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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日太监体验卡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门开的时候,屠笑尔刚刚抓紧时间套上最后一件外衫。她刚从湿衣里挣脱出来,半截小臂还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十指在黑暗中白得晃眼,正慌慌张张地系腰带。


    那手指纤细却有力,穿梭在带绳间时灵巧得很,沾着点水汽的莹润,在昏暗中格外显眼,像脆生生的藕尖。


    背后一阵寒风袭来,她打了个颤,慌忙往阴影里缩了缩,指尖攥着衣襟的力道,让指甲盖都泛了白。


    还好老子动作快。


    她打结立正丝滑转身,在领导面前站成一只鹌鹑。


    虞无妄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冰冷没有温度,眉间隐约透露嫌弃:“体虚就别泡冷水,平日里那么多小花招,怎么不会找个师兄替你轮值呢?”


    屠笑尔把手臂钻进袖子,黑暗中如白蛇般一闪而过,她低眉顺眼道:“师兄的命也是命啊。”


    说得跟真的似的,哑刃摸了摸被踹痛的屁股,莫回揉了揉被撞坏的腰。


    “出来。”虞无妄发令道。


    傻子都知道此刻不能回嘴,屠笑尔深吸一口气出了门,默默跟在他身后。


    哑刃用口型说:你头发还没干呢。


    屠笑尔做着口型回他:没关系。


    哑刃放了心:那你的面我帮你吃了啊。


    屠笑尔:!!


    这时她才感到一丝真切的悲伤。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虞无妄头也没回,却抓住了两人的小动作,“屠啥,拾着这两个盒子,跟我回府。”


    回府好啊,一回生二回熟。


    屠笑尔拎上领导指示的那两只盒子,真沉,她换了个姿势,把盒子抱在身前。


    那食盒雕着缠枝莲纹,边角包着鎏金,连扣锁是成色极好的翡翠,一看便知是宫里的东西,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封建帝制的奢靡之风。


    “有这么沉?”虞无妄坐在车厢里,看屠笑尔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小案上。屠啥手腕压着,皮肤发白,小臂细微颤抖。


    “不沉不沉,我是把对您沉重的敬爱之情体现在动作上罢了。”屠笑尔爬上马车,仔细关实了门,不想吹到一点寒风,她浑身发冷,头发也还湿着,已经冻得快打哆嗦了。


    短短二里路程,虞无妄阖着眼靠在厢壁上假寐,屠笑尔不敢乱看,只好盯着那两只御膳房出品食盒,好似决心要把它盯出洞来。


    车停了,虞无妄睁眼,正好看到一只看着食盒发呆的屠啥。


    “想吃?”虞无妄问。


    屠笑尔受了凉,此刻脑袋昏沉起来,已经隐约有些低烧,朦胧间下意识点了头。


    虞无妄探身,自己将盒子提了起来,一手一个。沉重的四层食盒在他手中轻得好像两只塑料袋似的。


    屠笑尔眼前出现幻影,伸手抓了一下沃尔玛塑料袋,探了个空。


    “完了,真被冻傻了。”虞无妄提着食盒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腰,示意她往屋内走。


    第二次到虞府,屠笑尔跟着虞无妄走过熟悉的路线,又进了书房。


    上一次诈她喝一碗血的惨痛记忆涌现至脑海,屠笑尔看着虞无妄抬笔写药方,又叩窗唤了那个叫烛狸的丫鬟去煎药,眼中渐渐浮现一丝绝望。


    虞无妄握着书卷,看几页书又看一眼屠啥那副暗中念佛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过了一会,烛狸煎好药回来了,一只大碗中装满褐色药液,闻起来倒是有股清香,完全不似中药的味道。


    “喝吧,你不肯让人把脉,还好我记得几个治风寒的方子,不一定能治好。”虞无妄一副打算草菅人命的样子。


    “啊?”哪来的无证行医。


    “治不好拉倒。”虞无妄拨了拨烛火,让屋里亮起来。


    “门主,您怎么能自己用手去拨烛火呢?”屠笑尔端着碗,发着怔,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下次用你的手拨。”虞无妄乱回道,用眼神示意她喝药。


    屠笑尔不再磨蹭,心知这碗药今天是逃不掉了。她向来不喜欢中药,又苦又涩,见效缓慢,此刻却不得不在虞无妄眼皮子底下硬着头皮喝。


    职场常识,领导敬的酒必须得喝,领导敬的药想必也是一个道理。


    她深呼吸,英勇地闷了一口,薄荷的凉感在口腔里炸开,继而是浓醇的植物香气,就好像王老吉一般,还带着说不清的清甜。


    她疑惑地看看碗,又从眼角打量虞无妄。


    领导心情不错,垂眸安静看着书卷,那双微微上挑的眼此刻显得特别和善。


    烛狸又来了,她走路完全无声,出声的时候把屠笑尔吓了一跳,险些泼出大半碗药。


    “主子,热水好了。”她说完这一句,等到虞无妄一摆手,又飘走了。


    “看什么?快点喝,今晚把风寒治好了,明日随我去上朝。”虞无妄说。


    屠笑尔讶然,失敬,没看出自家领导走的是霸道总裁的路线。


    我只允许你病一晚上,明天可不准病了哦。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怀着对这碗糖水能否起效的极大怀疑,屠笑尔大口喝完,不敢顶嘴。


    谁知虞氏霸总的下一句话更为炸裂:“今夜别去檐上盯梢了,你睡我屋里。”


    “咳咳咳……啊?”屠笑尔呛得喉头痉挛。


    虞无妄皱眉看着她咳,思考片刻便想通关窍:“偏房有张罗汉床,烛狸给你放了床褥,自己去铺起来。”


    屠笑尔终于顺了气。


    “想什么呢?”虞无妄问道。


    屠笑尔眼神闪躲,在领导压迫极强的逼视下终于无奈坦白道:“回门主,我在想,月钱二两银子的工作应该不包括陪那个睡的内容。”


    虞无妄:……


    他拂袖离开,连宽肩窄腰的背影都透露着对这个神经病毫不掩饰的嫌弃。


    本以为会失眠,可屠笑尔睡得好极了,一夜无梦,酣眠一晚后自然醒来,天才蒙蒙亮。


    秋日的早晨熨帖而舒爽,薄雾在窗棂凝出露水,秋意清冽又扎实,深吸一口气,连肺腑都裹着菊花的香。


    屠笑尔深嗅了几口窗外花圃的气息,忽然冻结在窗台。


    “屠公子,可有何事?”烛狸从花丛中飘了起来。


    屠笑尔摸着自己额头,震惊道:“我……好像好了?”


    烛狸抿唇一笑,总是平静无波的一双大眼睛闪出灵动的光:“当然,主子擅医术。屠公子初染风寒,是最容易治愈的。”


    屠笑尔这才注意到她袖中露出的青瓷药瓶,烛狸竟在花圃中采药。


    虞无妄这人会的真多。


    烛狸带着屠笑尔用完早膳,虞无妄才起床。他皱着眉,看起来起床气很严重的样子。


    “门主,您要吃点东西吗?”烛狸做的面太好吃,屠笑尔一连吃了两碗。


    “不吃。”虞无妄只喝了杯茶,神色不爽,“风寒可好了?”


    “好了,门主妙手回春!”


    虞无妄看了一眼喝面汤的屠啥,并没有因为一句马屁而心情好起来:“还吃第三碗吗?”


    “您怎么知道……不吃了,我饱了。”屠笑尔擦嘴起身立正,恭敬地请领导先走,并不纠结为什么领导知道自己吃了两碗这件事。


    虞无妄看她一眼,不再找茬,抬腿走了。


    说是去上朝,其实是待散朝后直接去御书房找皇上。原因并不难猜——虞无妄起不来。


    这倒挺古怪的,他今年二十有六,和莫回一般的年纪,早已过了贪长身体的年纪,看起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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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也没什么大毛病,怎会如此缺觉。


    虞无妄拱手行了礼,在皇上面前他向来都不用跪拜,这是圣上特许的恩典。


    他走到侧首偏案后坐下,扫了一眼屋内跪着的一群,还是那告状五人组,老配置。


    屠笑尔没有进去,她蹲在门口,隐在门柱投下的阴影中,竖起耳朵听御前对峙的八卦。


    一个小太监恭敬地候在门口,待人都进去完了,挪过来蹲在屠笑尔身边。


    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剃光了头,不像个小太监,更像聪明的一休。


    屠笑尔想和他说话,他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屠笑尔用口型问道:不能说话吗?


    小太监天生一张笑面,眉眼弯弯摇了摇头。


    屠笑尔说:好吧,那我和你蹲一会。


    她学着一休的样子,把双臂搁在膝上,蹲成一只标准的蘑菇形状。


    袖口一动,一休塞了块麦芽糖过来。


    真好,屠笑尔含着糖,眯眼看了看日头,温暖的阳光洒在白玉阶上,和御书房内的刀光剑影仿佛两个世界。


    赵崇业是前朝最年轻的武将,戎马生涯半辈子,落下一身病根,前番讯问时虽已画押认罪,可两天后又推翻了口供,自述被刑讯逼供,求皇上明鉴。


    赵崇业本人没来,他儿子赵鹰泣血喊冤,说父亲曾被罚连续站立十天,不准睡觉也不准坐下,这般折腾下来,老人双腿长满水泡,两腿间更是渗水溃烂,如今腿上还留着水泡破溃后的疤痕。


    更令人发指的是,办案的官兵竟将赵崇业罹患肺病的夫人抓来,故意让他隔著一扇小窗,眼睁睁看着夫人被灌得口鼻流水。赵崇业受此刺激,当场咳血晕厥,醒来后便被逼着胡乱指认了几家秘密钱庄,说是赃款的周转之处。


    赵鹰跪伏着,额头的红痕醒目异常,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决心,声音陡然拔高:“家父之所以遭此构陷,全因得罪了已退休的巡抚薛荣!”


    新角色出现了!


    屠笑尔精神一振。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御书房里骤然安静。


    一个地方官也拔高了声音,开始雄辩,旁征博引,激昂愤慨。先引贪墨枉法者当严惩的条文,再咬定自己有赵崇业曾克扣军粮的确凿证据,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诉说着赵崇业的权势滔天。


    虞无妄听得脸色一黑,此人看似句句都在控诉赵崇业,也夹枪带棒地影射了朝上权势过重的几位,以异性王首当其冲。


    皇上头疼起来,听了一会多方扯皮,将这群人挥退了,说明日再议。


    “止安,你怎么看?”姞朔问。


    屠笑尔在袖中掐住食指,原来虞无妄是这个世界的元芳。


    虞无妄放下没喝几口的茶杯:“赵夫人的肺病确诊时间恰在案发之后,赵家小子的话半真半假,所述之词恐要打个折扣。更可疑的是,刚才那个五品知府,三年前还是个候补知县,突然擢升得未免太快了些。”


    姞朔点头,眼底沉沉,手中盘着一串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心烦透了。


    “朕本相信赵崇业是位忠臣,可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来联名作证,你查了几日,尚且没有找到可以证明他全然清白的线索。”姞朔语气陡然锐利起来,“那赵家在边关牵涉茶庄生意的事,又该如何解释?”


    听出皇上话语中的怀疑,屠笑尔和身旁的小太监对视一眼,陡然紧张起来。


    “证词可伪造,印鉴可仿冒。”虞无妄的声音依旧平稳,“薛荣在江南经营多年,买通几个边关校尉并非难事。”


    “并非难事?”姞朔笑了一声,觉得荒唐极了,他突然反问道:“无还栈权势遍布朝野,若有朝一日,你想伪造什么证词,是不是也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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