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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豆兵计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哄人只是虞大人的借口,无论是他被哄,还是他来哄,结果都是一样的。


    屠笑尔累得要命,在行进的马车里又睡了个回笼觉。


    梦中,她坐上一张飞毯,在轻柔的云中穿梭,好不惬意。


    醒来后才发现,是虞无妄又趁机丢了她的枕头,换成了自己的胳膊。


    玄衣判官冷厉无情,背地里其实是个重度拥抱依赖者。


    屠笑尔坐在他腿上,再一次严肃地宣布:“以后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我不会再可怜你,也不会再心疼你。”


    那句老话说得对,心疼男人,是美女睡眠不足的开始。


    虞无妄什么也没说,神色柔和地望着她,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样眨眼对我没用。”屠笑尔看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和形状勾人的眼角,舌头打了个结,“我又不是……我又不是烛狸。”


    她听仇九命说过,猫看着人缓缓眨眼是在表达喜欢。


    可虞无妄又不是可爱的小猫。


    他纯粹是狗来的。


    屠笑尔吃上了他烘烤的新鲜烧饼,往窗外看了一眼:“虞无妄,你没有带宫里的家兵吗?”


    “不必带他们。”虞无妄拾了帕子,仔细地擦去她指尖沾的一点油光,“碍事。”


    “哪里碍事了,我们才两个人,你也不怕刀罗摩衍把我们生擒咯。”屠笑尔说着,心底里却隐约松了口气,她就怕姐姐把驻守皇城的兵力调拨过来,那样姐姐就不够安全了。


    “无还子也不带?”屠笑尔伸手去抢那帕子,“喂,这是我的丝帕,你什么时候顺走的?还给我。”


    虞无妄手腕一翻,那截帕子凭空消失,被他藏起来了。


    他望着屠笑尔,眉眼弯弯:“那日说好了要两人一同出来郊游,我就不带别人了。”


    屠笑尔闭了闭眼。


    去玄黎疆郊与邻国进行交涉,这算是郊游吗?


    “虽然沾了个郊字吧,我们可不是去游玩的。”屠笑尔说。


    “无妨,我来安排,让你玩个尽兴。”


    屠笑尔哦了一声,不再追问。既然虞无妄有自己的主意,她很乐意当那个不带脑子的旅游搭子。


    他们抵达戒酒河畔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无数星子缀在墨色天幕上,细碎闪烁,皎皎月光倾泻而下,将河面铺成一片碎银,风一过,便漾开满河粼粼波光。


    屠笑尔跳下马车,才发现御车的是一只小纸人。


    虞无妄没有骗她,此行是货真价实的没有一兵一卒。


    界河两岸都是成片的芭蕉,没有人家,四周连虫鸣也稀疏,天地安静得好像一副画。


    河岸对面隐隐有跃动的火光,隐在宽大的芭蕉叶底下,夜色里燃着几缕难以捕捉的青烟。


    屠笑尔指着远处的人影,低声道:“对面有人。南疆的兵马隐在芭蕉林里,看起来不少呢。”


    “嗯。”虞无妄应着,以掌为刃,砍下几截干枯的木材,聚在一起,他拇指一捻,就升起了一丛小小的篝火。


    其后,他走到河岸边上,手指弹着石子,捕了两条足有小臂长短的鳜鱼。


    屠笑尔还在分析:“依我对刀罗摩衍的了解,他肯定会跟我们玩阴的。萤润恰巧还会点堪舆之术,说这几日连朝阴霾不散。虞无妄,我猜他必是要借大雾遮天,搞点装神弄鬼的勾当!”


    虞无妄倚树而坐,瞧她来回踱步,眼底漫着几分闲适戏谑:“倒难得见你忌惮旁人伎俩,当初你假扮靖王索命时,那般胆大包天,怎不见怯意?”


    屠笑尔抬起手指,止住他的话头:“总之,如果真起了雾,他们又有些奇特的蛊术,我们该怎么办?”


    “那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们也装神弄鬼呗。”虞无妄语气清淡地说着,给滋滋作响的烤鱼翻了个面。


    “对啊!谁还装得过你啊!”屠笑尔一拍手,“虞无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盘算好这招,才故意不带兵来?”


    虞无妄笑了笑,眉眼被炭火映得温润:“只是个模糊雏形罢了,若非你把刀罗摩衍的心思摸了个透,我哪能想得这般周全。”


    屠笑尔不再纠结,她盘腿坐到虞无妄身旁的软垫上,优雅地给烤鱼撒盐。


    鱼肚脂膏丰腴,鲜香漫溢,嫩得入口即化。


    跟着虞无妄在野外吃烧烤可比跟着师兄们舒坦太多了,因为他不会用杀过人的腰刀割肉。


    酒足饭饱,倦意漫上来,屠笑尔懒懒倚在树干上,仰头望着漫天星子,轻声嘀咕:“这里的夜好安静,连人的声音都没有,怪吓人的。”


    虞无妄淡淡瞥她一眼,掌心随意往地面一按,似是要召唤什么东西。


    “你认识这里的土地公?”屠笑尔登时来了兴致。


    “不认识,不过能让对面稍微热闹些。”


    屠笑尔满头雾水,眺望河岸对面。不多时,便见火把乱晃,铜铃叮铃哐啷炸响,夹杂着惊慌的呼喝,窸窸窣窣的异响飞速逼近,像有什么东西正铺天盖地涌来。


    屠笑尔打量虞无妄一眼,只见他面色平静,黑色眸子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做什么了?”屠笑尔问。


    “不过是请他们养的小宠物,出来透透气罢了。”


    “小宠物?”屠笑尔嘟哝着,站起来,往河岸眺望。


    月光映照下,只见一道黑色水流自敌方营帐涌出,朝着河畔狂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连粗壮的芭蕉树都悄无声息化作飞灰。


    屠笑尔再仔细看,那并非水流,而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蛊虫!


    毒虫的细足踏过落叶,又啃噬草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无数蛊虫冲破陶罐,黑压压一片疯涌而来,可一旦靠近河水,便瞬间化作缕缕黑烟,散在夜风里,无法越过河面。


    饶是屠笑尔素来不怕虫蛇,此刻也只觉头皮发麻,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她猛地扭头,盯着虞无妄,又下意识往远离河岸的方向退了两步,嫌恶地蹙起眉尖。


    那人望着她,挑了挑眉:“热闹吗?”


    “热闹是热闹。”屠笑尔说着,又往后退了两步,“但是太膈应人了。有没有不那么恶心的热闹方式?”


    虞无妄想了想,琢磨道:“倒也好办……可你早前便不许我动手杀人。”


    屠笑尔不敢让他再琢磨,一把拉住他搭在膝头的的腕子:“别想了,明日再说好吧。今晚我们已经解决了对方用虫蛊攻击的危险,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安安稳稳地歇着就好!”


    生怕他再琢磨出什么更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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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法子。


    他在地府做了那么多年工,自然积攒了很多功德可以随便扣,可她得省着点用。


    滥杀对方将士这种法子万万行不通。


    就这么哄着拽着,总算把虞无妄拉回到马车上,屠笑尔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翌日,她在一片浓郁的潮气中醒来。


    屠笑尔睁开眼,撩了门帘,发现外边起了大雾,别说监视河对岸的动静了,以她的距离,连戒酒河在哪里都看不见。


    虞无妄站在车外不远处,见她醒了,边走边从锦囊里摸出一件裹着白绒的软披风,抬手拢在她肩头,细致地替她系好绳结,暖意瞬间裹住周身潮气。


    对岸传来阵阵轰隆隆的马蹄踏地声,震得地面微颤,浓雾里扬起漫天灰雾,似有庞然大物在雾中蛰伏,死死盯着他们这边。


    紧跟着,牛角声穿透浓雾,百只齐吹,悠长又嘹亮的声响在雾里层层荡开。


    不知为何,听起来很神圣。


    对面有人尖着声音,喊出了更神圣的话语:“我乃张天师,今借天道,与尔交流。”


    屠笑尔问:“天道说什么了?”


    虞无妄手指一挥,立在他身侧的小纸人将屠笑尔的话原样学了去,将声音放大了数倍,喊给对岸。


    “屠氏小女,天定福泽,堪辅南疆重兴,自当嫁为南疆王后,此乃天命所归!”


    屠笑尔清了清嗓子:“做梦。”


    小纸人清了清嗓子:“做梦!”


    小纸人情绪太充沛,喊出了回音,梦了半天。


    对岸沉默了半天,换了个中气更足的,开始威慑:“冥顽不灵!此乃天道钦定,你本就该是南疆王后。南疆王钟爱这般良配,势在必得,你若执意不从,休怪我南疆踏雾而来,强将你迎入王宫,成就这桩天定姻缘!”


    屠笑尔这回没能立即想出回话,对面太自我了真麻烦,无论她这边说什么,对面都自顾自输出自己的求偶意向,完全没办法谈。


    就在她拧着眉头使劲思索时,小纸人自己开了口,语气脆生生的,也不知在嚣张什么:“我玄黎也不是没人!尽管放马过来,我等定要打得你们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不对!”屠笑尔连忙去捂小纸人的嘴,“别喊了!我们这儿真没人!真打过来我们就完啦!”


    小纸人以两臂为翅,像蝴蝶一样咻地从她臂弯里飞走。


    虞无妄一手搭上屠笑尔左肩,阻止了她使劲扑棱的动作:“没关系,我们这儿可以有人。”


    “从都城调来吗?太麻烦了吧。”


    虞无妄微微一笑,从锦囊里掏出一只装满绿豆的小袋,抓了一把:“给你看看撒豆成兵的把戏。”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每颗豆子甫一落地,灵光骤闪、烟尘微起,转瞬化作身长八尺的彪形壮汉,个个手持长缨枪,身姿挺拔如松,不过瞬息便列成整齐方阵,气势撼人。


    屠笑尔看得惊呆了。


    “如何?”虞无妄轻笑道,“若要武斗也使得,他们身手敏捷,绝不会砍坏玄黎的芭蕉树。”


    屠笑尔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兵卒身上挪开,眼神发虚,像是受了莫大冲击:


    “虞无妄,你撒豆成的兵,眼睛一定要是绿豆的形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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