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送到了领导心坎,屠啥讨得几日清闲,每日只需跑腿打杂,修理一番流窜畿辅杀人越货的强盗。
来城郊干活就像郊游,田野一望无际,天蓝蓝,白云飘,大白鹅在河里漂。
夏末的最后几分暑气散去,初秋的风清凉怡人,吹来山林中野果酸甜的味道。
屠笑尔拎着两颗脑袋,走在田埂上,断颈处流出的血打湿成片的络腮胡,掉进水田中,恰好给莲藕施了肥。小道两边的荷叶已经足有一人高,她完美地隐匿其中,风掀起荷浪,鼻尖萦绕着莲子清香。
蜻蜓的幼虫在水面上滑冰,长腿支在水的表面,动起来优雅而无声。屠笑尔看了一会,还是没能领会轻功要领。
没办法,轻功这个东西本来就违反物理定律。
但是,能否胁迫荆鼓转让系统里的轻功模式呢?
系统打出三个大字【不能哈,我们系统隶属不同单位的,用的代码都不一样,不能互通。】
好吧。屠笑尔走到田埂末端,把手中的脑袋仔细装进油纸袋,这才钻出荷叶丛。
有农民在田里挖着成熟的莲藕,屠笑尔走过去聊了两句,被大婶送了一截脆生生的白藕。她在溪水里涮了涮,生啃一口,清甜多汁。
身后传来扑棱棱振翅声,屠笑尔转身抬臂,信鸽在她手臂上一个脚刹,抓得她有点痛。
屠笑尔展开鸽腿上的小纸卷,系统在她脑海中同时弹出了下一阶段任务。
【下一阶段任务触发:调查镇国公贪污案】
【任务目标:搜集实证,为镇国公洗刷冤屈,确保无还栈在该案中坚守公正,不沦为构陷忠良的工具】
【任务奖励:狗叫审判(新技能)——目标说谎时,你耳中会响起“汪汪汪”的狂吠。此模式附带“音量随谎言大小调节”功能,小谎是吉娃娃叫,大谎直接变藏獒咆哮。】
“这种奖励其实不是很能激励到我……”屠笑尔兴致缺缺道,谁想听狗叫呢?
系统给她打出两句话:【不想知道虞无妄说话的真假吗?不想了解领导的真实态度吗?】
革命热情瞬间点燃,职场斗志猛然飙升。
倒也不是想揣摩领导真意,主要是,谁不想听听领导狗叫呢?
虞无妄坐在御书房内,支着头听几位大臣在御案前慷慨谏言。说白了是散了早朝后绕进来找皇帝说悄悄话,实则是偷偷扎堆告状。
“陛下!”一位白须大臣往前半步,“致仕老臣赵崇业实乃国之蛀虫!他不仅构陷忠臣卢陈曳贪污,自己竟用六千万两白银置办宅院,养了数名情妇,更收受玄黎部三十万石贡粮、禧部一千匹战马,连南蛮献的那盒鸽血红玉石都敢私吞!”
另一位大臣赶紧接话:“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主导流民所搭建时,竟贪了五千多两赈灾银!此事性质恶劣,简直是只手遮天!”
几人个个痛心疾首,语气恳切,势必要为朝廷剜去毒瘤。
姞朔听完后挥手将他们打发回去,叹了口气,转身问虞无妄:“止安觉得,这事有几分真?”
虞无妄方才一直在垂眸喝茶,不发一语,此刻端着茶吹了吹:“荒谬至极,这几人言辞如出一辙,分明是串通过的,到皇上面前演得一出好戏。”
姞朔悠悠地盯着他,虞无妄把茶杯放下:“陛下,怎么了?”
“你那茶还没凉下来吗?”姞朔阴恻恻地问,怨念颇深。
虞无妄把茶杯放下了,袖着手。
姞朔登基未满一年,朝堂早成了各派角力的戏台,闹得你来我往,颇有几分百家争鸣的热闹,只不过争的都是权势倾轧。
他谁也不信,保持中立,冷眼看着各党互相攻讦,栽赃诬陷,百般拉拢新帝,短短一年时间往后宫里塞了不知多少佳丽。
美人颜,豺狼心,姞朔久居前殿,为的就是逃过那些威力十足的枕边风。
可他依然逃不过这些两朝忠臣的拳拳爱国情。
“赵崇业既要收这个的贿,又要贪那个的钱,我倒没看出他有这么好的人缘。”姞朔摔了奏折,讥诮道,“这些折子虽然荒谬,却编得滴水不漏,环环相扣,朕竟抓不出半分破绽来。止安,你替朕去查,赵崇业背后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值得他们费这么大劲去编排。”
虞无妄起身拱手,玄色袍角划出一道利落弧线:“臣领旨。”
门主召集了无还子,在门厅里简要分工。
“赵崇业致仕后酷爱钓鱼,一日中起码在池塘边待上八个时辰,你们自行安排,一组人从暗河潜行到塘中芦苇荡边监视是否有密探接头,另一组摸进宅院去查他账本明细。”虞无妄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些关于情妇的内容,可以省略不查。”
“他不举吗?”仇九命问道。
虞无妄晃着手中杯子,今天被皇上赏了一只孔雀纹斑斓彩陶杯,他心情不错,笑了笑道:“致仕之人年逾七十,还有本事在外面养着十六个情妇,赵崇业也是老当益壮,一表人才。”
众人辛苦憋笑,直到走出门厅才笑出声来。荒诞的案件,离谱的御状,权力斗争中非得让他们出动,去寻找一些可能早就被湮灭的证据,来给一位一看就很冤的忠臣平冤。
“这多半是个冤案,我总觉得门主早就知晓其中内情。”仇九命琢磨道。
“注意你的立场,兄弟,无还栈早期还是一个充满正义的组织。”莫回分配道,“我去翻账本,荆鼓和仇九命动作轻,你们跟我来。哑刃带上能换气的水囊,你和屠啥去水中蹲守,赵崇业去吃饭时换班,有问题吗?”
“没问题。”众人齐齐答到,在栈门散开各赴一方。
到暗河入口,屠笑尔忽然有了问题。
短打精悍宽松,可布料质地是棉,一旦下水必然贴身。平日里她缠几圈布料假装胸肌也就罢了,这一下水,必然会暴露不同于男子的身形。
哑刃掏出换气囊摆在岸边,看上去就是简易版水肺。他折了一节细长中空的芦苇杆,小心地插在气孔处,可以让人潜行在水下一米处。
“怎么了?师弟,下水啊。”哑刃看了一眼日头,等正午的烈日过去,赵崇业就要出来了。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屠笑尔加快速度,“钓鱼佬要出动了,快快!”
“你先去吧师兄,我黄昏来换班。”屠笑尔咬牙道。
哑刃不同意:“你那小身板撑得住吗?初秋水寒,不要硬撑。”
“没有硬撑,我想值夜班。”屠笑尔坚持道,在哑刃欲伸手过来拉扯的前一刻,将他一脚踹进水中。
“你¥%#我还没做拉伸!”哑刃被齐腰深的凉水激得发抖,“我先就我先,谁要和你争夜班!屠啥,这水很冷,你小子晚上绝对要感冒。”
“谢谢师兄关切,只要师兄不会感冒,屠啥就放心了。”屠笑尔笑眯眯地把水肺递给他,油盐不进。
哑刃扑腾几下,像长了脚的饺子一样游走了。
失策啊,幼时她还能在训练营中随意展现自己浪里白条的天赋,自及笄之后便有了诸多麻烦。
这麻烦还解决不了,无法消灭,也难以遮挡。
她只能等到午夜收兵时趁着夜色披一件斗篷,快速跑回去,像一只菲律宾大蝙蝠那样。
对,没人会注意大蝙蝠的性别。
赵崇业的瘾还挺大,屠笑尔坐在暗河源头吃完一袋包子,哑刃才回来换班,哆哆嗦嗦上了岸,第一句话就是:“空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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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笑尔:“……但人家退休了。”
哑刃笑不出来了。
“你去吧,这水实在冷,我等会拿件斗篷来接你啊。”哑刃说。
“不用,我已经带了两件了。”屠笑尔说,“师兄一会直接去帮大师兄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真的?”
“真的,我会像幽灵一样飘回去,给我留碗面就成。”
“好吧,你别把这鱼塘给喝干了。”
屠笑尔的语气太过轻松,哑刃不疑有他,随她去了。
沿着暗河游过小渠,进入赵府后花园的鱼塘,屠笑尔轻而易举找到了哑刃蹲踞的那片芦苇。
这太容易了,芦苇不会自己打结长出奥特曼的形状。
赵崇业提着小桶晃晃悠悠,放下一只小墩子坐下了,不一会就开始打盹,鱼咬钩的时候刚好开始打呼噜,脑袋一点一点,胡须随着呼吸被吹起。
这分明是姜太公喂鱼。
屠笑尔全神贯注潜伏着,一直蹲到熬走了所有换班,蹲到赵崇业终于睡醒,赵府里的小厮来接他回去。他清了清嗓子,抬眼欣赏了一下半夜的月色,拉起空荡荡的鱼钩看了一眼,甩袖便走。
小厮把小桶里的水倒回鱼塘,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这不是密探的表现,这是人之常情:看到空军就想笑。
屠笑尔顺着暗河游回去,一上岸就从路边挖出油布包,足足裹了两层斗篷。
她提气疾行,穿过深夜无人的街巷,像一只野猪那样冲闯到无还栈内,一头撞上了大师兄。
“大师兄,阿嚏,你没事吧?”
莫回一手扶门一手揉腰:“没事,你怎么那么大劲……啊哟。”
哑刃钻了出来,啧啧称奇:“看着就很痛啊,师兄,我还从来没被野猪撞过。”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总能被撞一次的。”屠笑尔敷衍着,拉开门欲钻进房中。
“等等,小师弟,你脸色不对!”仇九命端着吃到一半的面,伸手探向屠笑尔手腕。
“干什么?”屠笑尔缩回手,被两件斗篷一前一后裹得严实浑圆,她就像一个立正的黑大帅。
“给你把下脉啊。”仇九命嗦完嘴里那口面道,“在水里泡那么久,你多半染上风寒了。”
“你什么时候变中医了?”屠笑尔疑道。
“系统自带的嘛,难不成我在这里还能给人开阿莫西林吗?”
对视五秒,屠笑尔率先后撤一步,把门死死拍上:“不用了!我讳疾忌医!”
开玩笑,顶级圣手把脉是能看出性别的,她可不能出这种纰缪。
几个师兄还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劝,说好不容易遇到穿越的兄弟,万一因为感冒挂掉了太可惜。
不一会儿哑刃的声音响起来:“哎,门主来了,门主您老人家好,您问我们围在这里干什么?是这样的,屠啥从鱼塘回来小脸煞白,把自己关在里边了……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讳疾忌医。”
屠笑尔:……
虞无妄刚从宫里出来,回家前来无还栈看一眼进展,没想到看到一个自闭儿童。
他没敲门,发令道:“开门,屠啥。”
“我……在换衣服!”屠笑尔扬声道。
“换衣服怎么了?你又不是小姑娘,躲什么?”虞无妄冷冷道,“我数三下,滚出来。”
什么啊?原来劳资蜀道山是宇宙通用原则。
“一、二……”
第三秒虞无妄没有出声,他身旁的哑刃看得分明,门主十指蜷在袖中,连袍角都没晃一下,屠啥的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哑刃脊柱升上一股寒意,自觉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