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红阁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冯妈妈攥着价值千两黄金的票契,握在手中犹如烫手山芋,花也不是,不花也不是。
那黑袍人不知道上哪里淘来的巨额黄金,万一这来财的渠道不干净,牵扯到她了呢。更何况,此人来去无息,犹如鬼魅,把她吓了个半死。
这等大人物,绝非寻常富商或江湖客,其背后必然牵扯着极大的麻烦。她深知烟花之地最忌惹上这等看不透的祸端,当机立断,宣布软红阁就此关门,遣散所有姑娘、龟公,喊大家各自谋生去。
昔日喧嚣淫靡的销金窟,转眼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废弃酒楼。
天光未亮,李青与南枝藏身于离软红阁不远的一处废弃货栈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的霉味。
她们亲眼看着阁中人作鸟兽散,却不敢轻易现身。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寻来——是酌月。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与笑意,一双杏眼肿得像核桃,眼中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悲伤。
看到李青,她没有哭闹,只是抓住她的衣袖,声音嘶哑得厉害:“吕姐姐,你帮帮我们好不好。我姐姐被那个怪人带走了,我怕她会出事......”
酌月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泪珠,这个昨日还天真烂漫的少女,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想起酌雪戴上珠帘面纱前决绝的眼神,她并无所求,也并无所图,只是希望她能够照顾好酌月。
李青,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却是在赵氏时而慈爱时而暴戾的反复无常中,学会了步步为营。
登基之后,“他”更是视天下人为棋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阴郁的性子,让周围的亲信更加惧怕不满。
众望所归的长兄李澜,被他一杯毒酒毁去神智;骁勇的二兄李牧之,被他远调边陲;朝堂之上,稍有忤逆便是贬黜流放。他从未相信过无缘无故的忠诚,更不信会有人为他人的生死付出代价。
他认为人性本恶,利益至上。百姓视他为冷酷昏聩之君,臣子对他畏大于敬。除了童年那个给予过他短暂温暖的太子伴读,这世间似乎从未有人真心待他好过。
可酌雪呢?
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甚至曾被他内心鄙夷的风尘女子,却为了“吕姝卿”能有一线生机,毅然踏入了显而易见的危险之中。
她的义举,颠覆了帝青根深蒂固的认知。
为什么?仅仅是为了让酌月有个更强大的依靠?还是……在这污浊之地,依旧存有着超越利益算计的、纯粹的情义?
“她不会有事的。” 李青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响起。
她反手握住酌月冰凉的手,安慰道:“我们会找到她。”
李青说话的时候头脑并不冷静,她也知道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黑袍人的目的成谜,酌雪落入其手,定然凶多吉少。
此刻,她身边带着惊魂未定的南枝,又多了悲痛欲绝的酌月。多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也算是多了两个负担,将极大地拖慢她寻找真相、探查换身之谜的进度。
她本该果断一些,给予一些银钱,让酌月自行离去,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但看着少女那失去光彩的眼睛,想到酌雪的托付,李青发现,自己竟无法做出曾经她习以为常的帝王式决断。
一诺千金,既然是酌雪于她有恩,她自然是无法愧对这对姐妹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一涌而上的烦躁。当务之急,是弄清那黑袍人的来历和目的。
他为何不惜千金也要拍下“吕姝卿”?他那滔天的恨意从何而来?这与她遭遇的换身之术,是否同出一源?
一切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本“镜映因果术”残卷,以及南枝曾及提过的城北荒废的那处巫儺祠。
此刻,陈君竹也在暗中焦急地寻找着李青的踪迹。
他派出的暗卫确认了被黑袍人带走的是一个叫酌雪的软红姑娘,这让他稍松一口气,但紧随而来的消息却让他心头再沉——有人在漳江下游发现了酌雪的尸体!死状凄惨,似被某种邪术折磨过,全身精血干涸,面目却依稀可辨。
子衿显然已经发现带走的是冒牌货,并且用最残忍的方式发泄了他的怒火。
这意味着,他的注意力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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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重新回到寻找真正的李青身上!危险迫在眉睫!
陈君竹立刻加派人手,必须在子衿之前找到李青!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越来越强烈,子衿的疯狂与偏执,远超他当年的印象。此人已成大患!
大昭皇城。
永安公主的诞生,并未给漪兰殿带来多少喜悦。
淮燕抱着怀中瘦小的女儿,看着皇帝虽然赏赐丰厚,却明显缺乏真正热切关怀的态度,心中那根名为怨恨的刺,隐隐有了萌芽。
而李牧之,在短暂的失落过后,似乎将更多精力投入了朝政。
北疆局势依旧吃紧,他不得不倚重那些他并不喜欢的文臣老将,这让他时常感到憋闷。他只有在与程晚凝秘密相处时,才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军务的、颇有见地的看法。长此以往,他亦能得到一种不同于其他后宫妃嫔带给他的共鸣和理解。
这份危险性极高的慰藉,让他愈发沉迷。
这一日,薛高义于朝会上再次提及立储之事,言语间虽未明指,却意味深长地强调了“国本稳固,方安民心”,并隐晦地提出可先从宗室中遴选贤良子弟入宫教养,以备不时之需。
这几乎是公开质疑皇帝生育继承人的能力,并试图插手皇嗣问题。
李牧之当场勃然大怒,厉声斥责薛高义居心叵测,几乎要下令将其拖出殿外。最终在几位老臣的苦苦劝谏下,才强压怒火,拂袖退朝。
这场朝争,如同在朝堂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面,又投下了一块巨石。“倒帝派”虽受挫,却成功地将“皇帝没有儿子”的议题再次摆上了台面,引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消息传回长宁宫,赵太后捻着佛珠,百无聊赖的赏着一盆兰花。
“吵吧,闹吧。这水,越浑越好。” 她低声自语,目光幽深,“薛高义这个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了。也好,且让他们狗咬狗。哀家倒要看看,牧之还能撑多久……”
她转向身旁的心腹太监,吩咐道:“给程晚凝递个话,就说她弟弟程莫玄近日在御前侍卫的差事上颇得陛下赏识,让她好好‘劝慰’陛下,莫要为了朝臣的无谓之言,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