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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江满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眼前的羽扇展开,宋停月微微侧目,瞧见了跪着的一团人。


    他下意识的要起身扶住父母,公仪铮比他还快,揽着他健步如飞,跑到宋父宋母和宋大公子面前,亲手将人扶起来。


    “岳父岳母不必多礼。”公仪铮言笑晏晏,温和有礼,还叫了宋大公子一声大哥。


    幸九极有颜色的搬来四把椅子。


    宋停月:“……”他记得皇帝比他哥哥还大两岁。


    皇帝的过分热情让人心惊。


    再看幺儿了无生趣的模样,宋父宋母只觉得这椅子坐的不踏实,宋越泽听到皇帝叫他“大哥”,连魂都飞了,勉强笑了笑,坐在宋父宋母旁边。


    宋停月刚开口:“陛下……”


    公仪铮笑着看他:“皇后,别说让孤不高兴的话。”


    宋停月:“……”


    安顿好宋家三口人后,公仪铮揽着宋停月坐在一把椅子上,准备处理剩下两家人。


    他还未说话,林御史就率先磕头请罪:“陛下——陛下——婉宁所作之事,微臣一概不知啊!”


    周围发出短促的鄙夷之声,又很快噤声,悄悄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正在剥橙子。


    宋停月想伸手接过,还被陛下轻轻拧了一下,“尚衣局送来的几个蔻丹样式不错,你养养指甲,改天做给孤看。”


    橙子皮随意搁置在桌上,橘黄色的果肉被陛下捏着,喂到宋停月嘴边。


    宋家哥儿偏了偏头,往陛下脖子那边躲,被陛下顺势按住。


    他无法接受这么大庭广众的亲密,但公仪铮似乎乐此不疲,乐于在旁人面前证明他们的亲昵。


    “陛下,”他凑到公仪铮耳边,很轻很轻地说,“臣妾想回去吃。”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公仪铮的脸色,稍有不满,他就准备闭眼把橙子吃了。


    他感觉自己的底线在不断降低,已经到准备和皇帝虚与委蛇一辈子的准备了。毕竟,他要是一直那副冷淡的样子,万一哪天触怒暴君……


    宋停月也想有尊严的活着,可…他看了眼一旁战战兢兢的父母和哥哥,愈发觉得自己不能拖累他们。


    “好啊。”公仪铮也小声地说,“但我现在剥的你得吃了。”


    啊?


    宋停月呆呆地看他,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如此可爱的情态,勾得公仪铮又偷香一口,将橙子抵在宋停月的唇边。


    宋停月张嘴吃下去,唇肉挤压粗粝的指腹,又很快离开。他欲盖弥彰般得在公仪铮怀里吃完了才回身坐好,仿佛刚刚的事情不存在。


    众人一阵低声私语,偶尔间或着几声惊呼。


    英武不凡的帝王配倾国倾城的美人,不论两人性格如何,坐在一起就是般配。更何况帝王洗手做羹汤,放下身段娇宠皇后……这哪有暴君的样子,分明是昏君!


    底下依然跪着的盛鸿朗满脸不敢相信。他无法想象,那个一向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宋停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吃别人喂给他的橙子。


    他上回只是想牵手,都被宋停月嫌弃似的躲开,还被念叨了几句礼法。


    哈…原来不是不喜欢,是觉得他不够格。权势面前,再孤高的人都如此谄媚!


    林御史看呆了,早早打好的草稿也没说下去。


    公仪铮擦了擦手:“一概不知?林卿好好说说,一概不知到什么程度?”


    他慢悠悠地说出昨晚的调查结果:“孤可是查到,盛世子与林小姐常有书信往来,其中情深意切,孤远不及也。”


    “与我订下婚期后也有么,陛下?”宋停月不知哪来的胆子问。


    他特意软了声音,还主动靠近了些。


    刚刚的回应给了他些许猜测,他第一次全靠直觉去行动。


    公仪铮一僵,说话都卡壳了。


    好在没人敢看他的表情,只以为陛下在思忖如何回答,或者是……


    是生气宋家哥儿的发问。


    这话一问出来,就像是旧情难忘。


    宋停月也以为是这样。但他与盛鸿朗并无多的私情,因而快速解释:“陛下,我只是气他不守承诺,对他并无旁的想法。”


    这门婚事算是知根知底,又有他爹和他哥哥在,就算在盛家作威作福都没事——当然,他不会这么做。


    公仪铮不知道。他以为两人青梅竹马,只是在外人面前发乎情止乎礼,这才按捺强抢的心思。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他立刻乘胜追击:“订下婚期后也有,婚期前也有,幸九,将书信都拿来!”


    接过那一沓书信后,公仪铮立刻捧到宋停月面前,“夫人你看,上面还有日期呢!”


    “停月…我们、我们——”


    盛鸿朗想为自己辩解,公仪铮拿出几张纸指给宋停月看,“瞧瞧,上面还写什么‘卿卿’‘知音’、还有‘夫君’‘爱妻’!”


    “真是不堪入目!”


    宋停月顿了顿,回想起一些昨晚的事。


    他记得陛下也喊得很肉麻,什么“心肝”“吾爱”都出来了。


    公仪铮毫无所觉,疯狂的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力求让宋停月对盛鸿朗只剩下厌烦,然后将这个人抹去,无法占据宋停月的一分眼神。


    他霸道到要宋停月的一切情绪都与他有关,哪怕是恨。


    宋停月忽然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陛下,臣妾都知道了。”


    他抿抿唇,又道:“多谢陛下,让我看清他是怎样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辈。”


    如果他一开始就认为这是一场意外,那他便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花轿巧合、嫁衣巧合、出门时间巧合,他们又不似话本那样进同一个寺庙躲雨,也没着急上错花轿,抬轿的轿夫如何能弄错,又如何将他送进皇宫!


    他只是不知这一切从何而来,也不知这二人从何时有了首尾。


    如今都知道了。


    “陛下,多谢。”宋停月低声道。


    公仪铮一脸肃穆,“这是孤该做的。”


    有人悄悄翻了个白眼吐槽:“皇帝什么时候包揽了京兆尹要做的事。”


    “你不要命了!”敢这么说话!


    皇帝清了清嗓子,“林卿,孤知道林家家风清正,林小姐又素有美名,这书信怎么往来的……林卿也不知道?”


    “还有这嫁衣花轿和时间,林卿就没察觉不对劲?”


    林御史狡辩:“陛下,微臣也是爱女心切,宁儿说她这辈子都没穿嫁衣的机会,说、说等到宫里自会换上另一身……微臣这才松口的啊!”


    “况且这嫁衣…也不是一模一样,微臣家财微薄,没宋大人财大气粗,许多珠宝首饰都是镀金的……”大部分玉石也都是更便宜的品种。


    “爹!”林婉宁出声打断,“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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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自己跪在这里已是莫大的侮辱,没成想,她的父亲竟狠狠撕开她为数不多的体面。


    她好不容易给自己争了个世子夫人的位置,摆脱了暴君,她爹就这么害她!


    林御史厉声:“那你又为何犯下欺君之罪!平日里我教你的道理,你都丢到哪里去了!”


    林婉宁尖叫:“那爹平日里教我不畏豪强,为何要屈从皇帝将女儿送进宫里!”


    鸦雀无声。


    林御史出了一身汗,惊恐地磕头。林婉宁回过神来,也软了身子趴伏在地砖上。她本就跪了一夜,如今急火攻心,竟是快要晕厥过去。


    所幸公仪铮准备充分,御医上前施针,堪堪清醒。


    盛夫人在听到“家财微薄”时差点心梗。她忽然想到昨晚瞧见的嫁妆单子。


    昨夜她还美滋滋的想着要如何找宋停月要嫁妆经营,再给这清高的哥儿立立规矩,好好扶持她的朗儿。


    如今嫁进来的不是宋停月,那那些嫁妆……


    公仪铮也想到这一环,忽然道:“这事先放放。”


    他转头和颜悦色:“岳母可有整理好的嫁妆单子跟聘礼,停月既进宫当了孤的皇后,这聘礼自然得孤来出,嫁妆自然交给停月处置。”


    一说到钱,宋夫人利索地掏出厚厚的一沓账本,口齿清楚,“回陛下,月奴…停月的嫁妆都在这上头记着,臣妇另外随了三册放进去,都可一一对照。”


    随后,她又拿出一份小册子,“这是侯府下的聘礼,我们宋家也不缺,便全给停月带过去了。”


    宋夫人是江南富商出身,她父亲早早瞧上了宋大人这位潜力股,将女儿嫁过去。宋大人也不负众望,考上状元,拜了周阁老当老师,得势后依然与夫人举案齐眉,从未纳妾,帮扶岳家。


    两人就宋越泽与宋停月两个孩子,自然是细细打算,惟恐将来过得不好。她们也是看自己年富力强,侯府不过空壳,又在京城,能时时给孩子撑腰,这才订下亲事。


    盛夫人听得心乱如麻。


    那林婉宁岂不是白身嫁进来,什么都没有?!


    那还不如娶个豪富的哥儿小姐,也比空有名声好!


    林婉宁也想到这一层,面如土灰。她原本的设想里,陛下不喜哥儿,宋停月又被她下了迷情香,定会出丑被杀,到时候音讯全无,人不在,真相是怎么样,自然都由她们来说。她们大可以说宋停月爱慕虚荣,偏要同她换婚事,入宫得宠失败。


    最后,她身上的嫁衣是不是金包银都无所谓了。那些嫁妆再由盛夫人出面转移,宋家压根没有说理的地方。


    没成想,玉珠先大闹婚宴,让她们不得不连夜请罪。而后暴君竟然与传闻不同,喜欢宋停月!


    倒让她们彻底成了丑角!


    “来人,去盛府把皇后的嫁妆抬回宋家。”


    公仪铮将账本给了小顺子。昨夜这内侍的表现相当好,公仪铮顺手点他领头去。


    小顺子领命要走,却听见皇后道:“陛下,我的贴身哥儿玉珠未见踪影,可能也在侯府,可否劳烦……”


    未等皇后说完,陛下立刻道:“记得将玉珠也带回来。”


    宋停月忽然细细打量这位陛下。


    刚刚,他未自称“臣妾”,而是逾矩般的自称“我”,陛下竟然没恼。


    像是被顺毛的老虎,收起利爪,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


    陛下喜欢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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