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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领导敬酒我不喝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边关风景迥异,一路上百姓的服饰也有细微的变化。


    春捂秋冻,都城里的人还穿着轻巧的夏衣,而边关的寒风先行一步昭示了秋天的到来,百姓们都裹得严实,一些条件好的猎户穿着兽皮制成的外衣,远远看去好像行走的熊。


    屠笑尔抄完了信,吹着哨召唤信鸽,一一发出。


    她觉得这温度凉快宜人,可转头一看,正在驾车的领导被冻得指尖发青。


    “门主,您冷吗?”


    “本来是不冷的。”虞无妄说道,他神色恹恹,好似快要睡着了。


    “本来?”


    “直到我衣服湿了。”


    屠笑尔立刻坐正,简直要被吓出飞机耳来:“门主您进来换一下衣服呀,我给您守着门。”


    虞无妄莫名其妙望她一眼:“守什么门,我又不是大姑娘。”


    屠笑尔觉得有道理:“……那您为什么不换一件呢?我给您翻出来?”说着就要去翻领导带出来的包袱。


    虞无妄阻止了她:“无妨,只有这件比较正式。等会儿进了城,靠体温捂干便是。”


    没想到领导这么注意想象管理,屠笑尔在心中闷笑。


    可是捂干的衣服不会馊吗?


    她没敢说出口,只看着虞无妄抬手将散落的发绳重新系好,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身上穿的不是件浸了雨的湿衣,而是刚浆洗熨帖的朝服。


    这就是大人物的体面吧。


    大人物体面地驾着车,抵达州官府邸。沈渠带着一众幕僚出来迎,看了看气度不凡的车夫,又看了看马车里下来的唯唯诺诺的乘客,笑容一时僵住了。


    这……怎么称呼?两人都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那位传说中年少成名雷霆手段的虞大人到底是谁?


    正当沈渠内心挣扎的时候,屠笑尔快步绕到车侧,恭敬地给领导递了他的扇子。


    沈渠精神一振,这才对嘛。


    早知影王不吝常规,想驾车玩玩体验一下生活也是正常的。


    他朝着虞无妄迎上去,嘘寒问暖好不客套。


    屠笑尔站在门主一步之后,暗暗观察他衣摆上奢华低调的暗纹,繁复而不显夸张,色彩单一却不单调,出自顶级绣娘之手。去年贡品里才有这么精细的暗纹,寻常州府连见都见不着。


    而他身上传来一股茶香,此人被花茶腌入味了,连体温都透着点茉莉的味道,举手投足间好像小花仙。


    虞无妄不怕得罪人,寒暄几句后便直切主题,问起州官有关赵崇业私设茶庄的事。


    州官看起来态度诚恳,并无包庇回护之心,一五一十如实道来。


    沈渠引着两人穿过长廊,行至正厅,令小厮摆席设宴:“虞大人舟车劳顿,空腹谈事伤胃,不如边吃边说?虞大人舟车劳顿,边吃边谈,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虞无妄瞥了眼门厅里高悬的牌匾,淡淡道:“也好。”


    屠笑尔跟在他身后,抬头一瞟,上书四个大字,什么高镜明。


    什么意思,为什么领导要冷笑?


    下一秒,虞无妄声音不高,说了句:“沈大人连家中都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子,可真是敬业。”


    屠笑尔收回没文化的目光。


    沈渠拱手道:“虞大人说笑了。下官是想时刻警醒自己,莫要忘了为官初心,才在厅里挂了这匾额。”


    虞无妄态度并不明了,沈渠看不出这位大人的意思究竟是想保住赵崇业,还是想借巡抚薛荣之手,趁机在朝中清一波异党。他擦着汗,小心地观察着影王的表情。


    可是这张脸除了冷笑,就没做出过别的表情。


    除了在上菜的时候,他对着一道酱汁炖豆弯了弯眼睛。


    那时屠笑尔正在谨慎地提醒门主吃了不熟的豆角会中毒。


    “看着颜色定是已经炖熟了的。”虞无妄勾了勾指头,示意屠啥凑近一点,“不过,你知道豆角和什么一起吃会中毒吗?”


    这屠笑尔还真不知道。


    门主揶揄地看着她,公布了正确答案:“砒霜。”


    屠笑尔在心中翻了个隐蔽的白眼。


    酒过三巡,虞无妄面不改色,他的话本来就少,旁人看不出他醉了没有。沈渠见状眼珠一转,顿时转移了目标,叫手下端着酒杯往屠笑尔眼前凑。


    “这位小哥看着面生,定是虞大人身边得力的助手吧?来,我敬你一杯,往后在咱们州府地界,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屠笑尔犹豫地往四周看了一圈,继而指尖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疑惑表情。


    “对啊小哥,虞大人都喝了不少,你怎么还端着呢?”


    屠笑尔接过人塞进自己手中的酒杯,神色犹豫。


    沈渠见状也发了话:“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手下主簿来敬你不惜得喝,那我亲自来敬如何?”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屠笑尔迷惑了。


    她不是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小喽啰的角色吗?怎么会突然被架起来劝酒了。


    这手下和沈渠三番五次地暗示自己喝,眼神直往她脸上瞟,看得屠笑尔心里发毛。


    “这是咱本地的烧刀子,烈是烈了点,却好在够劲儿,初秋喝最为暖胃。”


    当然暖胃了,喝了这酒拉去火化也可暖了。


    屠笑尔一嗅杯口便知这是她绝对不能喝的烈酒,酒后失言都算小事,若是暴露了女儿身,麻烦可就大了。


    首先她可能会被驱逐出无还栈,其次万一姞朔那狗玩意临时起意,宣布要把玄黎部公主许配给哪位只知抠脚打仗的武将和亲,那她下半辈子就算彻底栽了。


    “不是不给大人面子。”屠笑尔想了想解释道,“小的酒量不好,一会儿还要帮大人看簿子,恐怕喝了酒误事。”


    “哎呀,误什么事。”那主簿一下揽过屠笑尔的肩,试图用哥俩好的氛围感化她,“下官已将他强占的茶园、克扣的茶银一一记下,喏,全都在这里了。”


    主簿拍着小山高的书卷纸业,挺着肚子,满面红光拌着油色:“它还能长腿跑了不成!你啊,就先陪我们喝一场表表诚意嘛,等明日再看也不迟。喝了之后咱们成兄弟了,这才好办事嘛你说是不是?”


    屠笑尔很想说不是。


    她没办法,也换上了推心置腹的语气,对主簿说道:“不瞒您说,我命里五行缺火,偏生又犯水克。算命的说了我这辈子和水犯冲,我万万喝不得。”


    主簿肚子一掂,横眉问道:“照你这说法,你连水也喝不得咯?”


    “那不一样。”屠笑尔答,“酒是水之精,沾了就得被水鬼追着走。”


    “呔,胡说!难不成你见过水鬼?”


    屠笑尔摇头:“没见过。但与我犯冲的水鬼十分奇特,它不会害我。”


    “那不就成了嘛……”


    “但它会让对我劝酒的人尿床。劝一个尿一个,无一幸免啊大人!”


    “……”


    屠笑尔看着主簿,目光充满真诚的希冀:“主簿大人您想,您离我这么近,手里还端着这水之精,水鬼瞧见了,保不齐就跟着您回家了。您要是不信,今晚大可留个心眼,说不定能亲自尿床呢。”


    这话听着荒唐,可配上她那副“我是为你好”的真诚模样,倒让主簿心里发毛。


    虞无妄侧耳听着,叹为观止。屠啥这小子惯会装疯卖傻的,乍一听像小孩子的说辞,实则这般粗俗的说辞让人没法接话的由头,既堵死了对方再劝的可能,又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你……”主簿退后一步。


    “你退后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屠笑尔翻手抓住他的袖子,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不想的,可命格如此。大人要是实在想让我喝,不如先备着些艾草?等会儿您要是真被缠上了,您就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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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草驱驱邪。”


    主簿这才悻悻地收回手,将酒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他一甩袖离开了。


    屠笑尔这才松了口气,退回虞无妄身后,果然没人再看她,连带着桌上的酒壶都挪远了些。


    她暗自得意,却听虞无妄低声说了句:“下次编故事,能不能换个不那么丢人的?”


    “那您也没开口啊。”屠笑尔咬牙道,“您要是开口阻止一下,我又何苦说这些呢。”


    虞无妄身形往后退,避开屠笑尔的怒火。


    “吃饱了吗?”他问。


    “没有,我甚至还没吃呢!”屠笑尔愤愤道。


    “好的。”虞无妄点点头,仿佛没听见屠笑尔说话,吩咐道,“来看一下沈大人交的这些记录,给我汇总理出明细来。”


    黑心的领导,万恶的封建帝国主义!


    屠笑尔气得笑了一声,高举起手臂,在空中轮了一圈


    ——拖过一把椅子,坐下就开始老实而仔细地排查。


    虞无妄喝下另一个幕僚敬的酒,退回坐席时掌心在屠笑尔肩上撑了一下。


    那力道并不小!


    门主已经站不稳了,面上却不显,强撑出一份镇定模样。


    屠笑尔瞬间警醒起来,这席间的酒水饭菜不干净!


    她猛地转头看向虞无妄,就见他正撑着桌沿,指尖抵着额头,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方才没留意,此刻才发现他脸色竟比刚才白了几分,连唇色都淡了些。


    虞无妄精通各类迷药毒物,不可能分辨不出,他故意装作不知,一口口咽下去,就是为了让沈渠放下戒心,好看看这州官到底要唱哪出戏!


    她加快了翻页的动作,把重要的几页迅速撕下来藏进袖间,沈渠离了席,说是去后厨吩咐添菜倒酒,可周遭越来越热,越来越亮。


    “走水了!不好了,走水了!”


    外面有小厮喊起来,慌乱不像演的。


    “这这这可怎么是好啊!”一炷香前出去的沈渠在外面哭丧着,“快,快掩护虞大人出来啊!”


    大家都忙着各自逃命,没人掩护虞大人。


    有人踩着旁人的脚尖叫,有人垫着自己的同僚跑出去。


    舞女们一哄而散,四向奔逃,钗环首饰掉了一地。幕僚们互相推搡,碗碟碎裂声夹杂着焦急诟骂,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这间房屋并不大,却坐满了人,窗户只有一扇,朝着外边的湖面。过道拥挤不堪,白眼滚滚而起,通往门口的路已经完全被堵死了。


    不知是谁撞翻了墙角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得粉碎,泥土溅开,将屋内弄得混乱不堪。


    “看完了吗?”在这样鸡飞狗跳的混乱中,虞无妄忽然凑过来,问道。


    他的呼吸中有浓郁的酒香,还有一丝不甚明显的迷药味道。触及屠笑尔的手指滚烫,有不明显的颤抖,那双眼却依旧幽暗无比,和清醒时候并无二致。


    “差不多!”屠笑尔匆匆撕下几页纸,动作快得像一位踩着交卷铃写作文结尾的考生。


    “走。”虞无妄简洁下令。


    往哪走?沈渠分明要取他们性命。


    此刻准确的命令应当是“逃”。


    屠笑尔环视一周,走到那扇靠湖窗边,抬手按住窗框,指腹在锈迹斑斑的窗栓上摸了摸,忽然抬脚,用靴跟猛地一踹!


    窗外的湖风裹挟着水汽涌进来,吹得火势猛地一窜,烧得更旺了。


    好一个火葬场。


    干净又卫生,一把火烧掉证据和查证人。


    今日是下弦月,窗外昏暗无比,连湖面也没有反光,构成一望无际的黑。


    前方是深不可测的寒潭,身后是浓烟呛人的火海。


    虞无妄捂在帕子里咳了几声,见屠笑尔迟迟没有动作,忽然极为民主地问道:


    “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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