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这样说?”
元仪摆弄着瓶中插的桃枝,慢条斯理地修剪。
芳菲凑近,瞪着一双无辜的眼。
“那还有假。不过元仪,根据经验之谈,需要冲喜的男人都身体有亏,那里不太行。若是强行圆房,说不准会精血耗尽,提早归西,我建议你直接把他杀掉。”
这叫什么话。
元仪手一抖,不小心将桃枝从中截断,给芳菲心疼坏了。
三日后,承恩侯得了癔症的消息传了满城风雨,刑部侍郎和看守矢口否认曾关押过二房的王管家,就连大理寺卿也说从未审讯过此人。
二房和官府甚至拿出了王管家去年冬天去世的证明,否认将人从大牢中劫走。
承恩侯闹了几日没有结果,此事就这么轻轻揭过。
-
二月十二,花朝节至,第五次鼓声响,天方泛起银白,下人急中有序的脚步破了元府的寂静。
今日是元仪出嫁的日子,天未破晓,她便被惊起,撑着酸胀的眼皮,静静端详即将上身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朝阳九龙九凤挂珠点翠冠,镶嵌红宝石一百零八颗、蓝玛瑙十六颗,共用珍珠四千八百八十四颗。
另一个则是正红为底的八团龙凤驾彩云纹吉服,玄色外袍金丝共勾百字喜。
这两个东西怎么看都是皇后才能用的规格。
元仪不懂这些,只觉得光是梳洗妆扮,就要耗光全部力气。
元夫人不在,云池的母亲高妈妈顶替了元夫人的工作,为元仪梳发。
喜婆都是会说话的,连珠妙语,吉祥话一句接着一句,高妈妈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为她的小姐梳发,送她出嫁。如今,她重复着相同的动作,送小姐的女儿出嫁。
不同的是,这一次元仪嫁的风光,不必像多年前那样,小心谨慎草草了事。
高妈妈噙着泪:“元府上下还需要我打理,实在不能陪姑娘到王府去,姑娘万事要多保重。”
“高妈妈,我饿了。”元仪冷不丁一句,将悲伤的氛围打破。
高妈妈擦去泪水,传下人将温好的粥端来。
一上午没吃东西,元仪早就饥肠辘辘,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一碗粥,还是觉得不够。
“今日注定不能用太多,姑娘您就先忍一忍。”高妈妈心疼地又给她塞了几块糕点,算作午膳。
元仪狠狠咬了两口,期盼迎亲队伍可以快些来。
满府缀着彩灯,大红喜字高调的从巷头一直贴到巷尾,万响鞭炮燃到尽头,人声鼎沸,锣鼓喧天,接亲的队伍停在元府门口,前后足足贯穿了整条巷子。
季时身着婚服行在最前,驾着一匹系了红绸的白马,意气风发。
“新妇出门!”
礼生高喊着。
元夫人去得早,堂前唯有元竹一人,与之平齐的另一侧座椅,是空的。
元仪双膝跪地,深深地拜了下去,在眼眶中打着转的泪水伴着她动作,滴落在地。
元竹脸上有一丝动容,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学培花的小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可怜他发妻早亡,没能亲自送她出嫁。
冰凉的泪水从他脸上滑落,元仪没有立即离开。她上前,用温热的指腹拭去元竹脸上的泪,声音又轻又缓:“今天是女儿大喜的日子,阿爹别哭啊。”
元竹强撑着笑:“进了王府千万别委屈自己,要是那小子对你不好,我就是死也得把你带出来。”
元仪笑着摇头,没有接话:“时候到了,阿爹不必再送。”
在六位喜婆、八位全福太太的带领下,元仪跨出元府,她想回头看一眼,却都不行。
“新妇不走回头路,王妃慎行,您该上轿了。”
喜婆附在她耳边,半提醒半警告。
等候多时的龙凤喜轿现在元仪面前,绣满“禧”字和牡丹纹样的红色绫罗轿帏被撩开,元仪举着团扇,一步一步走进。
随着礼生大喊一声“起轿”,锣鼓声再度响起,队伍比来时还要长一倍,齐齐往皇宫中正门去。
大皇子端王站在中正门前迎接,看着缓缓前行的队伍,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承景帝的儿子,偏生季时是最独特的。
出生便封爵;六岁得封地,并被特赦在京都立府;婚服比亲王的品阶要高,就连婚典,也被特许在大明殿举办。
世人都说什么母凭子贵,其实是子凭母贵才是。
他的手在袖中攥紧,想起那位早逝的白贵妃,心里一阵发酸。
身侧,端王妃察觉到他的异样,悄悄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轿子停在中正门前,季时翻身下马,等着轿子中的人现身。
龙凤团扇先她一步露面,元仪低着头从轿子中钻出,生怕碰坏头顶那个足有千斤重的凤冠,自然地略过季时伸出的手。
她站定,等候宫人为她托起婚服下摆的空隙,偷瞄着身侧的人,却瞥见季时下压的眉骨。
仅一瞥,元仪收回目光。
就算自己的容貌称不上倾国倾城,那也是万中无一的。
娶她就这么不乐意?
另一边的季时不知道元仪内心的想法,只不解为何新妇不愿搭上自己伸出的手。
嫁给他就这么不乐意?
二人各怀心事,礼生继续喊。
“开宫门!迎新妇!”
红绸一直从大明殿主座延伸到中正门前,两人踏上,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失了颜色。
百官朝拜,公侯祝贺,兄长的助言,季时全都听不见,只能听见元仪发冠上珠翠相撞发出的脆响。
承景帝独坐高台,身侧是白贵妃的牌位。众妃皆在殿外垂首,就连陈皇后也只有站在阶下迎新人的份。
直到踏上白玉雕成的台阶,站到承景帝面前,元仪仍旧觉得不真实,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季时不情不愿地弯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承景帝,恨不得当即夺回白贵妃的牌位。
“夫妻对拜!”
礼生仍高喊,二人转身,弯腰的瞬间,元仪感觉凤冠松动,并未完全弯腰。
她想开口喊住季时,却已经晚了。
季时比她整整低了一个头,他起身,对上元仪唯一露出的那双桃花眼,顿了一瞬,凑到她耳边低声笑。
“就这么急着给我一个下马威?”
距离太远,百官对大明殿内的场景看不明晰,承景帝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生气,只是嘱咐礼生进度快些,手上不住地抚摸白贵妃的牌位。
-
一场典礼下来,元仪是腰酸背痛肚子饿。
季时还在大明殿同宾客道谢,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元仪索性丢掉团扇,让芳菲为她捏肩。
“云池,你也别闲着,去给我整点吃的来。”
“姑娘,这不合规矩吧?”
云池犹疑,这里毕竟是皇宫不是元府,这样真的可以吗?
“什么规矩,现在我最大,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元仪不满地嚷嚷,早膳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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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一碗白粥,午膳是一碗莲子粥外添高妈妈给她塞得两块糕点,这哪够她吃的。
一天下来,她早已饥肠辘辘,只要有吃的,哪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王妃好大的口气。”
季时推开门,似笑非笑地望向元仪。
元仪立马从凳子上弹起身,坐到铺满了枣子、花生、桂圆、莲子的软榻上,背着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团扇。
“姑娘,在这。”
云池从地上将团扇捡起,小步递了过去。
元仪立马接过遮住下半张脸,芳菲和云池退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季时哑笑,上前抽走元仪手中的扇子,戳穿她的伪装。
“不是饿了?”
飘香入鼻,元仪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烧鹅。
她激动地咽着口水,看向烧鹅的眸子闪闪发亮,比看到季时还要高兴。
到底没忘这里是谁的地盘,元仪狠心别过脸,看向季时,一脸殷切。
“王爷这么早就回来了?”
季时与她相对而坐,笑着应道:“懒得和众官纠缠,就让大哥替我给他们敬酒。”
“那,你吃了没?”
元仪小心翼翼地发问,生怕季时说没吃,同她抢那烧鹅。
看穿了元仪的小心思,季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放心,都是你的,你若不够,可以让小厨房再做。”
元仪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得到季时的应允,她顾不上什么礼仪,只想将散发着勾人香味的烧鹅吞入腹中。
站在门沿的喜婆终于得以插话。
“王爷、王妃,你们还没喝合卺酒。”
“对对,步骤不能少。”
元仪迅速拿过酒壶,斟满两瓢。她将其中一个塞到季时手中,自己则举起另一瓢,一仰而尽。
“这…”
喜婆还想说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季时打发走了。
吃完一整只烧鹅的元仪还只有半饱,院外已经听不到交谈声,想来是宴席已散。她不好意思让小厨房另起炉灶就为给她烧菜,只好歇了心思。
季时掐着时间踏进内殿,准备享受一番被白喻之夸上天的新婚夜。
元仪看着他,愣了。
“你还没走啊?”
季时不解:“我该去哪?”
反应过来这里是季时在宫里的住处麒麟宫,元仪“哦”了一声。
典礼结束,她已经是景王妃,今夜他们是要睡在一起的。
想起芳菲前些日子说的话,元仪起身,将床上寓意着“早生贵子”的那些小圆物连成一条线,摆在正中间。
“我都知道,你娶我就是为了冲喜。我呢也不是爱胡搅蛮缠的人,你就放心在这睡下,我绝对不会越界。”
像是怕伤到季时的自尊心,她环顾四周,低声补充。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花神,下凡历劫的,所以我一心成神,无心情爱之事,殿下不必勉强。”
“…”
神特么花神,当哄三岁小孩呢。
季时冷笑:“乐得其见。”
他上前,将元仪摆好的东西尽数扫落,抱起被子就往外走。
“你自己一个人睡吧,本王去偏殿。”
元仪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他这是生气了?”
芳菲凑过来,同她并肩而立。
“不能吧,难道是觉得没面子?”
元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举的男人总是这样敏感,她都这么小心翼翼了,还是被他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