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密探的活儿结束,正好赶上休沐日。
影王不上朝的时候会来无还栈巡视手下的训练成果,随机揪一个人出来过几招,栈内众人皆提心吊胆,生怕被他抓去练手。
不过他们最近放松了许多,自从选拔出无还子后,影王的休沐日安排便一直是吃饭、睡觉、打屠啥。
“听说门主以前的陪练是现在的王爷姞辰,如今王爷也长大了,不好再动手习练,总是打不尽兴。”莫回说着他刺探来的消息。
“所以就来打我?”屠笑尔不能理解,“我是无还子垫底诶,垫底是什么意思,就是最菜的,他对我那叫单方面殴打好吧!”
“怎么说呢,师弟,你虽然总是闪躲,滑得像鱼,但与你过招其乐无穷。”荆鼓给予她莫名其妙的肯定。
仇九命心有余悸地说:“是啊,你那些花招诡计实在太多,很少有人能料到对手腰间水囊里是辣椒酱的。”
压力大的地方总免不了恶作剧,尤其是训练营中。屠啥实在矮得太过显眼,又那么瘦小,皮肤白白净净,连小腿看起来都不堪一折,站在五大三粗的汉子堆里就像一株没长开的青芽,自然会成为捉弄对象首选。
大部分试图捉弄屠啥的人都嗷嗷叫着跑开了,再见面时会换上一副忌惮又敬畏的神情。
据说有人往屠啥靴子里塞癞蛤蟆,第二天早上发现□□眼珠在粥碗中直勾勾盯着自己。有人往屠啥后背沾苍耳,一转头就会发现额前吊下来一排嫩绿的蠕动的会吐丝的毛毛虫。
屠笑尔哪会怕这些低级幼稚的挑衅,职场里的尔虞我诈比这脏多了好吗。
“生存技巧罢了。”屠笑尔不走心地解释。
哑刃肃然起敬:“师弟,你以前的职场环境这么恶劣啊。”
“这有啥。”屠笑尔从矮墙跳下来拍拍手,“快快门主过来了,我们赶紧假装在练习射箭吧!”
“为什么?”仇九命好奇道,“我们分明刚刚练习完长枪啊。”
“被门主看到我们在休息说我们工作不饱和怎么办!”屠笑尔抓着他的脚腕一扯,硬生生把一米八擅长逃脱的仇九命拽到地面,往他手中胡乱塞了把粉蓝色女式轻弓。
仇九命:“不是,我们演武场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莫回看着她那熟稔利用水囊假装出汗的动作:“……看出来了,你以前的职场环境是真的很恶劣。”
屠笑尔没有理会,闭了左眼,拉弓搭箭,正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这个世界里没有电子屏的蓝光干涉,也没有做不完的方案,她的视力保持得非常好,目光锐利而有神。
目前系统给她开的金手指只有两个,一是【刁钻对战】模式,能提供各种吊诡方案,助她在对战中取胜,另一个便是【兄弟包中】,只要锁定了攻击目标,她就一定能精准击中,无论静态还是动态,无论是箭矢还是暗器。
是的,瓜皮子并非浪得虚名。她扔出的瓜皮百发百中、无一失手。
哪怕虞无妄站在她身旁,顶着那股极强的压迫感,她也能面不改色,将手中长枪当标枪一般投掷出去,再次正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几位师兄欢呼起来,哑刃吹起了哨。
屠笑尔僵着脊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暗中祈祷对箭术没兴趣的领导今天能放过她。
谁知领导对箭术没兴趣,对长枪可感兴趣了。
“这长枪还能这么用?”虞无妄被吸引了,随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红樱长枪,枪尖指向屠笑尔,“屠啥,来跟我比划几下。”
屠笑尔一听,两眼一黑,转头就跑——
跑去靶子那里把自己的长枪拔出来。
她蹬着靶杆借力,终于抽出深埋木桩里的枪尖,力道太大,险些闪了腰。
屠笑尔甫一转身,虞无妄手中红缨枪已如赤练般缠了上来,枪尖距离她的咽喉仅有三寸,惊险无比!
屠笑尔猛地蹲下,继而送出手中枪尖,噌地猛戳虞无妄膝盖。那动作实在不优雅,就好像老太太扫鸡窝似的,看得师兄们一阵皱眉。
“好个诡招。”虞无妄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实在难看。”
他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红缨枪在他掌心转了个漂亮的枪花,枪尖擦着屠笑尔的发梢掠过,带起的劲风卷起她鬓边发丝,好险!
屠笑尔长枪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弹丸般射向兵器架。她指尖在枪杆上一滑,枪尾突然弹出一枚短镖,借着阳光的掩护直取虞无妄面门。
她之所以跑那么远来取这杆枪,就是因为它被哑刃改造过。
对付虞无妄只有靠这样的暗器才能有几分胜算。
“哟。”虞无妄眼前一亮,挑眉轻笑,红缨枪横扫如鞭,将短镖击落。
镖尖撞在枪杆上迸出火星,他突然收势而立,枪尖稳稳停在屠笑尔鼻尖前,枪缨上的红绒还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屠笑尔哪有什么武德,她不管什么点到为止自动认输,只要枪没架上脖子就不是结局。
她后退一步,长枪啪地打了一下虞无妄手臂,将气定神闲的门主弹得吃痛,气极反笑。
虞无妄的枪风陡然变厉,红缨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划破空气发出锐响,力道雷霆万钧,直震得屠笑尔连连退后,掌心发麻。
虞无妄的招式根本无迹可寻,时而如惊鸿掠水,时而如猛虎扑食,眼看就要把屠笑尔逼到演武场角落!
就在此刻,【刁钻对战】模式弹出了它的提示:
【开枪!】
屠笑尔唇角一勾,猛地旋身,手中长枪突然咔嗒轻响,枪杆中段暗藏的机括被触发。
机智的她早就拜托哑刃将这杆长枪改造成了步枪,火药装膛,扳机引火,能喷射出火药。
没想到吧,爷有枪!
屠笑尔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管他什么领导老人家,今天她要赢,就要把虞无妄打成孙子。
刹那间,一簇火星从枪尖喷薄而出,紧接着轰的一声,火药炸裂的气浪将她掀得后退数步。
虞无妄在那一瞬间,以没人能看清的手速,将屠啥的枪尖一挑。
遭了,忘记开【兄弟包中】模式了。屠笑尔只来得及产生这样一个想法。
下一秒,火药炸开,伴随着耀眼的烟花效果,以及解体升天的木栅栏。
断木带着火星噼里啪啦作响,荆鼓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祝福他的小师弟好运。
虞无妄收枪而立,好整以暇,用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她:“想弑门主篡位?很有志向啊。”
“没有没有。”屠笑尔无力道,不远处的烟花还在发出第二段炸响。
她哪知道哑刃装填的火药弹是从礼花铺子那里买的。
炸得满地金星滚,炸得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你这长枪,比暗器还阴。”虞无妄用枪尖挑起了屠笑尔手中的枪杆,忽然发力将枪身往上一挑,屠笑尔猝不及防松了手,长枪在空中划出道弧线,被他稳稳接住。
他仔细打量一番,倒也没生气:“木栅栏修补得三两银子,从你月钱里扣。”
本是惩戒,谁知屠啥眼前一亮,惊喜问道:“什么?我们还有月钱?”原以为是来打白工的,没想到还有工资可拿。
虞无妄将她的长枪掂了几下,手腕轻抖,远远一掷,插在五十步外的靶子边缘:“当然有。不过无还栈刚立不久,积蓄微薄,每月只有二两。”
屠笑尔哪敢说话,无还栈包吃包住就不错了,如今她入职半个月,就欠了一个半月的银子。
可真是事业有成。
虞无妄将红缨枪也掷了出去,插在靶子另一侧。屠啥的准头确实不容小觑,他暗自思索着。
“那个。”屠笑尔唯唯诺诺地说。
“何事?”虞无妄问。
“既然已经欠了三两银子,门主可否再预支我二两呢?今日我生辰,本该请各位师兄喝酒的。”屠笑尔用怂怂的语气说出了最大胆的话,惊得一排师兄们下巴快要砸在地上。
虞无妄不置可否,挑剔道:“请各位师兄?”
“还有门主!”屠笑尔弯起眼来,笑得小狗依人。
门主笑了一声,大方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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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陪着屠啥过了生日,吃得不是什么高档酒楼,却是他们首次坐下聚餐。
平日里忙着杀人,每顿饭都吃得潦草而快速,常常站在后厨门口端着碗,几口就扒拉下肚,更夸张时只来得及在行路中啃张饼子或者啃个馍。
几人还给屠笑尔唱了生日歌,温馨而热闹。
这才是生活最原本的模样,哪怕是杀手,也可以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虞无妄出其意料,竟也跟着一道去了,不知是太闲还是想与下属增进感情。
一桌子人里头只有虞无妄不喝酒,其余的喝了几杯,也不再惧怕领导坐在上首了,嘻嘻哈哈好不热闹,玩起真心话大冒险,问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感情史。
屠笑尔多喝了几杯,没有感情史的人只能罚酒,喝得她面色有些薄红,笑起来眼里蓄着水光。长街的灯一一亮起,她的面庞在淡紫色的晚霞中看起来人畜无害,乖巧极了。
虞无妄打量着她,心想此人迷惑性太强,看起来柔弱娇小,实则诡计多端,今日他都险些中招,差点就要被炸得满头黑烟。
“哎,门主。”屠笑尔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笑嘻嘻问,“您借我钱,要收利息吗?”
虞无妄点头,看这小子没个正形的样子,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明白了。”屠笑尔点头,动作有些迟钝,介于醉与微醺的边缘。
那双眼依旧亮晶晶的,一双形状优美的桃花眼在人群中梭巡着,天生朝下的眼角拉出几分伪装的无辜,好似能将重达五石的木栅栏炸开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明白什么了?”虞无妄顺嘴问道。
“您过来,门主。”屠笑尔拽了拽他的袖子,思考片刻又放了手,身子一钻挤进了一圈人群中。
莫回跟在她身侧,看了一眼圈中情形,对虞无妄说到:“门主,师弟生怕耽误久了生出利息来,今日上午借的钱今天晚上就要还给您。”
于是虞无妄也挤了几步,看到了大家团团围住的东西,顿时脸色铁青。
那是一个投壶和套圈游戏的摊子,看似公平竞争,实则箭上都做了手脚,与赌博无异。
三丈外的铜壶泛着冷光,锦衣公子哥连投十箭皆空,摊主正扯着嗓子喊:“中一箭赔一两!还有哪位好汉敢来试试?”
屠笑尔眼中泛起有羊毛可薅的光泽,将腰间最后一串铜钱压到摊主手上:“我来!”
见是如此瘦小的身影,周遭响起了哄笑声,无人看好,议论纷纷,神情中夹杂着看好戏的嘲弄。
屠笑尔径直走到画线处,无视所有嘲笑和喝倒彩,神态自若地掂了掂店家提供的箭矢,瞬间明白这箭杆被做过手脚,一边实心一边空心,里边还有能滚动的小铜珠,重力分布不均,在投掷轨迹中自然会歪斜。
无所谓,她会开启【兄弟包中】。
哄笑声里,她手腕轻抖,箭矢如流星掠出,叮地钉在壶口。视野里铺开弹道,铜壶在动态中被锁定成靶心,第二支、第三支……支支精准入壶,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十根箭尽数投入壶中,将壶口填得满满当当,议论声停了,周遭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叫好声。大家的目光炽热而惊喜,燃烧着熊熊崇拜之情。
锦衣公子哥瞪着眼,看着她把桌上银子扫进怀里,红温跳脚道:“你耍赖!”
“菜就多练。”屠笑尔掂掂怀里十多两银子,扬下巴转身,当场就还了虞无妄的五两,动作豪爽得像给面首塞包养费似的。
路过糕点铺,她特意挑了最大块的桂花糕,揣在怀里温着,又买了几斤酱肘子,分成六份,孝敬门主和几位师兄。
“太嚣张了!”荆鼓抱着酱牛肉嚼嚼嚼,“太帅了师弟!”
虞无妄捻了一块米糕放入口中,油纸包里的茉莉香迅速沾染上衣襟。
本是为了散心出来,没想到返程时怀中会塞满了银子和酱牛肉,还有屠啥偷偷孝敬的茉莉米糕。
算了,不收拾他了。
严厉的领导被暂时收买,放过了流氓做派的屠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