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昨晚模糊的记忆,宋停月第一次与人如此亲近。
还是在白日。
他下意识地要挣脱,可公仪铮捏的很紧,濡湿的舌尖在脸上留下水痕,又刺激着更多的眼泪流下。
他…为什么要哭?
宋停月有些茫然。
“皇后还未回答孤的问题。”皇帝提醒。
他趁着宋停月愣神的片刻,又把人揽在怀里,悄悄亲了一口。
宋停月喏喏:“这…依据礼法,陛下应当、应当……”
应当自请退位,最好再自尽。
但没人敢说。
宋停月也不敢。他无法像传闻里的谏官一样不顾一切上奏,只为了一个清名。
他自恃守礼,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贪生怕死之辈。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得了清名,可他的家人好友受他连累,又何其无辜!
就如那不顾场合进谏的林御史,到头来连累林小姐进宫磋磨。
如今出了意外,成了他。
“应当什么,嗯?”
公仪铮掰过他的面颊,与他对视,“皇后快告诉孤,孤该如何做,才能洗清这罪孽呢?”
当真是美。
公仪铮瞧见他的眼,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孤自小在行宫长大,倒是没学过这些,不如皇后教教孤?”
他一边说话,一边还玩着宋停月的手指,像是在把玩宝物一般,指缝都搓出桃色。
宋停月闭了闭眼:“陛下应当勤政爱民,方、方可……”
公仪铮轻笑:“可孤也不懂勤政,爱也只爱皇后一个,这该如何是好呢?”
“陛下!”
宋停月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又想跪下来请罪,“我、草民、草民一时情急,还请陛下恕罪。”
他这副忍辱负重求饶的模样,倒像是谁欺负了他似的。
公仪铮晒笑:“皇后确实有罪。”
越是这样求情,越是让人想欺负,“都做了孤的皇后,应当自称臣妾才是。”
他怎么能做皇后呢?
皇后是一国之母,是天下哥儿女子的德行典范。他一个算得上红杏出墙的哥儿,怎么能当皇后?
况且…他也不是很想。
陛下面貌英俊,剑眉星目,又有皇室威仪加持,仅看外表毫无缺点,可这一个照面表露出来的性格……着实不是宋停月喜欢的。
他喜欢看着冷淡点、最好不跟他独处行敦伦之事的夫君,但只要嫁人,这事就避不开。
所以宋停月选了盛鸿朗。
相敬如宾,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陛下,草民实在配不上皇后的位置。”
宋停月从自己的身份说到了现在的情况,用一句话说就是:“陛下我跟你是无媒苟合和红杏出墙,我现在名义上还是盛家的媳妇当不了你的皇后。”
最后斩钉截铁的说了自己应有的处罚——出家去。
公仪铮全当耳边风,只听到“盛家的媳妇”这五个字。
他当即道:“孤已经命人去宣读旨意,聘礼也送到宋府,至于盛家那边,孤替你做主,把盛鸿朗休了。”
没拜堂算什么媳妇!分明是他的夫人!
宋停月:“???”
他颤着羽睫,面露哀愁,“陛下何时写好的旨意?”
公仪铮:“昨晚与皇后圆房后,想来这会儿应当到宋府了。”
宋停月如遭雷劈,自顾不暇地跑下来要走。
他大约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走几步,身后的皇帝慢悠悠道:“皇后,你走一步,孤杀一人。”
他转身,发现这位素有暴君之名的帝王身边,正摆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皇后走了三步,孤要杀三个人。”
将杀人说得如此轻巧。
宋停月口不择言,“此事因我而起,陛下要杀人,就先杀我吧。”
他说着环顾四周,一股脑的往柱子上撞去。
“皇后想好了?”公仪铮幽幽道,“皇后若是死了,孤要皇后全家殉葬。”
“地府干冷,还是有家人陪着好。”
他冷眼瞧着宋停月无力跪下,倚靠在金龙盘错的柱子上。那龙头似有灵性一般,贴着皇后苍白的面颊。
宋停月大约是认命了。
就连自己去将他抱回来,他也没像之前一样挣扎。
人善被人欺。
他若是再狠心一点直接跑出去,会发现外头没有一个人。
他可以尽情的跑,然后再被他抓回来。
反正得当他的皇后,他的妻。
他帮他的妻梳洗,他们像是寻常夫妻一样,给新婚妻子画眉梳发,再用各种奇珍异宝装点。
“不要怕,孤不会杀你的,”他亲了亲毫无血色的面颊,“只要你乖乖的,孤也会乖乖的。”
他又握住宋停月的手,心疼地舔抵抠出的血滴。冰凉的玉石落在手腕,像是蛇信子在缠绕,宋停月微颤,又被温暖的舌尖抚慰,随后,男人将口中的血液混杂着津液渡进宋停月口中。
男人的唇色鲜红,不只是血还是沾染的胭脂。宋停月的唇泛着不正常的白,艰难的咽下那些几近呕吐的液体。小巧的喉结顺着水流滚动,又被一口咬住,沾上鲜研的口脂。
他听见皇帝似是满足的慰叹:“好乖啊。”
乖么?可他分明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在瑟瑟发抖,在无法反抗的恐惧下露出最丑陋的模样。
奴颜媚骨,媚上欺下。
珠光宝气的外表下,是一具逐渐腐朽的空壳。
他什么话都没说,以此当作自己最后的反抗。
短暂的耳鬓厮磨后,去宣读圣旨的内监轻声禀告:“陛下,盛侯爷一家还在外头跪着。”
他顿了顿,又说:“宋大人接下圣旨后,携子将林大人一家也绑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宫门有三家人。
宋停月低着头,只有听到“宋”字时有些反应。
“既然此,那便准备轿辇,”公仪铮将他揽腰扶起,“孤要去给皇后讨个公道,再去见见孤的岳父岳母。”
“是。”
幸九立刻出门安排,将内殿的空间留给两人。
临走前,他悄悄瞥了眼这对新出炉的帝后。
皇帝像是孔雀开屏,今日带了十二旒,套了身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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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祭天时才穿的黑红色龙袍。那张牙舞爪的龙将皇后层层缠绕,只露出一些红色衣角。
那花纹有些眼熟,像是…像是陛下做皇子时的规制!
与情深意切的皇帝不同,皇后面无表情,活像是被强迫了一般,只是垂眼不做反应,任由皇帝动来动去,折腾着换了几个发冠和戒指。
只是一眼,幸九就感知到皇帝冰冷的视线,飞快地走了。
轿辇准备的很快。
公仪铮遗憾地给宋停月换上第一个选出的发冠,揽着美人出去,活脱脱的昏君做派。
上轿辇时出了点小插曲。一直当木头人的皇后有了些许反应,固执地不愿与皇帝同乘一辆轿辇。
陛下看了皇后一眼,伸手去拔侍卫腰上的剑,才拔了一半,皇后立刻服软:“我坐。陛下,我、臣妾坐。”
陛下便抱着皇后上车了。
明黄色的车帘随风飘起,只见到帝后相互依偎,如亲密眷侣。
辰时已是天光放亮,皇城周边的人家渐渐苏醒。没了宵禁,不再似夜晚那般遮遮掩掩的爬墙点灯,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到盛侯爷一家附近围观。
更有好事者搬了个椅子,同几个好兄弟磕瓜子,哥儿姐儿则是坐在马车里挑开车帘,时不时地轻言几句。
无一例外的是,那些目光都带着鄙夷。
“赵兄,我记得那日赏花宴,盛世子也是在的吧?”
“对啊,宋二公子也在呢,我还瞧见宋二公子怜惜林小姐,替她求了个名分——”
“啧啧啧,盛世子若是当场说自己心悦林小姐,我还当他是个英雄,把自己的未婚夫换过去……这、这狗熊都不是啊!”
“非也,我倒觉得盛世子也算英雄,毕竟……他也算给陛下戴了绿帽子不是?”
“金兄?!这话可别乱说……”
……
“还好当初没抢着定下这门亲事,”马车里的夫人松了口气,“若我知道有人换了我儿的花轿,定要去把他皮扒了!”
“真是造孽哦!”
“不知停月现状如何……”
“如今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刚刚差人打听了一下,说…说陛下宠幸了他一整晚。”
“当真?!那、那倒是个好消息。”
“这…不好说。”
若是大雍的前几位皇帝,那宋停月就是妥妥的太后预备役,就是做到开国帝后那般“二圣临朝”都是有可能的!
如今这位嘛…不好说,说不准哪天就掉脑袋,死无全尸。
“不过我听说,陛下封他做皇后了!好歹身后事有了个保障,也算是光耀门楣。”那夫人话锋一转,“只是…唉,用命换来的门楣,咱们家是决计不要的!”
“宋大人一向疼爱停月,想来也是爹爹这般想法。”
人群的声音忽然在某个瞬间安静下来。
巍峨的宫门缓缓推开,先映入眼帘,是两队威武不凡的金吾卫。他们依次列开站好,拱卫最中间的龙撵。
又有宫娥将手中的羽扇依次拿开,层层碧色下,是天家最尊贵的帝后。
众人纷纷下跪高呼万岁,起身后识趣的走到一旁,围观这场闹剧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