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关被匈奴攻破了,这应该是确切无疑的消息才对!
而且,探子回报,的确有大量穿着皮甲的骑兵在英烈关附近游荡。
除了匈奴,还有谁穿皮甲?
可英烈关怎么就突然大捷了?!
晏师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这......”
“英烈关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了......”
“匈奴二十万全军覆没......
“首领冒顿带着百余残部仓皇而逃......”
公子高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久久无言。
当公子高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底,已经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扶苏......”公子高咬牙切齿,“你骗我。”
“你把天下都骗了!”
“当真是好手段啊!”
晏师沉默片刻后,低声开口,“公子,现在怎么办?”
“咱们的兵马,已经集结了......”
“若此时收手......”
“收手?”公子高冷笑一声,瞥了晏师一眼,“收手,就是等死。”
“父皇不会放过我的。”
“就算父皇病重,可扶苏,也不会放过我。”
“胡亥亦是如此。”
“若按路程推算,胡亥和赵高,应该已经到咸阳了。”
“本公子,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说完,他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
片刻之后,他的手指,点在辽东郡的边缘,“传令,明日一早,兵发蓟城。”
“不管英烈关有没有大捷,不管扶苏死没死!”
说到这儿,公子高微眯双眼,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如今大秦已乱,各怀鬼胎。”
“就看谁,下手快了。”
与此同时,刚刚抵达咸阳的赵高,同样收到了‘英烈关大捷’的消息。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密报,双手狂颤。
不是兴奋。
而是恐惧。
“英烈关......”
“大捷?”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匈奴二十万兵马......”
“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房间外,一众门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片刻后,赵高抬起头,可眼睛里却爬满了血丝,“快!”
“快去告诉胡亥公子,让他立刻准备登基事宜!”
“可是大人,”一位门客拱手,“扶苏还没死啊!”
“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了!”
“陛下病重,用不了多久,扶苏便会率部返回咸阳。”
“可到那时.......”
听得此话,赵高阴沉着脸,走过来,攥住门客的衣领,怒声开口,“到那时会怎样!”
“告诉你,如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只要让胡亥公子登基,那扶苏就是反贼。”
“而你们,都将是新朝的功臣!”
听得此话,一众门客面色一凛,眼底皆闪烁着疯狂之色。
与此同时,荥阳外。
王帐中的陈胜,瞪圆双眼,脸色铁青。
他手里,也有一份从英烈关传来的密报。
“英烈关大捷......”
“匈奴全军覆没......”
吴广站在他身侧,面色亦是难看无比。
如今的他们,已兵发荥阳,却久攻不下。
士气本就低落,而英烈关大捷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下面的甲士,已有逃离者。
军心不稳呐!
可用不了多久,英烈关大捷的消息,就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到那时.......
他们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大哥,”吴广死死皱着眉头,低声开口,“咱们怎么办?”
陈胜闻言,沉默很久。
直到夜色已深,陈胜抬起头,握紧拳,眼底闪过一丝决然,“还能怎么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传令下去,加快攻城。”
“要在大秦的军队到来之前,拿下荥阳。”
“只要拿下荥阳,咱们就有和大秦周旋的资本。”
吴广闻言,点了点头,拱手离开。
片刻后,不大的王帐中,就只剩陈胜一人。
会稽郡,吴县。
项梁同样收到了‘英烈关大捷’的消息。
他最关心的,还是项羽如何了。
张定奇站在他身后,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良久,项梁笑了。
只不过,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疯狂。
“好一个扶苏,”笑得痛快后,项梁的脸色阴沉下来,狠咬后槽牙,“好一个请君入瓮。”
张定奇双眼一转,拱手开口,“主公,咱们......”
“咱们?”项梁转过身,眼底闪烁着寒芒,“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完,他带着张定奇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会稽郡的位置,“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出发。”
“兵发荥阳。”
荥阳!
听得此话,张定奇双眼一凝,赶忙拱手,“主公,现在是陈胜吴广在攻打荥阳......”
项梁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
“正因如此,咱们才要兵发荥阳。”
“只要谁拿下荥阳,谁就有和大秦周旋的资格。”
张定奇闻言,故作震惊,拱手开口,“主公之谋,末将佩服。”
项梁欣然接受了张定奇的马屁,继续开口,“另外,派人联络各地的旧楚遗民。”
“告诉他们,覆秦之时,已经到来。”
“凡来此支援者,日后皆可封侯。”
张定奇闻言,心头一颤,重重抱拳,“喏!”
看着张定奇离开的背影,项梁抬起的手,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比起他侄儿的消息,当下,才是他们的生死时刻。
英烈关,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扶苏还同往常一样,站在城头上。
他的身后,韩信不知何时来到这里。
“公子,”韩信拱手,轻声开口,“范增走了。”
扶苏点了点头。
“公子真的信他?”韩信问道。
扶苏咧嘴一笑,缓缓开口,“信。”
韩信闻言一愣。
还没等韩信发出疑问,扶苏又说了句,“也不信。”
这下韩信更蒙了。
扶苏转身,看着皱眉的韩信,淡淡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再说了,本公子是让他去当说客,也不是让他去助项梁一臂之力。”
“范增这老狐狸,可是精明的很呐。”
韩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他解释,“韩大将军,如今军营粮草充足,兵强马壮,接下来,可就是你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听得这句话,韩信诧异了。
区区反贼,还需要他动手不成。
瞧得韩信眼底的傲慢,扶苏双眼一转,继续开口,“韩大将军,你的战场,不在大秦。”
说到这儿,扶苏转身,指向北方,“而在那里。”
韩信顺着公子的手指看去。
那里,好像只有看不到头的黑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