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窝在摇椅里,一边晃悠,一边数着头顶上的叶子:“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瓦舍的杂耍她都看了一遍,话本更是翻卷了边,没一本新鲜的。每天闲得发慌,无聊到去数叶子。
祖母最近也没来信,李铮只好又把以往的拿出来翻看。那些话本很多还不如祖母写得有意思。要不下次祖母回来,问问看祖母愿不愿写游记吧。
早两年她还天真地以为,话本就和祖母写的信差不多,都是讲故事,都会很有意思。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样的,大部分都不好看。
怎么洛川城里的聪明人,都不琢磨新花样呢,难道是写话本不挣钱?
不应该啊,写得好看的话本,肯定不少人愿意看。
思索半天,也没能想出个好主意。李铮一向认为吃喝玩乐是人生大事,安郡王夫妇也不拘束她。猛地一怔,脑海划过一个念头,她嗖的一下从摇椅上跳起来,抓住身旁的周嬷嬷:“嬷嬷,他们都做不出来好玩的,我自己来不就好了!我喜欢看什么,就找人来写什么。”
周嬷嬷被她晃地踉跄两步:“县主说的是。您心思灵活,又有钱有闲,定能整出好看的话本。”
李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好似想到了以后的盛况。城里百姓闲来无事都爱看话本,尤其喜欢她刊刻的话本。
说干就干,她快步走到书桌前。桌上还散着几册磨了边的话本,话本推到一旁,拿出纸笔,她觉得自己必须好好合计该如何做。
想做成事,必得有靠谱的人手,虽然她不用亲自动手忙活,但须得清楚里头的门道。要不然容易被底下人糊弄。
比如去年府里办宴,母亲张氏让她帮着管厨房,兴许是那管事打量她啥都不懂,竟报上来二两银子一颗的鸡蛋,五两银子一条的鱼,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还好她平日跟在张氏身后学了不少本事,看出了破绽。查探一番后发现是这管事的儿子,赌输了钱,想着偷摸捞一笔银子。好在发现的早,要不然迟早给府里惹出大祸。
李铮盘了下府里她能指挥的人手。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手脚麻利;周嬷嬷办事稳妥,府里府外的事都门儿清;外院还有几个跑腿小厮;最后还有八名侍卫,不过侍卫主要是保护她的安全,轻易不能喊来忙别的事。
银钱的话,每个月都能收到二十两的月例,这都是她能自由支取的,张氏从不干涉。而且她的月例只用来额外玩耍,别的都是张氏安排好的,日积月累也攒下了几百两的现银。
张氏还早早就把几家铺子、两处近郊的小庄园划到她名下,说是让她学着打理家业。只是之前她贪玩,铺子上的事基本都交给掌柜做主,没真正上心过。
想到这,她叫来周嬷嬷:“嬷嬷,我的书铺现在大概什么情况。”
周嬷嬷想了下:“书铺现在主要是印着些经史子集,不过这是各家书铺都会卖的,所以生意中规中矩。话本是这两年开始卖的。原来哪有人看话本,也就这几年打仗少,赋税又低,识字看话本的人才多了。不过没有太热门的话本。”
李铮听完,笃定地点了点头,“嬷嬷,明天我们先去书铺瞧瞧,如今书铺的话本没什么好看的,我想先看看书铺的格局,再琢磨琢磨怎么改。“
她现在连掌柜都没见过几回,对铺子了解不多,还是实地看看最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便起来了。往常这时辰,她都在睡觉。
安王府的规矩并不严苛,安王每五日要去上朝,原来她和弟弟都要上学,所以鲜少能凑在一起用早膳。也就今年她从女子学堂毕业了,才能时不时一块吃。
张氏和安王,素来疼惜她和弟弟,总觉得他们还小,没必要讲究这些晨昏定省。府医也说要睡够时辰养足精神,才是真正的养生之道。所以除了上学堂,姐弟俩基本没早起过。
估计也是因为睡够了时辰,她和弟弟才能吃嘛嘛香,从小身体就跟小牛犊似的。
他们家说是郡王府,但其实没实权,也就是个闲散宗室。胜在府里人员简单,没有姨娘妾室,只有四个正经主子,张氏,安王,她和弟弟。不过一般人也不会来招惹他们。好在张氏善经营,祖上家底也厚实,所以一家人的日子,宽裕又安稳,完全不缺银子。
两人对孩子要求也不高,健健康康长大。家里的银钱又够花,不用多有才华,只要明事理,能分辨是非,不被人骗就好了。
李铮到时,丫鬟们正在布菜。见她比往常早,张氏赶紧招呼她:“阿铮,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李铮笑着向前,挨着张氏坐下:“娘,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顿了顿,她又说自己想开话本铺子。末了又补充道:“现在的话本子,全是落魄书生和豪门贵女,一点心意没有,这话本肯定都是穷书生写的。要是我写,肯定是落魄贵女和高门公子,再或者高门贵女吃喝玩乐记。咱们家都聪明,我出马肯定能征到好话本。”
拽了拽张氏的衣袖,她扑到张氏怀里,撒娇道:“娘,你就同意了吧。”
张氏知道女儿不会被话本骗,但看她没怎么开窍的样子,哭笑不得,只好用手指点了点李铮的额头:“你呀,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既然打算去做,就要认真做好,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有就是出门时一定要让侍卫们跟好。”
“娘,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最是注意安全了”李铮洋洋得意地说道。
张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好,那我们先吃早饭,饭后你再出去看铺子,外出时让周嬷嬷好好跟着你,碰见不懂的只管回来问,别怕麻烦,知道吗?”
早饭用了些鸡丝粥,还有小菜点心。待吃个七八分饱,李铮便起身告辞,带着周嬷嬷和丫鬟侍卫出了门。
她的书铺就在外城的书坊里。一到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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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猛地热闹起来了,行人说话声,铺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李铮很喜欢这里,这里有和内城不一样的地方。
有的店家认出李铮身份,连忙开始招揽。他们都知道福安县主是个大主顾,出手阔绰,还不仗势欺人。
“县主,可要看看我家的鹦鹉,可机灵了,还会揽客呢。”
“县主,我家新出的纸鸢,保证飞得高,用得都是上好的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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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马车,她就看向了自家书铺。书铺上方挂着一面招牌,刻着“五柳斋”三个大字。张大掌柜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稀稀拉拉,人并不多。
铺子不算大,但也五脏俱全,前店后院的格局。后院主要用于刻印、装订。
一进店铺就能看到这两年的科考真题集,摆得整整齐齐。往里走,左侧是经史子集,最下层放着启蒙的《三字经》《百家姓》。
右侧架子放了些打发时间用的话本画册。角落里还有几张桌子,几个书生正埋头抄书。衣衫洗得发白,看着就有些破旧,显然是家境贫寒的学生。
这几个书生也注意到了李铮,看李铮衣着不凡,眉眼间很是从容,店铺掌柜又恭恭敬敬跟在身后,反应过来李铮的身份,连忙低头请安。
店里客人不多,李铮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目光看向他们几个:“几位郎君不必拘束,我是书铺的主家,今日想跟你们打听些事情,不知可方便?”
几位书生连忙点头应下。
李铮见他们应下,便开门见山问道:“我瞧着抄书也很辛苦,为何你们不去写话本。坊间有不少话本,卖得红红火火,那个看起来收益更高。”
几位书生也没觉得被冒犯,毕竟愿意来书铺抄书的都是知道自家真实情况的,家里供得艰难,他们学问又没优异到可以拿补助。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书生,站起来拱手答道:“东家有所不知,抄书虽赚得少些,但是胜在稳当。只要字迹工整,没有错漏,掌柜便会按字结钱。”
旁边一瘦弱书生补充道:“写话本则不同,首先学堂并不教如何写话本,勉强写出来,书铺也不一定收。所以如果不是很擅长写故事,反而不如踏踏实实抄书收益高。”
“而且能看话本,得先识字。城里识字,又愿意买话本的,只有小部分人。我们抄书,抄的都是经史子集,就算家境一般,咬咬牙也愿意买。”
李铮听完有些沉默;“要是写话本能赚得更多,你们可愿意试试?”
一书生答道:“东家,这得具体看高了多些,而且也得看自己有没有写话本的本事。”
听完,李铮轻轻颔首没多说什么,只道:“是我想得简单了。既如此,你们安心抄便是。”说罢,便朝掌柜的柜台走去。
她没急着同张大掌柜问话,只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先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