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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领导开门我上车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屠笑尔摸了回去,找到了他们来时的马车,领导的衣物包袱都还在,她买了些热乎的吃食,用油纸包起来揣在怀中,将马赶了回去。


    拂晓时分的天色泛着淡淡粉紫色,沈渠派出的追兵都不见踪影,勤劳的边关百姓们挑着晨露未消的菜,在街巷中穿行,路边的面铺烧柴架起一口大锅,开始煮一根硕大的牛腿骨。


    闻着肉香,屠笑尔心中那丝焦虑逐渐散去,食物最能抚慰人心。


    她加快速度,朝城郊赶去。


    虞无妄拿着那根串了鱼的树枝,满心烦躁,正想着扔掉算了,但那鱼肥美鲜嫩,鱼脂被火烤得滋滋冒油,逸出勾人的香气。屠笑尔掏空了鱼肚子里的内脏,往里边塞了一大把晒干的香料,粗略一闻是九层塔的味道。


    被那香气吸引,虞无妄皱着眉,到底没有扔掉鱼。


    他看着发出细微燃响的火焰,忽然想起,完了,屠啥不会驾马车。


    沈渠给他下的毒太重,哪怕吃了解药之后也十分难耐,虞无妄烦躁地把鱼翻了个面。


    他向来精于指挥调度,对每个手下的能力都了如指掌,所以安排随从做事总是井井有条各司其职,绝不会出现这样能力与任务不匹配的低级错误。


    等回到无还栈,他要把屠啥扔去学御车。


    至于现在,何时能再见到他的马车、还能否见到他的马车,只能看屠啥的造化了。


    他还在暗中懊悔,忽闻远方马蹄声响,虞无妄猛地抬眼,眸中已无半分昏沉,先前被药性蒙住的清明尽数归位,锐利如刀。


    然而他看清远方景象的时候,还是对自己是否清明这一点动摇了几分。


    马车以可以称得上疾驰的速度向他赶来,就好像正在战场上冲锋。


    而车夫屠啥并未坐在车轼上,而是骑在马上。


    也确实是在冲锋。


    虞无妄:……


    屠笑尔猪突猛进到他面前,猛地一勒缰绳,利落翻身下来,抱拳行礼:“门主。”


    虞无妄扫了她一眼,坐在地上没动,抬手从她抱拳的指尖取下晃晃悠悠的油纸袋,打开来,是一只肉香四溢的烧饼。


    “你就这么骑在马上过来的?”虞无妄问。


    “是啊。”见门主接受了早餐,屠笑尔松了口气,腼腆一笑,“之前未想到这样的法子,回来时这马不听使唤迟迟不动,我就骑在它身上直接驾马,没想到这就将马车赶过来了。”


    “返程我也可以驾马,门主,您可以好好休息了。”


    虞无妄咬了一口烧饼,默默地看着她,一时间没言语。


    过了几秒,虞无妄将那口饼吞下,这才轻微地抽了口气,嘴唇有些发红。


    他没料到这饼的内馅还带着汤,不慎被烫到了。


    “怎么了门主?”屠笑尔问。


    “……”


    虞无妄没说话,把饼举起来,示意屠笑尔自己吃一口。


    “这这不好吧,门主,我哪配和您吃一张饼。”屠笑尔推辞。


    虞无妄眼神坚持。


    于是屠笑尔从另一边咬了一口,也被烫得说不出话来。


    “……”


    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如果她的系统任务是每日整蛊领导,她的积分恐怕已经遥遥领先。


    虞无妄吃了几口,饿意被熨平后脾气也好了不少,指了指屠啥的虎口,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屠笑尔一看,虎口裂开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半只手背。


    质量越大惯性越大,领导的重刀沉得压手,追兵又跟疯了似的往上涌,她握着刀劈砍时,惯性带着刀柄往回撞,虎口被豁口反复磨刮。


    当时只顾着冲杀没觉出疼,此刻静下来,倒疼得阵阵发紧。


    “是您那宝刀磨的。”屠笑尔甩了甩手腕,用衣摆布料随意擦了擦,抱怨道。


    “谁知道你那么能打却握不动一把十斤的刀。”虞无妄拾起他的刀掂了掂,随手插在一边。刀尖入地三尺深,如同切开一块名为土壤的豆腐。


    屠笑尔头皮一紧,声音都小了许多:“我们的腰刀都只有一斤十两重啊门主,您这一刀斩下人马俱碎,材质压根就不一样嘛。”


    虞无妄几口吃完了饼,将插了烤鱼的木棍往身边狠狠一插。


    那树枝轻飘飘,却瞬间陷入地面三尺深,立得稳稳当当。


    屠笑尔闭了嘴不再吱声。


    “是刀的问题吗?”虞无妄再问。


    他明明坐着,从低处抬头看着她,可那自下而上的眼神依旧充满压迫感。


    “不是。”屠笑尔恭敬答道,“是人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虞无妄站起身来,走到小河边上,勾勾指尖:“过来。”


    屠笑尔试探迈步,疯狂打预防针:“门主,在湖中不慎让您呛水是我的不对,但是您也没必要让我再呛一回对吧?那个,您的手下淹死在一条小河里,传出去也掉您的面子不是?”


    “哪那么多废话,滚过来。”虞无妄并没有打算饶过她。


    屠笑尔咬牙走过去,最坏也就是被领导踹进水里一报溺水之仇,他肯定不会把她腿敲断。


    她兀自下着决心,领口被猛地一揪,屠笑尔下意识挣扎着捂住领口,随即被虞无妄不耐烦地拉到近前,一块冰凉的布料啪地袭击了她的脸。


    屠笑尔:?


    虞无妄放了手,屠笑尔把脸上的东西挪开。


    是块湿透的帕子。


    “把脸洗了,无还栈不收花猫。”虞无妄说。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报仇,是领导嫌自己邋遢。


    屠笑尔对着河面照了照,确实脸上有烟熏的痕迹,看起来像个神采奕奕的叫花子。难怪方才卖饼的大娘看了她好几眼,神色怜悯。


    被虞无妄盯着,屠笑尔这脸洗得认真细致,她拖着时间,不想抬头面对领导的目光。


    偏偏虞无妄一直盯着她,见她磨蹭,用指节敲了敲她头顶,就像在敲一只不理人的冬瓜:“洗好了吗?”


    “……好了。”


    见拖延无效,屠笑尔抹了把脸上水珠站起身来,他们今日还得赶回京都,早些回去就可以早些下班。


    虞无妄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借着晨光打量她。


    方才被烟灰遮着没看清,此刻洗净了,才见她肤色白得像浸过雪水,眉眼被水汽润过,竟透着股说不出的清亮。


    明明穿着粗布短打,这张脸却半点不像寻常男子那般棱角分明,反倒带着种柔和的昳丽。


    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我竟不知你有这么白净。”


    屠笑尔心中咯噔一下,完蛋,这下不小心把每日易容的泥也洗掉了,不会被领导看出来简历造假吧。


    如果他追问,能不能说自己男生女相?


    虞无妄收回目光,并没有再深究,只转身往篝火那边走去。


    “怕什么?”他踩灭了火,又扯来一些枝叶掩盖火坑,漫不经心道,“以后别往脸上抹灰了,这样看起来顺眼些。”


    “……好。”


    没想到在这里上班也有妆容要求呢。


    要求她别化妆。


    虞无妄接着说,语气平淡:“有我在,不会有人叫你小白脸的。”


    屠笑尔内心升起一丝感动。


    “毕竟你没我白。”


    谁对领导感动谁是狗。


    屠笑尔松了口气,一直忽略的虎口阵痛发作,愈发难受起来,她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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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手打量,从兜里掏出截布带,叼着一段绕着拇指和手腕缠好,另一只手如法炮制,裹成一副露指手套的样子。


    屠笑尔正搓着手准备去握缰绳,就被虞无妄冷冷一句“不准碰”拦了下来。


    他走到车门边,一掀帘子,下巴偏了偏。


    这是……领导亲自给她掀了帘?


    屠笑尔战战兢兢地完成了今日份的倒反天罡:领导开门我上车。


    虞无妄不准屠啥驾车,他也不是喜欢凡事亲力亲为的领导,驾着车到一处联络点,叫来一个暗影使当车夫,他便进了车厢,靠着软垫,摸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那书的大小非常眼熟,屠笑尔看了好几眼,好像就是虞无妄过来的路上看的那本。


    没有书可以历经火场和落水还保存得如此完好,虞无妄肯定是将它放进了怀中防水的革囊里。可什么书能让他如此妥善保管呢?


    见屠笑尔探头探脑,虞无妄笑了笑:“好奇?”


    “嗯嗯。”屠笑尔缩缩脖子坐正了。


    “给你念一段?”虞无妄问。


    那再好不过了,屠笑尔点点头,眼神期待。


    于是虞无妄翻过一页,念了起来:“……他已踏碎十里冰封赶来。玄色朝服上沾着的霜花遇着她的气息,竟化作绕指柔的春水,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砖上洇出朵朵桃花……”


    等等!


    “……‘谁敢让你掉泪?’他语气里的寒意冻得周遭空气结冰,可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却比烈火更烫……”


    不对劲!


    屠笑尔猛地探身去夺,可虞无妄将身一扭,反从她臂下逃走了。


    他不疾不徐:“……便是天道不公,本王也能为你掀了这乾坤。”


    话音刚落,他将书封一掀,扉页上五彩斑斓的作画映衬着哲学气息浓厚的书名:


    《霸道王爷专宠的掌心雪》。


    那赫然是一本广大民众喜闻乐见的玛丽苏小说!


    屠笑尔猝然石化,眼神一寸寸从那花团锦簇的书封上移开,挪到虞无妄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上。


    这本书是哑刃出任务时顺便赶集带回来的,在师兄弟间流转翻阅,前天恰好传到屠笑尔手中,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个世界的霸总风采,就不小心将此书塞进虞无妄书架上了。


    可这满柜的书,线装的、手抄的、带批注的,摞得密密麻麻,她自己都记不清塞在了哪两本之间,虞无妄怎么会发现?


    难不成这个变态每天晨起都要对着书柜点一遍数?


    虎口疼痛再次被成吨的尴尬忽略,屠笑尔觉得自己从面庞到脖颈再到指间都烫成烙铁,僵硬而红温,她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好,能不能翻过这一篇就当没发生过。


    系统?系统呢?有没有一键遗忘功能,先清楚虞无妄的记忆再清除她的,然后再把系统记录删档!


    虞无妄为什么拿着这种书看了一路啊?!


    屠笑尔尴尬起来,开始假装自己很忙,她在马车的底部寻找着地缝,一会又在软垫和包袱中寻找时光机。


    虞无妄并没有放过她,而是在她滚烫的脸上添了一把火,语调悠长:


    “屠啥,王教头对我打包票说你是营内文笔最好的,我竟不知,你是看这种书练出来的。”


    “不不不是……”屠笑尔无力而虚弱地狡辩。


    “果然对文采提升大有裨益。”虞无妄点评道,“如同服了五石散之后中了毒,又服了过量温酒之后发了狂,辞藻华丽而构思奇特,不知所云却引人入胜。你觉得如何?”


    屠笑尔两眼发直已有淡淡死意,她还能怎么办,她只能活学活用以示尊敬:


    “您喜欢就好,门主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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