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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022

作者:江喜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目送玄奉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道尽头,池音希才转身,不急不缓地回了屋内。


    一进屋,她便反手合上了房门,又走到窗边,将窗户也仔细关拢。


    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余天光从窗纸透入,朦胧照着屋内。


    而后,她才缓步朝床的方向走去,抬手掀开了帷幔。


    帷幔后,清越正坐在床塌边的脚踏上,正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池音希。


    池音希恍惚了一瞬,好似又看到了初见清越时。


    她不由含笑道:“怎么这幅表情?帮门事务可处理好了?”


    “没事儿,师父死了罢了。”清越摇摇头,眼中满是后怕:“我已问过文秀。对不起啊昭昭,都怪我。之后我必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关你什么事?”池音希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清越的发顶:“你本就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况且,经此一事,玄奉戈那边…必然派来了更多人手看着我。”


    不待清越回答,她揉着清月发顶的手忽然停滞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倒是你…玄奉戈为何刚刚竟有所察觉?他身为储君,日理万机,武艺竟还能胜过你不成?”


    清越闻言,语气带着不服,却又实事求是道:“那太子武艺确实难得,和曲小静有得一拼。但你家清越,如今也算是江湖公认的第一高手,他定是打不过我的。”


    清越说着,抱住了池音希的腿,将头虚虚靠在她腿上,好让她揉得更顺手些,嘴里还嘟囔道:“不过……那太子实在是敏锐得吓人,我方才不过是遥遥望了你们一眼,他竟也能察觉到。”


    她抬起头,圆眼睁得更大:“对了,昭昭,你知道这次太子这次留了多少人吗?”


    “多少?”池音希笑问道。


    “十个!足足十个!”清越双手比划着,愤愤道:“外围五个,你院中五个!且个个皆是不输芷汀的高手!”


    她越说越气:“这下好了,连我想悄悄溜进来,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池音希闻言,眼中亦不由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生出排斥。


    她蹙眉道:“这倒是多得过分了。”


    清越盯着她,忍不住低声问道:“那太子是不是喜欢你?!”


    池音希沉默了一瞬,终是颔了颔首,默认了。


    “昭昭,不如你还是跟我回无极山庄吧!”清越急了,抓住了池音希的手腕:“你不懂,男人,尤其是这种位高权重的男人,别说他如今喜欢你,哪怕日后不喜欢了,也绝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池音希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捏了捏他鼓囊囊的小圆脸,轻声安抚道:“一走了之,说起来容易,可哪里有这么简单呢?”


    清越眼中急色更甚,却还是抬着脸任由她捏着:“可你现在不走,若一年之后,那和离书他翻脸不认了怎么办?”


    池音希温声哄道:“和离书是陛下所赐,金口玉言,想来还是有效果的。”


    说着,池音希眸色微深,缓缓道:“何况……或许根本用不了一年。”


    清越歪头,满眼疑惑道:“为何?”


    池希音松开了捏着他脸颊的手,声音轻柔而冷静:“端午宫宴,玄奉戈对我起意,出手解围,很合理。因治水策一事,他又让芷汀前来‘护’我,也很合理。可是……如今他寸刻不离,再结合朝堂局势,想来未必都是出自喜欢。”


    “朝堂局势?”清越更糊涂了。


    “嗯。”池音希点点头,解释道:“我虽消息落后,但也知近几年来科举取士,从状元到探花,乃至二甲前列,皆为世家贵族子弟所垄断。然而……今科状元南归玉,却是实打实的寒门出身。这绝非偶然。”


    池音希顿了顿,继续道:“想来,陛下与太子,是已经在布局了。提拔寒门,打压世家,这是帝王稳固皇权的必然之举。而舅舅,身为开国将军,一举挤入世家之列,看似煊赫,实则树大招风,根基不稳。无疑是陛下最好的试刀石。”


    她闭了闭眼,沉声道:“征辟制……再加上舅舅欲对我动手,陛下与太子在我身边安插眼睛,或许是想顺势寻找证据,大抵一年之内就会动手。”


    池音希语气带着一丝冷意:“舅舅不仁,他便自求多福吧,可池家……看来我还得多几篇策论功劳在手,以保池家不受牵连,算是全了这生养之恩。”


    清越似懂非懂,叹道:“这朝堂之事弯弯绕绕,真是比我们江湖恩怨还要复杂难懂。”


    池音希眼神柔和下来,不由打趣道:“江湖之事又怎会简单?若不是你将庄中大小事务都丢给了你那副庄主,恐怕也有你头疼的。”


    清越下巴微扬:“管他呢!曲小静乐意得很。”


    玩笑过后,池音希又正色道:“清越,我需要你稍后去暗中探查一下,看南栖云是否真的能同她兄长团聚。”


    池音希垂眸,长睫轻颤,掩住了某种复杂的思绪。


    事关户部尚书,牵扯不小。她并不了解玄奉戈此人,他的话,她不敢尽信。


    “好,我这就去。”清越认真点头。


    池音希抬眸看着他,目光柔和:“多谢清越。此次,若玄奉戈当真依言而行,护住了南家兄妹,那结合这些时日观察,我便可暂且相信他是坦荡之人。如此,他派来的那些眼睛,监视的同时,多半也会真心护我。届时,清越你便不用日日跟在我身边,顶多每旬来一次便可,不必总为我牵绊。”


    “我才不要。”清越闻言,猛得直起身,圆眼瞪得更大了:“我要一直跟着你!保护你!”


    池音希无奈,温声解释道:“玄奉戈派来的眼睛太多,他本人又极为警觉。往后,我与他的交集必然会越来越多,届时,你很难不被他发现。”


    “那我就正大光明地跟在你身边!”清越眼珠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兴奋道:“我恢复女儿身便是!嗯……就以韩先生派来的贴身护卫之名,留在你身边!”


    池音希怔住,片刻后才道:“你想清楚了?你那无极山庄……”


    清越认真点头,语气坚定:“师父已死,他管不了我了。如今我是男是女,他们也都打不过我,不会危及我庄主之位。昭昭,你说的朝堂之事我听不懂,但我知道那很危险,我要保护你。”


    清越盯着她,声音放轻了些:“我十七岁那年就承诺过的,不是吗?”


    池音希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年,池音希刚满十五岁。


    及笄宴后的第二天,韩今山带池音希去龙门山,说是要赏雾凇冰瀑,开阔胸襟,荡涤尘虑。


    时值隆冬,天寒地冻,空中还飘着细碎的雪花。


    山路积雪未化,游人绝迹。


    池音希穿得厚实,可韩今山犹嫌不够,又给她披了一件厚实的狐裘斗篷。


    白茫茫的雪天,池音希披着件火红色斗篷,斗篷帽子戴在头上,帽口一圈雪白的毛衬得她小脸愈发明艳。


    池音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瞥了一眼只穿着寻常夹棉青袍,身形依旧精瘦挺拔的韩今山……


    她撇了撇嘴,罕见露出了几分孩子气:“先生,您可见过有人穿得圆滚滚去爬山的?”


    韩今山闻言,不由失笑一声,随即立刻温声哄道:“很合适。山中风雪大,穿厚实些不会受寒,劳烦知微忍一忍,嗯?”


    听着先生唤着他昨日刚为自己取的表字,池音希瞬间就被哄好了。


    她眨了眨眼,故作勉强道:“好吧,看在先生的面子上。不过,若一会儿走累了,我可就坐地上不走了,您说得再好也是不行的。”


    韩今山被逗得笑出了声,连连点头:“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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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放心,今日只为赏景,累了咱们随时歇息,不必着急上山赶路。”


    池音希嘴上说得娇气,但真正走起山路来,却一句也没喊过累。


    行至半山腰,韩今山瞧她嘴中呼出的雾气变得急促了些,便主动停下脚步,开口道:“知微,我有些累了,咱们就在此处歇息片刻吧。”


    池音希闻言立马停下,着急地看了看韩今山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这才放心下来。


    她巡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块被积雪半掩的大石头,石面平整,正适合歇脚。


    她快步上前,伸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拂去石上的积雪。


    “我和方林来,你莫要……”


    韩今山刚要制止,却见池音希突然抽回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韩今山面色骤然一凛,疾步上前,一把将池音希护在身后,目光急急地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她并无不适或受伤,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块大石。


    而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随侍方林,早已拔剑指向石头上躺着的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蜷缩着的少年,瞧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身上的白衣早已被灰土与血渍染得污浊不堪。左胸口的位置,衣料破损,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但凝固的黑红血块依旧触目惊心。少年面上惨白,毫无生机。


    方林右手用剑稳稳指着,左手飞快地探向了下对方的颈侧,随机收回,侧头对韩今山道:“主子,这人尚有一丝微弱气息,但已离死不远了。”


    韩今山看了一眼那少年,平静道:“看打扮…是江湖人士,不必管,我们走吧。”


    说完,他便转身,护着池音希要离开这里。


    然而,就池音希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对方微弱的恳求。那声音几乎没了生机,断断续续,却又透着明显的倔强。


    “请……救…救我……”


    池音希的脚步顿住了,不禁转过身来。


    她上前两步,站在了这少年面前。而韩今山与方林,立马跟上,一左一右地护住了她。


    池音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少年脸上,那人竟已勉力睁开了眼,那圆圆的眼中虽充满血丝,却依然能看出对求生的渴望。


    他的眼,比他的声音还要倔强。


    池音希微微俯身,轻声开口问道:“你是谁?我们为何要救你?”


    少年颤巍巍地抬起胳膊,随意抓了一把雪塞进了嘴里,润了一下喉咙,这才勉力开口道:“我……我是无极山庄副庄主…清越,被师兄暗害,这才至此……”


    每说几个字,他便要喘息片刻,胸口的伤似乎因此被牵动,少年眉头痛苦地拧起。


    池音希耐心听着,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为何要暗害你?”


    清越眼中血色更浓,嘶哑道:“因、师父欲将山庄交付与…师兄或我,正在纠结…师兄处处不如我,可他是男子,而我女扮男装被发现了……师父多有顾虑…”


    原来……是少年,亦是少女;是他,亦是她。


    池音希看着她,平静的眼中终于稍微柔和了些许。


    清越喘得更急:“师兄……邀我、至龙门山攀顶比武,我…没多想,没想到…他已在我的水囊中…下了药。我这才…不敌……唔……”


    清越说着,嘴里又溢出血来。


    池音希静静听着,看着清越那双即便充满痛苦也依旧澄澈的圆眼。


    静默片刻,池音希侧头看向了韩今山。


    她轻轻拉了下韩今山宽大的衣袖子,仰起小脸,轻声说道:“我感觉这人没有说谎。”


    她的眼神认真,语气软糯而坚定:“先生,知微可以救她吗?”


    韩今山低头看着池音希,脸上满是温和而包容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声音温雅醇和:“知微想,那便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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