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妄确实很久没这么笑过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那些成天绷着脸的手下会喜欢看浮夸动人的霸道王爷。
他没有再继续逗屠啥,把话本子还了回去,靠在软垫上喝茶。
回到无还栈,几人收到门主的讯息都赶了回来,虞无妄没有歇息,直接召集人来开会。
“赵崇业在边关私设茶庄的事多半是真的,有关证据已经被你们小师弟冒死拿了回来。”虞无妄把屠笑尔撕下来的书证摆列在桌上,大家纷纷凑上去看。
几人看看那些页脚纸片又转头看看屠笑尔。
屠笑尔两只手的虎口都被医官包起来,此刻就像一只全然无害的吉祥物:“怎么?”
“从未见过如此稀碎的铁证。”荆鼓吐槽道。
莫回作为唯一有高级审计师证的人,摸着下巴颏从专业角度道:“小师弟很会抓重点,有了这些数目,也不难推断出赵崇业的私产数额。”
“屠啥和荆鼓本周内负伤,下个月可以不领活儿,好生休养。”虞无妄看屠啥取证有功,发了话。
屠笑尔抬起笨重的手腕,开心地和荆鼓击掌,领导的拟人程度日益提升。
“但也别闲着。”虞无妄打断两人翻身把歌唱的庆祝动作,“你们俩跟着莫回出任务,去镜花楼跑一趟,把两年前被赵府休掉的小妾带回来。”
镜花楼是无还栈在京都最大的情报点,明面上是家酒楼,内里却遍布接头的暗桩,是青鸾负责情报联络的核心之地。
这楼有三桩人尽皆知的奇事:一是名为酒坊,实为风月场所;二是门禁极严,只纳男客;三是得了皇上特赦,寻常官吏无权搜寻查问。
镜花楼内交易向来浑水摸鱼,布满各路眼线探子,银钱过手时总要裹层黑布,账本记在浸水即化的桑皮纸上,谁也说不清哪笔是真买卖,哪笔是买命钱。
此间客人成分复杂,明着是酒酣耳热的狎客,暗里可能是东厂的番子。前一刻还称兄道弟的富商,转头就能把席间头颅割下去换赏钱。
这种地方,明着闯就是自投罗网。楼梯转角的暗格里藏着弩箭,房梁上悬着网,连地砖都是活动的,稍不留意就会坠入底下的密室,行动必然受限。
所以只能扮成楼里的人,从内部行动接应。
换言之,荆鼓和屠笑尔要换上那些绣着缠枝莲的窄袖衫,往鬓边簪上珠花。既要藏住腰间的软剑,又得应付那些醉醺醺的打量,还得时刻搜寻接头的暗号,配合莫回找到那位赵府的前小妾,将人悄悄带出来。
“终于可以女装了,好刺激啊。”荆鼓悄悄对屠笑尔感叹。
“师兄。”屠笑尔默默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嗯?”
“你这么一副期待的样子好变态。”
荆鼓搓搓手,表情更加飞流直下三千尺:“我可专业了,小师弟你知道吗,上辈子直播PK打赏环节我的杀手锏就是女装古典舞。别躲,我看你适合青色的交领襦裙,再配一朵白色的山茶在耳边,你的骨相很清新,啧啧,简直太适合女装了!”
屠笑尔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
她当然适合女装,她那叫本色出演。
“师兄你呢?你穿什么?”
“我?当然是穿花仙套装啦。”
屠笑尔:?
她跟在一脸兴奋的荆鼓身后去挑衣服,这还是她自从穿书后第一次出来逛街,没想到这里的绣娘手工如此灵巧,根据荆鼓那不着边际的描述,竟然还原了他所谓的梦中情装。
原来花仙套装是指奇迹暖暖的石生花套装。
梦幻空灵,清新甜美。
不规则裙摆上缀满粉色花瓣和金色藤蔓,领口和袖口布满优雅的蕾丝花边。
“师兄,你确定这样的造型对这个朝代的人来说不会太过前卫了吗?”屠笑尔看着面前两百斤的石林精灵,委婉道,“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应该去西幻频道?”
荆鼓不为所动,他立志要引领这个时代的潮流。
相比之下,屠笑尔挑选裙子称得上极简主义,她可不敢穿那些裁剪精妙的裙子,生怕因为线条露了馅。她随手指了条墙上露肤度最低的青色裙子,像霸总一样开了口:“老板,帮我把那条最高的裙子叉下来。”
两人支出经费二十两银子,乐颠颠地提着布袋回了无还栈。
褪去杀手的滤镜,他们就好像两个热爱生活喜欢打扮,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聊着首饰妆容的小姐妹。
他们回去的时候虞无妄正在天井里喝茶,斜倚在榕树枝上,垂下一条长腿晃着。
虞无妄抬眼看了看:“先扮上,给我过了目再出门。”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明智的。
一刻钟后,荆鼓先易容出来了,这位主播可能很依赖他的磨皮滤镜,对于女装的理解大抵是腮红要夸张花钿要惹眼。
“但这也不是你往额头上画华为的理由吧?”屠笑尔捧腹大笑,笑了一会开始蹲下拍地。
虞无妄则淡然地多,他看看荆鼓,眼睛被辣到似的,连忙移开目光看了看树冠,良久,再看了第二眼,评价道:“玄凤鹦鹉。”
头顶华为logo的玄凤鹦鹉不服:“屠啥你去,我看你能化成什么样!”
屠笑尔笑着进了屋,换上那身裙装时还有些不适应,她太久没有穿过女装了,手指总想去扯腰间的系带,抬腿步子又太大,把裙摆踢得翻出浪花。
可当她垂眸迈出门槛的瞬间,荆鼓和莫回都看直了眼。
她裙装的颜色是极淡的雨过天青,料子是上好的软罗,贴在身上竟显出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交领在颈间叠出两道清雅的弧线,衬出一截玉雕的脖颈。
屠笑尔把腰间系带松松系上,恰好收住她常年练刀练出的柔韧腰线,往下便是垂落的襦裙,走动时裙摆扫过脚踝,其下是一双缀了珍珠的绣花鞋。
她惯常束起的头发松了大半,只用一只素银小钗轻轻别住,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一吹,透出一股清凌凌的美。
“我天……”荆鼓忽然抽了自己一巴掌,啪地一声,大家都看向他。
荆鼓晃着脑袋:“不行,我不能对小师弟产生那种想法,我还是人吗!”
屠笑尔:……
几秒后,莫回也沉默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移开目光。
虞无妄:……
虞无妄自屠笑尔换装之后就一直偏头望着她,迎上屠啥一双充满期待的目光的时候,他颔首,惜字如金道:“很好。”
屠笑尔开心地蹦蹦。
“小师弟,你看起来比我专业多了,不就是出个任务,怎么还用上胸垫了呢。”荆鼓嚷嚷起来,“卷什么卷啊!还是不是兄弟了!”
虞无妄不愿往荆鼓那边看上一眼,对屠笑尔道:“把你师兄带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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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重造。”
“好的门主。”
屠笑尔给自信心备受打击的荆鼓重新梳妆,把他披散的发扎成一对垂耳兔造型的羊角辫,又擦了他额间logo,画上四叶草。
“不要,我是行星饭。”荆鼓看了看铜镜,抬手擦掉了。
“那我也不能给你画EXO吧?”屠笑尔隐忍道,“你坐正了。”
荆鼓嘟囔道:“反正别的都行……”
几秒后,他看着额间的五菱宏光,沉默。
“……”
屠笑尔宽慰道:“性能之神,保佑你行动效率高的。”
她把荆鼓自己创作的浓艳抹去,换成了淡雅的妆面,着重强调了他的眉间和唇,又在他鬓边簪了大红色的牡丹绢花。
荆鼓看着铜镜惊叹着屠笑尔的好手艺:“小师弟,你上辈子没少女装吧!这手法、这技巧,简直了!”
“算是吧。”屠笑尔糊弄道,“女装多好啊,裙子透气。”
“对吧对吧!”荆鼓找到了知音,“我早就说多吹微风有益于蛋蛋健康,裙子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屠笑尔不想和男人聊蛋蛋健康,捂着耳朵转身出了屋。
虞无妄好似在沉思,见她出来,又抬眼盯着她走神。
屠啥的骨相确实极为秀丽,个头不大,穿上女装之后简直雌雄莫辨,肩颈的线条柔和得像被月光磨过,下颌收得精巧,偏偏鼻梁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挺翘,中和了那份过柔的气质。
再配上这身雨过天青的襦裙,站在廊下时,风拂动裙摆,竟真如个娇俏小娘子,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清亮,面容姣好,好似出水芙蓉。
不知玄黎部的那位双生子公主得是多么倾国倾城,毕竟连屠啥这常年舞刀弄枪的性子,换上女装都能生出这般风情,那养在圣殿中金枝玉叶的公主,定是能让日月都失色的人物吧。
虞无妄指尖捻着茶盏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地面的影子上。
屠啥生得明眸皓齿,就是步子太大身影矫健,一看便不像女儿家。
玄黎部手握雪域商道,又有数万战士,是牵制各方的关键筹码。屠啥尚且能凭一身女装令人惊艳,他那位双生子姐姐日后的和亲对象绝不可能是寻常勋贵,必定是手握重兵、或是能左右朝堂财脉的人物,是皇上最想牢牢攥在掌心的力量。
“走吧,师兄。哎!”
屠笑尔牵着马就要往上边跨,被莫回和荆鼓一人一边给架了下来,犹如一只烤架上无助的鹌鹑。
“天啊大哥你都穿裙子了,跟我一起老老实实坐车好不好。”荆鼓痛心疾首,就好像宫中严苛的教养嬷嬷。
“门主,他们不让我骑马了!凭什么!”屠笑尔转头告状,十分不服气。
“裙装当然也可以骑马。”虞无妄公正地慢悠悠道,“一般是侧坐,因为跨坐会有裙摆绊上缰绳的风险。”
两位师兄放开了她,屠笑尔昂首挺胸找回了场子,对着他们俩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对刻板印象的整顿。
虞无妄话锋一转:“但是屠啥不能侧坐。”
屠笑尔一张小脸垮下来:“这么长的裙子,我不会走光的!”
“谁在意你小子走不走光。”虞无妄莫名其妙,觉得屠啥真能入戏,穿了女装之后怎么连心思也扮上女孩了,“没人想看你那点斤两。侧坐容易滑,你身板这么小,摔下来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