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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春日雪2

作者:一念生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昭昭出身中医世家,大学却学的是国画专业,无别的原因,只是兴趣使然。


    本想着熬夜赶完最后一张稿子便休息休息,谁知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现代的所有只像是大梦一场。


    捆完天麻,沈昭昭将所有药材放在桌上:“张妈您清点好,这里是晒干的两斤天麻、半斤当归和四两党参。”


    张妈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得合不拢嘴:“嗯,应是没什么差错的。”


    沈昭昭忽略她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兀自回过身继续去灶台前烧水。


    当年为自保,沈昭昭说自己可以挖药材来贴补刘妈。


    刘妈怕沈昭昭使诈,不让她去镇上,碰巧张妈在药堂有熟人,一来二去,帮刘妈卖了不少药材,不过少不得从中抽点利润,刘妈每每想起,总是暗地里咒骂张妈几句。


    “刘妈你可真是好福气,如今一边有儿媳帮忙挣钱,听说圣上在京中又赏了处宅子给镇南王,就连这乡下明德庄,也要修葺一番。”张妈又抓了把瓜子:


    “我们那个庄子就没这个好命喽。”


    庄子翻新,自然少不得管事和老妈子的油水,刘妈脸冒红光,弯起嘴角:“王府主子是看我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多有照应罢了。”


    想到伤心事,刘妈又装伤感,忽而垂下脑袋,嘟囔道:“你家那人现在虽说是比不得正常人,但好歹你还能有个念头,不像我。”


    张妈赶忙握住老姐妹的手,连连安慰:“莫说这些伤感往事,咱们谈点开心的,你家那口子也是为了王府,王府多照应你们母子是应该的。”


    刘妈垂眸不语,连连叹气。


    张妈丈夫半年前参军回来,断了条胳膊,捡回条命,而刘妈丈夫,在这庄子内被人乱棍打死,别人都道是有贼人潜入王府,是张妈丈夫英勇殉职,可沈昭昭观察出真相,她那丈夫,其实是在外欠了赌债被仇家追着要了命。


    明德庄管事和婆子、加上丫鬟小厮共二十人,没人去深究下人死因,每每谈到这对孤儿寡母,都只会道声可怜。


    “说句新鲜的,前段日子我碰上城里那位有名的王媒婆,她打听到磊哥儿年纪正好,说要找个机会来说亲哩。”


    刘妈听闻,抽出手,正色道:“现在可不行,不能耽误了磊哥儿的前程。”她唧唧歪歪,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瓜子壳:


    “丰城的姑娘家都别想,我早跟磊哥儿说了,眼光要放长远,要娶啊,就去那京中求娶,丰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姑娘。”


    话一说完,叽叽喳喳半天的两人罕见地寂静。


    沈昭昭躲在灶台里处,埋着脑袋憋笑,手里抠着木棍,不用想也知道张妈脸色是何等糟糕。


    张妈老来生了个独生女,宝贝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刘妈口快,贬低丰城女子,顺道将张妈家宝贝女儿也一道数落。


    “娘亲!你怎么没等我先来了。”


    正尴尬时,外面一个穿红花袄子的小姑娘背着个背篓,掀开门帘一脚踏进。


    小姑娘十岁左右,扎着两个麻花辫,嗓门大,笑起来唇边两酒窝,走到哪里都风风火火。


    “呦,芳姐儿来了啊,快,喝杯热茶暖暖。”刘妈笑道:“孩子一晃大喽,你小时候,刘妈还经常抱你嘞。”


    小孩也不客气,一碗茶下肚,张妈掏出手帕替她擦去唇边水渍:“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要不下次吧,今儿就在刘妈这里唠唠家常。”


    “不行!”芳姐儿走到沈昭昭面前,将背篓取下,下一瞬砸到沈昭昭脚边。


    沈昭昭抬头,只见十来岁的小姑娘手掐着腰,将老妈子的神色学了个十足十:


    “还等什么呢!快随我去挖药,说好了今日便是今日!就算天上下刀子,你也要跟我去!”


    掷地有声……


    沈昭昭叹口气,拿起背篓随着芳姐儿起身离开。


    身后两个老婆子被芳姐儿刚才那一出闹得,如今笑得花枝乱颤,门帘都挡不住刺耳笑声。


    两人忘记方才的不愉快,刘妈不停赞叹:“哎呦喂,咱们芳姐儿日后定是做正室大娘子的命!对喽对喽,对付秋月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就该是这种气势!!”


    明德庄东面群山环绕,人迹罕至,沈昭昭能根据枯木藤子辨别药材,每次芳姐儿都跟着,记得张妈的嘱咐,趁早学了这门手艺。


    翻过一座山头,两人来到山背面,如今视线里彻底看不见明德庄,正用锄头挖着泥呢,嘴里冷不丁被塞了个东西。


    一丝清甜在舌尖化开,沈昭昭抬头,看见芳姐儿半蹲着笑看她:“松子糖,月姐姐,这是我今日在街上特地买的,甜吗?”


    沈昭昭轻嗯了声:“很甜。”


    芳姐儿也拿了个锄子帮忙,边挖边说道:“我今日在街上一路想着姐姐,觉得姐姐肯定爱吃。”


    她说完放下锄子拍了自己脑袋:“哎呀我真是笨,忘了正事。”


    芳姐儿在怀里掏出一个布兜,警惕看了周围,随即塞进沈昭昭怀里。


    沈昭昭在手心掂量掂量:“这么沉?”


    芳姐儿骄傲道:“那是,我存了两个月呢。”


    沈昭昭自己的月例被刘妈克扣,整整两年才存了二两,赎身需要三两。


    好在芳姐儿借着自己每次跟沈昭昭挖药学习,又跟娘亲去铺子里送药,在张妈那里讨了不少零花钱。


    她表面装作使唤沈昭昭的模样,背地里和沈昭昭关系极好,整日想着怎么帮这个她喜欢的大姐姐逃离刘妈魔爪。


    张妈和丈夫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想着小女孩不过是花钱多买点零嘴罢了,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月姐姐如果能拿到那些药材钱就好了,我每次跟着阿娘去,眼瞧着阿娘每次都得不少银两呢。”芳姐儿蹲在沈昭昭身旁,抱怨道:


    “我这零花钱其实也是从月姐姐药材钱里面得来的,阿爹从战场回来后对我越发好了,每次要钱没有不给的,不过阿娘小气,不让阿爹给多。”


    沈昭昭倒出铜板细细数了数,担忧看向芳姐儿:“一百个铜板,你爹娘……”


    芳姐儿拍着胸脯:“放心!!爹娘就算发现了也绝不舍得打我!”


    “姐姐快算算!赎身银子凑够了没有!”


    沈昭昭掰出手指算着,不一会儿说道:“快了快了,还差十个铜板,正好凑齐三两银子!”


    “那岂不是等我娘亲送完最近这一批药材之后便能成了!!”芳姐儿在沈昭昭身边蹦跶,小辫子甩来甩去:


    “那下一次你们王府钱管事什么时候来!”


    沈昭昭算了算日子,笑容敛去:“糟了,后日二月十五他会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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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要等到五月十五。”


    庄子上的管事没权利管这些事情,只有从京中王府来的钱管事才能拿到沈昭昭籍契。


    可张妈每次去药堂的日子也是十五,芳姐儿也只能在张妈银钱到手后去讨要,一来二去,后日怕是来不及了。


    三个月,还要再熬三个月……沈昭昭深叹口气:“没事,这么些年熬过去了,不差这几个月。”


    话音未落,只见芳姐儿风风火火撂下一句:“姐姐等我!我去去就回!!”


    一盏茶的功夫,小姑娘又跑回来了,过年新做的花棉袄沾了灰,脸颊红彤彤,在夕阳余晖下笑得像个红苹果。


    芳姐儿喘着粗气,冲到沈昭昭面前,塞了十个铜板。


    “阿爹说等我三月过生辰的时候可以问他要十个铜板,我刚跑回家,说是要买松子糖,硬是让阿爹把这钱提前给我了!!”


    沈昭昭怔愣半晌,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唯有心跳震耳欲聋。


    她能赎身了!


    她自由了!!


    她可以逃离这个虎狼窝了!!


    沈昭昭看着手里带有余温的铜板,眼眶湿润,猛地将芳姐儿拽进怀里,芳姐儿一开始笑得开心,听到沈昭昭低声啜泣,一时不舍,两人抱着哭了起来。


    “这两种叶子容易混肴,你可记清楚了?”最后一次和芳姐儿一起挖药,沈昭昭将这两年教给芳姐的知识一遍遍复述。


    芳姐儿听得认真:“姐姐放心,姐姐写给我的小册子,我每日都看的。”


    “要识字,要看书,要会一门能赚钱的手艺,姐姐说的我都记得。”


    迎着着最后一缕余晖走在回庄路上,芳姐儿舍不得沈昭昭,像只小百灵般绕着她说个不停。


    “父亲常说外面乱得很,姐姐你在外要万分小心。”


    沈昭昭亲昵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我在外稳定后,找机会给你写信。”


    两年时间,芳姐儿跟着沈昭昭学了不少字,看信不成问题,不过她父亲母亲都不知道。


    “南边嘉国最好别去,虽然最近打了胜仗,但还是危险。”芳姐儿仰起头:


    “父亲一年前从南边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到如今还经常在半夜惊醒哩,他说见过那尸山血海,这辈子都逃不掉这梦魇,不过好在两月前传来捷讯。”


    一想到她父亲听到消息的刹那,芳姐儿感慨道:


    “父亲激动得两天两夜没合眼,时不时还激动地拍腿大喊:‘果然是他!!不愧是他!!’”


    他?


    沈昭昭了然于心,说得便是府上这位军功赫赫的镇南王。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德庄,心中既替百姓开心,又莫名替这位素不相识的王爷感到哀愁。


    纵观历代王朝,没有帝王能忽略‘功高震主’这四个字。


    太风光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昭昭没有像芳姐儿般激动,甚至在芳姐儿不解的眸光中叹了口气。


    忧愁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昭昭心里明镜似的,过了十五,这府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自食其力赚点银钱,走山踏水过好这一生,这才是她想要的。


    送别芳姐儿,沈昭昭背着背篓回府,还没走到后罩楼院门口,看见一双色迷迷的眸子,心中一沉。


    糟了,赖皮窝瓜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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