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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块冰

作者:小长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早就在亲戚们的闲言碎中听说过表哥的鼎鼎大名,爱打游戏,好吃懒做,在县里读书的时候因为猥亵女同学未遂被劝退。现在上学还是个问题。


    舅舅的工作被人工智能取代之后,只能靠大舅妈打的零工维持家庭。妈妈是哑巴有时不方便,大舅妈就会帮扶着点,给钱也不收。


    生活就是一笔账,过去的人情债欠着,等到算账的时候把她算得鼻青脸肿。


    外有一堆虎豹豺狼亲戚。


    内有大舅妈一家。


    奚唯醒实在想不出,除了祈祷自己会遇到个慈悲的法官,还能干什么。


    陈常绪本该跟她家里的事八竿子打不着,回来继续上课,一走进教室,从上午睡到放学,拿起衣服直接走人,书包也不背。


    去便利店买烟的时候遇见了贺林威。前几次似乎总看见他跟在奚唯醒身边,算是她的小男朋友。


    老板知道陈常绪家里富的离谱,对他很谄媚,代订好的烟交到他手里。


    贺林威挑好一个发卡,问老板多少钱,此刻还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是陈常绪。


    陈常绪扫了眼发卡,轻而易举就知道是送谁的,冷笑着说,“在便利店挑礼物,你他妈还不如死了。”


    随口一句的嘲讽,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最看不起比他穷还装的,陈常绪揭开锡纸盒,看都没看一眼,出去抽烟了。


    贺林威抬头看清是谁,神情有一瞬诧异,付完款后追出来,陈常绪没有走远。


    贺林威鼓起勇气追上他,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喊道:“你这种小混混懂什么?成天跟异性只知道摸胸和亲嘴。她刚参加完亲人的葬礼回来刘海太长没时间剪,买个夹子给她别一下。等她心情好了,再去精品店看。我又不是没钱!”


    陈常绪听他说话听着恶心,眼底冷戾,要不是看见家里的车来了,早就过去教教他怎么跟他说话的。


    贺林威聪明就聪明在有自知之明,傻子才跟混混硬碰硬,一察觉到陈常绪表情变化就冲进巷子里跑没影。


    陈常绪想起那天她堂妹口中的话,掐灭烟,所以说是她爸妈死了?


    难怪眼角肿成这样,都没人凶她总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少年低下眼,仿佛又见女孩坐在红色的塑料板凳上,低着头,握着手,并起的小腿一直在抖。


    死了就死了。关他什么事。


    陈常绪打通朋友的电话要他立马来接,司机已经停在面前了,他根本不想坐家里的车,更不想回去,头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走。


    车上的景瑶菡急了。


    有个不好的事。


    父母的卧室被大舅和舅妈霸占,表哥没选到好卧室不想睡客房,一直跟舅妈闹。实在没辙,只能把奚唯醒父母的卧室让给表哥。


    奶奶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想把他们赶出去。


    在大舅妈的一通语言诱导下。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真的对奚唯醒好。


    奚唯醒想着忍到开庭他们就会自觉离开,可她洗澡的时候,表哥一直在敲门说要上厕所,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她没有锁门的习惯,现在不锁门就会被表哥敲得哐哐响。


    这明明是她家。


    房子也是爸妈的。


    她躲在浴室里哭,花洒的水和眼泪混杂在一起。隔着一扇门,能听见表哥打游戏的声音,他声音言语粗俗,一直在门口徘徊,问她要多久洗完。


    反复几次,奚唯醒忍不了,找大舅妈说这件事,却遭到了大舅妈的漠视。


    “他是你亲表哥,能有什么恶意?只是凑巧而已,不要想这么多。”


    “上厕所不是很正常?你总不能让你表哥专门跑到外面去吧。”


    “行了行了,下次让你表哥注意点就是,都是一家人,在自己家,能发生什么意外?又不会害你。”


    话里话外都是她事多。


    奚唯醒一怔,满肚子委屈快要溢出来,抓起挎包跑出门透气。


    她蹲在上次遇见陈常绪的小巷附近打开手机联系人,知心好友好像就只有贺林威,不知道有没有空。


    漫无目地往前走了几步,撞见几辆停在梧桐树下的卡宴。


    身穿黑衣的人从卡宴上下来,径直走进面前的私人会所,门童认出是哪家的人,恭敬地让路,经理亲自来迎接。


    奚唯醒愣住,在一堆黑衣人中看见隔壁学校的景瑶菡,她就是标准的白富美,人生顺风顺水,很会博陈父陈母的欢心。


    陈家人走进去,不一会就有个金发少年走出来,他插着兜,眉目桀骜,神情又极其不耐烦,好像特别恶心什么人。


    保镖俯身说:“少爷,董事长说,新项目的开工仪式你必须回去。至少露个面。和你玩得好的朋友都来宜城了。”


    陈常绪扭过头去,言简意赅,“老子文盲,听不懂。没事别他妈来烦。”


    保镖犹豫,“是唐少爷。”


    “不认识。滚。”


    其中一辆迈巴赫的门推开,下来个同龄人,手拿墨镜,语调骄矜地哟了一声,“这不是我们陈少吗?上哪去混了?身上烟味这么重,跟我们路少是两个极端啊!”


    唐灏显然跟陈常绪关系不错,敢在他面前说话不着调。


    陈常绪我行我素惯了,说:“那就让景瑶菡滚呗,看在路梁放会在,老子兴许会去。”


    唐灏很遗憾,“我也想。傻子才想得罪人,这姓景的可记仇了。”


    陈常绪说:“你是弱智。”


    唐灏不恼反笑,吹了声口哨,“要不说你怎么能跟路少玩一块,口头禅都差不多。又不是为了她去,把她当空气不就行了。”


    说着,插兜的手拿出来,明晃晃丢了一包烟,“哥们几个一年难得见几次,你知道宜城一趟多麻烦吗?赶紧的。”


    奚唯醒看见陈常绪上的迈巴赫跟着车走了,没反应过来躲藏,自然下垂的手指握紧手机边缘,屏幕还亮着。


    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能让表哥安分,能让大舅妈有所忌惮。


    但又太胆小。


    奚唯醒原地哆哆嗦嗦站了会。


    算了吧。


    花坛中向后飞驰的树木漫过车窗,陈常绪胳膊搭在那,手指插着头发,颇有点心不在焉。


    “好久没来宜城了,”唐灏给路梁放发完消息,问陈常绪,“听景瑶菡说,你谈了个职高的对象。”


    听描述大概率是宁欢,陈常绪随口解释,“那是杨奇的对象。他就喜欢性感的,谈不过三个月。”


    “那你呢?”


    他语调随性,“要乖的要听话的。只接受倒贴,不准花老子一分钱。我说分就分。”


    唐灏翻了个白眼。


    于此同时奚唯醒刚溜达一圈回家,表哥在房间里翻看她作业本,奚唯醒换鞋子的时候,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赵东军察觉时匆匆关掉台灯,从她房间出来。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奚唯醒有点生气,拉开书包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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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东西有没有丢。


    她抬脸对他说:“你不要进我房间。”


    赵东军斜着眼睛瓮声瓮气,“我是你表哥,为什么不能进去看看?又不会乱翻东西,就是看看你作业写的怎么样。表哥也是在关心你。”


    女孩倒着眉,认真道:“那也不可以。这是我的隐私。”


    赵东军闻言,仔细打量她一番。突然出声问:“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她心中一凛。


    那天撞见到这个表哥,是因为他偷拍宁欢被杨奇打了。


    奚唯醒装傻,“过年吗?”


    赵东军说:“在游戏厅附近,我看见过你。”


    要是承认,很大概率会激怒他。


    奚唯醒摇头,“我没去过游戏厅。”


    赵东军:“是没进去,只是在附近。你可能没看见表哥,但表哥可是看见你了。你身边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吗?也穿着你们学校的校服。”


    “只是朋友。”


    奚唯醒下意识否认,后知后觉说错了话。赵东军脸上突然浮现出很多阴影,表情变得有点可怕。


    她想到现在家里只有奶奶,心底滋生出别样恐惧,往后退了几步。


    低声说:“可能只是路过吧。我没注意到你表哥。”


    赵东军恶狠狠,“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眼睛那时明明看过来了,还背着家里早恋,信不信我告诉我妈。”


    “我没有早恋。”


    “骗谁呢,放学不回家和异性走在一起,还离得这么近,单纯的朋友会这样吗?”


    “他放心不下我,陪我去法院。”


    “什么朋友会对你放心不下?男朋友吧,别装了妹妹。”


    奚唯醒发现赵东军这种人就是不可理喻,笃定了要揪她的小尾巴威胁,心急之下,她一下子说出心底埋藏许久的话。


    “那又怎样?这是我家。就算我早恋,也只有我奶奶才能管我。”


    赵东军早就想给她下马威了,脸上肥肉挤成团,露出一双针眼大小的眼睛,“妹妹,你想什么呢?现在是你家,以后就是我家了。哦,你还不知道吧,审你案子的法官,是我老爸的发小啊。”


    奚唯醒睁大眼呆在原地,这便是蓄谋已久的圈套。大舅一家先是进城骗奶奶开门,拿奶奶的钥匙拿去配完住进来。再一步步吞噬她的所有,搬过来就不打算搬回去了。连官司他们都志在必得。


    赵东军洋洋自得,去扯奚唯醒的衣袖。


    “你叫什么表哥,应该叫哥哥,你爸妈死的早,很多事不懂,以后都哥哥教你。”


    “要是忤逆反抗……”


    “哥哥会整到你服为止。”


    奚唯醒连忙把他手拿开,但两人体型差距太大,还是被赵东军扯拽,露出她肩颈上的痣。


    表哥原本还想再把她衣袖往右边扯一点,但大舅妈恰好回来了,赵东军凶恶地看了奚唯醒一眼,松开衣服,回房打游戏。


    差一点……


    恐惧感掐着女孩柔弱的心脏,她快喘不过气,回到卧室合上门,眉头揪在一起。差一点就露出肩带了。


    她明白赵东军肯定是故意的,脑海中又冒出那个大胆的想法。


    陈常绪虽然脾气差,但至少有钱、有原则、不会对女生动手动脚。


    而且根据她的观察,宁欢跟杨奇的关系更加密切。首先做这件事不会被宁欢打。


    奚唯醒抱着被子,浑身颤抖。真的要……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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