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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酌雪意(1)

作者:奚小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帝得一女,龙心甚慰,赐名‘永安’,封永安公主,愿其承欢膝下,佑我大昭永世安康。”


    靖和帝喜得公主的消息很快便传得满城风雨,旨意措辞温厚,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喜悦,顺带着还祈愿了国祚。


    然而,落在某些人耳中,却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回响。


    “公主……呵,只是位公主。” 薛高义府邸的密室中,几位“倒帝派”的核心人物再次聚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几位核心人物皆对这一风声并不认可,重新评估着是否要反对李牧之。


    “李牧之无子,仅得一女,国本依旧空虚!”


    一位将领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此乃天意!说明李氏气数,未必在他这一支!”


    “薛相,京中防务的李峻将军那边,口风似乎又松动了几分。” 另一人附议道。


    薛高义捻着白花花的胡须,在窄小的空间里反复踱步,时不时停下来,嗟叹几声。


    先前李牧之短暂振作带来的压力,因这非皇子的结果而骤然减轻。一个没有男性继承人的皇帝,其权威天生便带着裂痕。这裂痕,正是他们可以运作的空间。


    “且再看一看,” 薛高义最终缓缓开口,老眼晦暗,“北疆局势未稳,后宫听闻近来亦不太平。且看陛下,如何应对这内外交困之局。”


    “倒帝派”的心,如同被春风拂过的野草,再次蠢蠢欲动地滋生蔓延。


    千里之外的漳州。


    陈君竹租了个临时的宅邸,楼层不高,正好能够避避暑气。他正立于书房的阴凉处,手中捏着一封来自薛相的密信。


    信上详细禀报了李牧之对永安公主的降生反应平淡,以及程晚凝与皇帝关系愈发密切的消息。


    李牧之与程晚凝是什么时候牵扯到一起的?这组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程晚凝前些时日还与他们交往密切,但他也深知,这位性情与李澜截然相反的太子妃,与李澜只是名义上的结姻,并无任何夫妻之实。


    看来她早已隶属于赵太后的派系,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程老将军的女儿正和李牧之厮混在一起。


    她的倒戈意味着,太后对皇帝的掌控力正在急剧下降,后宫这潭水被彻底搅浑。这固然有利于分散京中对南方,对他的注意力,但同样也意味着局势正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滑去。


    混乱,有时是机会,有时却是吞噬一切的漩涡。


    而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另一条来自监视软红阁的暗卫的急报——


    “冯妈妈欲在三日后举办一场群芳会,名为竞艺,实则为吕姑娘定价,拍卖其初夜。届时漳州有头有脸的富商权贵多半会至。另,南枝姑娘近日外出打探消息愈发频繁,似与城北巫儺祠有所关联。”


    还带着新鲜墨迹的信纸瞬间被他撕了个粉碎!


    他知道李青在软红阁必然受辱,却未想到冯妈妈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将没有身份来由的无辜女子们包装成商品,献祭给一群肥头大耳的废物。


    全城的人物都会到场!这意味着风险急剧升高,李青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在更多人的目光下,也更难脱身。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带她离开这个污秽之地。


    “备车,去软红阁附近。”


    他需要亲自去确认情况,并布局救人。原本想等查明南枝底细后再出手,如今看来,时间并不等人。


    三日后,软红阁张灯结彩,酒楼外放着烟火,这条街区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俗气的小曲儿喧嚣震天,阁内人头攒动,脂粉香气混合着酒气——明面上大家都对这地方嗤之以鼻,可入夜之时,倒是招来了一众漳州城的富商巨贾、权贵子弟。甚至就连一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汇聚于此,只为了一睹传闻中那位新任花魁的绝色风采。


    此刻,众女们即将现身的后台则是一片忙乱。


    李青已被几个姑娘精心打扮完毕,云鬓花颜,珠翠环绕,三点小痣被胭脂染的格外浓艳。尽管她极度抗拒,还是硬生生地被套上了那身水红色露腰舞裙。


    镜中的她,美得惊心动魄。


    她自然知道今晚意味着什么。


    南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脸煞白:“姐姐,怎么办啊?外面好多人,那个吴衙内也来了,眼神贼兮兮的!还有,我好像看到几个穿着很奇怪、气息很冷的人……”


    李青掐着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情势对衣着繁复的李青格外不妙——现在的她正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何宵小之辈都有可能成为宰割她的刀俎。


    倘若陈君竹会在,扮作富商,将她赎下......


    她根本不确定他是否在场,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渺茫的可能。


    就在这时,酌雪和酌月悄悄溜了进来。酌月依旧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带着浓重的担忧。酌雪则显得异常平静,她走到李青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吕姐姐,别怕。”


    李青抬眼看她,不解其意。


    酌雪嫣然一笑,走上前去,向她盈盈一拜:“我与你身形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戴上珠帘面纱,在台上灯光昏暗处,更难分辨。今晚,我替你上去。”


    李青愕然:“不可!这太危险!”


    “没什么不可的。” 酌雪语气坚定,“我与妹妹自幼被卖入这火坑,早已看透了这些俗人的心思。冯妈妈心狠手辣,你若被哪个变态的恩客买去,怕是要生不如死。我不同,我好歹是阁里的老人,也侍候过不少公子,懂得周旋。况且……”


    她看了一眼旁边神情懵懂的酌月,眼中载满了温柔,“我只有一个条件,若你日后有机会脱身,请一定带上酌月,照顾好她。让她以我的身份,离开这里,找个老实人,平安过完一生。”


    “姐姐!” 酌月惊呼,眼圈瞬间红了。


    李青心中巨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份情谊,着实太重。


    她受不起。


    在人世也会有如此真心?她宁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时间到了!花魁娘子,该出场了!” 冯妈妈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酌雪迅速与李青交换了外衫和部分首饰,点上三颗小痣,戴上垂着细密珠帘的华丽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在李青耳边飞快地说:“快,从后面杂物间的窗户走,酌月她知道路!无论谁拍下,都由我去!”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拉着还在啜泣的酌月,推开房门,迎着冯妈妈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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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促的目光,踏入了那片喧嚣的灯火之中。


    李青和南枝不敢耽搁,立刻按照酌雪指示,趁乱溜向后台深处的杂物间。


    前厅,群芳竞艺已至高潮。


    当“吕姝卿”身着华服,戴着珠帘面纱,袅袅婷婷地出现在高台上时,整个软红阁瞬间沸腾了。尽管面容朦胧,但那窈窕的身段,优雅疏离的舞姿,以及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精致轮廓,已足够让台下众人疯狂。


    竞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陈君竹化身一名来自北地的皮货商,坐在角落,冷静地观察着全场。


    他看到了吴衙内那志在必得,又夹杂着懊悔的贪婪嘴脸——这蠢货定然是认出了李青的容貌,后悔当初将她卖掉。


    然而,更让陈君竹心下骇然的,是坐在最前排阴影里的一个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毫无杂色的玄黑长袍中,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周身散发着与这欢场格格不入的死寂之意。


    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场喧闹的欢宴,只是静静地坐着。


    但每当竞价攀升到一个高点时,他身旁一个看似随从的人,便会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报出一个压倒全场的价格。


    这便是暗卫偷偷向他报告的,行踪不定的“玄衣使者”!


    陈君竹的记忆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这股阴冷的,纯粹的,带着刻骨恨意的气息,世间再无高度相似的第二人。


    虽然面容被遮,服饰的颜色也有很大变动,但他的直觉绝不会有错。


    当年这人在京城,因家族秘典被夺、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甚至曾被他视为可交之心的……子衿!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目标如此明确地指向李青!


    陈君竹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寒意从脚底直窜至头顶。


    子衿的恨意,他比谁都清楚。此人精通诡谲巫术,心思缜密偏执,他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为了买下一个花魁那么简单。


    他的报复,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事情彻底超出了陈君竹的掌控,他一边不断加价,一边又留意着子衿的动向。


    “一万两!” 吴衙内嘶吼着,价格已飙升至天文数字。


    全场哗然。


    然而,来自黑袍人方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波澜:“黄金,一千两。”


    整个软红阁瞬间安静了下来,酒意正酣的贵公子们也被惊醒了几分。黄金千两!这足以买下小半座漳州城!


    冯妈妈激动得几乎晕厥。


    吴衙内面如死灰,瘫软在座位上。


    角落里的陈君竹有些颓丧,他带的银钱不足以压倒这个价格,而且,在子衿明确现身的情况下,强行竞价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暴露自己,将李青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他眼睁睁看着高台上那个戴着珠帘面纱的“李青”,被黑袍人的随从请了下去,走向未知的命运。


    而真正的李青,此刻正与南枝仓皇地从杂物间的窗户翻出,落入后院冰冷的黑暗中,听着前厅传来的、决定她命运的最终报价,心沉入了谷底。


    酌雪……代她受过了。


    室内的陈君竹则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子衿的出现打乱了一切,他必须立刻调整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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