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压抑了二十多天的恐惧、焦虑、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化作了欢呼,化作了喜悦!
英烈关还在!
扶苏公子还在!
大秦还在!
人群中,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老天爷开眼啊......”
“大秦......”
“大秦还在......”
可也有极小一部分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无比。
这是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
他们在听到消息的瞬间,浑身一颤,互相对视一眼。
可他们的眼底,却满是惊恐神色。
然而,就在这些人想要悄悄后退,趁乱溜走的时候,却被一群甲士堵住了去路。
为首者,着黑衣,面色严肃。
正是司马贤。
“几位,”司马贤冷笑一声,“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几人的脸色煞白,试图狡辩,可还没说出话,就已经被甲士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
“我们可是良民!”
“良民?”司马贤闻言,冷笑一声,“良民会在听到大捷消息的时候,吓得脸色发白?”
司马贤懒得和他们废话,摆了摆手,“带走!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随后,这些人被捆得严实,为了防止这些人咬舌自尽,甲士还特意往他们嘴里塞满了粗布。
当然了,那些正忙着欢呼的百姓,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都督府。
准确来说,是关中王府。
观星台上,张良看着远处雀跃的百姓,听着排山倒海一样欢呼,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
张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欢呼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萧大人,”张良没有回头,“你看。”
萧何站在他身后,同样面带笑意,“这些耳目,一个都跑不掉了。”
“不止是反贼,”张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还有这些潜伏在暗处的探子,和那些心怀鬼胎的世家,那些等着大秦倒下好分一杯羹的歹人!”
说完,张良看向一旁的蒙犽,“抓了多少人?”
蒙犽拱手,“回先生,这几日,在城北的人群里,抓了一百三十七个探子。”
“有赵高的,有公子高的,有项梁的,有六国遗民的。”
萧何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三十七个。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
“这些耳目,”萧何插了句嘴,“如何处置?”
张良微微一笑:“交给司马贤。”
“那是他的活。”
萧何闻言,点了点头,“这下,太安城能太平喽。”
张良却冷笑一声,“暂时还不行。”
“这一百三十七人,只是容易找出来的那部分。”
“依我猜测,定还有隐藏得极深的探子。”
听得这番话,萧何皱眉,“那......”
张良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既然陛下派司马贤来,那这些事情,应交给他全权处理。”
“另外,有个老朋友,还想见一见司马贤。”
就在这时,一袭白衣,走上观星台。
正是相貌英俊,却丢了只眼睛的公孙炽。
新任上郡郡守。
萧何看着此人,只觉得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从他身上若隐若现。
公孙炽站在张良身侧。
张良并未侧头,轻声开口,“公孙大人,准备得如何了?”
公孙炽咧嘴一笑,“万事俱备。”
萧何则是顶着一脑袋问号,不知这二人在打着什么马虎眼。
与此同时,上郡大营。
主将兰林峰,副将王离,被二十余万甲士围在了中间。
至于他们带来的将近五万的甲士,全都被缴了械,抱头蹲在一起。
不是说英烈关被匈奴攻破了吗?
那这二十多万戍边将士,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还有,这里不应该是蒙恬将军负责的吗?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韩信,怎么就成大将军了?
蒙恬将军干啥去了?
兰林锋和王离,这二人的脑袋上,全都是问号啊!
看着二人,韩信咧嘴一笑,“你等来此作甚?”
王离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作回答。
年轻将军兰林锋,家世远比不上王离,所以不敢托大。
深吸一口气,兰林锋拱手,“回大将军,我等奉陛下之命,前来支援英烈关。”
韩信双眼一转,“支援英烈关?”
兰林锋点了点头。
韩信若有所思,过了片刻才开口,“英烈关大捷,你们来晚了。”
兰林锋,“???”
王离,“???”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蒙毅将军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瞧得二人面色,韩信就知道,他们两人,定是毫不知情。
韩信笑了笑,“来人,将王离送去太安城,交给张良。”
王离又是一脑袋问号。
张良又是何许人也啊?
不理睬他的表情,韩信指着兰林锋,“将他带去英烈关,交给公子。”
没等二人发问,就有百余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甲士走了过来,将二人围在其中。
感受着这百余甲士身上的杀气,兰林锋和王离的心头,皆是一颤!
因为只有久经沙场并经历过血战的甲士,身上才会有如此浓郁的杀意。
看见这百余甲士腰间的环首刀,后挂的复合弓,以及箭袋里面充足的箭矢,兰林锋和王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凝重。
此等精良军械,怎会战败!
兰林锋还好一些,他倒是无所谓,毕竟这里,仍是大秦。
反倒是王离,心里苦啊,他本想建功立业,可现在看来......
韩信摆了摆手,二人就被百余甲士带离了大营。
至于这里,还有将近五万从骊山赶来的甲士。
副将上前一步,拱手开口,“大将军,这些人,怎么办?”
韩信搓着下巴,“将这些人分开,全部编入军营。”
副将闻言,拱手领命,“喏!”
军营开始忙碌起来。
各个将领,也开始挑选新丁。
回到主帐的韩信,咧嘴一笑,“这下,上郡军营,就又有三十万兵马了。”
说完,韩信走到舆图前,看了看咸阳。
因为他记得,公子当初说过......
夜深人静,一匹快马,奔入辽东郡。
郡守府。
满脸通红的公子高,把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精美的茶盏,碎成了拼都拼不上的渣。
晏师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堪,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密报,“英烈关......”
“怎么就突然大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