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险信号放出后,稽查司和三圣山立即出动,浩浩荡荡的人群进去又出来。
那位在大邙山夜猎和试赛擂台上都风头出尽、盛极一时的顾小师弟,如今竟然失去意识,浑身是血地被人抬了出来。
顾钧寒之后紧接着的就是鱼锦澄,他见对方变成了这副惨样,轮到他时总不由得担心起来。
“师姐,鬼沼山里到底有什么怪物啊,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他犹豫地看向温珒怀。
温珒怀冷笑一声,向来淡漠的双眸浮上一抹轻易不可察觉的戏谑。
她的视线看向跟在队尾的楼明月,仿佛已经猜透什么。
“谁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
“一个禁区早就被扫清的鬼沼山而已,她十三岁就能横扫,我不信有人越活越回去了。”
“他?”
鱼锦澄不解,顾钧寒难道不是和他一样刚进内山吗?
她睨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吧,没人给你使绊子,你也轮不着闹这一出。”
话毕,她走向计天鼎前,点燃了属于鱼锦澄的那柱香。
贺玄音见此一惊,“稽查司还未查清楚危险源,现在进去恐怕不妥……”
温珒怀态度强势地打断了他:“贺师兄,太清宫如何我管不着,也请别耽误我们玄英宫弟子的试炼。”
“你……”贺玄音看着她疏离的神情,一时语塞。
大家都是天翎宗的弟子,你何苦要分得那么清楚?
贺玄音拗不过她,最终还是放鱼锦澄一行人进去了。
另一边的顾钧寒,重伤之下昏迷不醒,三圣山的医修弟子对此皆束手无策,直接惊动了久不出山的掌教拂雪。
除却几个打下手的医修弟子外,旁人一律被赶了出去。
事态未清前,稽查司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顾钧寒,包括耍无赖的周漾。
两个时辰过去了,屋内只偶尔传来顾钧寒痛苦的低吟声。
当茯苓端着一盆血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人群外失魂落魄的楼明月,心也一下子揪紧。
茯苓被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询问状况。
她扬了扬下巴,面上带着点骄傲:“这世上就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的人,只要经我师父出手,也能让他起死回生!”
楼明月闻言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众人顿时围了上去。
茯苓将那盆血水倒入花圃,转头就看到了阶下孤零零站着的楼明月。
她激动地走了过去,适才发现她的脸色很差。
瓷白的脸颊不见半分血色,双唇紧抿成一线,惯常淡漠的眸子如今却恍然失神,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那个被扣上“仙子”名头的楼明月,不论发生什么事总会强撑着一份平静。
多少年了,也不曾见她为谁紧张成这样过。
她重重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嘟囔道:“真不公平,我上次试药昏过去三天,怎么不见你为我着急成这样啊?”
“难不成真和二哥说的一样,你看上那个新来的小师弟了?”
“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喂!你那肿成猪头的小侍卫可还在我三圣山待着呢!”
她被逗笑了,神情无奈:“试药昏迷,不是你应付掌教的借口吗?”
“以前是,但人家上次不是啦!”
楼明月心里想到什么,笑意很快凝滞,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
“他的伤势…怎么样?”
茯苓:“很险,刀刃再往里入分毫主脉就断了。我医治的时候他就只剩一口气了,幸好等来了我师父!”
她眉头蹙了蹙,紧接着问道:
“可会留下什么遗症?”
“这…得看后续的恢复情况了,若是没养好的话,以后心脏受不了刺激,恐怕不能再习武打擂了。”
楼明月眼神空然地点了点头。
“明月!”
一声叫喊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楼明月循声望去,周漾在高阶上大喊。
“小师弟他醒了——”
她闻言眸光轻颤,反应过来后立刻往阶上跑。
周漾却一把拉住了她。
“你先等等!”
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稽查司的人也在里面,万一那小子把你供出来怎么办?”
楼明月对此倒是很冷静。
早在顾钧寒一把掀翻她帷帽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随他吧,大不了落个残害同门的罪名,将我逐出宫作罢。”
她说完就走了,坦然迈步进了房间。
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恰好和卧于病榻的顾钧寒相视。
他的脸色略显惨白,身子斜倚在榻上,胸膛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那颗萦蓝妖珠,则被他紧紧攥在掌心,一刻也不肯松歇。
他仔细盯着楼明月,如愿以偿地从她脸上找到几分担忧。
想起她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滴泪,和以为自己死了恍然若失的那些话。他偏过头不去看她,眼底浮上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
上辈子你一剑斩杀我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难过吗?
楼明月之后紧跟着的就是周漾。
稽查司的人见她进来已是不爽,看到身后的周漾,更是直接垮下脸。
周漾切了一声,一副泼皮架势。
“瞪瞪瞪,瞪什么瞪!”
“眼睛不好使就去三圣山,要躺尸也回你们獬豸山躺去,别给我翠微山添晦气!”
裴九思被激得瞬间暴起:
“你好歹也是监察使,难道不知道问审时清除闲杂人等的规矩吗?!”
稽查司的“监察使”,由三宫各自推举一名弟子兼任,代表三宫互相监督,保证公平。
譬如周漾,他就是专门负责玄英宫的监察使。
周漾闻言不但没有被谴责住,反而更来气了,直接破口大骂。
“滚蛋!”
“什么狗屁监察使,我上次拿这个死令牌去玄英宫,不还是被扫地出门了!”
一旁持笔记录问审过程的鹿瑾,抬头反驳道:“私人恩怨,就别怪我们稽查司了吧?”
“别说你是监察使了,你就是宫主,觊觎别人家掌上明珠也是要被扫帚请出门的!”
这指的是温珒怀,
周漾罕见地被噎住了。
他看向榻上轻微咳嗽的顾钧寒,很快转变了说辞,试图把他们都轰出去。
他一脸悲痛愤慨:“你们这群人,只想问出个前后所以然来,只有我关心我师弟冷不冷、饿不饿、渴不渴!”
“我师弟大病未愈,你们只知道在他房里吆五喝六地糟践他!”
裴九思闻言懵了。
问话而已,这算……糟践?
鹿瑾挠了挠脑袋,咂摸出几分不对劲。
“等等,貌似这整个房间,声音最大的就是你吧。”
“你说话都震的我耳朵疼!”
周漾呸了一声:“那是你有耳疾!少往我身上赖!”
他回头挑眉:“明月,你说呢?”
楼明月一脸诚恳:
“二哥,他说的是真的。”
周漾简直两眼一黑,
队友拆台怎么办?
裴九思被他吵得头疼,大手一挥干脆道:“罢了罢了,你们非要围观我也拦不住。”
“只是有一点,不准打断问审过程,否则我必定告到楼宫主哪儿去!”
两人连忙点点头。
裴九思去掉了嘘寒问暖的部分,正式开始了问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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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师弟,你还记不记得当时遇刺的情况?”
“记得。”
“我当时正在寻姑获鸟的踪迹,身后突然蹿出来一个人要对我下杀手。”
裴九思点了点头:“你知道她是谁吗,可记得那人的模样?”
周漾心下一紧,屏息凝神地盯着他。
顾钧寒短暂沉默了一会儿,偏眸看了一眼远处的楼明月。
对方静静伫立着,不见一丝慌乱。
他勾了勾唇,“当然记得。”
周漾闻言再也坐不住了,刚要开口说话时,却被楼明月出手拦了下来。
她神情坚决,朝他摇了摇头。
随即目光坦然地看向顾钧寒,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见状没忍住笑了,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开口。
“她长得很漂亮,尤其是眼睛,很大很亮很勾人。像一谭春水,又像一捧被暖阳照过的积雪。”
裴九思闻言眉头紧皱,神情僵硬。
负责记录的鹿瑾停笔,质疑道:
“她捅你的伤口这么深,非寻常力气可为,眼睛里闪的怎么也得是杀气吧?”
“你还很亮很勾人,什么春水暖阳的,顾师弟,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裴九思咳了两声。
“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有啊。”
顾钧寒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略显轻浮。
“她凑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裴九思一脸认真:“是迷魂香?”
他摇了摇头,“应该是她的体香。”
“……”
“……”
众人一脸无语,她怎么没捅死你呢?
周漾大概知道他是在故意敷衍稽查司,心里松了口气。
楼明月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宁愿和顾钧寒光明正大的决一死战!
裴九思气得直接闭眼,咬牙切齿道:“除了眼睛大,还有什么五官特征吗?”
顾钧寒叹了口气,一副认真回想的模样。
沉默了半晌,最后摇头。
“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
裴九思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不记得了?你给我描述了一堆没用的破细节,又是香又是亮的,我现在问你她鼻子嘴巴长什么样,你跟我说不记得了?你耍我啊你!”
“你是眼有隐疾不辨五官,还是脑袋被驴踢了语无伦次?!”
顾钧寒神情悠闲,仿佛骂的不是他一般。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楼明月,眼中带着几分调笑。
“中州人都说…打是亲骂是爱,我想,她大抵是太爱我了,伤我一事我就不追究了。”
楼明月闻言身子微晃,脸色铁青,比被逐出宫门还难受。
裴九思气得要对他动手,身旁的鹿瑾连忙拦了下来。
“顾钧寒!你这个混账,你竟然敢戏耍我们稽查司!”
“太清宫怎么会有你这样浪荡的弟子?无耻程度简直跟周漾有的一拼!!”
周漾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鹿瑾死命抱住他的腰,生怕他情绪上头把人揍了。
“算了吧师哥,听说玄英宫的鱼锦澄也受伤了,咱们还是去玄英宫问话吧,哪儿的正常人比这儿多!”
“我再来你们太清宫我就是狗!”
裴九思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从稽查司调来的那些人,纷纷长袖一甩,也都被气走了。
顾钧寒以一己之力,惹恼了整个稽查司,达成了和万年臭名昭著的周漾齐名的程度。
现在房里只剩下三人,彼此间的视线再无遮挡。
楼明月盯着他,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觉得他陌生。
觉得他和自己印象里的顾钧寒,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