还是要再次提醒各位。” 黄政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 “在我们这个组里,资历深浅、职位高低、学历背景、甚至过往的工作经验,都不是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都听清接下来的话: (“最重要的是忠诚。对党的忠诚,对国家的忠诚,对我们这个联合巡视组使命的忠诚。 你们都是各自部门推荐出来的精英、骨干,政治审查应该是过关的。 但是,你们究竟是怀着满腔热血、自愿加入这支‘尖刀’队伍,还是带着其他什么目的、或者迫于某种压力来到这里,我目前并不完全清楚。”)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肖南和林莫所坐的方向。 那一眼看似平淡,却让肖南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而林莫低垂的眼睑下,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黄政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我要明确告诉各位,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工作,不是去唱赞歌、不是去走形式。 我们是去发现问题、揭露问题,是去摘掉某些腐败分子头上的乌纱帽,是去得罪人、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明火执仗的敌人,但绝对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精心伪装的保护伞、甚至是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任务艰巨,困难重重,绝不夸张地说,可能会有误解、有压力、有威胁,甚至……存在人身危险。”) 他清晰地吐出“人身危险”四个字,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有人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有人深吸了一口气,但更多人,包括何露等五人在内,眼神反而更加坚定。 (“所以,”黄政的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奇特的、给予选择的宽容。 “现在,如果有人因为任何原因——无论是家庭困难、身体原因,还是对风险的担忧、对使命的不同理解——觉得无法胜任或者不愿继续参与这项工作,可以提出来。 我以常务副组长的名义保证,我会如实向组织反映,申请换人,并且保证,这不会影响你个人的前途和档案,更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处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各有志,选择不同的道路,完全可以理解。”) 他停顿了足足十秒钟,目光平静地扫视众人,给予充分的考虑时间。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有没有?”黄政问。 无人应答。有人目光低垂,似乎在权衡;有人挺直胸膛,直视前方。 肖南的额头似乎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强忍着没有抬手去擦;林莫则几乎将头埋进了胸口。 黄政仿佛没看到这些细微的反应,再次开口,声音清晰: “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有想法很正常。我再问一次,如果有想退出的,现在,向前一步。” 他的目光再次看似随意地掠过全场。就在这时,站在黄政侧前方的何露,眼珠不易察觉地一转,目光飞快地掠过肖南和林莫。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她非但没有向前,反而向后退了一小步,动作轻微而自然。 站在她旁边的陆小洁立刻察觉,她瞬间就明白了何露的意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紧跟着向后退了一小步,同时,她的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轻轻拉了一下旁边王雪斌的衣角。 王雪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反应极快,立刻也向后退步,并且用脚轻轻碰了碰旁边何飞羽的腿。 何飞羽正全神贯注听着黄政讲话,感觉到动静,侧头一看王雪斌的眼神,再一看前面何露和陆小洁的动作,他虽然不明白具体为何,但对这几位战友的绝对信任让他毫不犹豫,也立刻后退。 李健站在何飞羽另一侧,看到何飞羽后退,他几乎是本能地、也顺着这个“后退”的势头,向后退了一小步。 这一连串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默契无比的“后退接力”,在其他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已经完成。 结果就是,原本站成一片的众人,在黄政“向前一步”的指令下,何露等五人以及受他们动作下意识影响的除了肖南林莫外其他同志,不仅没向前,反而微微靠后了。 而反应慢了半拍、或者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黄政身上、没有留意身边微妙变化的肖南,以及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想心事的林莫,就突兀地“留”在了相对靠前的位置。 林莫原本低着头,忽然感觉周围空气流动有些异样,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何雄似乎比自己后了一步,他心中大惊,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迅速回归“队伍”,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而肖南,此刻正努力挺直腰板,目光直视前方黄政,心里反复默念“不要慌、不能动”,全身的感官似乎都用来对抗“向前一步”的诱惑和压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和身旁发生的微妙位移。 直到黄政的目光带着一丝明显的疑问落在他脸上,开口问道:“肖南,你有想法?” 肖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报告黄组长,我没有!”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黄政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没有?那你向前一步干什么?” “我没向……”肖南本能地辩解,同时下意识地转动眼珠,想看看自己的位置。 这一看,他脑袋“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只见自己孤零零地站在比其他人明显靠前半个身位的地方。 而其他人,包括刚才还和自己几乎并排的林莫,都已经退后了!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冷汗“唰”地一下从他的后背冒了出来。 “我……我……”肖南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在黄政平静的目光和全办公室同事的注视下,他感到无比窘迫和慌乱,连忙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差点撞到后面的办公桌才停下,总算跟其他人勉强对齐。 黄政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稳: “很好。看来大家都决心已定,准备迎接挑战。” 他不再提退出的事,转而开始布置工作: (“下面,我先宣布巡视组临时的组织架构。 这个架构不是一成不变的,会根据实际工作表现、任务需要和各人能力特点进行动态调整。”) 众人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联合巡视组,暂时分为三个小组:A组,B组,以及协调组,也叫办公室。” 黄政清晰地说道, “A组,组长:何露。组员:何飞羽、曾飞、杨英、司马平、肖南。” “B组,组长:王雪斌。组员:李健、韩朝、邓海、钟良伟、林莫。” “协调组,组长:陆小洁。组员:程晓月、刘芳、何雄。” 他将自己最信任、能力也经过考验的何露和王雪斌分别放在两个行动组长的位置,将细致稳重的陆小洁放在协调中枢,同时将审计专业人才集中到办公室,负责资料、财务和内勤支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肖南和林莫,则被有意分到了两个不同的行动组。 “听明白了吗?” “明白!”这次的回答整齐划一,带着新任务下达后的郑重。 “好。”黄政看了一眼墙上挂钟,“马上就中午了,食堂在二楼,凭工作证用餐。下午,各组分开集中,就在各自划定的区域,围绕一个议题进行内部讨论。” 他略微提高了声音,抛出了那个丁正业交给他的、也是他此刻迫切需要集思广益的问题: (“我们的第一站,是应该选择一个矛盾比较突出、问题相对表面化、容易迅速打开局面、取得‘成绩’的地方? 还是应该选择一个情况更为复杂、暗流涌动、具有典型性和深层次解剖价值、更能为我们后续工作摸索经验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何露和王雪斌:“两个行动组,各自讨论,形成初步意见和理由。协调组也可以从信息支持和工作衔接角度提出看法。” “今天晚上,我要看到各组的讨论结果。记住,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议题讨论,也是我对各位初步分析能力、战略眼光和团队协作的一次观察。” 他没有给出任何倾向性暗示,把思考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各小组。 布置完任务,黄政没有立刻离开。他走下那块小小的“主席区”,开始逐个与每位组员握手。 从何露开始,到陆小洁、王雪斌……一路握过去,对每个人都简单说上一两句“欢迎加入”、“共同努力”之类的话,态度平和而认真。 当他走到肖南面前时,肖南似乎还未完全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握手时手心有些湿冷,黄政只是如常地握了握,说了句“好好干”。 与林莫握手时,林莫的手冰凉而略显僵硬,眼神快速与黄政接触一下便躲开,黄政同样没有多余表示。 整个握手过程,黄政对待何露等五人的态度,与对待其他新人没有任何区别,避免了给人留下“搞小圈子”的印象。 但他知道,有些信任和默契,无需言表,已在眼神交汇的瞬间传递。 握完最后一人的手,黄政不再停留,对众人点点头: “大家先忙,讨论结果晚上交给陆小洁同志汇总。” 说完,转身,带着夏林,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那种无形的压力才仿佛减轻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开始按照分组聚拢。 何露与王雪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召集自己的组员。 肖南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有些心神不宁地走向A组区域,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门口。 林莫则默默地走向B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低头走路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光芒。 回东城四合院的路上,黑色轿车平稳行驶。 黄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窗外皇城城的街景飞速后退。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从公文包里拿出那部加密手机,手指快速按动。 一条信息分别发给何露和王雪斌,内容一模一样,只有六个字: “留意肖南林莫。”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第一站的选择,至关重要。各组晚上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肖南和林莫,在这第一次“作业”中,又会表现出怎样的倾向? 李爱民把他们塞进来,到底想看到什么,或者想做到什么?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黄政知道,暗处的较量,从今天点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声地开始了。 而他,必须在这纷繁的头绪中,为这把刚刚磨砺出鞘的“巡视利剑”,选准第一个试锋的目标。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抉择与窥伺 中午时分,黄政回到东城四合院。冬日的阳光斜照在青灰色的屋檐和光秃的柿树枝上,在院子里投下清晰的影子。 院内静谧,只有厨房方向隐约飘来饭菜的香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烟火气。 夏铁正从厨房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看见黄政进来,憨厚地笑道:“政哥回来了,饭刚好。” 杜玲像一只欢快的云雀,从正屋里快步迎出来。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浅粉色毛衣和棉质长裤,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显得温柔又俏皮。 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黄政的胳膊,仰着脸,眼睛里满是关切和依赖: “老公,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先洗手吃饭,铁子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顺利。”黄政简短地回答,低头对上杜玲清澈的眼眸,心底的紧绷感稍稍松弛。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好,先吃饭。” 午饭简单而丰盛,都是家常味道。夏铁的手艺越发精进,红烧鱼色泽红亮,肉质鲜嫩;清炒时蔬碧绿爽口;还有一锅炖得恰到好处的排骨汤。 黄政吃得很快,但很香。连续多日的基地饮食虽然营养均衡,却少了几分这种家常的熨帖。 杜玲不停地给他夹菜,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眼里全是满足的笑意。 杜珑则安静地用餐,偶尔抬眼看看黄政,目光沉静。 饭毕,三人移步到客厅。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铺着厚毯的地面上,暖洋洋的。 夏林动作利索地泡好一壶上好的普洱,给三人斟上,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客厅的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三人。 茶香氤氲,驱散了冬日午后的些微凉意。 杜珑端起小巧的紫砂杯,轻轻啜饮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转向黄政,直接问道: “怎么样?” 她问的自然是上午去纪委见丁正业以及去巡视组基地的情况。 黄政知道杜珑想问什么,他也正需要这位“女诸葛”帮忙参谋。 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取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让略带刺激的烟草味在肺腑间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跟你之前分析的差不多。” 黄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思考和整理后的清晰。: (“我们这个多部门联合巡视组,确实是一块高度授权的‘试验田’。 独立运行,直接对丁书记负责,跳过了纪委内部的常规层级。权限给得很大,” 他拍了拍放在身旁公文包里的那个深蓝色小本子,“‘巡视组令’都到手了,关键时刻能调动相当的力量。”) 他弹了弹烟灰,眉头微微蹙起,话锋转到自己思考的难点: “但丁书记给了我一个选择,也是我接下来马上要面对的第一个关键决策。我想听听你的分析。” 杜珑坐直了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 黄政将丁正业抛出的那个选择题复述了一遍,几乎一字不差: (“‘我们的第一站,是应该选择一个矛盾比较突出、问题相对表面化、容易迅速打开局面、取得‘成绩’的地方? 还是应该选择一个情况更为复杂、暗流涌动、具有典型性和深层次解剖价值、更能为我们后续工作摸索经验的地方?’”) 复述完,他看向杜珑,补充道:“这是丁书记的原话。他让我自己选,两天内报给他。” 杜珑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感受着紫砂杯壁传来的温热。 她的右手中指,无意识地、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红木茶几的桌面,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嗒、嗒”声。 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阳光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也映得她眸色更深。 大约过了十几秒,敲击声停止。杜珑抬眼看向黄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猜,这不仅仅是丁书记给你的选择,更是他对你思路和格局的一次摸底。你先说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黄政对杜珑的敏锐早已习惯,他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语气变得认真而条理分明: (“我刚才路上一直在想。我们这个组,定位是‘试验田’。 试验的目的,不是为了短期内抓几个贪官、出几份漂亮的成绩单去邀功请赏。 根本目的,是为了验证这种多部门联合、高授权、扁平化运作的模式,是否具有快捷性、准确性和有效性。 是为了趟出一条切实可行的新路,为将来国家可能将这种特殊巡视机制制度化、常态化,提供坚实可靠的依据和实践经验。”)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高层给了两年时间。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如果贪图一时之快,选个‘软柿子’捏,固然可以很快拿出‘成绩’,表面风光,但这种成绩的‘含金量’和对长远改革的‘贡献度’有多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可能我们摸索不到真正适用于复杂情况的‘战法’,积累的经验也流于表面,无法触及深水区的核心难题。”) 他总结道: (“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后一个选择:选一个情况复杂、具有典型性、能够进行深刻解剖的‘硬骨头’作为第一站。 哪怕初期进展慢一些,遇到的阻力大一些,但只要我们能撕开口子,摸清脉络,形成一套有效的‘深水区’工作方法,那这种经验的价值,远比快速处理几个浅层问题要大得多。 这更符合我们‘试验田’的根本使命。”) 杜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等黄政说完,她微微颔首,简洁地吐出几个字:“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黄政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理由呢?你这结论下得也太快了吧?总得有点分析过程吧?” 杜珑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揶揄: (“理由?理由不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吗?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考虑了任务的短期表现,更着眼于长远的制度探索价值。 从战略层面看,这个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黄政被她这“敷衍”般的肯定弄得有些无奈:“我……这不像你性格啊。往常你不都得补充几点,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提醒我一下吗?” 杜珑眼中终于漾开一丝清晰的笑意,她放下茶杯,看着黄政,语气里带着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和一点点调侃: (“你这人真是。以前我补充、提醒,是因为你经验尚浅,思虑或有不同。 现在你自己已经把问题考虑得这么全面、这么深入了,战略眼光和站位都很到位。 难道非要我鸡蛋里挑骨头,反驳你几句,才显得我高明吗?”她顿了顿,轻轻吐出几个字,“你出师了,姐夫。”) 最后这个称呼,她叫得极其自然,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黄政被她这声“姐夫”和“出师了”说得老脸一热,竟有些接不上话,只能佯怒道: “我……我出什么师!小姨子,我看你是有点飘了啊!”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因杜珑的认可而感到一阵暖意和踏实。 这种来自“智囊”的肯定,比什么都让他有信心。 一旁的杜玲早就听得眉开眼笑,此刻见黄政“吃瘪”,更是乐不可支,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手: “对对对!老公你最棒了!珑珑都夸你了!”她总是能用最直接、最热烈的方式表达支持。 黄政无奈地看了杜玲一眼,心头的那点窘迫也被她的笑声冲淡了。 他重新点起一支烟,将话题拉回正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好了,说正经的。小姨子,既然你也赞成选复杂典型地区,那以你对全国情况的了解,你觉得,按照这个标准,我们的第一站,最有可能、也最应该去哪里?” 杜珑收敛了笑意,神情重新变得沉静而专注。 她沉吟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客厅的墙壁,投向了更广阔的地理与政治版图,然后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东南,澄江省。” “澄江?” 黄政眉头一挑,对这个答案既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那可是着名的老革命根据地,红色底蕴极其深厚。” “对,正是老区。” 杜珑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也正因为是老区,问题才更典型,更值得深思,也……更复杂棘手。” 她开始条分缕析: (“澄江省地理位置不算差,资源也有一定基础。 国家出于对老区的深厚感情和特殊照顾,近年来财政转移支付和政策倾斜力度一直排在全国前列,各类专项扶持资金、基建项目投入巨大。但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投入与产出严重不成比例。经济发展长期滞后,人均GDP、财政收入增长等关键指标在东南地区常年垫底,甚至不如一些中西部省份。 基层矛盾突出,群众上访事件频发,而且很多都是多年未解的积案、旧案。 更值得玩味的是,近几年来,到京城各有关部门上访的澄江籍群众数量居高不下,反映的问题五花八门。 但核心往往指向基层治理混乱、政策执行走样、利益分配不公,甚至……有组织地侵吞国家扶持资金和项目款的线索。”) 杜珑看向黄政,目光锐利: (“一个享受如此多特殊照顾的老区,却发展不起来,民怨不绝于耳,大量资金投入仿佛泥牛入海。 你说,这是简单的‘发展能力不足’能解释的吗? 这背后,是不是存在着某种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在不断地‘抽血’,导致国家的‘输血’无法转化为地方的‘造血’能力? 这个省的情况,既具有老区问题的典型性,又叠加了巨额资金投入下的复杂腐败可能性,正是检验你们巡视组‘深水区’作战能力的绝佳试炼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政静静地听着,手指间的香烟缓缓燃烧,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沉。 杜珑的分析,将他之前模糊的直觉变成了清晰的地图。 澄江省,红色圣地与经济洼地的巨大反差,国家厚爱与群众不满的尖锐对立,这背后隐藏的,或许正是一个足够复杂、足够典型、也足够有分量的“第一战”。 “看来,是得好好研究一下澄江了。”黄政低声自语,心中已然有了强烈的倾向。 (场景切换) 国家联合巡视组临时基地,三楼大办公室。 中午休息时间,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座位,准备去二楼食堂用餐。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上午刚开会时轻松了一些,各组人员开始三三两两地聚拢,低声交流着上午的见面会和下午的讨论议题。 A组这边,何露作为组长,正招呼组员:“大家先去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一下,下午我们组就在左边那个小会议室集中讨论。”她的目光扫过组员,在肖南脸上略微停顿。 肖南脸上堆着笑,连忙点头:“好的,何组长。”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何组长,你们先下去吧,我……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就来。” 何露眼神微动,脸上笑容不变:“行,那你快点。”说完,她看似随意地向站在身旁的何飞羽递了一个极快、极隐蔽的眼色。 何飞羽心领神会,几乎在肖南话音刚落,就立刻接口,声音爽朗自然: “哎,肖兄,巧了!正好我也想去,一起一起,还能聊两句。” 说着,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揽了一下肖南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近。 肖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干笑两声: “啊?哦……好,好,何兄,那……那就一起。” 他无法推脱,只能被何飞羽半揽着,朝办公室外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这一幕,被不远处正在整理桌面的B组组长王雪斌尽收眼底。 他面无表情,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文件归拢。 而站在王雪斌身侧、一直显得有些沉默孤僻的林莫,此刻也抬起头,目光幽幽地朝肖南和何飞羽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眼神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随即又低下头,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他没有出声,安静地等待着王雪斌的动作。 王雪斌收拾好东西,对B组其他成员说道:“走吧,我们也去吃饭。” 说完,当先朝门外走去。韩朝、邓海、钟良伟跟上。 林莫默默地走在最后,步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里,何飞羽和肖南并肩走向洗手间。何飞羽似乎真的只是闲聊,笑着问: “肖兄以前在纪委哪个室高就?这次能被选进巡视组,肯定是业务尖子啊!” 肖南有些心不在焉,应付道:“哪里哪里,就是在审查室跑跑腿,打打杂。何兄才是真厉害,听说在地方上干过公安,还破了很多案,经验丰富啊!” “嗨,都是过去的事了。”何飞羽打着哈哈,两人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别人。何飞羽走向小便池,肖南也跟了过去。 两人并排站着,一时无话,只有水流声。 何飞羽看似随意地吹着口哨,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肖南的举动。 肖南解决完毕,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动作有些慢。 他拧开水龙头,看着哗哗流出的清水,似乎有些出神。 何飞羽也洗了手,用烘干机烘着手,并不急着离开。 “肖兄,”何飞羽忽然开口,语气依旧随意,“你觉得咱们黄组长上午提的那个问题,第一站怎么选比较好?” 肖南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关掉水龙头,扯了张纸巾擦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这个……我也没想好。何组长不是让下午讨论吗? 我个人觉得……可能选个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先站稳脚跟比较好? 毕竟新组嘛,需要点‘开门红’提振士气。”) 他这话说得中规中矩,甚至带着点“务实”的考虑。 何飞羽笑了笑,不置可否:“有道理。不过黄组长看起来是个想干大事的人。走吧,赶紧吃饭去,下午还得动脑子呢。” “对对,吃饭。”肖南连忙点头,两人一起走出洗手间。 在他们身后,洗手间最里面一个隔间的门,无声地打开。 林莫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洗手台前,却没有立刻洗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而平静的脸,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才拧开水龙头,仔细地、缓慢地清洗着双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眼神,透过镜子,望向门口何飞羽和肖南消失的方向,依旧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 下午的讨论即将开始,而水面之下,细微的涟漪已经悄然荡开。 黄政在四合院里思考着澄江省的厚重与迷雾,而他派出的“眼睛”,已经在基地里,开始捕捉那些不易察觉的微妙信号。 第一站的选择,不仅关乎战略,也已经开始牵动组内某些人紧绷的神经。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密议澄江 讨论结果 午后的阳光透过四合院客厅的窗棂,在红木茶几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茶已换过一壶,普洱的醇厚香气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黄政与杜珑的讨论并未因初步确定了方向而停止,反而向着更具体、更幽深的层面探去。 黄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眉头微锁,显露出内心的审慎: (“小姨子,按你刚才的分析,澄江省这潭水,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你提到,近几十年,澄江省的主要领导岗位,几乎都在皇城杨家和白家的交替或联合掌控之下,这两股势力在地方盘根错节,近乎形成了某种平衡。 这我能理解。但资料显示,澄江是着名的将军县,革命战争年代走出了上百位将军,他们的后人、旧部,影响力遍布军地。 难道这么多年,其他山头、其他势力,就真的眼睁睁看着杨、白两家‘分江而治’,没有一丝插手的想法和机会?” 他的疑问基于一种普遍的政治逻辑——如此重要的老区,利益牵涉巨大,不可能铁板一块到毫无缝隙。 杜珑放下一直轻轻点着桌面的手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清澈而冷静,仿佛在梳理一卷尘封却脉络清晰的地图: “想插手的外力当然有,而且从未断过。但至少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成功的极少。原因很简单。” 她看向黄政,一字一句道: (“在上几届最高层的权力核心圈里,杨家和白家,都曾有过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位曾任常务府政,一位长期执掌政法系统。 这两家本就是澄江本土成长起来的世家,根基在乡野,枝叶在庙堂。 有那两位老爷子坐镇,无论是谁,想动澄江的盘子,都得掂量掂量后果,考虑考虑平衡。”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时移世易的感慨: (“这也是为什么,国家纪委以往的巡视组从未轻易涉足的原因。 那里的局面,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闯入,很可能陷入两大家族以及其背后残余影响力的泥潭。 非但难以取得预期效果,反而可能让巡视组碰得头破血流,甚至成为更高层面博弈的牺牲品。” “那现在呢?”黄政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你刚才同意选择澄江,是因为情况变了?” 杜珑微微颔首: (“变局就在这一年。杨家和白家那两位定海神针般的老爷子,在前年与去年相继离世了。 人走茶凉,虽然两家的子弟、门生故旧依然占据着澄江乃至更高层的许多位置,但那种源自顶层的、直接的、强大的庇护和威慑力,已经大幅衰减。 旧有的平衡开始松动,水面下的矛盾可能正在加速浮出水面。 此时介入,时机相对以前要好得多。 但即便如此,风险依然巨大,因为地方上几十年形成的利益格局和关系网络。 并不会因为两位老人的离去而瞬间瓦解,反而可能因为失去顶层约束而变得更加混乱和肆无忌惮。”) 黄政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粗略看过近十年澄江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名单,确实不是姓杨,就是姓白,几乎没有例外。 这几乎意味着,从省到市再到县乡,关键的领导岗位,大部分都是由这两大家族或其关联势力提拔起来的。 这是一个近乎封闭的体系。我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这两家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是表面和睦内里争斗? 还是达成了某种分赃默契共同把持?除了杨、白两家,澄江本土或者外部,有没有形成具有一定分量的第三股甚至第四股力量?哪怕只是潜流?”) 这些问题直指澄江政治生态的核心,也是未来巡视工作能否打开局面的关键。 杜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谨慎: (“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大多源于公开资料和一些高层流传的概貌。 杨家与白家具体是何种关系,是合作多于竞争,还是竞争压倒合作,或者是动态变化的,没有深入其中,很难做出准确判断。 至于其他势力,肯定存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只有两种颜色。 但在杨白两家长期主导的格局下,其他力量是依附生存,是悄然壮大,还是被极力打压,同样需要实地探查。”) 她看着黄政,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现在不必,也无法讨论得那么深入。 第一,去澄江省还只是我们的分析和建议,最终需要丁书记拍板。 第二,真正的内情,必须靠你们自己下去后,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证据去拼图。 我现在能做的,是帮你为可能的‘硬仗’做一些前置准备。”) 黄政掐灭烟头,坐直身体:“你说。” 杜珑的思路清晰而缜密: (“第一,通讯安全是重中之重,也是你们独立行动的生命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建议,你立即以巡视组工作需要和保密要求为由,向军工部张部长申请一批专用的卫星加密电话。 要求每人配备一部,用于组内绝对保密通讯。 同时,在巡视组办公基地设置两部对外公开的、同样加密的举报受理电话,号码可以定期更换。 所有组员的私人手机,从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必须上交,由协调组统一登记保管,切断不可控的外联渠道。 这是纪律,也是保护。”) 黄政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切中了要害。 在可能被严密关注的复杂地区,通讯保密等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和嘴巴,也斩断了内部可能的信息泄露渠道。 “这个建议非常必要,我稍后就联系张部长。” (“第二,是关于你个人的安全保障和秘密调查力量。” 杜珑继续道,“上次齐叔(齐震雄)交给我的那四名退役‘影卫’,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和适应,身体和状态都已基本恢复。 他们本就是军中万里挑一的高手,擅长隐匿、侦察、护卫。 一旦最终确定前往澄江,我建议,让他们先期、秘密潜入澄江,化整为零,隐于暗处。 他们的存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和指挥,不与明面上的巡视组发生任何横向联系。”) 她顿了顿,强调: (“他们不只是你的第一道安全屏障,更可以成为你在调查中的奇兵。 一些明面无法触及的角落,一些需要高度隐秘的盯梢、取证,他们可以完成。但是,” 她看向黄政,“你必须提前告知夏林、夏铁、小连、小田他们四个,这四位‘影卫’的存在和大致任务。 避免自己人之间因信息不透明产生误会甚至冲突。 他们都是高手,对危险的直觉敏锐,提前通气,才能协同无间。”) 黄政郑重点头: (“这是当然。小连小田他们本就是影卫,明白其中的规矩。 有夏铁、夏林在明,六位影卫在暗,相互策应,你的安全和工作弹性会大很多。” “目前能想到的主要就这两点。”杜珑总结道,“其他的,比如到了澄江后如何选择切入点,如何与当地表面力量周旋,需要根据实时情况再定。” “足够了,这两点都是关键。” 黄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株老柿树,枝叶虽已落尽,枝干却遒劲地指向天空。 “事不宜迟,我先给张部长打电话,申请卫星电话。这事越快落实越好。” 他转身走向书房,那里有保密性更高的通讯设备。 (场景切换) 皇城西效老旧宾馆国家联合巡视组临时基地,三楼。 大办公室被临时分隔成几个区域。其中一间由小会议室改造的房间里,A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正在进行。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何露坐在主位,何飞羽、曾飞、杨英、司马平分坐两侧,肖南坐在靠门的位置。 气氛比上午全组大会时严肃许多,但也透着新团队初次碰撞的火花。 议题正是黄政布置的:第一站选择“易出成绩地”还是“复杂典型地”。 讨论已经进行了一会儿,观点出现了明显分歧。 何飞羽的声音带着隆海锻炼出来的直率和果决,他正对着肖南,语气有些不客气: “肖南,你坚持要选容易出成绩、矛盾突出的地方,我能理解你想尽快立功、站稳脚跟的心态。但你是不是有点急功近利,甚至……想立功想疯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倾向: (“我不赞成!我们是什么?是国家寄予厚望的联合巡视试点! 是丁书记亲自挂帅、黄组长领军的尖刀!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是探路,是摸索能在深水区作战的有效方法!去捡个软柿子捏,抓几个浮在水面的小虾米,破个把简单的案子,有什么意义? 能证明我们这种新模式的价值吗?能积累出啃硬骨头的经验吗?”) 他环视其他组员,声音铿锵: “我坚持认为,阵地就应该选最难打的,最有代表性的!这才符合我们组的定位,也符合黄组长的作风和期待!” 在隆海,他见识过黄政如何直面最凶险的利益集团,这种选择背后的魄力,他深信不疑。 来自最高检的杨英,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如刀,立刻接口: (“我同意何飞羽同志的意见。检察机关办案,讲究深挖彻查。 浮于表面的问题,地方纪委或许就能解决。我们下去,就应该冲着那些地方难以解决、或者不愿解决的深层次矛盾去。 澄江省的情况,我之前有所耳闻,老区、资金多、发展慢、信访多,非常典型,值得深究。”) 她的专业背景让她天然倾向于复杂案件。 组织部的曾飞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但立场明确: (“从组织工作的角度看,选择一个具有普遍性、深层问题的地区进行巡视。 其发现的问题和对干部队伍的‘体检’效果,对于完善干部监督管理制度,更具有参考价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也倾向于选择情况复杂的地区。”) 最高院的司马平法官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附议。复杂的法律关系和社会矛盾,更能检验多部门联合处置的效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组长何露和尚未明确表态的肖南身上。 何露一直冷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打着面前的笔记本。 此刻,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在肖南有些难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果断拍板: (“好。意见已经很清晰了。少数服从多数。 我们A组的结论是:选择情况复杂、具有典型性和深层次解剖价值的地区,作为第一站优先考虑目标。 这个结论,我会形成简要报告。”)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目光扫过每一位组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另外,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开始正式工作了,那么有些纪律,必须从现在、此刻开始严格执行。” 她站起身,声音清晰地在房间里回荡: (“第一,从现在起,直到本次巡视任务阶段性结束或另有通知,所有人不得使用私人通讯工具与外界进行任何与工作无关的联系。 第二,所有人,包括我在内,立即上交私人手机、寻呼机等一切私人通讯设备。 由我统一登记后,交协调组陆小洁组长处集中保管。 工作需要的外联,将使用组内配发的专用通讯工具。有没有问题?”) “没有!”何飞羽、杨英等人立刻回答,毫不犹豫地开始掏手机。 肖南的脸色变幻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何露平静却极具压迫力的目光注视下。 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在了何露面前的桌子上。 他的手指在离开手机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另一间小办公室内,B组的讨论也在进行,并接近尾声。 组长王雪斌主持会议的风格更加内敛,但引导有力。 组员韩朝(组织部)、邓海(最高检)、钟良伟(最高院)都相继发言,观点出奇地一致:应当选择复杂典型地区,考验队伍,积累深水区经验。 轮到林莫时,他一直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 听到王雪斌点名,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而低沉: “我……同意大家的看法。选硬骨头。容易的,没意思。” 他的表态简单得近乎敷衍,但立场明确。王雪斌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看来我们B组意见也很统一。那么结论就是:建议选择情况复杂、典型的地区作为第一站。” 王雪斌也宣布了与A组同样的通讯纪律。韩朝、邓海、钟良伟坦然交出了手机。 林莫默默地从怀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手机,放在了桌上,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只是放下的瞬间,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两个小组的讨论结果和上交的手机,很快被汇总到了协调组陆小洁那里。 陆小洁神情严谨,在一份表格上认真登记着每一部手机的型号、号码和持有人,然后将它们锁进了一个新配备的保密柜中。 钥匙只有她和黄政有。 基地三楼渐渐安静下来,但一种无形的、紧绷的、进入实战状态的气氛,已经开始弥漫。 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或许即将结束。 而某些人失去了私人通讯工具,如同被暂时剪断了触角,在看似平静的基地内部,一种微妙的焦躁或谨慎,正在某些角落悄然滋生。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李爱民的阴谋 东城区四合院的书房里,光线明亮。黄政刚刚结束与军工部张部长的保密通话。 他放下那部造型特殊的红色电话机,听筒底座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部长的答复迅速而肯定,对于黄政提出的卫星加密电话需求,没有半分迟疑,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多配发一些备用设备,并会安排专业人员尽快送达并指导使用。 这种高效的支持,不仅源于黄政刚刚立下的功勋,更体现了军队系统对这项特殊巡视任务的重视。 黄政走下楼,回到客厅。杜珑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记录着什么,杜玲则靠在沙发扶手上,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但目光显然有些游离,心思不在书上。 (“电话打完了。”黄政的声音让两人都抬起头,“张部长同意了,而且很支持。 我按你的建议,多申请了十台,除了巡视组成员人手一台。 齐叔介绍的那四位兄弟也每人配一台,便于秘密联系。剩下的作为备用。”) 杜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理应如此”的神情,语气平静: (“意料之中的事。以你目前在军工系统内部的身份和贡献,申请一批用于特殊任务的保密通讯设备,本就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张部长没有理由不同意。 姐夫,你现在需要更有自信一些,你手握的资源和背后站着的支持力量,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坚实。”) 杜玲听到这里,放下杂志,凑近杜珑,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带着点好奇和调侃: (“哎,老妹,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哦。 从中午到现在,你都快把我老公夸出一朵花来了! 这可不像是平时那个冷静得能冻死人的杜家二小姐啊!说,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她虽然性格开朗活泼,但心思同样细腻,敏锐地察觉到了杜珑今天对黄政态度里多出的那份毫不掩饰的认可和支持。 杜珑被姐姐说得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表情,只是耳根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她白了杜玲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 (“有吗?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和面临的局面,自信和底气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连我们自己人都不能给他充分的肯定,难道指望对手来鼓励他吗?”) 她的话听起来理性十足,但那份维护之意,杜玲和黄政都听得明白。 黄政心里暖流淌过,他知道杜珑是在用她的方式给自己打气。 他笑着摇摇头,打断了姐妹俩可能开始的“斗嘴”: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拿我开涮了。说正事,卫星电话这边落实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丁书记的最终批复。 一旦确定去澄江,很多工作就要紧锣密鼓地铺开。”) 他顿了顿,看向杜玲,语气温和下来: (“玲玲,我这一去,时间可能不短,中间即便回来,也是来去匆匆。 趁着这两天还在府城,而且事情有了初步眉目,我想,是不是把妈妈(岳母陈萌)、小姑(杜容)请过来,还有平时关系近的同辈兄弟姐妹,大家简单聚一下,吃顿家常饭? 就当……算是提前打个招呼,也让我安心些。”) 杜玲立刻点头,眼中满是理解和支持: (“行!我来打电话安排!妈妈和小姑那边肯定没问题,她们一直念叨你呢。 同辈的……就表姐(陈露)有空。”) “你看着安排就好,人不用多,亲近、能说上话的就行。”黄政同意道。 杜玲立刻兴冲冲地去拿电话开始联系。客厅里剩下黄政和杜珑。 杜珑看着黄政,低声补充了一句:“家庭的支持,有时候比外部的助力更让人心定。你这个安排很好。” 她难得地没有再用理性分析,而是表达了情感层面的认同。 黄政点点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府城华灯初上,而千里之外的澄江,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漩涡,似乎正在向他靠近。 (场景切换) 府城西郊,一处门庭不算显赫但透着深沉底蕴的四合院内。 李爱民的书房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烦躁不安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他刚刚又一次尝试拨打肖南和林莫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而规律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提示音。 “关机了?两个都关机了?”李爱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虽然他没有明确要求肖南和林莫定时汇报巡视组内部情况,但他相信以那两人的“聪明”和“处境”,应该能领会自己的意图,保持至少一条隐秘的通讯渠道畅通。 可现在,电话完全打不通。 “是暴露了?不可能!安排得那么隐蔽,他们进去才第一天,黄政就算有疑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到把柄。”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最坏的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是……巡视组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实行了通讯管制?” 这个猜测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紧了眉头。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黄政的警惕性极高,行动力也极强,而且对团队的掌控从一开始就非常严格。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失去了这两个“眼睛”和“耳朵”,他对巡视组的动向将一无所知,如同盲人摸象。 这种失控感让他坐立难安。他在书房里踱了几圈,终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尽量平静: “万球,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家一趟,有事跟你说。”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辆略显张扬的银色跑车停在了李家四合院门口。 一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不耐烦的神情,推门进了书房。 “爸,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干吗?我正跟杨凯飞谈一笔大生意呢!关于在澄江那边搞块地开发房地产的事,眼看着就要谈妥细节了。” 李万球一进门就抱怨道,大咧咧地坐在李爱民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李爱民看着儿子这副纨绔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又强压了下去。他沉声道: (“你别整天把‘房地产’挂在嘴边喊得震天响! 就你手里那点钱,加上东拼西凑的,连在澄江买块像样的地皮都不够塞牙缝的! 杨凯飞拉你入伙,看中的是你李家的名头,还是你真有什么本事?”) 李万球不以为意,反而有些得意地压低声音: (“爸,这你就不懂了。杨凯飞有门路,他能在澄江弄到位置好、价格还便宜的地。 我呢,负责后续的一些‘操作’和‘打点’。这样表面上,项目跟杨家关系不大,但他爸杨书记在澄江主政,暗中照看一下,那还不是顺理成章? 而且,这还是‘革命老区建设’项目,能申请到一大笔政府补助和优惠政策。 这里面的利润,嘿嘿……”他搓了搓手指,一副你懂的表情。) 李爱民对儿子的生意经兴趣不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挥手打断了李万球的话: “你这个事,你自己掂量着办,别给人当枪使,也别惹出大麻烦就行。我今天叫你回来,是因为黄政!” (“黄政?”李万球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和恨意。 “杜家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女婿?就是害得万山堂哥在国外‘意外’身亡,又让您去纪委被降级使用的那个黄政?”) “嗯,就是他。” 李爱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现在掌管着一个由国家纪委、国组部、国高检、国高院联合组成的巡视组,权限极大,直接对丁正业负责。 一旦让他做出成绩,凭借这份功劳和他的背景,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等他真正成长起来,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我们李家,至少你们这一代的子孙,在府城将永无出头之日,只能仰人鼻息!”) 李万球的脸色也阴沉下来,他深知家族命运与个人前程的捆绑。 李万山的“病退”离国和后来的“意外”,李爱民的被降级,都让李家在府城世家圈里的地位和影响力大不如前。 李爱民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我在他的巡视组里,安插了两个人,肖南和林莫。 本想作为内应,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但现在,这两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了,很可能巡视组已经进入封闭状态。 不过,我从其他一些渠道隐约听说,他们初步选择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澄江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现在,立刻以考察房地产项目的名义,提前潜入澄江省。 你的任务,不是去搞什么开发,而是想办法,用最隐蔽、最安全的方式,联系上肖南或者林莫。 从他们那里,了解巡视组在查什么案子,查到哪一步了,掌握了哪些关键线索和证据。然后,”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把这些信息,巧妙地‘透露’给相关的人。 我要让黄政的巡视组在澄江无功而返,最好还能惹上一身骚!让他这次试点彻底失败!”) 说完,李爱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李万球面前: (“这里面有一个亿。密码是你的生日。这两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这个。 在澄江的一切开销和打点,都从这里出。记住,事情要做得干净,不留痕迹。”) 李万球拿起那张卡,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卡片表面,心跳有些加速。 一个亿!这几乎是他从未独立掌握过的巨款。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风险和后怕。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声音有些干涩: “爸,这……这可是严重违纪违法,泄露国家秘密,干扰巡视工作,是大罪!爷爷……他知道吗?” 李爱民脸色一沉,断然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绝对不能让你爷爷知道!他老了,顾虑太多,知道了只会反对。这事必须我们自己做!”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带着诱哄和蛊惑: (“你要动脑子,你不是认识杨凯飞吗?他爸是澄江省委书记,对澄江的情况了如指掌。 还有许飞,他虽然因为上次机场的事被许老关了起来,但他心里对杜家、对黄政的恨意不会少。 想办法,把他们都拉下水。人多,力量大,水也浑,才好摸鱼。”) 李万球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渴望重振李家声威,也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更对黄政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父亲描绘的“阻击黄政升迁之路唯一机会”的画面,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同时,理智也在提醒他其中的万丈深渊。 最终,野心和恨意压过了恐惧。他握紧了手中的银行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危险: “爸,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爱民看着儿子眼中燃起的火焰,既有些欣慰,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挥挥手:“去吧,机灵点。记住,安全第一。事成之后,李家未来的资源,会全力向你倾斜。” 李万球不再多言,将银行卡小心收好,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跑车的引擎声在夜色中轰鸣而起,很快远去,只留下书房里依旧缭绕的烟雾和李爱民幽深难测的目光。 (场景切换) 联合巡视组临时基地,二楼食堂。 晚餐时间,食堂里人不多,巡视组成员分散在几张桌子上安静地用餐。 饭菜是标准的自助餐,谈不上丰盛,但干净卫生。 经历了下午紧张的讨论和上交手机的插曲,每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何露、陆小洁、王雪斌等几个核心成员坐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下午各组讨论的细节和可能的第一站方向,气氛相对自然。 肖南则一个人坐在靠角落的位置,食不知味地拨弄着餐盘里的饭菜。 上交手机后,他感觉像是被剥离了一层保护壳,浑身不自在。 尤其想到李爱民主任可能联系不上自己,他心里就一阵阵发虚。 林莫依旧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他独自坐在另一张靠窗的桌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眼睛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餐接近尾声,大家开始陆续起身送还餐盘。 肖南也站了起来,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恰好,林莫也几乎同时起身,两人在过道里错身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肖南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特别注意他们,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其细微的气声,语速极快地说道: “林莫,李主任让我告诉你,别忘了当初找工作时处处碰壁、走投无路的日子。”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加快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回收处,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林莫的脚步似乎没有丝毫停滞,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肖南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苍白、平淡、近乎麻木的表情。 他端着餐盘,继续以自己固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向前走着。 只是在与肖南完全错开、背对背走向不同方向时,他那双一直低垂、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眼睛里,倏地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光芒。 不 他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同样用微可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已经走开的肖南背影的回应: “你不懂。” “我,不欠他的。” 话音消散在食堂略显空旷的空气里,没有任何人听见。 他平静地将餐盘放到回收处,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离开食堂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夜色渐浓,笼罩着府城,也笼罩着遥远的澄江。 一张无形的网,似乎正在缓缓张开,而网中的每个人,都开始按照自己的轨迹和算计,悄然移动。 家宴的温情,与阴谋的冷意,在同一个夜晚,交织成一片迷离而危险的底色。 黄政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复杂省份的积弊,更可能是一场早已布好的、来自暗处的围猎。 而他手中刚刚获得的卫星电话,和那四位即将潜入暗处的“影卫”,会成为破局的关键吗?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家宴与密谋 夜幕低垂,东城四合院里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正厅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家常却精致的菜肴,夏铁和夏林在厨房与餐厅间穿梭忙碌,确保菜肴的热度和酒水的供应。 这是黄政赴任前的一次小型家宴,受邀的都是至亲或关系极近之人,氛围轻松而温馨。 除了杜玲、杜珑姐妹和黄政本人,主位上坐着黄政的岳母陈萌,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唐装,显得雍容而喜庆。 坐在她旁边的,是杜家姐妹的小姑杜容。 杜容年过四十,保养得宜,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而干练,气质与杜珑有七分神似,只是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出的威严和久居上位的从容。 她如今在国财部担任某重要司的司长,是杜家二代里除了杜文松外,在政界走得最稳、职权最实的女性。 坐在杜容身边的,是她的丈夫何明。何明看起来比杜容略长几岁,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虽然年过五旬,但军人出身的底子让他依然腰板笔挺。 他目前是南方某经济强省的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手握重权,行事果决,在地方上威名赫赫。 但熟悉这对夫妻的人都知道,这位在外面叱咤风云的何政委,在家里却是出了名的“惧内”,对杜容言听计从,是帝城圈子里有名的“模范丈夫”。 据说当年还是杜容陪着父亲杜老去部队视察时,一眼相中了当时还是团级干部的何明。 而何明也心甘情愿被这位家世显赫、才智过人又美丽强势的女军官“俘虏”,成就了一段佳话。 黄政第二次见这位小姑父,印象依旧深刻——外表威严刚硬,内里对家人却温和甚至有些“怂”,这种反差让他觉得分外真实可亲。 此外,桌上还有陈萌的侄女、杜玲的表姐陈露。 家宴气氛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黄政端起面前的白酒杯,起身向何明敬酒,态度恭敬而不失亲近: “小姑父,又一年没见了。您在南方守边疆,辛苦了。我敬您一杯。” 何明哈哈一笑,也举杯站起,但他没有立刻干杯,而是压低声音,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戏谑: (“小政,慢慢来,咱们一口一口来。我刚从省里飞回来,到家板凳还没坐热,就被你小姑给拎过来了。 今晚这酒啊,我可不能喝得太猛,更不能醉。 这么久没见你小姑了,晚上总得……嘿嘿,你懂的。”) 他挤了挤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旁边的杜容立刻柳眉倒竖,毫不客气地轻啐一口,筷子在碗边轻轻一敲: “何明!你欠揍是不是?当着孩子们的面,胡说八道什么?还要不要点脸了?” 她语气带着嗔怪,但眼底却并无真正的怒气,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黄政忍俊不禁,连忙打圆场,也配合着压低声音: “行,小姑父,听您的,咱们慢慢喝。我酒量也就三杯的量,点到为止,绝不耽误您那‘重要任务’。” 他特意在“重要任务”上加了重音,引得桌上几个小辈都偷笑不已。 杜容没好气地白了何明一眼,转头对黄政说: “小政,别跟他学,越老越不正经。你在外面做事,稳重第一。” 何明也不恼,嘿嘿笑着,转而端起酒杯,朝向主位的陈萌,态度立刻变得端正了许多: “三嫂,我敬您。感谢您和三哥一直的关照。”他说的三哥三嫂,自然是杜文松和陈萌。 陈萌笑着举起手中的饮料杯:“我喝饮料陪你。何明,你今天特意赶回来,是老爷子(杜老)的意思?” 何明放下酒杯,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黄政,点了点头,语气也郑重起来: “是,三嫂。老爷子让回来一趟,具体什么事,电话里没明说,只说明早去见他。我琢磨着……可能工作要动一动。”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动一动”在官场语境中,往往意味着职务调整,而且是由杜老亲自过问的调整,绝非小事。 杜珑与自己的小姑杜容几乎同时抬起眼,两人隔空对视了一下。 这对隔代的“智多星”,眼神中都闪过一抹深思和了然。 她们都敏锐地意识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 黄政即将出征,上层也暗流涌动—— 杜老突然召见何明这位身处南方要津、执掌省军飞政委大权的女婿。 其背后的深意,很可能与全局布局有关,甚至可能与黄政接下来的行动存在某种隐秘的联动。 陈萌也领会了其中的分量,温和地叮嘱: “嗯,既然是老爷子召见,那是大事。那你今晚真别喝多了,明天一早顶着一身酒气去,少不了又得挨顿训。” 何明连忙点头:“三嫂放心,我明白轻重。就小政敬的这一杯,意思到了就行。”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三哥(杜文松)今晚不过来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玲快言快语地接口:“我打电话给老爸了,他秘书接的,说今晚有重要外宾接待任务,是一个东欧国家的经贸使团,估计得忙到很晚,可能就直接住宾馆了,回不来。” 陈萌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和心疼: (“他这段时间都这样,忙得脚不沾地,十天有八天不见人影,有时候半夜回来,天不亮又走了。 马上要开始换那啥了,各个职位都盯得紧,他压力也大。”) 她虽然理解丈夫的工作,但作为妻子,难免有些牵挂和孤单。 黄政见状,连忙岔开话题,给岳母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鱼,又笑着对桌上略显拘谨的陈露: “表姐,你也多吃点,别光看着。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说着,又用公筷夹了一个炖得酥烂的鸡腿放到陈露碗里。 陈露脸微微一红,连忙摆手:“我不用这么多,小政你自己吃,别管我。” 她性格虽然豪爽,但在这种家庭聚会上总是话最少的一个。 家宴继续,话题渐渐转向一些轻松的家长里短和帝城趣闻。 但黄政心里清楚,这顿看似平常的家宴,信息量并不小。 何明的潜在调动,杜文松的异常繁忙,都预示着上层正在进行着紧锣密鼓的布局。 而他即将奔赴的澄江,或许正是这盘大棋中,即将落子的关键一处。 (场景切换) 与四合院的温馨灯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帝城东区“天上人间”会所深处一间豪华包房内的景象。 这里光线暧昧迷离,巨大的环形沙发上,李万球、杨凯飞,还有另外三四个衣着光鲜、神态倨傲的年轻男子,正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夜生活。 每个人身边都偎依着一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娇笑声、劝酒声、划拳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充斥着整个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香水味和一种放纵堕落的气息。 李万球显然是这群人的中心。他今天穿了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开着,手里端着加了冰的洋酒,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他用力拍了拍紧挨着自己、一个穿着亮片短裙女孩弹性十足的翘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宝贝儿们,先出去一下,到外面自己玩会儿。我们哥几个有点正经事要谈。” 几个女孩都是久经风月的角色,闻言立刻识趣地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娇声应着“球哥你们聊”、“有事叫我们”,然后扭着腰肢,鱼贯而出,并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包房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只有低音炮里还在播放着背景音乐。 李万球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看向身边一个留着寸头、眼神有些阴鸷、约莫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正是杨凯飞,澄江省委书记的独子。 (“凯飞,”李万球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但酒意让他的语调还是有些飘, “你爸那边,关于澄江那块地皮的事,到底有准信儿没?手续得抓紧啊! 我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想早点过去把前期事情铺开。”) 杨凯飞靠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闻言瞥了李万球一眼,有些疑惑: (“球哥,你之前不是说先看看,不着急吗?怎么突然又催这么紧? 那边程序要走,总得给我爸点时间运作,太急了容易出纰漏。”) 李万球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出父亲的真实意图。 他嘿嘿一笑,又灌了口酒,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你不懂,现在情况有变。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传——据可靠消息,近期可能有巡视组要进澄江!” (“巡视组?”杨凯飞把玩打火机的手顿住了,眉头皱了起来,身体也坐直了些, “你哪来的消息?什么级别的巡视组?国纪委的?”) 李万球含糊其辞: (“你别管消息哪来的,反正来源绝对可靠。 级别嘛……肯定不低。所以啊,咱们那块地,还有相关的‘操作’,必须赶在巡视组下去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该签的签了,该落的落了,把痕迹抹干净。 等巡视组去了,就算听到点风声,也查无实据,最多算我们商业行为有点瑕疵。 要是等他们到了再弄,万一被盯上,那麻烦就大了!”)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成功引起了杨凯飞的警惕和重视。 杨凯飞虽然是个纨绔,但生在官宦之家,对“巡视组”这三个字的敏感性远高于常人。 他知道,一旦被这种级别的检查组盯上,哪怕是他父亲,也会非常被动。 “如果是真的……那确实得抓紧。”杨凯飞沉吟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澄江是他们杨家的“地盘”,任何外来的强力监督都会让他感到不安,尤其是可能影响到他们家族利益的时候。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万球趁热打铁,“所以,你赶紧再催催你爸,那边地皮和相关手续,用最快的速度搞定。 我这边资金和人员随时可以过去。咱们双管齐下,把事情做实。”) 杨凯飞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他深知父亲对他在外面“做生意”虽然有时不满,但终究会为他铺路,尤其是在涉及澄江本地利益的事情上。 他掏出手机,对李万球说:“行,我这就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催一催。” 他拿着手机,走到包房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标注为“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中年男声:“凯飞?这么晚什么事?” (“爸,是我。”杨凯飞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和急切。 “关于我在澄江看中的那块地……对,就是新城规划区边上那块……手续走到哪一步了?能不能再快一点? 我这边合作方催得急,而且……我听到点风声,好像最近上面可能有检查组要去澄江,咱们是不是得赶在前面……”) 包房的灯光昏暗迷离,映照着杨凯飞有些紧张的脸。 电话那头的杨书记会如何反应?是否会因为儿子这通透着异常急切的电话而产生更多的联想? 而李万球则靠在沙发上,看着杨凯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眼神深处却藏着更深的算计。 他的澄江之行,似乎因为“巡视组”这个幌子,变得更加“名正言顺”,也更具危险性了。 家宴的温情与包房内的阴谋,在帝城深邃的夜幕下,朝着各自既定的轨迹滑去,而交汇点,似乎就在那座迷雾笼罩的东南省份——澄江。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杨伟与杜老 (场景切换:澄江省省委大楼,深夜) 省委一号楼顶层,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光在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只孤独的眼睛。 窗外,省城红江市的夜景灯火阑珊,却透着一股与府城、户上截然不同的、略显沉闷和缓慢的气息。 办公室内,杨伟刚刚挂断儿子杨凯飞打来的电话。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还按在冰凉的话机听筒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面。 他年近六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浓眉,久居上位的威严感深入骨髓,但此刻,那两条浓眉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眉心刻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联合巡视组……澄江省……”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儿子的消息来得突兀,更让他心惊的是消息的来源——李家的李万球。李爱民的儿子。 李爱民……国家纪委审查室的那个李爱民,虽然因为家族牵连被降级使用,但毕竟还在那个系统里,消息渠道未必就完全闭塞。 是他故意泄露给儿子,再通过儿子之口传到自己这里?还是李家那个纨绔子弟不知从哪里道听途说,拿来显摆? 杨伟缓缓靠进高背椅里,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闭上眼睛,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背后可能隐藏的无数种可能。 如果消息为真,李爱民的用意何在?杨家与李家,在皇城那个圈子里,最多算是泛泛之交。 甚至因为各自依附或关联的派系不同,隐隐还有些隔阂。 李家会那么好心来给杨家报信?绝无可能。 更大的可能是,李家自己与这个即将到来的巡视组,或者说与巡视组的负责人有龃龉,想借刀杀人,或者至少是想把水搅浑,方便他们浑水摸鱼。 甚至,李万球撺掇凯飞加快弄地皮,本身就可能是一个陷阱。 想在巡视组到来前,在澄江制造出一个既成事实的“问题项目”,到时候无论栽赃还是引爆,都能让杨家被动。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杨伟心中冷笑。但冷笑过后,是更深沉的忧虑。 巡视组为什么会选澄江?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澄江是老区,是摇篮,但也正因为是“自家地盘”,有些问题盘根错节,积弊甚深。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家老爷子和白家老爷子相继离世。 上面有些人觉得杨白两家在澄江的“篱笆”松动了,迫不及待想把手伸进来? 还是说,澄江近些年发展迟缓、信访不断、一些扶持资金使用效益存疑的问题,已经引起了高层的严重不满,决定下重手整治?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杨家,对他杨国威本人,都绝非好事。 他这个省委书记,是澄江的一把手,无论下面出了什么问题,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更何况,有些问题,未必就与他杨家的人完全无关。 凯飞那小子,还有家族里其他一些不省心的子弟、亲属、故旧,在澄江借着杨家的名头,到底做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事。 他心里并非全然没数,只是有时碍于情面,有时觉得无伤大雅,有时则是鞭长莫及或有意纵容。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烦躁。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办公室另一侧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照片,那是他与已故老爷子的合影。 老爷子身着旧式军装,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当年老爷子在时,澄江稳如泰山,谁敢轻易来查?如今……唉。 他又想到了省长白敬业。白家与杨家,在澄江共生了几十年,有合作,更有竞争,关系微妙复杂。 这个风声,白敬业那边听到了吗?如果听到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暗自庆幸可能有机会借外力打击杨家,还是会兔死狐悲,想着如何联手应对? 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形势。 “小袁。”杨伟提高声音,朝门外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几乎立刻被轻轻推开,秘书袁礼标悄步走了进来。 他四十出头,戴着眼镜,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跟随杨伟多年,是绝对的心腹。“老板,您找我?” 杨伟没有睁眼,只是沉声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省政府那边,白省长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向? 比如,频繁接待上面来的不熟悉的人员?或者,在工作会议上,有没有提到过关于纪委、巡视、审计方面的特别议题? 省信访局那边,有没有报告异常集中的进京上访或越级投诉?”) 袁礼标略一思索,谨慎地回答: (“老板,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省政府那边近期工作基本正常。 白省长还是像往常一样,喜欢下基层调研,跑田间地头和企业车间的时间比在办公室多。 公开的会议议程里,没有涉及您说的那些特殊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省信访局那边的常规报告我也看过,近期进京上访数量虽然还是不少。 但并没有出现突然激增或者针对某一领域的集中爆发,基本还是历史遗留问题为主。”) 杨伟睁开眼睛,看了袁礼标一眼,目光深邃,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是否有隐瞒。 袁礼标神态坦然。杨伟知道,自己这个秘书能力很强,但有些深层的信息,尤其是白敬业刻意隐瞒的信息,未必能轻易探知。 “嗯。”杨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挥挥手,“知道了。时间不早了,准备一下,下班吧。” “好的,老板。”袁礼标应道,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重新关好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杨伟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升腾。 儿子的电话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波澜。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渠道去验证这个消息,更需要思考,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暴。 是主动自查,提前“排雷”?还是加强管控,封锁消息?或者,与白敬业进行一次开诚布公又各怀鬼胎的谈话? 窗外的夜色,仿佛更加深沉了。 (场景切换:府城,杜老的四合院,二楼书房) 与澄江省委办公室的凝重压抑不同,杜老的书房古朴、宁静,充满历史的沉淀感。 满墙的书籍,博古架上的旧物,墙上泛黄的地图和合影,无不诉说着主人不平凡的过往。 柔和的灯光下,杜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靠在铺着软垫的藤椅上。 虽然年事已高,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依然澄澈有神,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丁正业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身姿端正,态度恭敬。面前的紫砂小杯里,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小丁啊。” 杜老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吐字清晰: “你给了小政那两个选择,依你看,以那孩子的脾性和现在身边有珑丫头点拨,他会选哪条路?或者说,他心里可能已经圈定了哪个省?” 丁正业微微欠身,语气带着肯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老爷子,您目光如炬。有珑丫头在他身边,以他们俩的头脑,把我们高层的意图琢磨透,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他们绝不会为了贪图一时容易出的‘成绩’,去选那些矛盾表面化的地方。 肯定会奔着情况最复杂、最典型、最难啃的硬骨头去。甚至……”) 他顿了顿:“我怀疑,以珑丫头掌握的信息和她对全局的敏感,他俩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们初步属意的目标——就是澄江。” 说到澄江,丁正业脸上的赞赏被一层深深的忧虑取代: (“不过,老爷子,我真是有些担心。澄江的情况,您比我更清楚。 杨白两家在那里经营了几代人,根子扎得太深了,关系网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小政他们那个巡视组,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人,还大多是生面孔。 到了那里,人生地不熟,面对的又是那样一个近乎铁板一块的地方势力,我真怕…… 他们会有如羊入虎口,不仅工作难以开展,人身安全恐怕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黄政不仅是杜家的女婿,更是他丁正业看重并一手推到这个位置上的得力干将,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看到任何闪失。 杜老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平静。 他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丁正业的忧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看透世事的笃定: (“邪,永远压不了正。这个道理,放在任何时候都成立。 小丁啊,你要相信澄江的广大党员和人民群众,他们心里有杆秤。 真正的蛀虫,永远只是少数,是那些掌握了权力却忘了初心的人。 我们不能因为少数害群之马,就对整个澄江的干部队伍失去信心,更不能因为那里情况复杂,就畏缩不前。”) 他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至于安全问题……你以为我老头子坐在家里,就只会喝茶看报,不替孩子们想想吗?” 丁正业精神一振,看向杜老。 杜老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已经提议,并且基本确定了,让何明动一动,去澄江省军区,暂任司令员兼政委。” 丁正业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的神色: (“真的?杜老!这……这可真是太好了!太感谢您了! 有何明同志在澄江军区坐镇,我这一颗悬着的心,至少能放下一大半! 军队是定海神针,有他在,小政他们的安全就有了最坚实的保障!只是……” 他语气又转为歉然,“这样安排,委屈何明同志了,从南方经济强省、改革开放前沿的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调到澄江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杜老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感慨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都是党的干部,是革命事业需要的螺丝钉。 组织需要你去哪里,就该去哪里,哪里需要你,你就该往哪里搬。个人得失,服从大局。 何明他明白这个道理,也会服从安排。澄江是老区,军区的工作同样重要,去那里,同样是奉献,是锻炼。”)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保健医生端着药和水走了进来,轻声提醒:“老爷子,时间到了,您该吃药休息了。” 杜老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丁正业,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疲惫笑容,叹了口气: “哎,小丁啊,看到了吧,老了,不中用了,到点就得被管着。” 丁正业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 (“杜老,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最重要。您为国家和后辈们操劳了一辈子,现在该享享福了。 澄江的事,有您的运筹帷幄,有何明同志的支持,我相信小政他们一定能打开局面。您放心。”) 杜老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保健医生上前推着轮椅,推向内室。 那略显单薄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让丁正业心中涌起无限的敬意,也感到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 丁正业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走在四合院静谧的廊下,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但他的心却因为杜老透露的安排而踏实了许多。 何明入澄江,这步棋走得妙,既不会过分刺激地方,又能为黄政提供最关键的安全保障和潜在的策应。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他抬头望了望府城稀疏的星空,思绪已经飞向了遥远的澄江。 杨伟此刻在做什么?白敬业是否听到了风声?李爱民的暗手究竟布到了哪一步? 而黄政,此刻是否也在四合院里,与杜珑一起,对着地图和资料,推演着即将开始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征程? 暗流已然先至,各方都在未雨绸缪。 一场围绕澄江省的交锋,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黄政手中的利剑,何时出鞘,又将指向何方,成为了所有相关者心中最大的悬念与不安。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定策与插曲 翌日上午九时,冬日的阳光带着些微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凛冽的寒气。 府城西效国家联合巡视组临时基地所在的宾馆三楼,已然是一派紧张有序的工作景象。 大会议室改造的开放式办公区内,所有人都已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位,有的在翻阅卷宗,有的在电脑前查询资料,偶尔有低低的交谈声,但整体氛围肃静。 当黄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深色行政夹克,步履沉稳,面色平静,眼神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和掌控力。 协调组组长陆小洁快步迎了上来,她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好的表格,声音清晰地向黄政汇报: “黄组长,大家已经集合完毕。这是A组和B组昨晚讨论形成的初步意见汇总表。” 她将表格递给黄政,同时补充道: (“两个组的结论基本一致,绝大多数同志都认为,第一站应该选择情况复杂、具有典型意义和深层次解剖价值的省份或地区。 只有A组的肖南同志,保留了个人意见,倾向于选择更容易快速打开局面、取得成绩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另外,按照您昨天的要求和纪律规定,从昨晚讨论开始时,所有人的私人手机、寻呼机等通讯工具已经全部收缴,登记后由协调组统一保管在保密柜中。” 黄政接过表格,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A组组长何露、B组组长王雪斌的签名清晰在列,下面列出了选择“复杂典型地区”的几点共性理由: 符合试点使命、利于积累深水区经验、更能检验多部门协同效能、体现担当精神等。 在A组的“不同意见”栏里,简短地标注了“肖南:建议优先考虑矛盾突出、易于快速见效地区,利于树立威信、鼓舞士气”。 理由本身听起来似乎也有一丝“务实”的考量。 黄政抬起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投向坐在A组区域、此刻正低头假装整理文件的肖南。 肖南似乎感觉到了这道目光,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黄政没有多说什么,收回目光,面向全体组员,扬了扬手中的表格。 “很好。”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回荡: (“这份讨论结果,证明我们绝大多数同志的思想是统一的,认识是到位的,眼光也是长远的。 这为我们下一步工作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他将表格递给身旁的陆小洁,继续部署: (“既然方向明确了,那么接下来,你们各组、各位同志的任务,就是进入实质性的战前准备阶段。 利用一切可以查阅的资料——全国各地的信访数据统计分析、近年来的审计报告摘要、检察机关和法院系统掌握的涉及地方治理的典型案件线索、组织部门关于班子建设和干部监督的相关通报等等—— 开始深入研究,具体研判我们应该去哪一个省? 甚至,可以进一步聚焦到哪个市、哪个县的问题最为突出、最具有代表性和可操作性?”) 他的目光扫过何露、王雪斌等几位组长: (“这项工作要细,要实,要有前瞻性。 各组可以分头进行,也可以就某些共性问题跨组交流。 陆组长负责总体协调和信息汇总。 时间紧迫,大家从现在开始,就要进入随时可能出发的临战状态。”) “开始工作吧。”黄政最后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投入到紧张的资料查阅和讨论中。 黄政则对何露、王雪斌、陆小洁三人示意了一下: “何组长、王组长、陆组长,到我临时办公室开个短会。”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门上贴着“组长室”标牌的临时办公室。何露三人迅速起身跟上。 组长室不大,只有简单的桌椅和文件柜。 夏林跟进来,为几人倒了水,然后便无声地退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如同一道安静的屏障守在门口。 门一关上,黄政脸上严肃的表情便缓和下来,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示意三人坐下: (“都坐吧。这几天情况特殊,时间也紧,一直没机会跟你们好好聊聊,更谈不上招待。 特别是何露,家就在府城,近在咫尺却不能回,我看何老爷子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这个不懂体恤下属的恶人呢。”) 何露闻言,也笑了起来,之前的干练稍微收敛,露出一丝女儿家的神态: “组长,您可别这么说。我培训期间回去过,老爷子不但没骂,反而很支持我的选择,说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就是……”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 (“就是老爷子不放心,硬给我安排了两个人,说是‘私人助理’,其实就是护卫。 我怎么推都推不掉,这是家里的意思。 不过组长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介入任何工作,他们只负责我工作之外的个人安全,而且我会严格约束,确保不泄密、不添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旁的陆小洁听了,忍不住“啧”了一声,半是玩笑半是羡慕地调侃: “我去,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出门还有‘标配护卫’。可怜我们这些‘野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她性格开朗,跟何露又熟,说话没什么顾忌。 王雪斌年纪稍轻,又是男性,对于两位姐姐之间的这种调侃不好插嘴,只是坐在那里温和地笑着。 黄政点点头,表示理解: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考虑,特别是女孩子,长辈多一份牵挂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何露,就像你说的,这个‘度’你一定要把握好。 安全要保障,但纪律红线绝不能碰,更不能让任何外部人员,哪怕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接触到我们工作的核心信息。 这一点,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明白,组长。我一定把握好分寸。”何露郑重承诺。 “好,说正事。” 黄政收敛笑容,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第一,关于接下来研究具体目标省份的方向。 你们在引导组员研究时,可以……有意识地将重点引向澄江省。 这个省的情况非常特殊,等你们深入研究后自然就会明白。 但是,这个引导要自然,不要显得突兀,更不要明确指示。 目前,去澄江省的判断,仅限于我们四人知道,绝不能外泄。”) 何露、王雪斌、陆小洁三人闻言,眼神都是一凝,随即露出若有所思和了然的神情。 他们都知道黄政不会无的放矢,这个提示极其重要。 (“第二,”黄政的声音更低了,“关于组内人员。 肖南和林莫,是李爱民推荐进来的。李爱民与我的关系,你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这两个人,必须纳入重点观察范围。我已经让何飞羽、李健他们多加留意。 你们作为组长,也要留心。一旦发现他们在工作中有任何异常举动。 比如刻意打探核心信息、试图与外联系、或者在讨论中发表明显带有误导性倾向的言论。 或者哪怕只是发现任何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都可以随时向我报告。 证据确凿或疑点足够时,我会立刻启动程序,申请换人。 我们这支队伍,容不下沙子,更不能有内鬼。”) 三人神色凛然,重重点头。 (“至于其他三个部门派来的同志,”黄政补充道。 “总体上是可信的,但毕竟来自不同系统,磨合需要时间。 你们也要稍加留意,观察他们的工作态度、专业能力和团队协作精神。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 “行,就这样。我还要去一趟丁书记办公室,做最终汇报。你们去忙吧。”黄政站起身。 何露三人也立刻起身,没有再多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迅速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场景切换:国家纪委大楼,顶层) 一个多小时后,黄政再次出现在国家纪委大楼顶层。 胸前的证件让他一路畅通无阻。为他开门的,依然是杨辉。 “杨哥,丁书记在吗?”黄政问道。 杨辉笑着拍了拍他胳膊:“在,正等着你呢。自己进去吧,老弟。” 黄政道了声谢,自己走到那扇深色的木门前,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丁正业沉稳的声音。 黄政推门而入。丁正业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想好了?”丁正业开门见山。 “想好了,丁书记。”黄政坐直身体,目光坚定,“目的地,澄江省。” 丁正业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果然如此”的笑意,随即,这笑意扩大,他竟少有地哈哈大笑了两声,声音洪亮: “哈哈哈……好!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没错,就是澄江!” 他收敛笑容,身体前倾,开始交代具体安排: (“既然定了,那就抓紧准备。给你们几天时间做最后的细化方案和行前准备。 11月15日,准时出发。届时,你们前往澄江就不再是秘密。 国纪委、国组部、最高检、最高院四部门会联合正式发文,通知澄江省委、省政府及相关的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省高检、省高院,要求他们全力配合你们巡视组的工作。 同时,国家公安部也会下达命令,要求澄江省公安厅负责你们在澄江期间的公开安全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安排,是规矩,也是给对方看的‘阳谋’。 真正的较量,往往在暗处。”他看向黄政,“何明将军,昨晚是不是在你家吃饭?”) 黄政点头:“是,丁书记。何明姑父昨天下午才从南方回来,晚上在我那里吃的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嗯。”丁正业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他已经接到命令,工作即将调动,去澄江省军区,担任司令员兼政委。 你们到了澄江之后,公开驻地可以自己选择。 但实际的、绝对安全的驻地,以及必要时需要的支持,由何明同志负责安排和保障。他会是你们在澄江最坚实的后盾。”) 黄政心中大定,脸上也露出喜色:“太好了!我就说爷爷(杜老)这么急着叫他回来干嘛,原来早有安排。有姑父在,我们的底气就足多了!” 丁正业也感慨地点点头: (“是啊,我也一直在担心你们的安全问题。 我在地方工作几十年,太了解某些人的手段了。 现在有何明同志这步棋,我这颗心才算放下一大半。 好了,我这边没什么要特别交待的了。 15号出发当天,我会亲自去送你们,也算是给外界一个信号。去吧,抓紧准备。”) “是!谢谢丁书记!”黄政起身,郑重地道别,离开了办公室。 与门外的杨辉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匆匆下楼,准备返回四合院。 (场景切换:杜老四合院,二楼书房) 几乎在黄政离开纪委大楼的同时,杜老的四合院里,昨晚与丁正业谈话的场景重现,只是对象换成了何明。 书房内茶香袅袅。何明刚刚小心翼翼地接过保健医生手中的轮椅,将杜老缓缓推到茶桌旁。 他动作轻柔,与在外面的雷厉风行判若两人。 “爸爸,您这么急叫我回来,是不是我的工作要动一动了?” 何明一边给杜老斟茶,一边笑着问,语气带着了然。 杜老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抬眼看了女婿一眼,眼中带着赞许: “小明啊,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嗯,不错,去澄江。”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 (“到了那里,你明面上的任务是主持军区工作。 暗地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给我保护好小政,还有他带去的那个巡视团队。 那些人,都是国家的尖刀,不能有任何闪失。澄江那地方,水浑得很。”) 何明腰板一挺,脸上的嬉笑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刚毅和杀气: “爸,您放心!我猜到了。谁敢乱来,伸爪子,我保证把他的爪子剁了,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这话说得杀气腾腾,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杜老却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桌子: (“瞎说!什么剁爪子拧脑袋的!国有国法,军有军纪! 我们是去解决问题、保护同志的,不是去搞江湖仇杀的! 记住,除非万不得已,到了危及生命的紧要关头,否则绝不允许擅自使用极端手段!一切要依法依规,要用脑子!”) 何明被训了一顿,连忙收敛了煞气,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明白,明白!爸,我这不是表个态,让您放心嘛! 我知道轻重,一定依法办事,用最小的代价,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 杜老这才脸色稍霁,指了指靠墙的一个老式柜子: (“行了,知道就好。那柜子里还有几条特供烟,这两个月留的,本来想给小政,他忙,也没顾上拿。 你拿去抽吧,没多少了,省着点。”) 何明眼睛一亮,他可是知道老爷子这里特供烟的好。 连忙道谢:“谢谢爸爸!还是您疼我!”他乐呵呵地去柜子里拿出用牛皮纸包好的几条烟,如获至宝。 “走吧,我有点乏了。”杜老挥挥手。 “好嘞,爸您好好休息。”何明应着,打开门叫保健医生进来,自己则抱着烟,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下到院子,坐进自己的专车,何明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 调令将至,意味着在家的时间不多了。 昨晚与妻子杜容“久别重逢”,战况激烈,可谓旗鼓相当,未分高下。 今天趁着调令还没正式下达,他琢磨着得抓紧时间,再“切磋”一番,务必在离家前,重新确立家庭地位的“主动权”! 想到这里,他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归心似箭。 (场景切换:返回途中) 夏林驾车载着黄政,平稳地驶离国家纪委大楼所在的街区,汇入府城午前略显拥挤的车流。 黄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梳理着刚才与丁正业的谈话,以及接下来几天的准备工作。 忽然,他睁开眼睛,想到了什么。 昨晚家宴上,何明姑父只是说可能要动,具体去向不明。 现在从丁书记那里明确知道了是调任澄江军区,而且还是肩负着暗中保护他们的重任。 这么大的事,安保对接的细节,必须提前沟通清楚,形成默契。 昨晚还不知道这个安排,没来得及细聊。 现在这个点,何明姑父应该已经见过老爷子,回家了吧? 正好趁调令还没正式公布,有些话在家里说更方便。 “林子,”黄政开口道,“先不回家了。拐去春强(何明儿子)家,你知道位置吧?” 夏林从后视镜看了黄政一眼,干脆地应道:“好嘞,政哥。我知道,上次您去党校培训前,送你去过一次。”他熟练地打转向灯,改变了行车路线。 车子朝着何明家的方向驶去。黄政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将会多么“不合时宜”地打断小姑父何明此刻心中那熊熊燃烧的、关乎“家庭地位”的“重要计划”。 想象着小姑父和小姑见到自登门可能的表情,黄政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却完全没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某人眼中的“不速之客”。 车窗外,府城的街景不断后退,而一场关于澄江的暗战与保卫的序幕,正随着这次计划外的拜访,悄然拉开更细致的一角。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尴尬拜访与安全定策 何明与杜容的家,位于国财部附近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 小区建于九十年代中期,楼体不算崭新,但设计沉稳大气,绿化很好,管理严格,住户多是部委机关的中高层干部,低调而务实。 何家的房子在三楼,面积不小,装修风格简洁明快,以舒适实用为主。 客厅墙上挂着几幅颇有格调的水墨画和何明身着军装的英武照片。 书架上除了政治军事类书籍,还散落着一些经济金融的专着,显示了女主人的专业领域。 何明抱着那几条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特供烟,脚步轻快地用钥匙开了门。 一进屋,就看见妻子杜容穿着一身舒适的浅灰色丝质睡衣,慵懒地斜靠在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翻盖手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修长的手指不时滑动一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卸去了平日工作时的锐利锋芒,显出几分居家女子的温婉。 听见开门声,杜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何明脸上,随即移到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有些好奇地问:“明明,你抱的什么?像抱着宝贝似的。” 何明换好拖鞋,乐呵呵地走到沙发边,把烟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得意地解开牛皮纸的一角,露出里面印着特殊标识的烟盒: “哈哈哈,老爷子今天心情好,给的!特供的!小政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没顾上去老爷子那儿,这些存货就都便宜我了!” 他像献宝一样,脸上满是得意。 杜容放下手机,坐直身子,凑近看了看,嘴角也弯了起来: (“看来我老爸今天是真开心,没骂你反倒给了好东西。 怎么,老爷子跟你摊牌了?准备让你去澄江?”) 她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语气里却带着七八分的肯定。 何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有些挫败地嘟囔道: “老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你也能猜着?” 杜容白了他一眼,重新靠回沙发,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语气带着洞察世事的淡然: (“切,这有什么难猜的。老爷子那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他那个宝贝孙女婿,他比谁都惦记着。 现在小政要领着这么个敏感的巡视组下去,去的地方还是澄江那种龙潭虎穴,老爷子怎么可能不把安全问题放在头等重要的位置? 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让你这个南方大省的军区政委动一动,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只要不是傻子,稍微联想想都能猜到。”) 她顿了顿,又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岔开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反正你听安排就是。你看这房价,东城区这边又涨了快两成! 前年听小政的建议,跟着政策风向买了那几十套位置好的单位房和临街铺面,现在真是赚大了。 这小子,搞经济也有一手。”) 何明对房价涨跌的兴趣显然远不如对眼前妻子的兴趣大。 他听着杜容说话,目光却在她因睡衣略显宽松而若隐若现的锁骨和曲线流连! 想起昨晚的“战况”和未竟的“雄心”,心头那股火又蹭蹭地冒了上来。 他凑到沙发边,一把将杜容连同抱枕一起搂进怀里,鼻子蹭着她带着清香的发丝,声音带着明显的渴求,在她耳边低语: “老婆,那些先别看……趁调令还没正式到,咱们……走,回房间,继续大战几百回合!昨晚那是热身,今天必须分个高下!” 杜容被他弄得痒痒的,没好气地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脸上飞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嗔道: “战个鬼!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晚上再说……” 何明哪里肯依,手臂一用力,竟直接将杜容打横抱了起来,嘿嘿笑道: “大白天怎么了?咱们是合法夫妻!再说了,咱们家这装修,隔音效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可是特意加强过的……” 他抱着咯咯笑着、半推半就的杜容,大步流星就往主卧方向走去,心中豪情万丈,誓要在离家前重新奠定“家庭地位”。 然而,就在他刚走到卧室门口,准备用脚踢开门时—— “砰、砰、砰!” 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不紧不慢,却异常清晰。 何明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怀里原本放松的杜容也身体一僵。 “谁啊?这么不会挑时候!”何明低声抱怨,想装作没听见。 可敲门声并未停止,反而又响了三下,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去看看吧,万一是急事呢。”杜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何明不情不愿地把杜容放下,心里把那不识相的敲门者骂了一百遍。 他刚转身,想去开门,杜容却一把拉住了他,眼神往他下半身瞟了一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低声啐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要死呀!就这样去开门?也不怕把人吓着!” 何明低头一看,顿时老脸一红,刚才的“雄心壮志”此刻变成了尴尬的“证据”。 他连忙夹紧双腿,讪讪道:“我……我去洗把凉水脸!你去看看是谁,能打发的赶紧打发走!” 说完,像做贼一样,弓着身子,快步溜进了主卧的洗手间,砰地关上了门,传来哗哗的水声。 杜容看着丈夫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整理了一下被何明弄乱的睡衣和头发,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端庄从容的模样,这才走向玄关。 “谁呀?”她隔着里面的木门问道,声音平静。 外面传来一个年轻、清朗而又熟悉的声音:“小姑,是我,黄政。开门。” 杜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赶紧拧开里面的木门锁,又打开了外面的防盗门。 只见黄政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政?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玲玲和珑珑呢?没一起来?” 杜容一边侧身让黄政进来,一边朝屋里张望了一下。 黄政走进门,将果篮放在玄关柜上,解释道: (“小姑,我没回家,直接从巡视组基地那边过来的。 对了,小姑父回来了吗?我有点急事找他商量。”) 杜容关好门,引着黄政往客厅走,语气自然: “回来了,刚……呃,刚去洗手间了,马上就出来。你先坐,我给你泡茶。” 她心里暗暗好笑,想着洗手间里那个正在用凉水“灭火”的丈夫,不知道得多郁闷。 黄政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整洁雅致的客厅。 不一会儿,洗手间的水声停了,何明从主卧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头发还有点湿,脸上也带着水渍,表情看起来…… 有点复杂,混合着强行压下的尴尬、被打扰的懊恼,以及见到黄政后不得不转换出来的长辈的稳重。 “小政啊,你……哎,坐,喝茶。”何明在黄政对面坐下,接过杜容递来的茶,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含糊地招呼。 黄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和小姑父那一闪而过的别扭。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嘴角含笑、眼神促狭的小姑杜容,又看了看何明略显不自然的坐姿和脸上未褪尽的红潮。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自己刚才那坚持不懈的敲门,该不会是……正好打断了小姑父的什么“重要计划”吧? 再联想到何明之前略带弯腰出来的搞怪模样,黄政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心里一阵尴尬,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赶紧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心里暗叫: 我的天,我这是撞破了什么好事……真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但来都来了,正事还得说。黄政努力压下心头那股想笑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严肃正经: (“小姑父,我来,主要是为了巡视组到澄江后的安全布控问题。 丁书记跟我说了您的安排,我想跟您提前对接一下细节,看看您这边具体是怎么考虑的? 比如驻地选择、日常警卫、外出办案时的随行保护,还有紧急情况下的联络和支援机制。”) 何明一听是正事,立刻把刚才那点尴尬和懊恼抛到了九霄云外,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肃。 他坐直身体,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立刻显现出来: “就为这事?你打个电话过来不就行了?还专门跑一趟。” 他语气里还是带着点被“突然袭击”的怨念,但随即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不过你既然来了,也好,当面说清楚。你放心,安全问题我已经有预案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茶几上比划着: (“第一,驻地。除了你们公开的、摆在明面上的办公场所—— 这个可以由澄江省委省政府安排,做做样子—— 我会在军区内部或者绝对可靠的地方,给你们准备一处秘密的、完全封闭的办公和生活基地。 守卫全部由军区直属的警卫分队负责,政治绝对可靠,身手绝对过硬,一只外来的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第二,日常与外出。” 何明继续道,“在秘密基地内,你们绝对安全。 如果需要外出公开活动或调查,我会安排精干的警卫人员,着便装,以‘工作人员’或‘司机’等身份贴身跟随,形成内外两层保护圈。 他们不仅负责安全,也受过基本的侦察和反侦察训练,能帮你们注意环境。”) (“第三,应急处置。”何明眼神一厉,“如果在澄江地界上,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你们伸爪子,不管他是什么来头,我的人会在第一时间控制局面,确保你们的人身安全。 至于伸爪子的人……”他冷哼一声,“老子剁了他的爪子!然后依法依规,该送哪送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措施周密,杀气与法度并存,充分展现了一位资深军事主官的能力和魄力。 黄政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大定。有何明这番安排,巡视组在澄江的安全基盘算是牢牢稳住了。 “太好了,小姑父!有您这番话和这些安排,我们心里就有底了!”黄政由衷感谢。 何明见正事说完,心思又有点活络起来,想着赶紧把这“不速之客”送走,或许还能挽回一点“损失”。 他站起身,作势拍了拍黄政的肩膀: “行了,事说完了,你就放心吧。赶紧回去准备你们自己的事,我们澄江见。” 说着,竟半推半搡地把还端着茶杯的黄政往门口带。 黄政被他这迫不及待送客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只能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对杜容道:“小姑,那我先走了啊。” 杜容站在一旁,看着丈夫那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忍笑忍得辛苦,对黄政说: “好,路上慢点。要不……晚上叫上玲玲和珑珑一起来家里吃晚饭?” 黄政被何明推着往外走,回头道:“再说吧,看她们有没有安排。小姑再见!” 话音未落,防盗门已经被何明从里面“贴心”地关上了,还传来了反锁的“咔哒”声。 黄政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完全可以想象门后小姑父那如释重负又急不可耐的样子。 这位在外面威风八面、执掌一省军权的姑父,在家里竟是这般模样,着实有趣。 他摸了摸鼻子,心情莫名轻松了许多,转身下楼。 (场景切换:东城区四合院) 夏林开车载着黄政回到东城四合院时,已是下午一点多。 冬日的阳光正好,院子里暖洋洋的。夏铁早已准备好了午饭,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 杜玲正在院子里给几盆耐寒的绿植浇水,看见黄政进来,放下水壶迎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老公,怎么才回来?吃饭了吗?” 黄政看到杜玲关切的眼神,再想起刚才在何明家那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 憋了一路的笑意终于再也忍不住,畅快地“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 杜玲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和闻声从客厅走出来的杜珑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杜珑也微微蹙眉,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黄政。 “怎么了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笑成这样?” 杜玲好奇地追问,也被他的笑声感染,嘴角翘了起来。 黄政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拉着杜玲往屋里走。 边走边把刚才在何明家“不合时宜”的拜访,以及何明那尴尬、懊恼、急于送客的表现,活灵活现地复述了一遍。 杜玲听完,想象着平日里严肃刚硬的小姑父当时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再想到小姑杜容那看透一切的眼神。 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天……哈哈哈……你也太会挑时候了!小姑父估计心里把你骂了八百遍!哈哈哈……” 就连一向清冷的杜珑,听完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插曲,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 她难得地调侃了一句:“看来,你这位‘钦差大臣’还没出京,就先扰了‘地方大将’的‘好事’。” 三人笑了一阵,气氛轻松愉快。笑过之后,杜珑最先恢复了平静,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黄政,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务实: “玩笑归玩笑。何明姑父那边既然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安全布控方案,而且有他亲自坐镇澄江军区,你们的安全问题,至少在物理层面,基本可以得到保障。”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那么,接下来最需要警惕和考虑的,就不是明枪,而是暗箭了。也就是——泄密问题。” 她轻轻放下水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们的行程、目标、人员构成、工作方式、甚至初步的调查方向,在出发前后,都有可能以各种方式泄露出去。 泄密的渠道可能很多:组内人员、后勤保障环节、通讯过程、甚至更高层级的信息流转…… 一旦澄江那边提前得到了足够详细的信息,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进行针对性的布置、掩盖、甚至设置陷阱。 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就不是‘原生态’的问题,而是一个精心准备好的‘舞台’。这才是最大的风险。” 黄政的笑容也渐渐收敛,杜珑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从刚才的轻松中迅速清醒过来。 是的,安全问题何明可以解决,但信息战、保密战,才是他们这种特殊巡视组面临的核心挑战之一。 他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沉: (“你说得对。泄密问题,必须从现在就严防死守。 卫星电话尽快配发到位,组内纪律要再三强调,对肖南、林莫的监控要更细致…… 或许,我们还可以设置一些‘烟雾弹’?”) 杜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思路正确。具体的反泄密和情报欺诈策略,我们需要好好规划一下。这顿饭,边吃边想吧。” 夏铁适时地招呼开饭。饭桌上,刚才的笑谈似乎还在余韵,但话题已经悄然转向更为严峻和复杂的领域。 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桌上的菜肴,也照亮了三人沉思的面容。 澄江之行,尚未启程,无形的较量却已在这温馨的四合院里,提前展开了谋划。 而此刻,遥远的澄江,某些人或许也已经从不同的渠道,捕捉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影卫先遣入澄江 午饭时间,四合院的饭厅里安静而温馨。 阳光透过格子窗,在红木圆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饭菜是夏铁精心准备的几样家常菜:红烧肉油亮诱人,清炒菜心碧绿爽脆,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香气四溢。 杜玲叽叽喳喳地说着些皇城里姐妹间的趣闻,杜珑则安静地用餐,偶尔抬眼看看黄政。 黄政端着碗,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碗里的米饭,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饭菜上。 他微蹙着眉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千里之外那片笼罩在重重迷雾下的东南土地——澄江。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杜珑低声倾诉,声音带着一种陷入深度思考的喃喃: (“……不能贪多,不能求全。越是情况复杂、盘根错节的地方,越不能一开始就四面出击,那样只会打草惊蛇,让自己陷入被动。 得先找准一个点,一个足够硬、足够深、也足够有代表性的点,集中所有力量,像钉子一样楔进去,深挖到底……”) 他顿了顿,夹了一筷子菜心,却没有立刻送进嘴里,眼神越发锐利: (“只要这个点被我们凿穿了,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动静足够大,效果足够震撼…… 我相信,澄江广大的人民群众,还有那些身在其中、却心怀正气、苦于无门的党员干部,他们自然会做出选择。 到那时,线索就不再是我们疲于奔命地去寻找,而是会像泉涌一样,从明里暗里,主动汇集到我们眼前,流淌进我们的耳朵里。”) 他的话语逻辑清晰,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和笃定,俨然已是成熟的政治思维和斗争策略。 杜玲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丈夫认真思考的侧脸,眼里满是崇拜。 杜珑则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这正是她希望黄政具备的格局和章法。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黄政放下筷子,目光转向杜珑,眼神灼灼, “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 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典型、一旦揭开就能引起连锁反应的‘重大案件’作为突破口。 这个案子,既要能触及澄江某些深层次的问题,又不能是无头公案,必须要有可查的蛛丝马迹,有潜在的知情者或苦主……”)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姨子,齐叔交给你的那四位退伍‘影卫’,现在人在哪里?状态调整得如何了?” 杜珑明白他的意图,放下汤匙,擦了擦嘴角: (“他们一直按你的要求,在府城郊区一个安全点待命,进行适应性恢复训练。 状态已经调整到最佳,随时可以投入行动。”) (“好。”黄政果断道,“叫他们马上过来,我要见他们。 时间紧迫,我需要他们今晚,最迟明早,就动身秘密潜入澄江,隐于市井,消失在人群中。 他们将成为我们在澄江最隐蔽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我们寻找那个‘切入口’的先遣队。”) 杜珑没有多问,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部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短加密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黄政:“你倒是心急。对了,你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齐叔给的档案应该还在你书房。” 黄政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档案是看过,有点印象……好像有一个跟我同姓,叫……黄礼东?对,是这个名字。其他几个……” (“不用想了。”杜珑接口道,语气平静如数家珍,“他们四人原来在影卫部队里就是一个小分队,配合默契。 外勤行动通常以黄礼东为首。另外三人分别是李清华、肖迪勇、杨建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各有擅长。”) 黄政点点头:“嗯,先吃饭,等他们到了,再详细布置。” 他重新端起碗,这次吃得快了,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会面积蓄精力。 然而,饭刚吃完,黄政正起身准备去茶厅泡壶茶醒醒神,院子外忽然传来“砰”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但在静谧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像是重物轻轻落地,又像是拳脚相交的闷击。 黄政眼神一凝,脚步立刻加快,率先走出饭厅。杜玲和杜珑也紧随其后。 只见院子里,夏铁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院心,正与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对峙着。 两人相隔约三米,脚下有几块铺设平整的青石板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显然刚才那一声响动,是两人电光火石间的一次试探性交手所致。 那陌生男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身材精悍,寸头,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和黑色工装裤,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此刻正紧紧盯着夏铁,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杜珑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低声对黄政和杜玲道: (“是东子(黄礼东)。应该是翻墙进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之前跟他们提过,这院子里有铁子和林子两位高手守着,看来他是有点不服气,想先试试深浅。”) 黄政也仔细端详了一下,虽然只见过档案上的照片,但对方那种经过特殊训练后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让他很快确认了身份。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峙的两人,问杜珑:“另外三个呢?没一起来?” “应该在院外的胡同里等着信号。”杜珑说着,抬脚就想往院子里走,大约是去招呼黄礼东。 就在这时,黄政却突然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杜珑的手腕,将她轻轻拉住: (“别急,先看看。让他们俩过过招,分个高下也好。 当年小连和小田第一次跟我去昌朋县,刚到我老家,就跟铁子、林子‘切磋’了一场,打得那叫一个激烈,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珑的手腕被黄政温暖干燥的手掌抓住,微微一怔,竟忘了挣脱,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黄政的目光落在院子中那两个如同雕塑般对峙的身影上,嘴角带着一丝回忆的笑意: (“最后还是我爸,他老人家年轻时在部队待过,有点眼力。 他看了半天,说了一句:‘你们四个小子,学的都是杀人的玩意儿,现在却在这儿收着劲儿比划,能分出胜负才怪!’”) 他转回头,看向杜珑,眼中带着深意:“我爸能看出里面的门道,你说,是为什么?” 杜珑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黄政话里的潜台词——黄政的父亲黄常青,恐怕并非普通的农民那么简单,其过往经历可能大有文章。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探究,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别吵别吵,”旁边的杜玲却兴奋地压低声音,扯了扯黄政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院子,“快看,又打起来了!” 果然,院子里的沉默对峙被打破了。 黄礼东率先动了,他脚步一错,身形快如鬼魅,瞬间贴近夏铁,一记手刀悄无声息却凌厉无比地切向夏铁颈侧。 夏铁似乎早有预料,不闪不避,左手如封似闭格挡,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直捣黄礼东胸腹。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他们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没有电影里那种华丽的招式,每一击都简洁、直接、迅猛,攻向的全是要害,却又在最后关头巧妙地收力或变向,避免造成真正的伤害。 拳脚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偶尔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院子里那几盆耐寒的冬青被劲风带动,枝叶簌簌作响。 更多的青石板在两人沉重的脚步和卸力技巧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黄政看得暗暗点头。这黄礼东的身手确实了得,速度、力量、反应都是一流,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夏铁则稳如磐石,防守密不透风,反击精准狠辣,显示出更为深厚的根基和掌控力。 激战中,黄礼东似乎想抢占先机,一个假动作骗开夏铁防守,身体猛然腾空,一记凌厉的侧踢扫向夏铁头部。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然而,就在他身体凌空、腰部发力扭转到极限的瞬间。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凝滞,腰部的线条似乎没有完全舒展到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可以硬抗或巧妙卸力反击的夏铁,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即将格挡的手臂瞬间收回,整个上身向后疾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侧踢,同时口中低喝一声:“停!” 黄礼东的腿擦着夏铁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了夏铁的头发。 他落地后踉跄了一下,迅速站稳,有些不解和不服地看着夏铁。 夏铁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关切: (“不打了。你腰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刚才那一下发力,你自己感觉不到,但我看出来了。 等你伤彻底养好了,咱们再痛痛快快打过。”) 黄礼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既尴尬又佩服的复杂神色。 他刚才那一下腾空扭腰,旧伤处确实传来一丝隐痛,只是被他强行压下了,没想到竟被夏铁在激烈的交手间一眼看破。 (他哈哈一笑,抱拳道:“铁子哥,好眼力!佩服!小弟这点陈年旧伤,确实还没去根。 不知铁子哥和林子哥,以前是哪个部队的?身手如此了得!而且我能感觉到,你一直在收着劲,是在让着我吧?”) 这时,院子的大门被夏林从里面打开了。 胡同里走进来另外三个同样气质精悍、衣着普通的男子,正是李清华、肖迪勇和杨建军。 显然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无需再隐藏。 夏林笑着接口道: (“东子,你们的身手也很不错。不过,你们不也是齐将军带出来的兵吗? 怎么好像……没学到齐将军最拿手的那个路子?”) 夏林说的“那个路子”,自然是指齐震雄融汇多家所长、化繁为简、注重实战的独特格斗体系,其核心思想与截拳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礼东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和羡慕的神色: (“原来如此!林子哥,我们确实是齐将军麾下的兵,但层级太低,距离将军太远,平时根本接触不到,更别说得到他老人家的亲自指点了。 好像只有我们大队长那一级别的顶尖高手,才有机会得到将军的零星指点,那身手……真是强得没边!”) 几人站在院子里,虽只是短暂交手和交谈,却已有了一种同源而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饭厅门口,杜玲看得意犹未尽,嘟囔道: “哎呀,怎么就不打了?正看得过瘾呢!铁子刚才跳起来躲那一脚,好帅!还有后来收腿那一下,真厉害!” 她边说边兴奋地转过头,想跟黄政分享感受,目光却忽然落在了黄政和杜珑仍然牵在一起的手上。 杜玲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漂亮的眼珠转了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随即立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若无其事地松开挽着黄政胳膊的手,快步朝院子里走去,嘴里嚷着: “东子,你们快来,别站在院子里吹风了!” 黄政这时也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拉住杜珑后,一直忘了松开。 杜珑的手腕纤细,皮肤微凉。他连忙松开手,脸上有点不自然,却强作镇定地咳嗽一声: 你抓着我干吗?也迈步朝院子走去,边走边笑着鼓掌: “好!身手都不错!看来齐叔没推荐错人!” 杜珑在他松手后,飞快地缩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轻轻瞪了黄政的背影一眼,低声啐道: “谁抓谁?不要脸……”也跟上了姐姐的步伐。 黄礼东看到几位主人过来,立刻收敛了谈笑,神色一肃,朝李清华三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迅速在黄政等人面前排成一排,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受过检阅的士兵。 黄礼东带头,声音洪亮地喊道: “大小姐好!” “二小姐好!” “姑爷好!” 另外三人也齐声重复,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黄政点点头,正准备开口说话,杜珑却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扯了扯黄政的衣摆,打断了他。 杜珑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缓缓扫过黄礼东四人,声音清晰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黄礼东!” “到!”黄礼东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李清华!” “到!” “肖迪勇!” “到!” “杨建军!” “到!” 四人应答干脆利落。 杜珑这才继续开口,语气严肃: “你们刚才的称呼,有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四人略显困惑的眼神,解释道: (“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现役影卫,也不再是杜家名下的护卫。 从你们退役跟着我、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我杜珑,我姐姐杜玲,还有黄政——我们三个人的专属护卫。 这一点,必须明确。”) 黄礼东四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凛,随即露出恍然和惭愧的神色。 黄礼东立刻更正道:“是!我们明白了!刚才确实疏忽了!” 杜珑微微颔首,语气稍缓: (“明白就好。在这里,不是杜家老宅,这是黄政的家,是我们姐妹现在常住的地方。 这里的规矩没那么森严,但该有的分寸要有。 以后,你们可以叫‘政哥’、‘玲姐’、‘珑姐’。 这里没有什么‘大小姐’、‘二小姐’、‘姑爷’的虚称。”) 她目光转向夏铁和夏林: (“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日常规矩、周边环境、需要注意的事项,都可以问铁子和林子。 他们比你们先来,更熟悉这里。”) 黄礼东四人再次齐声应道:“是!明白了!政哥!玲姐!珑姐!” 这一次,称呼自然了许多,少了那份刻板的恭敬,多了几分亲近的意味。 夏铁和夏林也笑着上前,夏铁拍了拍黄礼东的肩膀: “以后都是兄弟了,别客气。有不懂的随时问。” 夏林也道:“先进屋吧,政哥肯定有重要任务要交代,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一行人这才走进温暖的正厅。黄政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杜玲和杜珑分坐两旁。 夏铁夏林侍立一旁,黄礼东四人则站在黄政面前,身姿笔挺,神情专注,等待着指令。 黄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四位即将成为他暗中最锋利匕首的战士,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计划。 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东子,清华,迪勇,建军。叫你们来,是有要紧任务。时间很紧,我长话短说。” “第一,你们四人,立刻做好出发准备。携带必要装备,但务必轻装简从,便于隐匿。目标是——澄江省。” “第二,你们的任务不是保护,而是侦察。潜入澄江,隐于市井,利用一切合法身份作掩护,融入当地。你们的首要目标,是寻找‘切入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具体方向:重点关注澄江近年来悬而未决、影响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 特别是涉及基层治理、征地拆迁、矿产资源、重大工程项目、巨额扶贫或专项资金使用的案件。 注意收集民间流传甚广、却始终得不到解决的‘沉冤’线索。 留意省城澄州市以及下面重点地市,那些访民聚集、矛盾突出的区域。”) (“第四,通讯。我会给你们配备专用的加密卫星电话和紧急联络方式。 非必要不启用,启用时必须确保绝对安全。 你们彼此之间,也要建立可靠、隐蔽的联系网络。”) (“第五,安全第一。你们的身份和任务,是最高机密。 在澄江,你们没有后援,没有公开身份。一切行动,以不暴露为前提。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我会通过其他渠道设法接应。”) 黄政说完,看着四人:“任务明白了吗?有什么问题?” 黄礼东代表四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明白!政哥!保证完成任务!没有问题!” 黄政点点头: (“好。具体出发时间和潜入方案,稍后杜珑会和你们详细敲定。 记住,你们是我们伸向澄江的第一只触角,也是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你们看到的、听到的,都可能成为我们打开局面的关键。拜托了!”) “是!”四人齐声应诺,眼中燃起熊熊的战意。 正厅里气氛肃穆。窗外,冬日的阳光似乎黯淡了一些,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艰险。 黄政知道,随着这四位影卫的悄然出发,针对澄江的战役,已经打响了无声的第一枪。 而他们带回来的,究竟会是照亮迷雾的火把,还是引爆炸药的导火索? 一切,都将在那个遥远的东南省份,徐徐展开。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暗桩先落 蛛丝马迹 正厅里,布置完先遣任务的黄政略微停顿,对站在一旁的夏铁吩咐道: “铁子,你先带东子他们去侧房休息一下,熟悉熟悉环境。你珑姐还要和他们敲定具体的出发细节。” (“好的,政哥。”夏铁应声,转向黄礼东四人,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东子,清华,迪勇,建军,这边走。 侧房已经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的。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黄礼东四人向黄政、杜玲、杜珑再次点头致意,便跟着夏铁,安静而有序地离开了正厅。 他们行走间步履轻捷,几乎不发出声音,显示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见他们离开,黄政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与军工基地联系的加密手机,略一沉吟,拨通了张部长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张部长,您好。我是黄政。”黄政的声音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又不失干练。 (“黄大校,正想着你该来问了。” 张部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洪亮直接。 “卫星电话的事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按照最高保密等级配置。 而且,根据你们这次任务的特殊需求,技术部门特意加装了一套‘信号子母追踪与屏蔽系统’。 简单说,主设备在你手里,可以有限度地监控和追溯组内子设备的异常通讯活动,并在必要时进行区域信号屏蔽或伪造。 当然,具体怎么用,用不用,权限在你。设备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移交。”) 黄政心中一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仅能保密,还能反制可能的内部泄密,张部长考虑得太周到了。 “太好了!张部长,太感谢了!这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 他由衷感谢,随即道:“不用麻烦部里派人送了,我让跟着我的小田马上回基地去取,您看方便吗?” (“方便。让他直接到保密处找王处长,手续已经打好招呼了。” 张部长干脆利落,随即语气转为郑重: (“黄政啊,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澄江那地方……我也有所耳闻,情况复杂。 你们下去,既要大胆工作,更要时刻警惕。注意安全!”) “是!请张部长放心,我一定谨慎行事,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支持!”黄政郑重承诺。 挂了电话,黄政对侍立门边的夏林道: “林子,通知小田,让他立刻开车回军工部保密处,找王处长领取我们申请的卫星电话设备。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好的,政哥。”夏林领命,快步出去安排。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黄政、杜玲和杜珑。杜玲很懂事地起身: “你们聊正事,我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顺便给东子他们弄点吃的。” 她知道接下来的讨论自己插不上太多话,便主动将空间留给黄政和杜珑。 黄政点点头,目送杜玲离开,然后转向杜珑,神色重新变得专注: (“好了,小姨子。等小田把卫星电话拿回来,你立刻着手安排东子他们四个的出发事宜。 身份伪装、潜入路线、落脚点、初期联络方式,这些都要周密计划,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他们是暗棋,绝对不能在我们大部队到达之前就暴露。”) 杜珑微微颔首,清冷的脸上满是认真: (“明白。我会利用杜家一些在东南地区的商业渠道和可靠关系,为他们安排合法的、经得起查验的临时身份和落脚点。 初期以静默潜伏、观察熟悉环境为主,不会轻易启动调查。”) “嗯。” 黄政表示同意,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 (“接下来到出发前的这三天,我也不能闲着。 需要集中精力,深入研究澄江近几年发生的、有记录可查的重大事件、典型案件、群体性事件以及重要的经济决策和工程项目。 明面上的报告、通报、信访汇总,陆小洁他们会在基地那边系统梳理。 但我还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向杜珑,眼神深邃: (“小姨子,这次去澄江,你不能跟着我过去。 那边的局面太复杂,太敏感,你一个杜家二小姐的身份,目标太大,反而会让我束手束脚。 而且,反腐败斗争,尤其是基层的、盘根错节的腐败,其复杂性和残酷性,与发展经济、运作项目完全不同。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刀刀见血的硬仗,很多时候需要临机决断,甚至要直面人性最阴暗的一面。 你没有亲身经历过,确实很难给出具体的操作建议。这个,我得自己来。”)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强大的自信和担当。 杜珑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她知道黄政说得对,术业有专攻,她可以在战略、情报、资源上提供支持。 但具体到反腐一线的贴身肉搏、心理较量、证据攻防,那确实是另一个维度的战场。 (“不过,”黄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锐利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比智商、比谋略、比在复杂信息中抓取关键线索的能力,我黄政还没怕过谁。 所以,这三天,我需要你帮我收集另一类资料—— 不是官方文件,而是那些流传在民间、网络上,却又被迅速删除、屏蔽、压制的‘小道消息’、‘网络爆料’、‘实名举报帖’。”) 杜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明白了黄政的意图: (“你是说……那些被澄江地方宣传部门、网信办甚至某些势力强行干涉、迅速‘和谐’掉的信息? 那些往往更接近真相,或者至少反映了某些尖锐的矛盾和受害者的呼声。”) (“没错!”黄政肯定道,“明面上的资料,是经过层层过滤、甚至美化修饰过的‘标准答案’。 而那些被删除的帖子、被封号的博主、被‘喝茶’的举报人,他们手里掌握的,很可能是未经粉饰的‘原始考卷’。 我们的思路可以这样:联合巡视组在明处,按照常规程序进驻,听取汇报,调阅卷宗,吸引澄江方面大部分的火力和注意力。 而东子他们四人在暗处,其中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根据你收集到的这些‘被删除信息’的蛛丝马迹。 去暗中寻访、核实、接触那些曾经在网上发声又被压下去的人,把他们集中保护起来,或者至少建立秘密联系。 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我们打开澄江某些黑匣子的第一把钥匙,也是最勇敢的吹哨人。”) 这个思路大胆而巧妙,将明暗两条线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杜珑忍不住赞叹: (“这是个绝妙的计策!利用信息差和时间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等他们反应过来,可能关键的人证物证我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 但她也立刻指出了难点: (“不过,要找到这些人,难度极大。网络信息删除后往往痕迹难寻。 那些发帖人出于恐惧,很可能就此销声匿迹,换个地方生活,甚至被迫离开了澄江。 除非……他们心中不平之气未消,还会用其他方式、在其他平台继续尝试发声。”) (“是呀,难点就在这里。” 黄政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茶几上轻轻敲击, “有什么办法,能像一个微弱的信号放大器,或者一个安全的树洞。 把那些散落在各处、心怀恐惧却又渴望正义的人,悄悄地吸引出来,让他们知道,这次真的有人来管了,而且是能管得了的人?”) 他陷入了沉思。杜珑也没有打扰,秀眉微蹙,同样在飞速思考着。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阳光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场围绕澄江的信息暗战与人心争夺,在这府城宁静的四合院里,已经悄然开始了顶层设计。 (场景切换:府城西郊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与四合院内的沉静谋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机场出发大厅的喧嚣与流动。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庞然的飞机起起落落,引擎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厅内人流如织,广播声、交谈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离别的匆忙与抵达的期盼。 在出发层一个相对僻静的入口附近,停着一辆银色的跑车。 李万球从副驾驶钻出来,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色登机箱和一个电脑包。 他今天穿得颇为考究,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手腕上露出一块亮闪闪的名表,一副商务精英的派头,只是眼神里偶尔闪过的浮躁和算计,破坏了些许气质。 驾驶座上下来的是杨凯飞。他穿着皮夹克,双手插兜,走到李万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惯常的倨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球兄,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一路顺风。 到了澄江,安顿下来后,直接去新城开发区,找区委书记钱伟业。 那是我爸的老部下,自己人。地皮的事和相关手续,他会帮你协调。 具体怎么运作,怎么‘打点’,你自己权衡好,分寸拿捏住,别搞出太大动静。”) 李万球将登机箱拉杆拉出,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脸上堆起笑容: (“凯飞兄,谢了!你放心,规矩我懂。 澄江是你们杨家的地头,我去了就是求财,绝不会给你和杨伯伯添麻烦。 等那边前期弄顺了,利润少不了你那份。”) 杨凯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似乎对利润并不特别在意,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 (“球兄,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事……关于可能有巡视组要去澄江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 是谁告诉你的?你爸在纪委,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李万球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快转着念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当然不能说是父亲李爱民为了对付黄政而透露的,更不能说自己潜入澄江的真实目的。 他打了个哈哈,装作没听清,拍了拍登机箱: “啊?凯飞兄你说什么?这边太吵了…… 哦,对了,还有件事,老区扶助建设款那个事,你也得抓紧催催杨伯伯,尽快批下来。 资金早点到位,我们项目也好早点启动,免得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嘛!”) 他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将重点引回到“项目”和“利益”上。 杨凯飞盯着他看了两秒,见李万球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心中疑窦更深。 他冷哼一声,不再追问,但语气冷淡了一些:“ 明白明白,我会跟我爸提的。你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一定一定!” 李万球连连点头,随即拉起登机箱,另一只手挥了挥: “行了,凯飞兄,我先进去了,咱们保持联系!拜拜!” 说完,他转身,拖着箱子,快步汇入了前往安检口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杨凯飞站在原地,看着李万球消失的方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翻到父亲杨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而是编辑了一条短信: (“爸,李万球已登机去澄江。他态度有点古怪,对巡视组的事避而不谈。 地皮的事我让他直接找钱伟业。您看要不要跟钱书记打个招呼,留点神?”)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又朝安检口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阴鸷。 李万球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他那含糊其辞的“巡视组”消息,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催项目、催资金? 如果是真的……他李万球一个纨绔子弟,凭什么比他们杨家更早知道消息?而且还藏着掖着? “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杨凯飞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 他决定,回去后要动用自己的人脉,好好查查李万球近期的动向,还有他那个在纪委的老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引擎轰鸣,跑车驶离机场。而飞往澄江的航班,也即将起飞。 李万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迅速变小的府城建筑,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般的冷笑。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存有一个亿的银行卡,又想起父亲交代的任务,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澄江,我来了。 黄政,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巧妙地利用杨家的资源,在澄江布下天罗地网。 让黄政的联合巡视组铩羽而归! 而自己则能重新赢得家簇的看重,甚至为李家扳回一城……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黄政派出的四名“影卫”,也即将以更隐蔽的方式,踏上前往澄江的旅途。 一场明暗交织、真假难辨的较量,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的滚动,正朝着那座迷雾重重的东南省份,急速逼近。 暗桩已落,蛛网初张,只待风云际会,便要见个分晓。 喜欢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请大家收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