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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都是老乡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发现自己手下配合毫不紧密,纵是精通兵法的虞大人也十分头疼。


    屠笑尔完全能够理解他的苦恼,这十年只忙着练习单打独斗痛击队友杀个出人头地,就连她这样拥有三年大厂工作经验的人也很难与这些队友进行协作。


    首先没有蓝牙耳机,其次没有实时指挥。最后,她的队友都习惯了个人行动,简称独狼哥。


    这种一切行动都靠赌的风格像极了她在大学时期做大作业的样子。


    到底是个有本事的首领,虞无妄很快就参出了解决方案,他决定分批次带着无还子去执行任务,以增进彼此间的熟悉程度。


    正好皇帝拨了个贪官的案子,大理寺卿卢陈曳历任三朝,从八品小吏爬到高位,将半个朝堂都织成了自家蛛网,长子取了犬戎部的公主,次子在禁军统领下做参军,女儿在后宫位至淑妃。


    皇上但凡露出半分惩办之意,翌日便有如山的奏折涌进来,或言“国本动摇”,或说“边患将起”,直把龙案堆得密不透风。


    虞无妄主动接了这差事,点了莫回、仇九命和屠啥随行。


    卢陈曳的宅邸大得惊人,竟是一个四进的院子,仇九命从边墙绕完一圈回来绘地图的时候还在抖着腿缓解。


    “这卢府是个铁王八壳子,二进院有假山林子挡路,护卫看起来都十分生猛。三进北跨院堆着旧家具,房中锁着许多账本,四进东跨院里头有一间正儿八经的账房,卢老狗正搂着小妾听曲儿。”仇九命介绍着,徒手绘制出线条笔直的地图。


    莫回拿着地图去二次勘探校验,虞无妄则离开卢府,去见官府内的密探。仇九命坐在原地,竟然凭着记忆又画出一份新的地图来。


    屠笑尔看得心生敬佩:“三师兄,你这手可真稳。”


    “谢谢,我老……师傅也常常这么说。”仇九命说着,拿出一只白色小瓶,倒了些膏药抹在小腿上,“可惜身法不够敏捷,险些被家兵发现。”


    屠笑尔闻着那股味道,看着他腿上那片淤青,心头一凛,问道:“师兄这方子……可是保密配方?”


    仇九命愣怔一瞬,总是苦大仇深的表情松了松,眼神试探:“师弟可是曾游历过西南地区?”


    “不曾。”屠笑尔伸指沾了一点膏药,在鼻尖深嗅,这熟悉的味道,这刻在每一个中国人DNA里的味道,实在太有特色,“但此药效果独特,家喻户晓。”


    “怎可能家喻户晓。”仇九命眼神闪烁,“市面上分明没有售卖之地。”


    屠笑尔按捺激动:“那我与师兄打个赌,若我知晓此药名称,你我一定是老乡。”


    “师弟请讲。”


    屠笑尔正视他双眼,一字一句,缓缓道:“云南白药。”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向严肃的仇九命忽然激动起来,“老乡!”


    “师兄之前是做什么的?”屠笑尔与他执手相看泪眼,感受到一丝来自上辈子的温暖。


    “医学生,值完夜班去做实验的时候猝死了。”仇九命流泪道,“当时我还有十只小白鼠没来得及注射药物,想来这是我的报应。师弟你呢?”


    “了解。”屠笑尔沉重道,“我是大厂里搞运营的。”


    一句话,言简意赅。


    “了解。”仇九命瞬间共情。


    “所以师兄你这药是猜透了保密配方吗?莫非你是医学天才?”


    仇九命羞涩一笑,在屠笑尔面前一摊手,掌上瞬间出现一堆药物:“我没那么厉害。系统福利,可用积分兑换。”


    屠笑尔拱手称赞:“神医神医。日后若有磕碰就全靠师兄赐药了。你不知道我这十年没有青霉素过得有多么心惊胆战。”


    “别别,尽管来拿,日后师兄罩你。”仇九命笑起来的时候阳光极了,没有了课题没有了规培,他变成了世界上最自由的卷王。


    “师兄你是什么时候穿进来的?”屠笑尔问。


    “上周选拔时。”他说。


    “什么?你光靠自己,能在这么多武士里边打到前三?!”屠笑尔震惊得无以复加。


    “没办法。”仇九命摊手笑笑,“为了防医闹嘛,学校把散打、搏击、太极拳设置为医学系必修课,在下也略通一些拳脚。”


    屠笑尔心悦诚服一拱手,心情复杂。


    莫回很快便回来了,右手提着被捆成粽子的卢陈曳,左手拿着一沓纸张。仇九命迅速收了他那清澈的笑容,又装回一副淡漠冷酷的样子。


    “门主叫我们直接去衙门汇合。”莫回道,扫了一眼仇九命的腿,“受伤了?”


    “没……没。就是方才腿酸了,涂了些膏药。”仇九命说。


    莫回点点头,提醒道:“鞋穿反了。”


    是方才老乡相认现场过于激动导致的。仇九命连忙脱下鞋换了回来,笑道:“还是大师兄心细!”


    莫回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毕竟对常人而言,把鞋穿对并不需要细心。


    等他们一路避人耳目,抵达衙门的时候,虞无妄早已封锁了官府,令人将所有账目都堆在院中,小山一样高的纸张边上捆了两个人。


    莫回把卢陈曳往那两人边上一丢,禀报道:“门主,捉回来了,未惊动卢府家兵,无人通风报信。”


    “办得好。”虞无妄随口夸了一句,接着道,“把这三人剖了。一个做灯架,一个做衣架。”


    “什么?”屠笑尔震惊,这人的语气过于清淡,就好像随口点了几道菜。


    “哦,还有一个。”虞无妄思考片刻,“屠啥拿去做笔架吧。”


    “生剖啊?”屠笑尔把手背到身后。


    “怎么,还要先消毒?”仇九命调侃着,从袖管中掏出三把柳叶刀,开始分发。他用刀锋抵住其中一人侧颈,干净利落地一划一捅,那人无声地咽了气。


    卢陈曳和剩余那人剧烈挣扎起来,像砧板上跳动的鱼。


    莫回掂了掂手中小刀,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仇九命。


    卢陈曳终于吐出口中塞的布团,嘶哑喘息道:“影王大人,上路前至少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虞无妄不答,给了莫回一个眼神。


    莫回会意,在他拿来的那本账目中仔细查阅,片刻后翻到一张表格,怼到面白无须的卢陈曳眼前:“死个明白?行啊。”


    莫回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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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戳着一列数字,神情严厉:“你看看,这栏‘漕运损耗’连续三年呈指数级增长,涨幅远超同期粮价波动,符合虚增支出的典型特征。”


    他又翻到后页拍在卢陈曳脸上:“犬戎部贡品清单与入库记录差了七十匹战马,却在‘抚恤银’科目下多了笔等额支出,你以为把战马亏空藏进抚恤银里就能平账?这叫关联方交易非关联化,够判你两个斩立决的!”


    莫回说着,语气激动起来,满脸的嫉恶如仇。


    仇九命剥皮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他缓缓回头,与屠笑尔对视。两人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惊艳。


    屠笑尔拉了拉莫回的袖子:“有借必有贷?”


    莫回愣住。


    仇九命偷偷在莫回裤腿上擦了擦手:“借贷必相等?”


    莫回惊讶。


    “什么乱七八糟的?”虞无妄问,“出来半日,你们竟已约定好暗话了?”


    “不是暗话。”屠笑尔看向莫回,三个无还子的眼中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这是家乡话,我们三个,是老乡。”


    虞无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回是大姞的孤儿,仇九命是禧部的质子,而屠啥是玄黎部的质子,这三人算得上哪门子老乡。


    他只当这三人被严苛训练训坏了脑子,没有兴趣深究,摆摆手道:“动手,快一点。”说罢就走进屋内喝茶去了。


    莫回应了一声,一刀捅进卢陈曳咽喉,一击毙命。


    他边剥皮边感叹道:“从前总是我们这类人被送进监狱,如今却亲手将别人送上路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大师兄之前是做会计的?”仇九命压低声音问。


    “差不多吧。”莫回道,“是做审计的,辛苦三年终于做到事务所manager的位置,想着多接点项目,来年好晋升管理层,结果年终加班给人加走了。”


    屠笑尔敬佩道:“第四年就能做到manager,大师兄前途无量啊。”


    “已经前途无亮了。”莫回说着,开始剔选适合做灯架的骨头,“还是做杀手好啊,做杀手之后压力没那么大,脱发的毛病都好了。”


    “我懂,大师兄,我也是,自从进了无还栈,人生都轻松多了。”仇九命说着,捏着骷髅脊骨立了起来,调试衣架高度。


    屠笑尔好奇道:“大师兄,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约莫一年前吧。”莫回想了想,“为了避免遇到□□讨债或者公司窝藏账目的,我们审计一般都比较注重锻炼健身和长跑。”


    屠笑尔无以言表一拱手。


    莫回一直都板着一张冰山脸,笑起来简直涣然冰释,透露出一种职场精英的意气风发:“小师弟,为什么不开动啊,栈主要你做笔架,这活儿听起来不难,实则不简单呢。”


    屠笑尔今日正来月事,本就有些头晕体虚,此刻看着他俩血糊滋啦的双手,只觉得心烦无比:“我下不去手,我是人道主义者。你们难道没有心理障碍么?”


    仇九命道:“没有啊,他是贪官。我最恨贪污经费的人了。”


    莫回道:“没有,他做假账。我这辈子最恨做假账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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