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雪花,街上行人纷纷撑起雨伞,裴然笔挺地站在街边咖啡馆前,一袭黑色大衣衬得人忧郁深沉。
裴然双手拢在嘴边呼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感受着摩擦产生的微热,感受到寒风中传来的刺骨的冷。
南城已经七年没有下过雪了,偏偏裴然回国这天下起雪,细密如鹅毛的雪花下得不算小。
没带雨伞,发丝和肩头很快便见了白。
手机铃响,裴然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来电铃声,才缓缓接听。
“然哥,坐上车了吗?”对面语气关切。
裴然抬眼看了看街道,过往车辆来去匆匆,没有一辆车有停车的迹象。
“还没有。”裴然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薄薄地一层雪,似乎想把它裹成一团。
顾辰看了眼手机,估摸着时间:“下雪路上堵车,司机估计绕了远路,你再等等。”
话音刚落,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便停在裴然身前,裴然没多想,待车停稳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同时低声道:“上车了。”
顾辰点头,嗯了一声后啰嗦了几句,“嫌闷的话让司机把空气净化打开,别开窗户,风怪冷的。”
“嗯,知道了。”
“你先回去,家里暂时走不开,我哥不知道去哪里了,爸妈就逮着我一个人唠叨。”顾辰估计是借口上厕所躲起来打的电话,声音悄悄的。
裴然盯着窗外,呼吸间的热气瞬间让车窗起雾,“他们也很想你,有空多陪陪他们吧。”
顾辰冲了冲水,应道:“我知道的,到了给我打电话吧,我先挂了。”
裴然正欲再说什么,车子猛地急刹,惯性带着他撞向前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顾辰也听见声音,急忙问:“怎么了?”
裴然揉了揉发红的额头,回道:“没事,急刹了一下。”
顾辰放心下来,挂断电话。
车子行进又恢复平稳,裴然不经意抬起头,和司机的视线撞上,竟生出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裴然愣神似的盯着他看,一时间都忘记了移开视线。
仿佛是感受到身后炽热的视线,司机轻咳一声,裴然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急忙假装玩手机。
裴然把自己窝在角落,脑袋靠在窗子上,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发丝传递到头顶,随后再换另一边。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弥散着淡淡的木质香调,萦绕在鼻尖,让人感到很安心。
裴然从寒气中缓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司机,不怪裴然好奇,实在是这浑身的气质太凌冽,全然不像司机。
即使带着口罩,也挡不住他深邃的眉眼。
方才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的那一刻,裴然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皱了眉,额前的碎发挡住部分晦暗不清的眼眸。
视线落到他搭在方向盘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时,裴然微微挑眉,这双手生的太好看了。
青筋蜿蜒着没入深色大衣袖口,或许是天气冷的缘故,皮肤有一种病态的白,关节处泛着红润。
裴然大着胆子盯着看,拐弯时,他没注意,脑袋轻轻在窗上磕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在封闭的车内很清晰,他耳根通红,随后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裴然自我反省,倒不是他手控犯花痴,回国第一天就被一双手勾的丢了魂。
只是这么多年学艺术留下的职业病,对美的事物有一种天然的趋向性,这双手比起他在展馆见过的艺术品,竟也毫不逊色。
车开得很慢,还绕了点远路,最近下雪路滑,也在情理之中,他并不赶时间,便没有催促。
车驶过跨江大桥,周围景色熟悉起来,很快达到了目的地,裴然低声道谢,留恋地看了看那双手,这才下了车。
几乎是开门的一瞬间,冷风混着雪花往脖子里灌,裴然骤然被冷的一哆嗦,伸手将大衣领口裹紧了,抬脚欲走。
身后本应该离开的车辆还停留在原地,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驾驶座的人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中心商务区人口密集,身边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只是车窗降下的微弱声响,并不引人注意。
但裴然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应声回头,撞进那深渊一般的眸。
一瞬间,呼啸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在此刻归于平静,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裴然胸腔传来剧烈地心跳,吵得耳膜发疼。
呼吸间产生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模糊了视线,但那道目光却炙热地让人无法忽略。
“请等一下——”裴然几乎呢喃的话淹没在嘈杂人声中。
分明只有几秒,裴然却觉得过去了一辈子。
车窗又被重新摇上去,车辆丝滑起步,不出片刻便拐进弯道,消失在茫茫车海。
裴然盯着离开的方向愣神,半晌,重重呼出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眼角,勾唇苦笑。
最终他抿了抿唇,只当是自己累的精神有些敏感,转身离开。
公寓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裴然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地上歪七扭八躺着几个空酒瓶。
裴然手里还握着一罐,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往嘴里灌。
啤酒度数真低,想要喝醉好难,裴然打了一个嗝,面无表情地想着。
实际上,近年来他已经很少不节制的饮酒,毕竟宿醉后迟钝的大脑太误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他突然好想喝醉,醉到失去自我意识,让酒精麻痹脑神经,忘却凡尘的苦恼。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Leo打开视频电话,裴然拿来笔记本电脑接通。
“早上好,然,回国还顺利吗?”Leo混血感英俊帅气的脸庞顿时充满整个屏幕,眼神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酒,嚷嚷起来,“然,你怎么又喝闷酒!”
“不喝闷酒,那干杯!”裴然举起酒罐碰了碰摄像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一切顺利,不过,国内现在已经是夜晚了。”
Leo更凑近镜头,恍然大悟:“对哦,天空都黑了。”说着,将脑袋移开,给他展示自己身后的晨光。
裴然透过窗户,看见窗外的景色,天光大亮,“今天是个好天气。”
Leo正在做早饭,于是把手机举着到处走,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你还会回英国吗?应该不回来了吧,毕竟英国的饭太难吃了!比如说我将要吃的这一份三明治,简直没有比它更糟糕的味道了!”
裴然看着Leo把番茄酱抹到硬得邦邦响的面包上,随后恶狠狠地咬住,再喝一口牛奶,满脸的愤恨。
“当然会,等国内稳定下来之后,我就回来看你。”裴然说着,起身把灯打开。
Leo瞪大双眼,声音都放大了几分:“那都什么时候了?”
裴然:“年后吧,我总要带着这批实习生把这个季度过完。”
“不行!”Leo三两下解决完面包,毫不在意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举着手机满屋跑,应该是在找待会儿上课要用的专业书,“圣诞节我来找你,一个人过节真没意思!”
裴然被他兴奋的情绪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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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一定准备一个很大很华丽的圣诞树迎接你。”
Leo很兴奋,已经开始幻想那一颗圣诞树,随后又想到自己过完节又要回来上课,心中又是一阵失落,“然,你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回国啊,英国的工作室发展的很好,你们突然走掉,我一个人不适应。”
裴然宽慰:“好啦,只是回国了,又不是看不到了,不用这么忧虑。”
Leo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瞥见桌子上散落的画笔,想到什么,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然,你还记得临走前,你交给学校的那幅画吗?”
裴然点头,布莱顿艺术大学在艺术节组织了一场校园义卖,向全校师生募集艺术作品,裴然恰逢离别之际,于是也凑热闹,捐赠了一副画。
Leo已经出门,骑在自行车上,掠起一阵风,语气惊叹:“前几日,艺术节开始,有一位神秘买家花费5200英镑买下了这部作品!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华人,年龄不大,应该也是留学生,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
这么多?饶是裴然也惊讶了一瞬,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作品,更何况画技还略显生涩。
裴然欲言又止,不确定地问:“确定不是买错了?”
“怎么可能!”leo咋咋呼呼,说话间差点和路人撞上,“我听艺术节的志愿者说,买家在画前站了很久,最终才决定买下,一定是你的作品打动了他。”
这则消息一时间轰动了校园,大家都很好奇背后的买家是谁,校园墙上讨论度居高不下,大家猜来猜去,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
裴然将信将疑,他自己的油画水平并不高,只是闲暇之余的消遣罢了,他想不到什么样的人会花高价买下这幅画作。
“不会是你们凑钱买下,打算给我惊喜吧。”裴然笑了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捐赠之后就没关注过画作的走向,没想到会被人以这样的价格买下。
“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leo故作深沉,随即大笑,“骗你的啦,如果真是就好了。”
Leo已经骑到教学楼下,看时间已经快迟到了,火急火燎地往楼上跑,慌乱间掐断了视频通话。
裴然轻笑,“毛毛躁躁的。”
夜已深了,裴然身上一股酒气,把桌子上的酒瓶收拾好丢下楼,睡前洗了个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裴然洗掉一身的酒气,任由热水多冲了一会儿,脑海里冒出一个清冷高俊的背影,站定在画作前,周围人来人忙,人声嘈杂,他却岿然不动。
洗完澡后,裴然擦了擦头发,神思游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着画纸和画笔开始作画了。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片刻后,脑海里的画面便跃然纸上。
裴然盯着画失神发呆,脑海里总有一种冲动,烧的他理智全无,太阳穴都发抖。
画里的人似乎动了,他缓缓转身,但仍旧看不清面容,裴然揉了揉眼睛,眼睛死死盯着,很努力想清楚是谁。
终于,裴然看清了他的脸,少年弯着一双清冷的桃花眼,右眼下那颗痣泛着光,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跟他说什么。
他居然把背影幻想成了当初他不告而别,最终分手的前男友顾临川的脸!
一瞬间,裴然倏地清醒了,抬手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力度没有收敛,脸颊瞬间泛红。
裴然面无表情,掌心却快要掐破,抓过刚才画好的画,一把撕碎扔到地上,偏过头不再看。
裴然低低地骂自己:“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