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韩信看了又看,可除了看不到尽头的黑夜,再无其他。
“公子,”韩信迟疑开口,“什么都没有啊。”
扶苏闻言笑了。
笑过片刻,扶苏摆了摆手,示意韩信不用太过在意,“韩大将军,现在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听得此话,韩信愣了。
没有......
扶苏轻声开口,“现在没有,是因为咱们还没过去。”
“等咱们过去后,就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韩信沉默了,他不太理解公子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瞧得韩信那疑惑的双眼,扶苏继续开口,“韩大将军,你这一战,打得漂亮。”
“五万人换二十万,关门打狗,水淹七军,火攻夜袭,都极为漂亮。”
“环环相扣。”
说到此处,扶苏顿了顿,正色开口,“可你有没有想过,匈奴,为何敢侵犯大秦?”
韩信闻言一愣,思索片刻,拱手开口,“末将以为,匈奴凭借二十万兵马,是以为大秦可欺?”
“对,”扶苏点了点头,“就是因为冒顿统一了塞外,聚集了二十万兵马,所以,才会以为大秦可欺。”
“因为匈奴觉得,只要集结二十万人,就能踏平英烈关,就能打进关中,就能抢走他们想要的一切。”
说到这儿,扶苏淡淡一笑,拍了拍韩信的肩膀,“但是,匈奴没想到,我大秦锐士,骁勇无匹。”
“匈奴同样没想到,大秦的大将军,用兵如神,战必胜,攻必取。”
听到公子的赞扬,韩信心中乐开了花。
扶苏继续开口,“这一次,他们输了,输的很惨。”
然而,扶苏原本的语气,却陡然转冷,“可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总有一日,草原上,还会出现第二个冒顿!”
“第三个冒顿!”
“会带着更多的骑兵,更精良的装备,更狡猾的战术,卷土重来,侵犯大秦。”
听得扶苏公子的这番话,韩信的眼底,顿时涌现寒意。
他终于明白公子要说什么了,“所以公子的意思是......”
“从此以后,不能被动防御,”扶苏冷笑一声,“而是主动出击。”
“本公子要让大秦的铁骑,踏遍草原的每一处。”
“本公子要让外邦部落知道,侵犯大秦的代价,是灭族。”
“若有人敢犯大秦,那本公子,要让他们的孩子,学大秦的文字,说大秦的话,认大秦的律法。”
韩信闻言,身心俱颤!
扶苏冷声再言,“若能和平共处,则相安无事。”
“若仍有侵犯之心,那本公子,就要让看见的地方,看不见的地方,都变成秦土!”
“日月山河所照,皆为秦土!”
韩信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拓土开疆!
“可是公子,”沉默片刻的韩信,拱手开口,“草原太大了。”
“就算有三十万兵马,撒进去也......”
“所以才要建城,”扶苏又饶了回来,“所以才要架桥,才要开商路。”
“建城,乃收拢人心。”
“商路,可兵不血刃。”
“外邦之所以抵触大秦,是因为之前,大秦铁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在外邦看来,反抗是死,不反抗也是死,大不了反抗一下。”
“这样不对!”
“要想征服天下,心里必须得装着天下。”
说到这儿,扶苏饶有深意地瞥了韩信一眼,“韩大将军,你可知,何为天下?”
听得此话,韩信皱眉思索。
可他想了片刻,仍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得尴尬拱手,“末将不知......”
扶苏淡淡一笑,“天下,就是百姓。”
“若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兜里富余,一生无忧......”
听得公子的这番话,韩信仿佛看到了这个场面,失神喃喃着,“若真如此,谁还造反啊......”
扶苏闻言,淡淡一笑。
韩信说得对啊!
能说出这句话,说明韩信往心里去了。
片刻后,扶苏拍了拍韩信的肩膀,“韩大将军,你的战场,不在荥阳,不在会稽郡,更不在那些跳梁小丑身上。”
“你的战场,在无边旷野。”
说完,扶苏再指北方,“等这边的事了,本公子要你带着大秦锐士,一路向北,向西!”
“去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地方。”
“去打,去杀,去征服。”
“让外邦异族只要一见韩信的名字,就吓得屁滚尿流。”
这番话,听得韩信热血沸腾。
可转念一想,韩信觉得不对,皱眉试探道:“公子,不是说怀柔天下吗?”
听得此话,扶苏顿时语塞......
他记性还怪好的嘞!
深吸一口气,扶苏拍了拍韩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怀柔当然好啊,不用打仗,也不用死人。”
“可总有自私自利者,遇见这样的人,你该咋办?”
“讲道理肯定是不行的呀!”
“韩信,有位圣贤曾说过,真理只在剑锋之上!”
“而我大秦的将士,能文亦能武!”
“听不懂大道理,就只能讲拳脚了!”
公子的这番话,带给韩信深深的震撼。
原来,这就是道理啊!
只见韩信深吸一口气,单膝点地,重重抱拳,“末将,受教了!”
扶苏把他扶起来,笑着开口,“起来吧。”
“这边的事儿,还没完,先别急着撒欢。”
韩信尴尬一笑,开心早了。
扶苏双眼一转,一边搓着下巴,一边开口,“陈胜吴广,项梁,刘季,公子高,赵高胡亥......”
“一个个的,都以为大秦要完了,都以为能分一杯羹。”
“而现在,该让他们知道,这杯羹,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听得此话,韩信战意十足。
与此同时,荥阳城外,夜色如墨。
陈胜站在营帐外,看着远处燃着无数火把的城墙,陷入了沉思。
荥阳。
打了三天,死了三千多人,可他们,连城墙都没登上去。
守城秦将,名叫吴芮。
看着不起眼,可打起仗来,却相当凶狠。
箭矢像不要钱一样往下射,滚木礌石一茬接一茬,城墙上的守军,好像不知疲惫。
这才导致他们首战失利。
“大哥,”吴广的声音,从陈胜身后传来,“士气......”
“有些低落啊......”
听得此话,陈胜重重点了点头。
因为他知道。
从大泽乡跟着他起兵的兄弟,仅是这三天,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并非全是因为攻城不利,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英烈关大捷’。
沉默片刻的陈胜,冷冷开口,“吴广,你说......”
“咱们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