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有点难过,觉得自己不争气,波兰展馆展品的出价很高,如果今天顺利将画作卖出去,或许我们现在就在前往高档餐厅的路上了。”
“高档餐厅留着下次去吃,姐姐不是说我可以成为天才画家吗,等我的画卖出去,姐姐想吃什么都可以。”肖颀弯起眼角,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几分安抚,几分认真:“不要怕,万事有我。”
孟瑰第一次见到肖颀如此主动安慰人的一面,眼底闪过一丝愣怔。
这不同于之前那种卖乖的讨好,而是一种无声的、默默的支持,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未曾有半刻走神。
看着少年人坚定的眼神,她终于从悲伤中醒神,所有的疲惫、委屈和不甘都渐渐从心底消失,她眨着红肿的眼睛,向他露出一个释怀的微笑。
她只管努力就好,其余的,不要强求。
“走,我们回家吃饭,我来做。”少年说。
傍晚的暮光明亮温暖,照在他干净的面颊上,形成一层柔和的金边,好看得要命,孟瑰擦去眼角的泪痕,觉得没有什么比眼前的场景更加温馨。
是啊,一切都这么温馨,她该用心珍惜,珍惜他,珍惜她的创作。
“好。”她笑道:“你做饭,我去喂猫,吃完饭,你要练习画画,过几日,我带你去见工作室的主理人。”
“好。”少年应道:“我们回家。”
…
“嗯,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程景轻点遥控器,关掉身后的投屏,宣布会议结束。
“程主理。”等到会议室的人陆续离开,孟瑰合上光屏电脑,微笑地注视着站在前面的程景:“现在有空吗?人我带来了。”
她与程景是加城艺术学院的同级同学,毕业后一起成立了这个艺术工作室,共事多年,彼此的关系很好。
“有。”程景重新系了一下西装扣子,在会议桌边坐下:“我们孟大画家推荐,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人呢?叫他进来就好。”
“好。”孟瑰爽快起身,出去寻肖颀。
少年正在她的工位旁坐着,背对着玻璃门,整个人沐浴在落地窗的阳光里,不知是不是来了灵感,正弓着背,手持炭笔,在画板上沙沙挥动。
她怕吓到专心的他,脚步放得很轻,他却机敏地感知到她的出现,霍然抬头。
孟瑰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了他,歉意地冲他笑了笑,说道:“程主理说他现在有空,跟我来吧。”
“姐姐…”肖颀簌簌站起身,肉眼可见地紧张:“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没事,程主理很和善,他问你什么,照实回答就好。”
“好。”肖颀点头,将带来的作品整理好拢在怀中,跟着孟瑰走向会议室。
“咚咚——”
听到敲门声,程景放下手中的茶杯:“请进。”
孟瑰推开会议室的木门,一边领着肖颀进来,一边介绍道:“程主理,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起的那个有天赋的人,肖颀。”
“嗯,你好。”程景将目光落到肖颀身上,问:“带作品来了?”
“程主理您好,这是我的绘画作品。”肖颀将怀中的素描本递上去,神情恭敬。
“嗯。”程景接过素描本翻看,简单地点评:“构图很大胆。”
“透视关系做得也很好。”
“这张画,水滴的细节处理得有些缺漏。”程景将素描本翻给孟瑰看,手指停在一块“玻璃”旁,说道:“少了那种光影扭曲感。”
“确实。”孟瑰笑呵呵地打圆场:“他早期的练习没有注意到这个,后面我指出来,就好了很多。”
肖颀学习态度良好:“程主理,这块是我经验不足,以后会多加改进。”
“有意思。”程景阖上素描本,问肖颀:“现场画一张素描看看?这间会议室里的静物,想画什么都可以,计时20分钟。”
“好。”肖颀拿回素描本,取下上面的炭笔,稍稍迟钝后落笔,很快便勾勒出一个缥缈的形体。
他打算画窗外的云。
“这个选景可以。”程景歪头去看他的绘制过程,目光流出一丝赞赏。
云团渐渐在纸面成形,蓬松绵密,像一层层打发的奶油,擦出的留白让云团有了体积感,仿佛真的有光打在云隙之间。
二十分钟计时结束,肖颀上交素描稿。
程景看了一眼窗外浮动的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素描纸,眼中盛满笑意:“肖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实习协议。”
肖颀想都没想地答应:“我愿意。”
“好,我叫人事与你对接合同。”程景看了一眼腕带,将目光移向孟瑰:“我去回个电话。”
孟瑰还沉浸在肖颀通过面试的喜悦中,不疑有他,礼貌地侧身让路,会议室只剩下她和肖颀。
很明显,肖颀也很兴奋,他将头转向孟瑰,眼睛明亮得如夜空中的星星,道谢说:“辛苦姐姐这段时间指导我突击画法。”
最近这几天,孟瑰放下手中的画展稿件,一直在对他进行加急训练,眼眶直熬得泛青,肖颀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他很喜欢她在他身边的时光。
“不辛苦。”孟瑰伸手揉了揉肖颀的脑袋,鼓励他:“以后会越来越好。”
“嗯。”肖颀还想说些什么,神色却突然一滞,好像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冷了下来。
孟瑰察觉出肖颀的异样,探寻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肖颀嘴角扯出一丝牵强的笑,他眨了一下眼,忽地认真起来:“姐姐,你一会有时间吗”
孟瑰点头:“有,因为画展的事情,程主理给我批假,我可以不用在工作室办公。”
“那姐姐一会…可以同我一起吃个午饭吗…”他的声音低哑得近乎渴求:“就…当做是庆祝我通过面试。”
孟瑰垂在衣袖里的手指忍不住缩了缩。
她有些意外他能够主动提出请求,印象里,他很少向她表露自己的想法,每次都是她找他帮忙,或是听从她的安排做什么,更别提对她说他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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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当然可以。”孟瑰压住心头微搐的痛意,答应道:“一顿午饭而已,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带你一起,我连吃什么都想好了,旁边的商场开了一家日式餐馆,我们去尝尝。”
话音刚落,孟瑰的腕带传来消息提示音,她低头去看,发现是程景的消息。
程景:中午一起去吃饭吗?我请客。
孟瑰咧嘴苦笑,回复:不好意思,程主理,我刚刚答应中午和肖颀一起吃饭。
关闭腕带,孟瑰又觉得哪里有些欠妥,短暂地思考片刻后,又按亮腕带补发一句:我记得和你之前的约定,不知道程老板还有哪天有时间?
程景回复得很快:今天晚上也可以。
晚上?!
孟瑰对着程景的消息犹豫了一会,觉得也不是不行,她本打算午后便返回下东区,但是想到肖颀以后也会经常在工作室走动,她也可以借着下午的时间,带他熟悉周围环境,认识一下工作室的伙伴。
况且她在之前的通话里也答应了程景的邀约。
孟瑰很满意自己的新计划,她打字:好,辛苦程老板破费。
末尾还加了一个可爱猫猫头的表情包。
对话结束,恰巧工作室的人事主管也抱着打印好的合同走进来。
“肖颀,可以签合同了。”她回身唤他,不料视线聚焦,看到的却是一脸不安的他。
眉头紧蹙,指尖死绞着衣摆。
“好,姐姐。”
听到孟瑰的呼唤,肖颀立即应声,他站起身,体态僵直地走过来,从人事手中接过笔,开始签名。
孟瑰注意到他签字的动作在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出两分钟,肖颀的合同便签订好了,工作室人来人往,孟瑰压着想要询问的冲动打开导航,带着肖颀向目标餐厅走去。
孟瑰第一次来这家餐厅,餐厅内的环境比想象中更加安静,肖颀沉默地坐在孟瑰对面,朦胧的灯光把他的五官打得更加立体,忧郁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他双手捧着玻璃杯,目珠凝聚,仿佛在面临某个重大难题一般。
“肖颀,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孟瑰发出关切的询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没什么。”肖颀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那个微笑十分公式化,好像在压抑某种奇怪的情绪。
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起身:“姐姐先点菜,我去一趟洗手间。”
“肖颀。”孟瑰拽住他的衣袖,嘴角嗫喏片刻,吐出一句询问:“…这家的炙烤三文鱼评价很好…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肖颀低头,本欲回答孟瑰的话,恰巧她的腕带有消息传进,屏幕亮起,上面文字显示得一清二楚。
是程景的消息:孟大画家,餐厅定好了,赛德拉饭店,晚上六点。
随后又有一条定位信息传进来。
这两条消息看得肖颀头脑一阵眩晕,他强撑着抽回手,故作理解地道:“我真的没事,姐姐,你先回程主理的消息。”
说完,转身就走,不顾身后孟瑰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