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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肖颀

作者:涂英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屋内的陈列和她离开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包括少年直挺的脊背。


    见他没有出现意外,孟瑰才放下心来,她将身上的负重卸下,歪头问他:“天黑了,怎么不开灯。”


    少年揉揉眼睛:“我想等姐姐。”


    听到这个无厘头的回答,孟瑰差点笑出声。


    开灯和等她之间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开灯了就等不到她了?!


    但还是有一丝暖流涌进了她的心房——她很久没有体会过家中有人等待的感觉了。


    “肩上的伤怎么样了,还很痛吗?”孟瑰一边将从超市买回来的吃食放进冰箱,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少年对她的问题进行逐一回答:“肩上的伤还行,没有那么痛了,晚上吃什么都行。”


    “行,那我做些粥。”考虑到医生的医嘱,孟瑰不敢做重油重辣的食物,挑了些新买的青菜出来,打算做个水煮菜。


    她怕少年一个人在客厅呆着无聊,又投屏了一个电影给他看,少年盯着投屏里的人脸看得聚精会神,样子十分乖巧。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孟瑰带上围裙开始煮粥煮菜,不多时便将做好的米粥,煮菜和水果沙拉端上餐桌。


    她摘下围裙去叫他,话还没出口,反先听到他抽泣的声音。


    孟瑰又被吓了一跳,赶紧探头去看少年的情况,发现少年正蜷坐在沙发的一角,抱着一个沙发靠垫,肩膀随着抽噎的反应而轻轻耸动。


    她忍不住发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少年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一颤,慢慢抬起来脸,湿漉的睫毛被面前的投屏冷光映亮,活像一只破碎的人偶。


    他抬手指向面前的投屏:“他们死了。”


    孟瑰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宽大的投屏里,火光四散,黑气缭绕,到处躺着一动不动的人,很明显是一个爆炸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她心下稍安,开口解释:“没事的,都是假的,现实里他们都活着。”


    “真的吗?”少年仰脸问她,眼角残留泪光。


    “是真的,我不骗你,这是电影,是虚构的故事,大家都是演出来的,等电影放映结束,他们就会卸掉装扮,换上自己的衣服,回家休息。”听着他的发问,孟瑰忽然有些心疼他。


    他不知道这是电影,不知道那些鲜血、爆炸、死亡都是没有任何伤害的表演。


    他看进去了,也真的相信了,并为此感受到悲伤和恐惧。


    失忆像一层迷雾,遮蔽了他的来路,但却没有遮住他内心的柔软与善良…如果他没有失忆该有多好,更多属于这个世间的美好与新奇都会来拥抱他。


    他的前途也会如他的内心一样光明璀璨。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孟瑰压下眼底的湿润,抽出茶几上的纸巾,递给少年,尝试通过询问让少年回忆。


    “这个我记得。”少年接过纸巾,笨拙地擦干面颊上的泪水,眨着眼睛:“我叫肖颀。”


    “颀?哪个颀字?”


    “是这个。”少年在空中挥舞手指,笔画有些连贯,但是孟瑰看懂了。


    “你好。”她笑着介绍自己:“我叫孟瑰,孟春的孟,玫瑰的瑰。”


    …


    换药前,孟瑰让肖颀到淋浴间冲冲身上的灰土。


    坐在客厅里等待的时候,她想起画展信函的事,决定给她的工作室合伙人打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另一头是一个清冽男子的声音:“阿孟,有什么事情吗?”


    孟瑰打开画展信函,简单地讲述事情的起因。


    “程景,我刚才查了查,这家画廊虽然是新开的,但是它的艺术品销售量还挺高,有不少客户资源,我觉得等他们的正式征稿通知下来,我们可以在工作室的绘画作品里挑几件送去…”


    电话的另一头同意:“嗯,好,我找找身边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人认识那家画廊的主理人…你最近怎么样,忙吗?不忙的话等我出差回来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孟瑰爽快应答:“好,最近应该就只有这个画展的事,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淋浴间的水声渐渐小了起来。


    电话挂断,孟瑰还未来得及摘下耳机,又接进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她看了一眼联系人头像,认出是妹妹的ID。


    “喂,阿雅。”孟瑰向视频里挥手打招呼:“最近怎么样?”


    投屏里的孟雅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见到孟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终于放心地舒出一口气:“我在新闻报导里听到你们下东区发生多起绑匪案件,担心你,就打个电话问问。”


    “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阿雅,我没事,一切都好。”孟瑰并不打算把她遇见匪徒的事情讲给孟雅听,她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捂着嘴笑。


    “姐姐。”孟雅见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无奈:“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不行这几日你就搬到我这里住,正好胡嘉航被公司遣去别的地方学习考察,不在家里。”


    胡嘉航是孟雅丈夫的名字。


    孟瑰瞥了一眼亮着灯光的浴室,摇头拒绝:“我真的没事,小雅,绑匪的事情我会注意,这几天减少外出。”


    “行吧。”孟雅知道自己的姐姐性子倔犟,一旦事情决定好,绝没有更改主意的余地,于是不得不妥协:“那姐姐每天给我发一条报平安的短信,别让我担心。”


    “嗯。”孟瑰点头。


    姐妹俩又简单地寒暄几句,视频挂断,孟瑰起身去热牛奶,将热牛奶端回来的时候刚好瞧见淋浴间的门锁转动,肖颀从里面走出。


    他的头发没有擦干,露珠一样的水滴接连从发梢滑落,很快便在他站立的地板上积了一圈不规则水痕。


    “姐姐,我洗好了。”他抿起嘴角,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就在他说话的瞬间,贴在额头上的发梢又适时落下一滴水,顺着眼角流到面颊,最后悬在下颌处摇摇欲坠。


    他没有意识到需要擦干头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水草。


    孟瑰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提醒:“你的头发要不要擦干。”


    “嗯?”少年迟钝的反应过来,点头:“想要。”


    可他的双手静静地垂在身侧,丝毫没有去取毛巾的意思。


    尴尬在客厅蔓延,孟瑰轻咳一声,扯下一条毛巾走上前,想要把毛巾盖在他的头上,可走到近前她才发觉,少年的个子有些高,自己需要踮脚才能触到他的发顶,


    这个姿势让她的衣袖滑至手肘。


    孟瑰未留意到少年的眼神从她小半截裸露的手腕上扫过,她提议:“你可以稍微蹲一下…”


    少年微微屈膝弯腰,发顶的位置恰好在她的胸口处。


    一副任她宰割的样子。


    孟瑰看着他湿漉漉的发顶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微软,忍不住轻笑着摇头,隔着布料开始揉搓少年头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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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发。


    屋内又开始寂静得可怕,只剩下毛巾摩擦头发发出的细微声响,孟瑰努力思索着话题,想要驱散这诡异的氛围。


    但率先打破平静的是肖颀。


    她听到他问:“姐姐是一名画家?”


    孟瑰手上的动作没停:“对,我是一个职业画家,喜欢画一些抽象作品或者人物肖像。”


    她想起那张送到王婆婆家的信函,忍不住分享:“我今天收到了一个画展邀约,正好是一个我很喜欢的抽象主题。”


    “恭喜姐姐,最后一定能成功进展。”少年眼睛弯弯,笑容的弧度干净真诚:“也希望我能有机会看到姐姐的作品。”


    “谢谢。”


    孟瑰打开吹风机,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示意肖颀也做这个动作:“会的,我的作品只有一半放在工作室,另一半在我的画室,等最近有时间,我带你去看。”


    听说可以去画室,少年明显地开心起来,头点得像一只拨浪鼓:“嗯嗯嗯。”


    见肖颀的头发吹干,孟瑰关掉吹风机的电源,推了推他的手臂:“走吧,我们去涂药。”


    “好。”


    掀开衣摆,肖颀后背上的瘀伤狰狞可怖,青中带紫,爬满了半个后背,淤紫最严重的地方,软组织微微隆起,一看便是出现了发炎肿胀的情况。


    孟瑰举着沾有药膏的棉球,指尖发颤,半天不敢下手。


    “没事的姐姐,其实也没有那么痛。”趴在床上的肖颀见她紧张,出言安慰。


    怎么可能不痛!


    孟瑰深吸一口,在心里反驳,她屏住呼吸,尽最大努力稳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控制手腕向下移动:“如果我弄疼你了,要记得提醒我。”


    “嗯。”少年应了一声,将脸埋进枕中,只露出小半截泛红的耳廓。


    然而,在棉球触碰的瞬间,少年的脊背还是痉挛地震了一下,如同骤然受惊的蝶翼。


    孟瑰立刻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慌乱的心疼:“是不是…很痛…”


    肖颀没有立即回答。


    孟瑰看到他脖颈处的碎发被薄汗打湿,黏在皮肤上,便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拨那捋头发,指尖擦过他的皮肤时,两人同时一颤。


    “还好。”肖颀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有姐姐,不疼。”


    孟瑰触电似地收回手,耳朵开始发烫,心跳漏了半拍,突如其来的慌乱让她忘记应该用棉球蘸取药膏,食指无意识地伸进药瓶的边缘,乳白色的药膏挂上她的指腹。


    带着药膏的指尖轻轻贴上淤青的边缘。


    肖颀的肌肤又是猛地一颤,但这次不再是剧烈的痉挛,而是一种细微的,隐忍的战栗。


    孟瑰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颤抖,她抿着唇集中注意力,假装专注地上药,指尖打着圈,动作轻巧缓慢,直到药膏渐渐覆盖大片淤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蘸着药膏,指尖触及的滚烫是他的体温。


    脑中一片惊雷炸响,她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跟着一起染红。


    “药…药上好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家政机器人会关灯。”孟瑰慌乱地收起药膏打算离开,站起身时膝盖撞到床栏,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谢谢姐姐。”床上的肖颀微微侧身,眼中带笑,真诚地向她道谢。


    “客气了。”孟瑰不敢再与他对视,匆匆在他的床头桌上放下一杯水,落荒而逃。


    急于离开的她没有发现,少年看向她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扭曲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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