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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痛击兄弟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大汉开了口,声如被炮轰上天的洪钟,可谓是又炸又响:“就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哈!”


    大汉粗粝的手指在自己虬结的胳膊上敲了敲,铜铃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娘子,听着,爷这断刀会可不是什么做慈善的地方,如今我手下兄弟被你砍成了肉臊子,这事儿是没法善了了,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虞无妄轻慢地扫了一眼桌上那堆肉泥,人贩子如今变成了人臊子,倒是顺眼多了。


    他开口道:“给我加工费。”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在肉铺里买肉切臊子,可不是得多付几枚铜板么?”虞无妄语气轻慢道。


    那壮汉被他带偏,下意识问道:“多少钱啊?”


    “这是多少钱的问题吗老大?!”壮汉身后的喽啰说着,掬了一捧兄弟的肉泥举到老大面前。


    壮汉幡然醒悟:“这也不能吃啊!你那加工费不作数!”


    小喽啰快疯了:“这是重点吗老大?!”


    壮汉无法再思考,他深知面前这两位女人的智谋显然都在他之上,只可靠武力碾压,才能让对方看看他的厉害。


    于是他从背后拔出长刀,往地上一杵:“你们别想走!今日非得给我们个说法不可!”


    虞无妄未发一言,他不再看那大汉,目光淡淡扫过周遭,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空气中的喧嚣仿佛被掐断,只剩大汉粗重的呼吸声。


    虞无妄伸指在屠笑尔腰侧佩刀上一弹,刀刃发出危险的嗡鸣。


    此人也不打算善了。


    这念头像无声的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那大汉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刚要再放狠话,却见虞无妄忽然动了,不是拔剑,而是抬手,那白玉一般的修长手指极轻地按在他的脖颈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壮汉脑袋一偏,顿时就没了气息。


    虞无妄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而和缓,与他手中堪称疯狂的行为形成极致反差:“没想走。”


    他一抬手,那位小喽啰不知怎么就到了他掌中,在旁人眼中就好像他自动撞上去送死一般。


    咔嚓——


    虞无妄放下手中软绵绵的身体,微笑着轻声道:“大家都别想走。”


    屠笑尔立刻会意,拔刀清场。


    瞬息之后,她将几具尸身叠在一起,从怀里掏出化尸水泼泼洒洒。


    要说完全没被吓到那是不可能的,虞无妄动手毫无预兆,残忍狠厉,徒手捏死两人。在这样的威压下还没腿软坐在地上,全凭屠笑尔心理素质好。


    她眼角瞥着,余光里虞无妄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擦着手,擦完之后十分嫌弃地将帕子往滋滋作响的化尸水里一丢。


    铺张浪费,上好的丝绸用过即丢,屠笑尔用眼神悄悄地谴责他。


    虞无妄却像侧边长了眼似的,淡淡解释道:“嫌脏。”


    屠笑尔扯了扯自己衣领,给他看方才他擦在自己肩上的血痕。


    “你也离我远点。”虞无妄平等地嫌弃一切。


    ……


    返程途中,屠车夫在偏僻无人的车道上快马扬鞭。


    忽然拐角遇到爱,刑部的马车迎面驶来,屠笑尔定睛一看,冤家路窄,这不是那日为难虞无妄的络腮胡卫兵吗!


    屠笑尔正看着,耳后忽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指令:“撞上去。”


    “这这不好吧,门主,撞出个好歹来,也是条人命呢。”屠笑尔不肯,她坚决要做守法公民。


    “他穿着甲胄,摔在这样的沙地上没事的。”虞无妄无所谓道。


    屠笑尔看看地面,确实布满细软的沙,减震效果绝佳:“但我们也不能这么故意去撞吧,万一把人撞飞了怎么办?”


    虞无妄眯了眯眼:“那就告他犯事逃逸。”


    屠笑尔:?


    倒反天罡。


    她终究没驾车往上碰。在错车之时,她飞身上了对面刑部的车,将那名卫兵一脚踹了下去,随即翻了个跟头回到自己马车上。


    络腮胡栽倒在地,呸呸吐着沙,看到虞无妄一双冰冷似寒潭的眼,识趣地自认倒霉闭了口。


    “门主,我主要是怕咱的小马受伤。”屠笑尔解释道,抿唇忐忑等待领导发落。


    领导不置可否,看了她一眼,拉上了帘子。


    呼,好歹没有当街冲撞,这次也坚强地捍卫了正义。


    系统在屠笑尔脑海中表扬了一番:【宿主此次干预,已促使虞无妄开始反思在下属面前的行为边界,对阻止其建立独裁组织的进程而言,作用约等于大厂的带薪年假。】


    “你不如直接说几乎没有作用。”屠笑尔说。


    【我只是想委婉一点。】


    虞无妄的声音从帘子后边传来:“银驹能自己撞开三条叠在一起的重栅。”


    屠笑尔当场宕机。


    “是的,就是你用长枪炸上天的那种,五名兵士才能抬起来的重栅。”虞无妄悠悠道,显然对她怕小马受伤的想法充满嘲弄。


    屠笑尔跃起去捂马耳朵:“那我们的银驹也只是个刚满两岁的需要呵护的宝宝,别听!”


    虞无妄:……


    先送虞无妄更了衣进宫禀报,屠笑尔抵达无还栈的时候已是亥时了。


    无还栈进院的大门虚掩着,门缝中有个素白身影一闪而过。


    屠笑尔警觉起来,唰地拔出佩刀,猫腰贴着墙根走过去。


    忽然头上檐瓦也传来异动,有人掠过瓦片。


    不好,来者不止一人!


    她猛地抬头,只瞥见檐角一闪而过的黑影,来不及细想,一个翻滚撞开虚掩的门闯了进去。


    下一秒,后腰忽然挨了一股巨力,屠笑尔滚了两圈,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她整个人落入鱼塘中。


    屠笑尔忙乱中呛了口水,她咳着抹了把脸站起身来,抽刀欲砍。


    在刀锋即将触及人影时,她堪堪刹住,手腕急转,刀身擦着对方衣摆劈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二师兄?”


    那人影正背对屠笑尔,高举右手正欲砸拳,闻声一滞。


    他身前那团身影也猛地跳起来,长腿一摆,鞋底在荆鼓面上抽出个及其响亮的耳光。


    屠笑尔更加震惊,手中的刀咣一声掉进水里:“三师兄?”


    荆鼓缓缓转过身来,眯着眼忽然凑近:“小师弟?”


    屠笑尔连忙仰身避开,脊柱反弓成一道柔韧的月牙。


    仇九命单腿站起,整理鞋跟,开口骂道:“有夜盲还来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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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班,是兄弟就来砍我是吗?!”


    鱼塘里的水还在顺着屠笑尔的发梢往下滴,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跤摔得实在莫名其妙。


    “你有夜盲?”屠笑尔问。


    “我不知道啊。”荆鼓说。


    仇九命揪着他领子问:“你晚上能看清吗?”


    荆鼓说:“不能啊。”


    仇九命问:“此前你与屠啥夜里出任务,那时怎么能看清呢?”


    荆鼓答:“那都是月圆之时,谁知道这古代的月亮那么亮堂,跟开了灯似的。”


    仇九命把荆鼓丢进鱼塘,又伸手把屠笑尔提上来,下了结论:“他就是夜盲。”


    荆鼓在水中边扑腾边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屠笑尔:……


    院门再次吱呀一声响,三人齐齐扭头去看,仇九命与屠笑尔两双眼里燃着怒火,荆鼓则是一片睁眼瞎的茫然。


    “门主!”屠笑尔目力最佳,率先认了出来。


    虞无妄反手掩了门,奇道:“今日不想烧热水?”


    “什么?”荆鼓没反应过来。


    “怎么一个个都在鱼塘里洗澡?”虞无妄问。


    “我#¥%@!”仇九命顿时火起,狠狠甩开荆鼓攀着自己小腿的湿爪子。


    “门主,二师兄夜晚不能视物,方才把我和三师兄打了。”屠笑尔狠狠告状。


    “哦。”虞无妄答。


    然后呢?


    “门主您说句话呀!”屠笑尔道,“他痛击兄弟诶,怎能如此轻轻放过他!”


    虞无妄说:“荆鼓别值夜了,明日自己去领六个任务,就当罚过了。”


    仇九命正要抗议,虞无妄补充道:“没有赏金。”


    他抬眼扫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有异议吗?”


    仇九命立刻满意了:“没有,门主英明。”


    “至于你们两个。”虞无妄目光扫过屠笑尔和仇九命,他狭长的眼角在夜晚显得阴森,透露出逼人的寒气,“被荆鼓以一对二,还双双负了伤,你们俩就没有半点问题吗?”


    听听,这是人话吗?


    领导都喜欢玩反思这一套!


    “门主。”屠笑尔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嗯?”


    “有没有可能,二师兄入栈时就稳居第二,论身手本就压着我们一头,我俩打不过他,其实挺正常的呢?”


    仇九命立刻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虞无妄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圈,眉峰微挑,阴森感淡了些,却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排名?那都是什么时候的排名了。这么说,你们是打算让这排名压自己一辈子?”


    屠笑尔和仇九命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怎么?非得等你前边几位师兄连带我全没了,你俩就能顺理成章坐无还栈的头把交椅了?”虞无妄冷冷道。


    “明日起,每日卯时去演武场候着。”他收回目光,微笑道,“来跟我练。”


    死一般的沉默。


    虞无妄顿了顿,补充道:“直到能蒙眼接住我三招为止。”


    仇九命难以接受,一寸寸僵硬扭头,去问同样惊诧且绝望的屠啥:“这是大姞针对重刑犯推出的新死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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