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颀就这样住进了孟瑰的家。
起初,孟瑰做好了心理准备,认为自己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生活里多一个人的存在,毕竟她一个人独居惯了,身边的亲人只剩下一个嫁出去的妹妹,每月不固定地视频通话通话几次。
其余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喂猫,什么都是一个人。
当然,偶尔的时候也会去一趟艺术工作室。
但实际上,她接纳他的速度却比预想的快得多。
肖颀是一个擅长专注和认真的人,在共同居住的几天里,他会主动承担起所有家务,清洗碗碟,整理画架,帮忙给院子里的植株浇水,从无怨言。
孟瑰真的没有办法拒绝这样一个听话,干净的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白天作画的时候,他经常坐在旁边陪她,整个人安静得仿佛是一团没有实体的雾气,却又给人一种很强的存在感。
这也让她感受到一丝拥有陪伴的安全感。
关掉淋浴器的出水阀门,孟瑰从淋浴间钻出来,站在镜前擦拭湿漉的头发。
手腕内侧,被他触碰过的残留感挥之不去,隐隐发烫,甚是有些刺痛,像是一块无形的烙印。
那是下午底稿画完一半、临场休息时发生的事情。
少年见她停止忙碌,轻点一下她的手腕,渴求地询问:“姐姐,我也想学画画,你能教我吗?”
“等我学会了,或许就能帮姐姐打下手。”
明明是留有夏末暑热的初秋,他的手指却异常冰凉,孟瑰觉得被冰凉触碰到的地方,好似有电流顺着神经直冲大脑皮层,她猛地一颤,不小心踢翻了脚边插满画笔的咖啡桶,笔刷上的颜料差点戳到她的裙摆。
肖颀无措地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去捡拾散落一地的画笔,声音细小:“姐姐要是…不愿意也没事,我理解…”
“啊…不不…可以的…我愿意教…”孟瑰想起他第一次走进画室时的好奇与探寻,总觉得他在这方面会很有天赋。
她愿意教他学习画画,就算他不提,可能有一天她也会去问,但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得这样早。
孟瑰将擦干的头发散在背后,想起自己答应肖颀的事情,禁不住开始皱眉思索。
画画她学了许多年,但教画画还是第一次,她已经忘记她当年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学起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揽下了一个有难度的任务。
“想要画好油画,要从素描开始,我就先教你怎么画素描吧。”
孟瑰在桌面放了一个苹果,将素描纸摊在画板上,拾起削好的碳笔,开始为肖颀做示例:“首先,我们要确定这枚苹果的构图形式,勾勒轮廓,锚定苹果的最高点和最低点…”
许是因为她落在纸上的笔尖被挡住,炭笔尚未描出几笔,站在一旁观摩的肖颀倏地凑近,肩膀几近挨上了孟瑰的脖颈,鼻息吐出的温凉擦过她的发顶,惹得孟瑰心头一阵战栗,手中的炭笔微顿。
“然后呢?”少年见她勾勒的动作停止,好奇发问。
“然后…”
从头顶压下来的声音低沉沙哑,仿若是一道松了琴弦的大提琴,醇厚的音色裂开几道缝隙,激得孟瑰的后颈一阵发麻,她屏住呼吸思索片刻,继续道:“…要记得校正各部分的关系,也就是苹果的果实和枝梗之间的位置。”
“果实和枝梗之间的位置…”肖颀重复着孟瑰的话,侧移一步,歪头去看孟瑰的画,整个人靠得更近,心跳的震感透着两层衣料传来,又沉又重,仿若要跳到她的身体里去。
孟瑰的思绪彻底乱了,手一滑,炭笔在纸上留下一道抖动的痕迹。
“姐姐,怎么了?”少年盯着纸上的痕迹怔楞,直起身,茫然发问。
“没什么,我换一张纸。”孟瑰垂头,尽力埋下她发红的脸:“你也抱一个画板,坐到旁边和我一起画吧。”
少年乖巧点头,转身去取画板:“好。”
肖颀的学习能力很强,绘画的天赋也很高,短短几天下来,已经熟练掌握大部分素描画的明暗分区与结构塑造。
孟瑰惊叹于这样的强大的学习天赋和学习速度,每天忙完稿约和艺术工作室的事,便抽空带肖颀练习画法。
只是每次需要近距离指导的时候,少年身上独有的海风气会顺着她的发梢、衣领一点点进犯至全身,孟瑰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因他带起的,携着极强侵.略感的细微流动。
示例画法的时候,他会认真地凝视她,目光从她的唇、她的颈窝一直到她握笔的指节,对她的动作如影随形,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坦荡,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副艺术程度很高的画作。
孟瑰常常被这种宛若实质的目光烧得耳尖通红,酥麻感如同电流一般,混合着奇异的灼热,沿着脊柱遍及全身,使她在画布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突兀的停顿。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画费了多少张画布和素描纸。
偏偏这种凝视又带着求学的认真,没有丝毫情.欲掺杂,孟瑰下意识地将这一切都归结到工作紧张的缘故,觉得自己需要找些事情放松,因此,出门喂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居民区的流浪猫不少,有爱心的居民会在几个固定的投喂点进行喂食,孟瑰常常去住所旁边的一个小树林里投喂。
她趁着暮色尚有天光的时候出门,脚步轻快地走到目标位置,寻到一块较平坦的地面,将袋子中的猫粮倒入塑料碗中。
她一边倒,一边低声呼唤:“咪咪,吃饭啦,快来看,今天加了小鱼干呀。”
树林的草丛中传来窸窣的动静,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地探出,警惕地向四周观望,见周围没有陌生的人,小猫们才开始狼吞虎咽进食。
孟瑰屏住呼吸,看着小猫一步步靠近猫粮。
“乖乖地吃,今天都吃干净,明天我好多放两条小鱼干。”她伸手去揉其中一只小橘猫的圆脑袋,目光温柔。
“喵——!”
就在这时,不知为何,刚刚还在放松进食的小橘猫突然嘶哑地哈气,浑身的毛发骤然炸开,像一团膨胀的毛球,猛地从塑料碗旁跳起。
另外两只小猫也停止嬉戏,同样炸着毛,窜进旁边浓密的灌木。
平坦的地面瞬间重回安静。
孟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她看了看仍盛满粮食的塑料碗,又看了看小猫逃走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认为它们应该是被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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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细小的声响吓到,开始收拾地上残留的狼藉。
她没有留意到,头顶上方的树杈上,正盘着一道不易察觉的阴影,覆在上面的吸盘黏腻地翕张,好像在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即将到家的时候,孟瑰被邻居王婆婆叫住。
“婆婆,你们家的玫瑰真好看。”孟瑰看着满院子的色彩,再次发出感慨。
王婆婆收了浇花的水管,嘴角笑呵呵:“小瑰啊,阿伟今天送了很多冷链过来,我分出来一些,正打算送到你家里去。”
“刚巧看到你,就直接给你,省着婆子我再跑一趟。”
“谢谢婆婆,少给我拿一些就好。”孟瑰甜甜地向王婆婆道谢,跟随王婆婆的脚步走进屋内。
王婆婆一边翻冰柜,一边与孟瑰闲聊:“那个小伙子最近怎么样,住在你家里将近半个月,他的伤好了吗?”
“好了一些,但还有淤青。”
孟瑰见笼中的鹦鹉站在横木上睡觉,没忍住拍了两下笼子的金属框,鹦鹉被吵醒,郁烦地瞟了她一眼,骂道:“坏银。”
她回嘴:“坏鸟。”
王婆婆被这两个幼稚鬼逗得哈哈笑,扶腰站了一会,继续问:“他这人怎么样,爱干净吗?讨人嫌吗?”
孟瑰倒一杯水给王婆婆:“他挺好的,很乖,不惹事,他说他想学油画,我觉得他是真的想学,就教了他。”
“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肖颀,颀字有些不常见,是这样写。”孟瑰在王婆婆的手心里比划。
王婆婆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个“颀”字,又让孟瑰在她的掌心里写了几遍,才勉强记住:“那确实不常见,名字怪好听的。”
她瞥了一眼孟瑰微红的耳垂,有意揶揄:“听你这样讲,还是个不错的孩子…哪天,把他带到婆婆家里来吃饭,让我也跟着热闹热闹。”
“哪有。”见聊天的话题跑歪,孟瑰连忙解释:“不是婆婆想的那样,我只拿他当弟弟,他才那么小。”
她看着王婆婆的脸,突然想起王婆婆曾经说自己在这片居民区住有二十多年,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从王婆婆这里帮肖颀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婆婆。”她隐瞒下肖颀失忆的事:“肖颀说他家有一个远方亲戚貌似住在这里,他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和他的弟弟妹妹玩,婆婆可记得咱这附近有姓肖的人家吗?”
“姓肖?”王婆婆,思考片刻:“现在这附近好像没有姓肖的人家了,就算有,那也是好久前的事情了。”
“他要是想寻亲,你让他再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
“哦哦,好。”
孟瑰拎着打包好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小院的院门并未锁,她觉得奇怪,进屋查看里面的情况,才发现肖颀不见了。
客厅、画室、卧室、厨房通通没有他的影子,他的居家拖鞋孤零零地放在入户门旁,很明显,是有事出去了。
孟瑰迅速调看了院子的监控录像,发现人确实离开了院子,时间是十几分钟前,什么都没带,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沿着院门左手侧的柏油路,消失在密绿的树影里。
可他明明已经答应她好好地留在家里,这么晚出门是要去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