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的脸被打得偏到一侧,火辣辣的疼,她垂着眸子,静悄悄的没再说话。
“我就不该养你这个孽障!”骆静华气得发抖,咬牙切齿道。
“明日午后城郊忘忧亭,你不去我就令人将你绑去。”
“明日我还要上课,不劳母亲费心。”
“上那些课有什么用,能考取状元还是能光宗耀祖?明日我会替你请假,你就安心待在屋里,想想该怎么好生打扮一番,免得再叫人家看笑话。”
容姝顿时面色煞白,更显那通红的巴掌印森然可怖,她面无表情地坐至凳上,平静道:“时候不早了,母亲你回去早些休息吧。”
“不要再耍什么小把戏。”骆静华丢下一句忠告,便愤然离去。
风兰进来劝:“二娘子,勿要和夫人置气,快些歇息吧。”
“你去忙你的,我想一个人静静。”
夜里,容姝趁风兰熟睡,悄悄收拾了些衣物和首饰,偷偷逃出伊水院。
威宁侯府虽没落,但府中护卫还是不少的,大多护卫不仅要看家护院,还要替各位主子做眼线。
还好骆静华如今失势,她在府中作为有限,想她掌家的那些年,容姝被看得死死的,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许是平日夜里也没什么异动,大多护卫松懈怠工,都睡得很死,便是听见动作也就松松挪下屁股,不愿睁眼查看。
所以,容姝一路畅通无阻地摸进春园,她踱到容昭寝屋后头,捏着鼻子冲着窗户叫:“喵——”
“喵喵——”
“哪来的骚猫吵着你小爷睡觉!”床上的容昭高吼一声,翻过身接着睡。
“……”
无奈之下,容姝只好捡了根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窗台。
容昭受不了了,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滚翻下床,踱到窗边吼:“何方小贼,劫财还是劫色?”
“……昭弟,是姐姐,快开门,哦不,是快开窗!”容姝捏着嗓子小声喊。
容昭一把掀开窗,就看见窗外贼眉鼠眼背着大包裹的容姝,他吊着眉毛问:“容姝,你生更半夜不睡觉跑来骚扰小爷我作甚?”
“嘘!小点声!”容姝双手扶着窗台凑过去,“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求助于咱们容家最厉害的郎君。”
容昭立下眉头一松,也凑近几分,“愿闻其详,但说无妨。”
“我要离家出走,你帮我。”
“去哪?何时出发?”
“去……我还没想好,现在就出发。”
容姝暂时还没想好去哪,事出紧急,圣华殿那边还没交代好,她自然不能贸然离京。
可骆静华实在逼得太急,明天与宋六郎的约她自然是不能去的,若是再被宋六郎相中,保不齐骆静华这几日就将她押入花轿嫁到宋家。
孟姨娘掌家,容昭自是对府中事务颇为熟悉,他带着容昭东走西窜,一会儿功夫就钻进了马车。
他甩给车夫一锭银子,威胁道:“李伯,今夜无人出府,懂?”
“明白!”李伯一把将银子揣进兜里,频频点头,立马挥起马鞭冲出巷子。
容姝看得眼热:“看来你们春园平日里确实没少贪,一出手就是我半年的例钱。”
难怪这厮上次看不上她的金叶子。
容昭咧嘴:“不行你来掌家?”
“我若掌家,必让你三天饿九顿,七天跪十次!”
“李伯,回府!”
“别,昭弟,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若我掌家,家里的金山银山全都跪奉给你,好不好?行不行?”容姝揪着他的袖子摇,现在这位祖宗就是她救命菩萨,哪能轻易得罪。
容昭抽手,神气道:“说吧,要去哪?”
“去谢——”
“不行,三更半夜往单身郎君家跑像话吗?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容家出了个采花贼呢。”
容姝顿觉有被内涵到,讪讪收回手,“那你说,要去哪?”
“……”
最终,俩人落脚在一家离谢府很近,名叫“近水楼台”的客栈。
容昭:“你这是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
容姝:“也无不可,但眼下逃命要紧,别的先缓一缓。”
容昭沉默片刻,才问:“容姝,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容姝眸光有些闪躲,将他往外推,“没事,只是想出来喘口气,母亲的性子你也是知晓的,我嫌她烦!你先回去吧,明日他们若是找我你只当是不知道。”
容昭被推到外间,少年身子硬朗,骨节挺拔,已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容昭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甩给她,“小爷赏你的。”
翌日清晨。
容姝起早借用客栈厨房做了两道开胃爽口的清粥小菜,她将菜放进食盒里,走到谢府大门口侯着。
卯时三刻左右,谢慕辞才出来,他披着一件湛青竹纹薄氅,长身玉立,容颜清冷。
深秋的风带着晨间湿润,吹得容姝面颊生凉,她今日是自己梳的妆,发髻松散,只系了几根浅红色发带,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先生,我给你带了点吃食。”
谢慕辞一手负在身后,没有要接的意思,他抬眸看了眼尚未清明的天色,视线扫到她小腹上,“这个时辰容二娘子不入宫去,来谢某府上做什么?”
“我离家出走了,想让先生尝尝我的手艺。”小娘子眸光真诚,一直举着食盒,期待地看着谢慕辞。
对于她的直言不讳以及肆意妄为,谢慕辞早已见怪不怪,淡然拒绝道:“谢某已经用过早膳,不劳容二娘子费心。”
谢慕辞越过她,往车驾那边去。
“可是先生,我还没吃,我能乘你的马车吗?”
谢慕辞刚想拒绝,却又听见身后那道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先生,我真的离家出走了,没有马车,也没有银钱,再不走一会该迟到了。”
容姝赌他并非铁石心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可惜,她赌错了……
谢慕辞自顾自地弯腰上车,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车夫大手一挥,人和车瞬间消失眼帘。
“……”
容姝心口一窒,原是打算跟他好好告别的,他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只好躲到谢府门口,打开食盒,自己端起菜食吃了起来。
“哪来的香味?”朱漆大门推开一脚,蒋元齐探出脑袋,盯着背对着他正吃得香的小女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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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嫂嫂。”
“!”容姝猛然回头,这厮居然这么上道,才来一次就知道唤她嫂嫂了。
“我那小侄儿还好嘛?”蒋元齐敞开大门,走了出来。
“?”容姝杏眸圆睁,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蒋元齐蹲到她旁边,自来熟地拈起一块白玉萝卜糕塞进嘴里,“哇,嫂嫂好手艺。”
“你,莫非也是神算子?”
“啊,什么意思?嫂嫂你是指你怀了表兄的孩子,上门来讨要说法,表兄冷着脸始乱终弃的事吗?”蒋元齐端起那盆鸡丝百合粥就往自己嘴里倒。
“上次我在躲门后都听见了,哪需要算。”他砸吧着嘴,意犹未尽。
容姝上下打量他,“嫂嫂且问你,你表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娘?”
“他啊,他应该不喜欢女娘。”
容姝一惊,追问:“莫不是喜欢郎君?”
蒋元齐将剩下的吃食都塞进嘴里,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嫂嫂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从哪来的?”
容姝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眯眼打量身前依旧一身蓝袍的蒋元齐,再次觉得熟悉,电光火石之间终于想起了此人是谁。
可不就是那日匪山上,守在谢慕辞小木屋外头的蓝衣小生嘛!这个该死的,看着那么个如花似玉的表兄,也不盯紧点,一下子就让她这个淫贼有了可乘之机。
容姝撇嘴道:“我孩子咋来的你能不知道吗?”
“?”蒋元齐伸手挠头,她这是啥意思!给自己问懵了。
“算了,鸡同鸭讲,讲不明白。”容姝起身指着那些盘碟和食盒,“一会儿你将这些洗干净送回前面巷子拐角处的‘近水楼台’,谢谢啦。”
“我先走了,帮我将你哥哥看紧点。”
容姝到马厩处差了辆马车,匆匆入宫去,今日她还有要事要办,耽误不得。
“四公主,容姝自觉胸无点墨、言行无状,特来请辞伴读娘子的位置,希望公主肯允。”
“不允。”萧如晖百无聊赖地扣着自己手指头,头都没抬。
何棠微:“说人话,好好的。”
“……我家中有事,不能再陪公主一起上课学习了。”
“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娘,家中能有什么事是需要你来解决的?”何棠微双手在案桌上摆弄着最近新得的小摆件。
“当真是有事,不然我也不会突然跟公主开这个口。”她自然不好说自己要揣着个孩子出城去,找一个安全地方生下孩子。
她很喜欢在圣华殿上课学习的日子,也很喜欢和萧如晖、何棠微一起玩闹,若非此事,她断然不舍得离开。
萧如晖抬头:“你说的这件事我作不了主,我得去回禀母后再作商议。”
“那就多谢公主,劳烦公主今日就呈禀皇后娘娘。”
萧如晖还没点头答应,三人对话就被突如其来的几名小内侍打断。
为首的内侍官躬身行礼,“四公主,皇后娘娘令我来将容二娘子带回去问话。”
容姝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萧如晖:“母后可曾说所为何事?”
“四公主年纪尚小,还是不要问的好,带走!”