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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天上不会掉银子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屠笑尔和仇九命每日蒙眼与虞无妄过招,这项残酷而毫无人性的训练已经持续了一月有余。屠笑尔如今已能听声辩位接住他三招。


    正当她以为能够顺利毕业之时,虞无妄掏出了第二把剑。


    “他也没说过自己是个双刀流啊。”仇九命喃喃道。


    不知跌了多少跤,挨了多少打,屠笑尔终于能蒙眼在他双刀之下过三招。


    虞无妄微微一笑,掏出了第三把剑。


    “不是,咱门主怎么是个三刀流?”仇九命躺在土坑里,轻轻地崩溃了。


    今年的气候严寒,大雪下得格外早,才十一月中旬,就把大姞的大街小巷都铺得一片白茫茫。


    姞朔下令全国各兵营驻点和城防兵卫对道路实行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联勤巡逻,因时日接近年关,各地商人开始储备年货,圣上特别强调必须留意各关卡货船,京城要道的重要关隘需要无还栈出人去守。


    一张庞大的节日道路安全监管网就这样严密地拉开。


    值守任务繁重,虞无妄不得不停下针对二人的蒙眼特训,收了神通。


    “我发誓,他叫我们走的时候,那眼神分明是饶我一命的意思。”仇九命声泪俱下,后怕不已,“我们永远无法得知门主他到底是几刀流。我每天都心惊胆战啊,生怕他掏出第四把刀!”


    屠笑尔附和道:“我们永远无法得知门主他是不是找我们练手。”


    “这怎么会无法得知呢?”莫回分析道,“他显然是把你们当小白鼠在练手啊。不过让你们蒙眼也太过分了,这不公平。”


    “倒也没有。”仇九命擦擦眼泪公正地说,“他也蒙着眼的。”


    莫回惊叹:“这太公平了。”


    队友倒戈开始崇拜坏人,屠笑尔无语凝噎。


    “没事啦,师弟。”莫回客观地说,“传闻门主一岁会跑、两岁就开始习武,至今已经练了二十多年,你们打不过很正常的,毕竟他不用备战中考高考,时间很充裕。”


    “如果让他来和你们比赛做题,他肯定不如你们的。”


    “我们并不以自己是小镇做题家为荣。”仇九命坐直了,嫌弃地说,“你安慰人真的很逊。”


    屠笑尔则不然:“还是荣一下吧,毕竟我们也没别的长处了。”


    仇九命:……


    屠笑尔恢复了自信:“有本事就来跟我比蒙眼做微积分啊!”


    哑刃中肯评价道:“这确实比不过,门主只能用甲乙丙丁代替字母,速度更慢,此乃一胜。还有……这个时间点,牛顿还没出生呢,此乃二胜。莱布尼兹也没出生呢,此乃三胜。”


    “赢麻了。”荆鼓点头道,“甭管怎么赢的。”


    “方才猜拳谁赢了?”莫回问。


    仇九命和哑刃一起举手。


    “很好,那就你们俩今晚值勤去。”莫回与屠笑尔一击掌。


    仇九命问:“为什么是赢了的去?请给我们一个令人信服的排班理由。”


    莫回微微一笑,阴险道:“因为我是大师兄。”


    太令人信服了。


    两个倒霉蛋看着大师兄那一寸出鞘的剑锋,原地弹跳起来跑了。


    屠笑尔在街角打了一壶热腾腾的豆浆,回到房中补觉,心想明日可以睡到自然醒,舒爽极了。她靠着床头边看话本子边喝豆浆,直到深更半夜才睡下,可还没睡多久,就被荆鼓拍着房门叫醒。


    “小师弟,小师弟,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屠笑尔用被子蒙住脑袋。


    “有要紧的事情,赶紧出来。”是莫回的声音。


    既然是大师兄发话,那必然不是什么恶作剧,屠笑尔嗖地站起身来,熟练地把被子一抖一抛,棉被顺墙滑落,挨着墙角落成整齐的一叠。


    “来了!”屠笑尔从门缝里露出一只眼和一只烛台,“什么事大师兄?”


    “嘿我说你这熊孩子怎么只信大师兄的话呢?”荆鼓把手伸进门缝指指点点,屠笑尔垂眼盯着那截白生生的手指,好想用门夹一下。


    莫回神色凝重:“万舟港那边出事了,人手不够,去帮下忙。”


    “三哥和四哥不正在那边吗?”屠笑尔问,“什么事严重到他俩都摆不平?日军连夜登陆了?”


    “这时候还没有日军,那边的倭寇还没学会造帆船。”荆鼓说。


    莫回手里咔嚓咔嚓捏着一只圆形物体,说:“有两艘货船胆大包天,官府批的载重明明是三吨,他们愣是塞了三十吨进去,堆得跟小山似的想硬闯关卡,结果没成,都撞折在港口那边。”


    屠笑尔拉开门,转头去掏自己的装备一一穿戴上身,抽空问:“伤亡怎么样?”


    “惨。”莫回眉头皱了皱,“船身裂得跟筛子似的,货箱滚得满海面都是。现在禁军都全副武装围过去了,港口那边早就封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天啊。”屠笑尔感叹,“如此突来横祸,不会扣两位师兄的工资吧?”


    莫回吐了口中草根,大步出门翻身上马:“门主下令,先确保他俩活着再说吧。”


    连虞无妄都说出这种话,不亚于医生和蔼地微笑对你说爱吃点啥就吃点啥吧,这得严重到什么程度。


    屠笑尔强打精神,纵马到万舟港边,瞌睡顿时飞走了。


    只见水面上燃起滚滚烈火,映得这一方天地如同白昼,水面上漂满大大小小的货箱和袋子,截断的名贵木头漂得好像一座浮桥。


    几个守着边界的小兵在闲聊:“头一艘还没蹭到关卡的栏杆呢,后一艘不知怎么疯了似的超速冲过来,哐当一声就撞上去了。听说撞得狠戾,后船的龙骨当场就折了,断成两截歪在水里。”


    “三十吨压在三吨的船板上,本就跟纸糊的一样,再这么一撞……说白了,就是拿人命当玩笑。”


    “是哪里的兄弟在值夜?可真够倒霉的。”


    “听说是无还栈的人,上前去拦第一艘船,结果船夫没有理会,加速闯关。后边那船看前面没有减速也没有靠边,就想从右边超过去。但是呢,前面那船又有点靠右的意思,后边的船看这情形忽然又把方向一打,想从左边超过去。”


    “结果,嘿,你看这,说时迟那时快,后边那艘撞上前边船的尾巴。船体一爆全是黄金,撒得跟雨似的。”


    荆鼓悄无声息站在那位侃侃而谈的小兵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那一群小兵顿时呜哩哇啦叫了起来。


    荆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摸出无还栈腰牌晃了一圈;“再多嘴就送你们去说书。”


    “是是,军爷。我们不说了。”


    荆鼓警告地指了一圈,吓得几个小兵纷纷散开认真站岗。


    “师弟们没事。”荆鼓哎了一声,“我的系统给出他们的定位了!”


    “你那舞法天女系统还有这种功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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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回问。


    “可不是嘛,舞团就得知道队友在哪啊,不然怎么走位?”荆鼓揉着脖子说,“不过这功能也有一点bug,需要离得特别近才能开启。”


    屠笑尔问:“多近?”


    “舞台距离。”荆鼓说着,往港口望去,那边年货里掺杂了烟花,在火势下纷纷炸响,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浓烟滚滚火树银花。


    他们把蒙面的黑布浸湿之后捂住口鼻,在烟花声里搜寻活人的下落。


    火舌舔舐着断裂的船板,烧焦的布料缠在漂浮的货箱上,浮在水面的尸体随着浪头起伏,泡水发胀的面容在烟花照耀下忽明忽暗,爆竹声喜庆又热闹,荒谬得让人胃里发紧。


    两艘货船歪斜地漂在水里,船身比寻常货船宽出近一倍,此刻更显笨重。舱体侧边的木板裂着细密的缝,像被重物压出的青筋,船舱显然已严重超载。


    水底铺满散落的黄金,折射着灯笼的光,黄澄澄异常耀眼,有的礼盒被炸开,露出里面鲜红的福字贴,在墨色的水里沉沉浮浮,像一张张被泡烂的笑脸。


    “师兄!”屠笑尔提起灯笼,照到了不远处一个身着劲装的黑色身影,但看不真切。


    那个身影起起伏伏,正在打捞着什么。


    “大师兄,你看那是不是仇师兄?”屠笑尔找来莫回。


    莫回手中还握着那只圆球,一摁开关,一道洁白明亮的光射了出去!


    屠笑尔:!!


    “哑刃做出的电筒,没法充电,只能手摇发电。”莫回解释道。


    那果然是仇九命的身影,他迅速游了过来,很快他们又找到了冷得不断发抖的哑刃。


    “有活口吗?”莫回问。


    两人摇摇头,气氛凝重起来。


    “没关系的。”屠笑尔宽慰道,“根据大姞的律法,你们俩执勤是本职工作,拦下可疑船只本就合法合规,他们强行闯卡造成损毁,应该也算意外事件,不会追责的。”


    “是,再怎么说也是后边那艘船负主要责任。”莫回沉吟道,“禁军和刑部已经接手,我们应当回去向门主禀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讨论着,从天理国法人情各个角度来说,仇九命和哑刃都何其无辜。


    一行人将悬起的心稍稍放下,行至无还栈内。


    可屠笑尔刚推开门,嗖嗖两道风声响起,擦着她的身体飞出,击中她左右两边的仇九命和哑刃,那暗器劲道之大,竟将两人直接打进后方的草丛中。


    听声音好像还滚了很远。


    屠笑尔梗着脖子没有回头,眼神一暗。


    院内埋伏了一众黑衣禁军,纷纷抽刀而出,将其余三人团团围住。


    虞无妄侧对着他们坐在厅内喝茶,左手拢在袖中,语气不悦:“跟你们说了,那两个执勤的无还子已经失踪。”


    屠笑尔看着虞无妄袖口,方才是他掷出了什么东西,打飞了两位师兄,这才让他们免于被抓。


    禁军们立在原地僵持良久,当值的两个无还子不见人影,无法选中目标,为首的终于下令撤了兵。


    虞无妄放下茶杯,那杯子在桌上骨碌碌地滚了半圈,好好一只杯子只剩了一半。


    原来方才是拿碎瓷打的。


    虞无妄终于转头望向他们,唇角勾了一下:“我养的小羊回来了。”


    “什么羊?”屠笑尔下意识问。


    “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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