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深沉。
山风卷过林叶,发出低沉的嘶响。李青勒紧缰绳,马车在崎岖山路上摇晃得厉害。远处传来急促又密集的马蹄声,看来追兵已至!
陈君竹翻身上马,手势一挥,示意李青下车。素衫翻飞之间,李青忽然瞥见他腰间居然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李青第一次见他拔剑,寒光一闪,出鞘间,似能斩人于无形。
“你居然会武?”李青有些惊讶。
“略懂。”陈君竹回头挑眉,笑意清雅依旧,神色间杀机暗藏。
追兵转瞬已至,几盏火把将浓重的夜色撕开了个裂口。
正是宫中追来的侍卫,他们喊声嘹亮:“前方车马停下!奉命捉拿叛贼吕姝卿!”
李青心头一紧,她知道这些人若真捉到自己,陈君竹也难逃干系。
“他们是为我来的。”她冷声道,“你走,我拦住他们。”
陈君竹却低低一笑,淡淡回了句:“我若真走了,姑娘怕是要尸骨无存。”
说完,那人策马向前,一剑挥出。夜风里,剑光如雪,闪烁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电光火石之间,几名骑兵便被斩落马下。
李青揉了揉眼,甚至没看清他的招式。
她从未见过这样冷静又干练的杀意。
战斗不过片刻,追兵便被如数震退。陈君竹将剑一甩,血迹被风吹得四散。他回头看她,神色如常,像是方才不过是折了几枝竹子。
“走吧,阿卿。”
那声“阿卿”,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李青并未驳斥,毕竟他帮她甩掉了这些麻烦,只沉声道:“陈公子真是深藏不露。”
陈君竹笑而不答,只扬鞭继续前行。
山路尽头,天色微亮。
李青在篝火旁坐着,盯着陈君竹的剑,剑鞘古朴,刻着“清澜”二字。
总觉得这把剑有些眼熟,她倏地抬头,看向陈君竹正烤着干粮的背影,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猜测。
这柄剑材质堪称绝世,剑柄由百年一见的深山璞玉制成,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难不成......
陈君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回眸道:“吕姑娘若想知道什么,尽可问。”
“你的剑,从哪来的?”
他淡淡一笑:“旧物罢了。曾经的故人赠我。”
“故人?”
“是啊。”他低声说,“早该死了的人。”
李青听见“死了”二字,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指的是——李青自己。
与此同时,皇城深处。
金銮殿内,香烟缭绕。赵太后身着金凤朝霞裙,深灰色的眉宇间透着几分倦意。
御座上,新帝李牧之一身玄色龙袍,双肩宽阔,肤色被战场烈日熏成古铜色,气势逼人。
殿中群臣肃立。
宰相薛高义率先上前一步,捧着奏章道:“陛下,如今新帝登基未久,民心未稳,边疆若贸然兴兵,恐劳民伤财。”
李牧之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声音沉冷:“薛相是觉得朕无能?”
薛高义立即俯身叩首:“老臣不敢。但前朝太平十年,边疆早有异动,若此时用兵,只怕民不附心。”
“笑话!”李牧之霍然起身,拔出利剑就指向一众文官。
“你竟还敢提前朝太平,那是你们文臣窝在京中装聋作哑的太平!朕征战多年,见过多少尸骨枯白、山河断裂,如今让朕坐着听你们讲和平?!”
群臣面面相觑。
赵太后见他大怒,立即好言劝慰道:“牧之,朝中才刚安定,切莫操之过急。”
见太后和他唱反调,靖和帝神色更冷:“母后是担心儿臣打不过戎人,还是担心朝中有人借机兴乱?”
赵太后脸色微变,却仍保持着揶揄的笑:“你是皇帝,应当知进退。”
殿上气氛一瞬凝固了。
此时,大将军顾观复上前,他年仅二十三,却身姿如松,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气势如白虹贯日。
“陛下若要出兵,臣愿先行开道。”
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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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铿锵,响彻殿中。
薛高义冷冷道:“顾将军可知大昭军库尚未补齐?边粮不继,仓库空虚,你要带兵喝风吗?”
两派言辞相击,场面一度失控。
赵太后抚着额头,怎样揉,也揉不开眉间的那团郁结,她知道,这朝堂终究要乱套了。
几日后,新帝的婚礼大典如期举行。
薛相之独女,薛映棠在万众瞩目之下,被册封为皇后娘娘。
她身穿绛红凤袍,眉目清雅,举止温婉。他是一个不惊艳却极耐看的女子,如一汪清泉,清澈无波。
可李牧之在新婚夜里,只看了她一眼,便起身拂袖而去。
他走进花影重重的内殿,衣袖一甩,冷笑一声:“皇后真是一位贤德的女人。”
出于反抗的心理,他在宫宴上召来了一群歌女。其中一人舞姿格外出众,身段纤巧,容颜明艳,眉间一点朱砂,偏偏笑得胆大。
她名叫淮燕。秦淮的淮,燕雀的燕,是个分外讨喜的芳名。
“陛下喜欢听哪支曲?”她问,声音软糯。
李牧之懒懒靠在座上,半眯着眼:“随你。”
曲声一起,殿中香烟袅袅,他抬眸看那女子的眼。视线碰撞之际,他竟觉得心口微动,那双眼,颇有赵太后年轻时的风韵。
自此,淮燕日日被召入宫,成了新帝最宠的女人。
而薛映棠独守空宫,只能在寂静的夜里抄经祈福。
夜里,李青在梦中惊醒。
她梦见自己站在皇宫最高的殿角,俯瞰金瓦重檐。火光在风中摇曳,殿宇似被一层暗红笼罩。
二兄李牧之端坐龙椅,脸上有她熟悉的神情——野兽夺位后的满足。
她咬紧牙关,心中泛起冷意。
她的江山,她的朝堂,如今都落入了别人手里。
而她,还被困在一个女子的身体里。
似乎听见了她的惊叫声,陈君竹的声音在窗外响起:“阿卿,又做噩梦了么?”
李青闭上眼,并未正面回答:“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