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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胡言

作者:石榴葡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魏霖笑着,见他久久不落子,忍不住道:“要是跟皇兄下的话,那还是算了。”


    魏巍抬眸看向她,两个人眉宇间总有几分相似,不过他总是掐着眉头,带着点风雨欲来的压抑。


    但魏霖身上没有,她任性妄为,藐视律法,如同永不停歇的湖水,下一秒咆哮着去向远方。


    他微不可闻的叹口气,黑子落盘,不到几秒,魏霖迅速落下白子,白子隐隐有包夹黑子之势。


    魏巍不急,忽然开口道:“朱氏你打算如何处理。”


    魏霖撑着下巴,长睫遮住眼底情绪,试探道:“皇兄希望我如何做。”


    “朱氏是左太傅夫人表弟,她与朱氏自小一起长大,如同手足,今日也犯下不可饶恕过错,若是玉殊肯高抬贵手的话,左太傅也愿带你我共同教习,不也是你想的吗。”


    “父皇哪里该如何交差呢。”


    “玉殊不必担心,我也是受人之托来问你,若你能饶他一命,想必左夫人及其全族也会记着你的恩情。”


    魏霖思索片刻,望向他的眼睛矛盾纠结,似在权衡:“皇兄的意思是,如果我放过那个朱氏,不仅左夫人会感激我,左太傅也允许我在他门下学习是吗?”


    魏巍不语,眼眸闪烁着。


    “皇兄当前还曾劝说,朝堂势力纵横交错,原来是以把柄为主导进行的置换,今日我放了朱氏,左太傅便会对我高看一眼,那我捉住世家错处不放,是不是他们也能拥立我。”魏霖越说越激动,她的试探得到肯定结果,直到魏巍看不下去出声打断她:“玉殊!”


    “不得胡言!”


    “皇兄,你怎么也变了。”魏霖失望地皱起眉,深呼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瞪着大眼睛不解的看他:“朱氏做了什么?他抬高税费,和商员暗中勾结坑害百姓,还假扮地匪挨家挨户的上门勒索,再派去官员收保护费,皇兄知道他们不交会怎么样吗?会被打死,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为何这样的恶人还要放过,就因为他是左夫人的表弟,是教□□的太傅家亲,所以他的命就高贵些,有价值一些,难道这就可以放过他吗?那被朱氏坑害死掉去的人呢,他们的命不是命吗,他们没有血亲吗?皇兄,我从前打心底敬重你,却不想你也为这样的人来说情。”


    魏霖气愤不已,攒紧拳头认真说道,到后面声音都颤抖起来。


    “玉殊……”魏巍不想她反应这么大,遂又开口解释道:“不是你想的这样,左夫人只是希望你通融一下,放过他这条命让他活着就行,朱氏只有他一个嫡子,其余都是旁系所出。”


    “而且你现在做事太过理想,很多事情不能单考虑一个方面,皇兄是在教你不明白吗,你卖朱家一个面子,不仅他们会效忠你,左太傅也会帮助你。父皇不是准你三月后御史投票表决你的去留吗,现在你松松手,御史台很多人都是左太傅的门生,他们都会帮你的。”


    魏霖难以置信的摇头,眼神冷漠的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我知道你在意松县百姓受欺一事,这个不难,我会重新挑一个接替县丞职位,也会补偿他们,绝不会再有此等事情发生。朱氏这个混账的确有错,可是玉殊,你应当借朱氏扩大自己势力,拉拢关系,而不是只看眼前事。”


    魏巍竭力同她讲述答应这件事的好处,不惜讲御史台搬出来,说的天花乱坠,极为诱人。


    如果魏霖没有亲眼那个瘸腿的老伯是如何在寒风里哭泣的,恐怕此刻也会被他打动。但她真实的走过那些路,再心动的条件也变得格外唾弃。


    此刻魏霖无比庆幸,她听到了来自底层百姓无助痛苦的哀嚎声,所以看到魏巍这幅面孔,除了心寒,还有茫然的愤怒。


    “许先生带我第一课时便说,人可随意丢弃,万不可丢良心。”魏霖眼眸泛起层红,不知是愤怒还是心痛,嗓音沙哑但异常坚定:“皇兄,我不允许,朱氏罪该万死,若是没有你们包庇放任,恐怕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你可思虑清楚。”


    “自然。”魏霖没有任何一个时间比此刻还要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她道:“我不会放过他,左夫人想救他尽管使法子,但别被我抓到小辫子,不然我一并提审。”


    魏霖说完站起身,走了两步后忽然回头,看着还在沉思的魏巍道:“皇兄,或许左太傅不太适合做你的师傅。”


    离开宫殿,魏霖喘口气,自嘲的笑笑,有什么东西被悄悄打破,魏霖不清楚,只觉得疲惫,没来由的很累。


    她原先仰仗尊重的兄长,不知何时也变成了被利益驱使的傀儡,或许不只是他,在那些手握权力的人面前,这也不算什么。


    高墙之内载歌载舞,啃食人肉,而高墙之外妻离子散,流落街头。


    魏霖终于知道自己能够重来一世的使命,阻止敌军冲进城门是假,维护民生平等才是真。


    也是在这一刻,魏霖无比坚信自己要做的事。


    她要高墙之外的人有墙可依,魏霖要做那堵墙,强势野蛮的挺起来,挡住浑浊的、寒冷的风。


    如果世道不公,那她就掀翻这可笑的秩序,重新建立一个平等公正的社会;如果世俗不允,她就打破那层无知的屏障,重新构建一个正常自由的时代。


    魏霖迎着晚风,走的每一步都异常清晰笃定。


    今晚的皇宫波谲云诡,被层层算计包裹的权力中心,似乎也多了一丝不同。


    从那晚夜谈之后,魏霖和他的话变少了许多,加上她要亲自盯着大理寺查这起案子,自然也和他很少碰面。


    也不知魏巍如何跟左氏传的话,探子送回来的消息说左夫人闹了一阵,后面就安静了。


    魏霖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烧掉,左氏和朱家要不要保他魏霖不知,每一道道手续从她笔下过,这如何翻案呢。


    但噩耗传的也很快,第二日正午,大理寺的人传来消息,说是人证改了证词,闭口不提朱垒和商户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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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结的事情。


    而魏霖先前准备好的物证也有新的证据出来,统统指向松县县令,说朱垒只是为他挡箭,将先前的所有证据全都翻了一遍。


    “……”


    魏霖无语到甚至想笑,人证,物证,一夜之间翻天覆地,连替罪羊都找了出来,可谓兵贵神速。


    “吩咐贺祈彰,让他去查个人。”魏霖拍板又道:“提审松县县令蒋志林。”


    大理寺狱。


    蒋志林盘腿端坐牢中,迎着阴暗角落唯一一点光亮仰头,闭目凝神,清瘦的骨头微微佝偻着,头发花白一片,人虽到了花甲之年,可浑身上下精神头却足。


    听见身后动静,蒋志林八风不动的继续养神,俨然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模样。


    魏霖抱臂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轻声开口:“值得吗?”


    蒋志林睁开眼,转身朝她行礼,态度毕恭毕敬:“罪人蒋志林拜见嘉和公主。”


    “为了朱垒那个毛头小子,搭上你这一生的官途名声,值得吗?”魏霖又问道。


    蒋志林眼睛清明锐利,看了一眼低下头,说话时胡须高高翘起,风骨犹存,话却别有一番滋味:“哪有值不值得,只要是小人选择的,都是值得的。”


    “你三岁启蒙,五岁读书,十六岁中秀才,十八岁考中进士,二十二岁做幽州林城县丞,三十岁到幽州长史,四十五岁来到高城做县尉,四十九岁到松县县令,现在已经是十一年整,用功这么多年,比不上朱垒的一句话,他才二十五岁,便走了你四十年的路,蒋县令,你真的甘心吗。”魏霖查过他的履历,如今这样轻飘的说出来只觉唏嘘不已。


    朱垒甚至连科举考试都没有参加,官职也是由朱家花钱买进来的,封了个小官,再将大事件里添上朱垒名字,一并奖赏进来做到松县县丞。


    魏霖不敢细想,如果她没有碰见这件事,朱垒会做到何等地步,一个小小县丞贪污勾结,所有的钱继续花出去买官职,直到头顶无人收买,稳坐泰山享乐,等儿孙成人后又是熟悉的流程。


    不知朝廷多少人是这样斜插进来,也不知多少个蒋志林花费多少时间才能走到今天。


    为保朱垒,要牺牲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值得吗?


    蒋志林眼皮跳动着,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可身体直白的出卖他,他在发抖,再颤抖着。


    魏霖往前走了两步,继续攻心:“我知道你的才华和能力,幽州长史在位期间,你修建大坝长桥,造福数百里百姓,为官清正廉洁,还把自己的俸禄接济贫苦百姓,主动为他们搭线有个工作养家糊口,你是个好官,我是真的惋惜你,蒋县令,为何要替朱垒这样的人去遮掩呢,他做的错事你应该都知晓呀,怎么反过来替他挡罪。”


    “你可知,这是死罪!官商勾结在前,提高税收,又暗中收取保护费,加起来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蒋县令,你有何难言之隐,我来给你解决,但不要放任这样的人逍遥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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