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与护卫们打斗两个回合,便知这些人武功不弱,要将他们全部打死,不仅耗费一番功夫,恐怕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打斗中,她盯上了那个冷面观战的男子,知他是主心骨,先把他抓住,这些人就不敢乱来了。
于是她虚晃一招,趁隙抽身,直奔谢亭云而来。阿九当即反应,飞身拦截,却慢了半拍,眼看她枯白的手已经要抓上庄主的肩膀。
忽然一道清脆的女音,从山顶传来,仿佛一计天雷,在头顶轰然炸开。
“老巫婆,你要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炸了你的山洞!杀了你的猪!!”
老太婆闻声,手顿时停在半空,先是没好气白了谢亭云一眼,然后扶腰向天回吼道:“死丫头,滚去练功。”
俩人隔着半座山呼喊,声音清晰的却像近在耳畔,这深厚的内力令护卫们加了小心。
谢亭云自听到山顶的声音时,眉眼间的冷峻仿佛一瞬间融化了一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他太熟悉这声音了。两眼凝望着山顶,知道她还活着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这才走向怪婆婆,“前辈,可否让我见她一面。”
他刚已想起,这怪婆婆正是当初救下魔教弟子时遇到的那位。
怪老太婆挑起尖锐的眉锋,摆手拒绝,“走开,走开。”
谢亭云也不气恼,上前一步,确认道:“她……还好吗?”
“吃的比猪多,睡得比猪早,就是功夫练得比猪慢。”
“她什么时候能下山。”
“不知道。”
“请转告她,我在山下等她。”
“啰嗦。”怪婆婆丢下一句话,人已飘然离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山顶之上,落日如同一枚巨大的橘红色光轮,将两间茅草屋和一圈哼哼唧唧的小白猪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一名红衣女子正从猪圈中,薅起一只小猪搂在怀里。她头发高高束起,垂落左肩,任由小猪一拱一拱的。玩了一会儿,才抬起眼,一双清亮的眸子穿透暮色,遥遥望向山下。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不滚去山洞练功。”
红衣女子转过身,鼻尖那颗浅痣依旧张牙舞爪的可爱。
她吸吸鼻子,两手揉捏着小猪的肚子,问道:“他还好嘛?”
怪婆婆白了她一眼,“你再不去练功,他就不好了。”
“好嘛好嘛。”她弯下腰,小猪从她手上跳下,跑向怪婆婆。她看也未看,只抬起下巴再次确认道:“一年!我真能练成绝世武功嘛?”
怎么想都觉得荒唐,可毒婆子信任这人,而且这半年来,她体内的毒只发作了两次。似乎这胡乱学的功夫,真能压制毒性。但“绝世武功”?每每提及,她都觉得自己像个上当的傻子。
怪婆婆粗鲁的拎起小猪,不在意道,“你能。”
她从怀里掏出那本所谓的‘武功秘籍’——实际上是这人亲手画的鬼画符,笔迹潦草到让她练了半个月,才发现有一式掌法根本是反的。念及此,她恨恨道:“你老实说,这本秘籍是不是你瞎编的?”
怪婆婆狠狠踹向她,被她灵巧的躲开了。“死丫头,有用不就行。”她跳上一块巨石,才比她高出一个头,俯身问她,“你觉得,想要练成绝世武功,需要什么?”
她‘呵’了一声,嘴欠道:“需要一个靠谱的师父!”
怪婆婆抬脚又要踹,她赶紧退后两步。
怪婆婆吸了口气,捂着胸口,早晚被她气死。不过既然问到这了,她便教教这个死丫头,于是恨铁不成钢道,“是心法和功法。心法为道,攻法为术,道法天然,顺则有,逆则无。你这个死丫头,虽然调皮捣蛋,顽劣任性,但却天生有道。”
她懵懂得脑袋一歪,指向自己,“我?什么是道啊?”
怪婆婆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便,不耐烦道,“你是你——你的思考、想法、观念就是道。”
她似懂非懂,自己有什么想法?想吃,想喝,想玩,想闹?算吗?
那有什么思考呢?怎么吃?怎么喝?怎么玩怎么闹?
那观念又是什么?如何吃喝玩闹?她快把自己绕晕了,赶紧又问道:“那什么是术?”
怪婆婆跳下石头,瞬间矮了半截,没好气道:“遇上我,就是你的术,快滚去练功。”
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目光投向手中那本‘武功秘籍’上,烦躁得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看着怪婆婆的背影,上前走两步,又不甘心的退了回来。
怪婆婆背后长眼睛一样,头也不回道:“我说了,你可以随时出手,正攻,偷袭,耍花招都可以。”
但她已经试了三十二次,打不过,真的打不过。肩膀一塌,无奈转身朝不远处的山洞口走去。在洞口将‘秘籍’上的一页招式背熟后,才蒙上双眼,封闭听力,走进山洞。
这也是死老巫婆的规矩,每日练功必须蒙眼,若是偷看,就杀了自己。
她虽看不见,但前往座台的路上总能闻到一股血腥味,练功后,那股血腥味会更浓烈。随着她的掌法愈发娴熟,每次击出后,掌心都会传来逼真的触感——柔软,温热,仿佛击中的不是虚空,而是活生生的人。
又一晃数月过去。
她把第四册的招式已经练熟,十根手指如冰如铁。她趁着老巫婆正在喂猪,一掌击向她的后背,虽是偷袭,但她并未用全力,谁知,老巫婆竟挨了她一掌,缓缓倒地。
她吓得走上前,“喂,我只想下山,没想杀你,你别装死啊。”她刚走近,老巫婆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继续喂猪,“凭你现在的功夫,下山也是去找死。”
她不服气,“我的毒已经很久没发作了!!”
怪婆婆把手里的菜叶全扔到猪圈里,转身警告道:“别忘记我们的约定,我可以教你武功驱毒,也可以废你武功,让你去死。”
她不服输的瞪大眼睛,“那要比过才知道。”说着运起全身内力,汇入双掌中,十根手指顿时充盈着力量,再次攻向老巫婆的胸口。
“让你尝尝我的铁手指。”
怪婆婆闻言白了她一眼,好好的不灭神指,被死丫头叫做什么铁手指。不过这也不妨碍教训她。
二人掌风相撞,一股无形的劲力迸发出来。她对上老巫婆的掌心,却感到她的十指竟凝成了罡气,化作利刃扫过她的手背,瞬间划出几道血痕。
她不死心的再次聚力而上,五指化作一道凌厉的掌风,快如闪电,化出了三道分掌,三面同时朝老巫婆袭上。
怪婆婆只摇了摇头,稍用内力,便一掌破了她的三道分掌。
她被震退数步,看着发红的掌心。再次抬头时,一股黑气隐隐汇聚在掌中,她郁闷道:“好吧,我认输。”
刚走近老巫婆,抬手就是一记毒掌。
怪婆婆早料到她这一手,掌中内力倾尽而出,一掌将她掀飞出去。
她吃了一嘴的土,从地上慢慢爬起,小脑袋耷拉下来,“这次真输了。”可恶,还是打不过老巫婆!!闷闷的去水池洗净血迹,边洗边嘟囔,“总感觉手上沾满了血。”
怪婆婆闻言,意味深长得看了她一眼,“怕什么,习武者,早晚有一天,手上会沾上血。武功大成者,哪个不是伏尸百万。”
她一听就抓到了漏洞,当即拆穿道:“我就没有伏尸百万,所以你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籍吧。”
怪婆婆转身进了厨房。
她洗净双手,坐上饭桌。依旧是白煮猪肉,小青菜,唯一好吃的就是水煮蛋。她叹了口气,这过的啥日子嘛!
一定要下山!!
往后的日子,她继续在洞中练功,心无杂念,不知疲惫,与老巫婆的较量是履败履战。果真如曲神医所说,她拥有练功的天然优势——皮实。
越被揍,站起来的越快,有时老巫婆都嫌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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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自得意,自己可是江湖人称的‘千麻烦’!
半年转瞬即至。
山脚下,毒婆子的孤房已经扩建成了六间房屋,卧室、书房、厨房应有尽有。
谢亭云每日除了看书、喝茶,就是听各地传来的情报——重点关注临安、广陵、登州三个地方。这日他正在院中葡藤下端坐着看书,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踩踏干草的声音,他刚放下书,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屋顶踏空而来,抬手就击向他的头顶。
他动也未动,眼睛都未眨。
来人未近三尺,便被阿九一脚拦下。
那人借势稳稳落下,一身暗红色衣袍微微拂动,垂落的薄纱将斗笠下的脸完全遮住。
看到斗笠,阿九愣了愣。但还来不及细想,那人抬掌便击来,深厚的内力震退阿九。但阿九立刻调整状态,将内力汇聚双拳上,再次挥拳而出,拳风如石,重重砸向对方手掌。
可当触碰掌心时,就像砸到了一块刚硬的铁板,五指剧痛。而对方只随手弹出两指,一股强劲的内力,将他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那人紧随而至,抬起一脚……就在阿九以为对方要下死手时,却感觉屁股被踹了一脚……他整个人愣住,煞白的脸渐渐透红,咬牙道:“士可杀不可辱!”
那人却没理他,收回脚,转身朝谢亭云方向迈去。
刚迈出两步,四名白衣护卫骤然现身,挡在谢亭云前面,各个挺拔如竹,面色冷峻。这小小的院子,明面上只有一人居住,实则明里暗里,藏了数十人。
那人也不意外,歪了歪头,脚步如鬼魅般掠至四人跟前,掌风凌厉,只余残影。四人面色沉稳,同时出掌相接,然集四人内力,才勉强抗下这份力量。
可是下一秒,那霸道的掌影,竟化作七道分掌,接连攻向四人。四人合力出掌,却还是觉得这一掌如滔天巨浪般席来,压制得他们不断后退。
谢亭云看着,靠向了椅背,目光紧随着那道暗红色身影,待看到这些招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沉重,语气低沉道,“武功不错,再来。”
随着他话音落下,又出现了一群白衣护卫。
来人见此情形,立即收回掌力,朝谢亭云埋怨道:“无耻!车轮战。”
这清脆的女子声音,令护卫们齐齐一愣。
谢亭云却并未感到意外,他盯着那道身影,目光变得柔和,缓缓起身。
只见那人愤愤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小巧的俏脸,眼睛黑亮,透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坏笑,鼻尖的那颗浅痣张牙舞爪的可爱。
她嘴角高高吊起,与谢亭云遥遥对视着,下一秒,猛地扑向他。
“你的第一护卫来啦。”
她扑进他宽阔的怀里,像个开心的孩子。
谢亭云环住她的腰背,慢慢抱紧,感受着这一刻,独属于她身上的清新味道。
众人皆两眼望天,动作整齐的转身退下,唯有阿九看见她,吓得差点晕过去,“诈尸了,诈尸了,这不是沈千铃那死丫头嘛。”
无人理他,抬轿人好心的扛起他,离开了现场。
久别重逢,两人四目相对,绵绵的情意在无声的目光中交织。谢亭云凝视着她,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脸庞更加小巧,那双明亮顽皮的眼睛已变得温润沉静许多,目光落在鼻尖的浅痣上,无奈一笑,性子还是很皮。
沈千铃也盯着他,冷峻的脸上,眼神更加深邃,带着饱经风霜后的平静。她被他盯得脸颊透红,退后一步,昂起下巴道:“我、我现在厉害的很,你可要抱紧我的大腿。”
他负手于身后,弯起唇角,“前辈准你下山了?”
她斗志高昂的脑袋往下一垂,声音蔫蔫道:“自然是偷跑下来的啦——那老巫婆,不打败她不让我下山,当然我不是打不过她,我那是怕伤了她。”
老巫婆这三个字让谢亭云皱起眉头,他瞧着她那副嘴硬的模样,道:“你可知她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