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紫宸殿。
靡靡之音不绝于耳,金樽美酒映照着满堂绮罗。
新帝李牧之半倚龙榻,玄色龙袍随意敞开,露出精壮的古铜色胸膛。他臂弯里揽着的,正是近日风头无两的淮燕。
她今日未着舞衣,却穿了一身品红色海棠宫装,云鬓高绾,珠翠生辉,显得她贵而不俗,艳而不媚。舞姬出身的她,竟已是一派妃嫔气度。
“陛下,您答应妾的,可还作数?”淮燕眼波流转,指尖在李牧之心口轻轻打圈,声音甜腻如蜜。
李牧之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握住她的纤手笑道:“朕金口玉言,岂会骗你?即日起,便册你为燕妃,赐居漪兰殿!”
“谢陛下隆恩!”淮燕立刻起身,盈盈下拜,动作优雅标准,哪还有半分歌女的痕迹。
她眼角眉梢中是掩不住的得意,却又在垂首时,飞快地与侍立在不远处的皇后薛映棠交换了一个眼神。
薛映棠依旧穿着象征身份的明黄凤袍,只是在满殿喧嚣中,显得异常边缘。她接收到淮燕挑衅的眼神,握着团扇的手指紧了几分,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属于皇后的端庄。
她想起昨日淮燕私下对她说的话:“皇后娘娘,您才是这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人,何苦终日看太后的脸色呢?陛下如今信赖臣妾,若娘娘愿与臣妾携手,何愁不能执掌凤印,真正母仪天下?”
薛映棠被压制已久的心田,竟因此言有所松动。
她渴望得到丈夫的认可,渴望摆脱赵太后无处不在的阴影。淮燕的提议极其危险,但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殿内弥漫着馥郁的熏香,也混合着沉沉的酒气。然而,这浮华的歌舞升平,很快被殿外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一名铠甲未卸的将领不顾内侍阻拦,踉跄闯入,扑通跪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插着羽毛的信函。
音乐瞬间戛然而止,舞姬们连忙惊慌退避。
李牧之醉眼惺忪地皱了皱眉,被打扰了兴致,很是不悦:“何事惊慌?北戎那些蛮子,又不安分了?”
“陛下!北戎集结二十万铁骑,连破我三座边城,雁门关告急!守将殉国!”将领的声音带着血丝,回荡在骤然死寂的大殿中。
李牧之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戾。他推开淮燕,坐直身体:“废物!一群废物!朕养着他们何用?!”
淮燕被推得一个趔趄,却迅速稳住身形,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摄人心魄的眼中闪过心计。
“陛下,”她捂着心口,似被吓得心有余悸,“军情紧急,顾将军既已前往北疆,是否应立刻增派援军,确保粮草辎重?还需严防朝中有人借此生事……”她话未说尽,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长宁宫的方向。
李牧之烦躁地一挥手:“顾观复是朕亲手提拔的战神,有他就足够了!粮草辎重,让兵部和户部去办!谁敢生事,朕砍了他的脑袋!”
他语气狂妄,此刻不想纠结于朝政之事,只觉被打扰了兴致,心中更是不耐。
将领面露难色,还想再陈述利害,却被李牧之厉声喝退:“还不滚去传令!再说废话,直接军法处置!”
长宁宫内,气氛却截然相反。
檀香暖融,赵太后听着心腹太监的禀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燕妃......漪兰殿......”她冷哼一声,指尖的碧玉佛珠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一个歌伎,也配被封妃位?李牧之是越发糊涂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后续的禀报。
“太后,燕妃昨日去了皇后宫中,屏退左右,密谈了近一个时辰。随后,皇后今日便向尚宫局提出,要亲自核查近半年的用度账目,尤其是长宁宫和紫宸殿的份例。”
赵太后凤眸骤然眯起:“薛映棠向来胆小怯弱,何时有了这等胆子和心思。”
她立刻明白,这绝非那个懦弱皇后自己能想出的主意。
“是燕妃在背后撺掇。”太监低声道,“据眼线回报,燕妃常对皇后说,中宫之权不容旁落,当联手匡正宫闱。话语间,似对太后您多有微词。”
“好,好一个燕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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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联手匡正!”赵太后气极反笑,胸脯微微起伏。她没想到,淮燕的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刁钻。不仅迅速抓住了皇帝的心,晋升妃位,竟然还敢怂恿皇后,直接从宫权入手,向她发起挑战!
这是要架空她这个太后!
“她们以为,联手就能扳倒哀家?”赵太后不屑地蹙眉,言语中更带着被挑衅的震怒,“薛映棠甚是愚蠢,不过是淮燕手中的一把刀!淮燕借她的名分行事,自己躲在后面享尽恩宠,倒是打得好算盘!”
她可以容忍李牧之在边关胡闹,甚至可以暂时容忍淮燕得宠,但她绝不能容忍有人动摇她执掌多年的后宫权柄。
这是她的禁区,是她的逆鳞!
她对李牧之,并非全无旧情。当年隐秘的过往,是她枯寂深宫中难得的慰藉,也是她最终选择扶持他上位的重要原因之一。她以为他能成为她手中最利的刀,稳固她赵氏和李氏的江山。
没想到,这后宫在他的女人手下,倒是要反了天了。
“既然核查用度,”赵太后狠狠将手腕上的佛珠抛掷在地,“那就让她查!哀家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什么来!传令下去,尚宫局,内务府,都给哀家把皮绷紧了,该抹平的,都给哀家抹得一干二净!”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厉色:“还有,给哀家盯死漪兰殿和凤仪宫!她们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哀家都要知道。”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赵太后卸下伪装的,几乎快要扭曲的面容。
一向保养得当的脸,裂出了几条皱纹。
她意识到,宫内的局势已悄然改变。不再是她与皇帝之间微妙的平衡,而是形成了一场更为复杂的三方博弈。
她,与皇帝和新宠燕妃组成的联盟,以及被推上前台,却可能引火烧身的皇后。
“想玩火,”赵太后低声自语,冷眼看着宫人将她摔断的珠串一颗一颗地拾起,“哀家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她赵晴好,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这场风暴中颠覆她经营多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